第31章
在庞贝避暑的贵族们在正在经历漫长的养病阶段,毕竟这毛……
在庞贝避暑的贵族们在正在经历漫长的养病阶段,毕竟这毛病不大也不小,端看庞贝到罗马的这条路上有没有遮挡的地方随时上厕所。
这种不雅的事哪里好宣传出去,一个个闭上嘴巴,主人家不说,奴隶们更是不可能将这件事大肆宣扬。
但很不幸……他们一起被吞金兽盯上了。
“这是?”
上面画的一个锅子,像两条交尾的鱼。
刚从罗马回到庞贝的西塞罗,一大早刚起来,准备去田地里摘菜,这位退隐田园的老人家,接到了仆人递给他的一封巨大的海报。
老人家穿的非常朴素,一手拄着农具一手托着海报。
这海报画的太生动太形象,仿佛真的一样。
一盘明显画的是生牛肉片摆放成花朵一样, 中央一团明黄色的蛋黄。
【生牛肉腌制后搅拌蛋黄液,下入火锅即可捞出,鲜嫩可口沾满酱汁唇齿留香。 】
【新鲜的虾肉搅打上劲不添加任何调味,肉质紧实弹压带着海鲜独有的香甜……】
还有一盘盘薄如蝉翼的生鱼片,边缘还带着黑色的银光,一只迷你小火锅图案里,奇怪的两根棍子夹着透明的鱼片仿佛要放入滚烫的红汤锅里,另一张图里,夹起的鱼片变得白嫩卷曲挂着红汤汁……
【精选美味海鱼, 薄如蝉翼的刀工减少烹煮时间保留滑嫩新鲜的口感】
蔬菜、还有那闻所未闻的, 被老板夸出花的花生芝麻酱……
要说他为什么会说老板夸出花来……
老人目光移到一侧,微微眯眼,一个五头身梳着一个团子头、鼻尖带着红点点的肥娃娃摊开一只手介绍自己手掌心小碗里的酱汁。左脸胖嘟嘟的,眼睛占据脸的一半……这种画风……着实让人忍不住会心一笑,没见过老板本人的都觉得这应该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孩子,很活泼开朗……
当然重点在于背面。
一共六个格子划分,每一个格子里是一副小型的描绘室内装潢的画。
带着异族风情的东方美学的房间,保加利亚的玫瑰花瓣落在占据房间三分之一的圆桌上,叙利亚的几何地毯,窗外就是蓝色海湾线。
漂亮的希腊壁画,主打浅黄色和蓝色的自然色为主,装点着轻纱帷幔,甚至还有希腊立柱做装饰,这是菲露自己想法,房间装点几根柱子眺望远处的海景似乎更带那种地中海风情。
总之,几间房间美轮美奂,如果中间不是餐桌而是床塌,或许几位收到海报的客人大概率会得到启发,马不停蹄的重新装修一下自己的房间。但现下他们都暂时被这几个餐厅惊艳效果吸引了心神。
下面还有菲露友情提示。
【每个包厢最多可容纳十一个人,可享受完全封闭不会被平民打扰的贵族待遇。 】
小姑娘眨了一只圆滚滚的眼睛,笑的像月牙的小嘴角旁边画了一个泡泡,泡泡里还有字【您值得拥有。 】
房间、菜品的图片,让吃惯了猎奇的好东西的贵族们产生了好奇。
有时候吧,人躺着不动老天也非要你献身。
在家躺着的巴库斯养得差不多了,不会动不动就要跑厕所,但一看到传单上的生鱼片,他冷不丁的有一种反胃的感觉,海报放到一边闭着眼哼唧。
他是没什么胃口了,只看了一眼就扔到地上,吃着自己的白面包和羊肉汤。
可没成想,刚吃过早饭没多久,就接到了西塞罗的邀请,他又是激动又是痛苦。
激动这位雄辩慑元老,死谏撼帝制的一代名人给他发了邀请函,当然了,他早就知道老者隐退田园不愿别人打扰,巴库斯也只是占了祖辈的光,祖父是当年帮助过西塞罗的,人家现在还记得他,巴库斯就是瘫了也得让人抬着他去。
第二天临近傍晚,暮色未被黑夜笼罩,天边一被抹橙色和紫色云染。
一行人来到了别墅门口,上面挂着菲露快餐店。
“……”巴库斯倒是很熟悉这家店,经常买,而且……现在脚下的这栋别墅还是他原先的产业……
几人刚进门,一个穿着干净袍子带着围裙的小伙子弯腰行礼伸手指向一侧,“请跟我来。”
中庭四周都是嘈杂的人声,几人看了眼窗户里面一桌一个的大锅子冒着白雾热气,屋子里看着就暖洋洋的。
几人跟着仆人穿过中庭一路往上,没想到碰到熟人。
就在玫瑰的房间门口恰好有一个人开门出来喊着再来三盘羊肉六盘鱼片。
四目相对,西塞罗哼笑“你竟然亲自出来叫人……”
执政官大人笑了笑,“自己动手别有一番风味,您吃上了就知道了。
这二楼的六个包厢口时不时的传出……
“哎呀,这不是……”
“哎呦您也在呢……”
寒暄了几句男人见要的东西到了,他立刻道“等到时候再叙,我先进去了,晚了孩子们都吃完了……”
西塞罗还未说什么,人家连忙转身进屋关上门。
他看着门口上挂着的橄榄枝细枝条编织的小篮子里一朵朵晒干的玫瑰,挑眉。
他刚才闻到了味道……
一股浓郁的香味。
小哥谨遵老板的教诲,第一次尝试火锅的人,一定要委婉的推荐鸳鸯锅,辣与不辣,两种选择。
“怕您吃不了辣”
仆人为西塞罗解释。巴库斯嘴角带着笑,脸色还有些微黄,看着面前刚摆上的生鱼片,虽然没有鱼腥味但他鼻子里似乎自动产生了海鲜味,恶心的翻江倒海。
西塞罗看着面前的锅子,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味已经扑面而来,似乎这里面的汤汁就已经很美味了。
他根据仆人的指导,用木质漏勺将一片鱼放进锅中,刚放下去就被提醒可以捞上来了,一旁每一个人面前放着一个小碗,鱼肉带着麻辣的香气在花生芝麻酱里滚一遭,挂上咸甜的酱汁塞进嘴里。
老人眼睛略微张大,眉头的褶子更深了,他手搭在桌上,好吃的让他忍不住敲了两下桌子“快尝尝,这鱼肉好吃!”
口感顺滑口味回甘带着淡淡的酥麻和辣辣的感觉,浓稠的酱汁也增添了百分百的香甜美味,口感层次丰富到,小老头都顾不上其他,连忙试了试虾滑,他动作略有些笨拙,一旁的人还在念叨着怎么能让您自己动手呢,可看了看四周竟然没有仆人伺候,这人脸色不太好“怎么没人过来伺候……”
“不用不用,这东西自己来才好吃。”小老头站起身,在一帮人想帮忙又插不了手的状况下,一小勺一小勺挖了五六个虾滑进锅里。
“不会散吧……”
有人道,话音刚落。
一个个红彤彤的丸子飘上来。
因为西塞罗挖的丸子小,滚水一烫可不就浮了上来。
小老头用两只木棍和勺子越发利落,吃的不亦乐乎,弹牙的虾滑,滑嫩的鱼片,有嚼劲的牛羊肉片。
辣锅也好好吃!
巴库斯被小老头抽空给了一筷子,巴库斯感动的不得了,硬着头皮也要吃。
他学着刚才老头的样子,将鱼肉塞进碗里的酱汁里,抬起来,酱汁在鱼片上缓慢的流动,闭着眼塞进嘴里……
“?!”
菲露……
在后厨叼着磨着芝麻花生酱的面包片。
她麻木的坐在角落里,和赫克托还有另一个当过厨子的仆人片了一天的牛羊肉和鱼……身后是自己花钱请来的那些街坊……
她一天没吃什么好的,只叼着这个破面包充饥……火锅味是真刺鼻……
利比图斯大着舌头的和房东在桌上说着什么,两人喝多了……
萨宾乌斯本来也是和父亲一起过来捧场,没想到意外的火爆,一张桌子只能坐七八个,但为了吃上一口,客人自动自发要椅子或者站着,一桌都围了十三四个人。
他端着空托盘三步并两步滑倒门口“菲露,六碗虾滑二十盘羊肉!十八盘牛肉!”
菲露头压得更低,其他人将盆里片好的肉装盘,将人送走……
半晌帮工们听到老板声音虚脱到“他们想吃死几头牛……”
如此,过了三天,菲露又去要了一批人,这次她是手里有钱了,宁可买多了专门伺候她梳洗浪费资源什么的她也管不了了。
强忍着憋屈的泪水,干活干急眼了的菲露红着眼将这些人带去澡堂洗干净,抓紧培训了四天……
还是海伦提醒菲露,他们这些老员工会帮忙看着的,绝对不会让他们出错。
更何况目前为止,上错了菜,不说平民,贵族老爷们都意外的没有发脾气而是直嚷嚷道“我怎么不知道这个也这么好吃!”
如此……
菲露才摸着眼泪走了。
海伦看着老板委屈的捂着脸跑了,她也终于露出一丝麻木表情之外的哭笑不得。
累的都哭了……
“还是个孩子……”
菲露哽咽着,回家抱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跑进浴场,将钱拍在柜台上。 “给我来一个包间!我要吃葡萄和烟熏香肠。”
柜台的小伙收了烟熏肠老板的钱,见人离开还伸脖子看,“这怎么一脸委屈的。”
这几天庞贝最大的消息无非就是菲露快餐店的火锅有多么的好吃,火爆程度堪比老皇帝终于病倒了……
热水冲刷着身子,泡进温泉里,菲露手腕和肩膀缝隙、脖子断了一样的疼,她仰躺着将脑袋搭在水池边,整个身子被水刺激的火辣辣的又涨涨的,但总的来说,耳边没有嘈杂的老板!菲露!再来一头牛!当然最后那个是菲露瞎编的。
经常去的这几家肉摊老板看到菲露简直热情的不得了……
菲露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热气蒸腾,躺在水池里的人惨白的脸终于带了几分血色,凌晨到凌晨,她都没怎么好好睡一觉。还好要来的仆人多,让他们两班倒,倒也有休息的时间。
公休日大多人都在休息。
提图斯从温泉室走出来,就听到前方不远处包厢里传来惊呼。
“……快找医师……晕过去了!”
他看着没一会儿跑出来的奴隶,抬手抹掉额角留下的水珠,抬手擦了擦头发,一旁的仆人还托着他的外袍,男人脚步略缓不紧不慢的准备到休息区看一会书……
第32章
菲露猛的睁开眼,昏暗的灯光帷幔的遮挡,私密的空间,湿漉……
菲露猛的睁开眼, 昏暗的灯光帷幔的遮挡,私密的空间,湿漉漉的白色水雾, 还有淡淡的精油味道。
鼻腔还带着火辣辣的痛。
她是睡死了吗?梦里感觉到喘不过气都睁不开眼……
太吓人了。
或许真的是熬夜过度导致的, 她下次可不敢了。
菲露独自一人坐在榻上好久,睡了一觉感觉脑子都清醒了。
感谢了救了她一命的女奴, 想要报答对方,唯一的做法只有换她自由, 在给予她一些钱财, 如果对方愿意, 她也可以让她在店里工作。
但女奴拒绝了。
“我已经被我父亲卖了两次,第一次是我自己赚钱赎身,但我父亲又将我送了进来,我的年纪在外面不吃香了,我父亲第三次会将我卖进妓院…您帮我……我的下场也只比现在过得更不好……”
或者说更惨……
菲露给了她一些钱,并告知如果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就去菲露快餐店找她。
女奴感谢菲露的赠予,她看了眼精神状态不错的菲露,轻声道,“小姐,提图斯大人在休息室等您……”
菲露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我在这?睡眠充足的脑子灵光一闪,不会连她在水底下睡了一觉的事都知道了吧……
女奴捂着嘴轻笑“他很担心您……”
菲露笑了笑不说话, 她离开前在铜镜前照了照,乌黑的发蓬松柔软, 衬的脸白白的, 虽然不是特别清晰, 但好歹能看出来这个姑娘长得不错。
她满意的点点头,将发带系在手腕上,头发披散着似乎更好看一点?
出门绕着回廊往休息室走去,灯影踩在脚下,空气中似乎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葡萄酒的香气,说起来,别墅还有一个杂货间,之前是用来放酒桶的,只是菲露不愿意喝…脚踩过的发酵物,将那些酒卖给了利比图斯。
或许她也该弄一些葡萄自己酿点葡萄酒。不要酒精浓度太高,和果汁一样,带着一点点酒精就好。
拐角处传来轻微的声音。
菲露没注意,一头撞进了拐角里走出来的人身上。撞的不严重,只是额头抵着一片坚实和温热,一股淡淡的薄荷与葡萄酒的香气交织,星星点点的萦绕在菲露的鼻尖游离与轻触。
她没抬头,视线里长及脚踝的袍子慢吞吞的触碰了一下又分开。
菲露拧着眉头有些纠结,她是直挺挺的顶着脑门在这占点便宜,还是大方一点直接起身……
有些犹豫,蜷缩着手指不由自主的拧来拧去。不知道为什么,她咋不脸红害羞呢?还是刚睡醒比较迟钝?
还未等菲露纠结这件事,对方的反应却先一步的打破了她的踌躇。
提图斯略皱眉退后一步,他眼底带着一丝担忧,深邃的眼睛上下打量,目光从她半干的卷发落到她微红的脸颊,昏暗的光线下,那双眼睛倒是亮晶晶的。
语气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关切,“还好吗?”
即便医生说了只是太过劳累,但等了一下午听到她醒来的消息,还是想过来看一眼。
菲露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向来是个比较直接的姑娘,眨了眨眼睛,露出小小的笑“您是在担心我?”
或许他听到了她醒来的消息,两人才会因此半路碰上。
青年看向面前笑的甜甜的姑娘,她似乎一直都是这么直接又热烈,他也确实担心,带着同事去吃火锅的时候见到了她,人太多了她似乎很忙。
那时候脸色就很不好,一点血色都没有,眼下也挂着和现在一样的黑眼圈,托着盘子走路都有些不稳。
哪怕知道菲露睡了一下午,在人闭着眼撞上来的时候,他还是下意识的以为她状态不好。
提图斯轻叹口气,他垂眸轻声道“都有时间来泡温泉,不忙了?”
菲露想起自己干的蠢事,就有些心虚,她哪里敢让人家知道自己没事找罪受,这不是告诉人家她脑子不好使吗。
略有些心虚的小姑娘挠了挠鼻尖的红痣,“不忙了,我都交给他们管理了。”
提图斯听罢倒是没说什么,带人吃了晚餐后将人送回了家。
———
提图斯刚进家门,就见本该后天才能到的人,出现在了中庭。
女人板着脸,“我听你妹妹说,你对公主一往情深?”
提图斯面无表情地越过母亲身后一脸惊恐的妹妹径直走向卧室。
派波娅真是要被母亲坑死了,她只是埋怨哥哥一点都不着急,当然她是添油加醋了一些,可也没想到母亲另辟蹊径,不知从哪想到的这般气人的话,拐着弯骂兄长。
提图斯没有说话,就当听不见这番讽刺的言语,路过母亲维图里娅时微微欠身后抬步就要回卧室。
维图里娅顿时泄了气,提着裙摆追了上去,“现在庞贝城里的人都在观望,不敢与咱们家结亲,你父亲那边生怕上面直接宣布联姻,想着趁此之前,找一个小贵族家里的姑娘,赶紧将你的事办了!那人都是二十了她自己也着急,等她这几年嫁人了,我就给你退婚……”
她想要抓住儿子的手连袖边都没摸到,人家直接加快了步伐。维图里娅气急败坏的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大声道“你以为我是为了谁这般着急的赶过来!反正我只是通知你!你要不要的、我和你父亲都会帮你订下这门婚事避避风头。”
提图斯头也没回干脆利落道“我拒绝。”
“呀!”这孩子!女人要气死了,她指着紧闭的门,捶胸顿足,“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冷丁丁的倔强的家伙!难不成你真要娶那个浪荡的女人!”
派波娅见母亲捂着额头摇摇欲坠,倒也没有太担心,母亲总是这样……
果不其然,女人见儿子依旧不开门看看她这个老母亲,暗恨真是冷血的家伙,也不装模作样了,毕竟儿子和丈夫不一样,丈夫还能怜惜怜惜她,儿子不在旁边看戏一样看着她就不错了。
维图里娅深吸口气,抬手顺着胸口自我催眠不气不气,他从小就是这样,要习惯要习惯……
“母亲,晚宴要办吗?”
“办什么办!还嫌不够丢人?”
维图里娅最怵她这个儿子,生怕自己在晚宴的时候被弄的下不来台,提图斯肯定能做得出来这小子!
她真是急的不得了,打既然自己办不了,她回了房间挑挑拣拣,就着火光眯着眼看了看时间,找了一张最近的日期就在后天。
第33章
维图里娅看着面前和自家差不多大的别墅,到了门口也不想下……
维图里娅看着面前和自家差不多大的别墅,到了门口也不想下车,她很抗拒。
昨天被气的也是没有仔细看,今早上出门才发现竟然要和一群平民用餐, 虽然不在同一楼层, 但她依旧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简直是荒谬,还真是一家平民快餐店, 即便别墅很大,但依旧改变不了这是平民聚集地。
维图里娅坐在马车上,指尖挑起的紫色帷幔,门口来来往往的穿着粗布麻衣的平民,笑的还那么大声,说话粗鲁不堪,嫌弃的撇开眼放下帷幔和女儿抱怨“他们是穷成什么样了,在一家快餐店和平民们坐在一起吃东西,简直玷污我们贵族的身份。”
派波娅倒是眼睛亮晶晶的,她拉着母亲的手小声道“楼上有包间的,独立的包间非常漂亮,我们不和平民一起吃。”
“哼,能有多漂亮?床塌摆三四个就没有地方了吧。仆人呢?仆人也跟着主人一起挤在狭小的房间伺候?真是。”维图里娅只要一想到乌泱泱的人挤人,脑子都大了,可偏偏答应了不能推辞……
派波娅想说根本没有人伺候,火锅这种东西本来就是自己动手才好吃啊。尤其是虾滑,她更喜欢用勺子挖小一点的丸子,小丸子才入味。别人动手还不一定能做到她这种又圆又小的。
她都好长时间没火锅了,现在闻到别墅里传来的香味,更是馋的要命。那是她最爱的辣锅的味道。再涮上一片咬起来咯吱咯吱的牛肚,派波娅都没仔细听母亲接下来絮絮叨叨的抱怨,只顾着咽了咽口气。
“……”维图里娅听到声音,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女儿“有这么好吃?你都咽口水了!”简直太失礼了太粗鲁了!
派波娅不以为意,讨好地笑了笑,“母亲,去吧,快下去吧还能找个好位置,去晚了会被抢走的。”牛肚百叶虾滑在哪她在哪。
派波娅连连劝说,才将满脸不情愿的母亲弄下马车,快走吧她都饿了。
这对母女不说在马车里是什么样,下了车都是一副矜贵不可侵犯的样子,在人群中看的都要冒火的维图里娅冷着脸一路被人引到了楼上。
路过中庭的时候,女人脸色还算和缓。
橄榄树下,铺着靛蓝色、红色交织的藤蔓花卉的异族毯子的椅子上,两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排排坐在上面,垫着脚轻轻一蹬,那张椅子就荡了起来……
看起来,倒是挺有意思的。
周边还围绕着玫瑰和茉莉花丛……这花园倒是蛮有特色的。
维图里娅收回目光,余光瞥见一楼的房间内,一群人站着坐着围着一个锅吃东西,她眼皮一跳……心里更抗拒了。
仆人推开那扇挂着希腊海洋主题针织毯的门,风带着海水的潮湿扑面而来,傍晚的昏黄的余晖,浅色的形状各异的贝壳清脆的敲打着清脆的声音,轻纱帷幔、希腊廊柱。
维图里娅本已经准备在心里琢磨等一会儿怎么离开。等她走到贝壳装饰的风铃下,她撑着栏杆看向远处早已沉寂的蓝色海湾。
心冷不丁静了下来。
四个角落各摆了青铜铸灯,室内一片灯火通明。
桌边早就坐了两个姑娘,手里拿着白色的小圆饼,看到来人连忙放在自己面前的小碟子里,姿态端庄的和维图里娅欠身问好。
“维图里娅夫人晚上好”
维图里娅也算是看着这俩孩子长大,和自家女儿关系也很要好,她自然是不吝露出笑意,眼神略带温和,“晚上好姑娘们。”
派波娅在母亲后面走出来,和几个朋友挤眉弄眼,三个小姑娘顿时聚在一起叽叽喳喳。
还不忘将桌上仅有的一篮子白色小圆饼推到维图里娅母女面前,“夫人、派波娅,你们尝尝这个玫瑰鲜花饼,非常的好吃,昨天新推出来的甜品。”
派波娅想都没想捏了一块咬进嘴里,她最开始咬的小,蜂蜜腌渍的玫瑰馅没有吃到嘴里,可是这饼皮就让她有些苦恼了,看了看自己裙子上掉落的碎渣。一旁母亲轻声斥责“你这孩子,礼仪都学到了哪里,这般贪吃的样子。”
派波娅别过头只对着朋友们眨了眨眼,小姑娘们年纪轻还未结婚,遇到什么事都能笑的花枝乱颤。
维图里娅只当看不见罢了,等回去再好好说一说越来越不像话的女儿,面前的什么玫瑰鲜花饼,她嗤之以鼻,又是平民的食物。
可中午又被儿子气的够呛,都没来得及吃点东西。
饿了一天了,她还是皱眉勉强自己吃一口,趁着那些人没进来,就这几个小姑娘,维图里娅还是一手捏着博饼一手端着小碟子,矜持的咬了一口。
她这口比她女儿大多了,牙齿触碰的是外壳酥脆内里柔软又扎实的酥皮,带着淡淡的奶香混合着不经意闯进味蕾的浓郁的玫瑰香,清甜的玫瑰馅料让人置身于玫瑰的花海,这并不是夸张,鼻腔都带着一股新鲜的玫瑰的香气,维图里娅冷不丁想起了楼下那小片玫瑰花丛,上面还带着仆人们浇落的水珠……
维图里娅咽进肚子里,捏着咬了一口的玫瑰鲜花饼凑到眼前,吃起来就感觉到了…一层两层三层…三十二层?
或许有些偏差,但贵妇手指触碰饼皮,每一片薄如蝉翼,比披巾的轻纱还要薄,……啧味道还不赖,倒是比她吃过的那些甜品要精致不少。
鲜花竟然也能做成点心。
维图里娅吃了一个还想再吃,但她不想在孩子们面前暴露出贪吃的嘴脸,那太难看了,但她又憋的够呛,嘴里仿佛还有三十二层酥皮填满的扎实敢嘴巴里鼻腔里那股甜滋滋的玫瑰香也依旧萦绕着没有散去。
她转移注意力,问起了两个孩子的母亲哪里去了?
那俩姑娘对视一眼,笑着和派波娅母亲道“她们下楼去找老板了。马上就要回罗马了,母亲想要带着椰枣糕和鲜花饼回去分给亲戚朋友们。”
实际上,这两位夫人也没有那么不食人间烟火,只是女儿们给母亲留了点面子。
实际上……
两位夫人正砸钱让老板跟着她们回罗马,但小老板斩钉截铁的拒绝了,怎么都不同意离开自己的店。
任两人说出花来都不同意。
夫人们叹气,“你这是勾的我们离开庞贝都惦念着。”
现在摆在男人面前的是,火锅和政事二选一。摆在女人面前,火锅丈夫二选一。
这可有些难办啊,男人们倒是目标明确,再好吃也不能断了自己的前程,女人嘛……是真的很纠结……
于是,菲露这一天被好几波缠上。
人这一多,难免有几个嘴巴不严实,再加上小老板本身又是个热情又开朗的小女孩,性格加年龄摆在那,夫人们说话就随意了一些,以至于菲露亲耳听到不少准备抛弃风流的丈夫不管不顾留在庞贝的女人们……
菲露就当没听见,但属实吃了不少情感上的大瓜,说起来费曼倒是在好几个夫人嘴里频频出没,真是好一个勤奋的小伙子,和她也不相上下了。
自己快速的开店快速的将火锅弄出来是为了让这些客人们不要忘记庞贝的菲露快餐店。
现在成效显著,菲露也乐的让他们在接下来的五六个月中时不时的回味一下…
菲露笑着道“虽然我不能去罗马亲自为您二位下厨,但是,我可以提供火锅底料和芝麻花生酱,在任何地方您都可以享受与店内一样的味道。”
这两人眼前一亮。
“不过……”菲露露出笑容,“火锅底料不超过三个月,芝麻酱和花生酱倒是能储存一年。”
“……”
菲露也没有办法啊,这里做一个密封的罐子还是很困难的,到时候吃坏了身子,她卖了自己都赔不起。
夫人们心里暗自想着:虽然只能吃三个月,但也勉强吧……总比吃不到强,人家老板又不愿意跟着他们离开。
两人琢磨着底料拿回去给家里的厨师看一看,说不定还能研究出来。
三人似乎都很满意。
各自订了不少盒的点心,优雅矜持的相携离去。
火锅底料嘛……倒不怕被人知道怎么做。
说实话,菲露看他们给的钱也很心动哇,但是让她去贵族家里专门当厨师,那她肯定是不愿意的。
自由自在的当老板,谁还愿意当牛马……
维图里娅吃撑了,下马车都格外困难,一弯腰就有什么东西直冲嗓子眼。
看到儿子她才起来,今天光忙着吃了,正经事都没做。
提图斯欠身路过时闻到了一股浓浓的火锅味,他挑眉看向母亲,“吃火锅了”
维图里娅愣了一下,没想到和她冷战的儿子会主动跟她说话,她心里不免有些得意,还是自己的孩子,当然不想和母亲闹的太僵。
她咳嗽一声,唔嗓子也辣辣的,虽然得意但脸上还是端着,淡淡的嗯了一声,“没吃多少。”
提图斯当多没看到母亲艰难的样子,只是转身时没忍住嘴角上扬。
没一会儿仆人端进来一盘玫瑰鲜花饼,就知道是母亲让人买的。
提图斯知道自己母亲的性子,平民的食物能被她带回来,想必做了不少挣扎。
看起来还是很喜欢的,不然也不会特意买回来。
维图里娅夫人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转了半宿才消化,打定主意下次克制一些。
第34章
“姨母!”一个裹着兜帽……
“姨母!”
一个裹着兜帽斗篷的少年轻快的从马车上跳下,在维图里娅惊喜的目光下,抬手撩开帽子露出一张让人眼前晕眩的脸。
长卷发落在鬓间,一双乌黑的眼睛落在姨母身后脸色难看的派波娅身上,少年咧着红唇,无声道:丑八怪表姐!
派波娅深吸口气,哆嗦着抬手捂着胸口,要忍耐!
“德西穆斯,”维图里娅惊讶道“你怎么过来了?你的母亲呢?”
维图里娅看了眼少年身边的四名护卫,有些生气道“你父亲母亲就让你带着这么一两个人单独出门?这多危险!”
派波娅在内心憋气,路上怎么没让野兽将这怪水仙叼走!真是可惜了。
德西姆斯手指绕着头发,在感觉到路人的视线,乌黑的眼睛带着点点笑意,哼笑着撇开眼,留下一群捂着胸口不愿离去的路人甲乙丙丁。一手挂在维图里娅的臂弯处,眼睛瞥向一旁的护卫。
一封信就落到了维图里娅的手中,眼看着因为少年的美貌吸引过来的人群,连忙扯着吊儿郎当的少年进了门。
“派波娅~”
还未进包间,听到声音的朋友挽着她的手,热情的将人带了进去。
“你表弟来了?”
派波娅挑眉“怎么,被骂哭后又看上了?”
这话让在座的四位青春正好的贵族少女们纷纷脸色一僵, 美色误人这句话不是白说的。
派波娅的表弟好看是好看,那张嘴说的话也真是让人死去活来。
一时间包间静悄悄的。
厨房忙活的热火朝天,赫克托手脚麻利的将裹着薄面浆的大肉片划入油锅中,油炸的香味瞬间弥漫在已经饱和的厨房内,面点的麦香小锅菜的辛辣甜酸的香气,一旁的大骨头从未熄火,炖的一天一夜软烂脱骨。
厨房外,菲露蹲在墙角下,咬着勺子小心的揭开瓦罐上的盖子和莎草纸。
绳子被她卷起来放在膝盖上,头发盘的干净利落,倒是很少见她将头发一根绳子绑着。
莎草纸掀开后,一股臭哄哄的味道扑面而来,女孩恶心的一把将盖子盖上,然后深深的叹口气。
她就是想喝酸奶,还想吃水果夹干噎酸奶怎么就这么困难。
一旁一溜七个罐子,都是菲露制作发酵酸奶的菌种用的罐子。
无一例外全都失败,挂着水珠现在还在那晾着呢……
就是怕做不好,还特意多做了好几罐。
姑娘叹口气,勺子扔到罐里,提着就到一旁的水井洗罐子。四五个人在井边刷碗刷筷子见到老板洗的更卖力了。
菲露试了面菌子没有用,用柠檬汁做出来的就是酸酸的奶酪。走不了捷径后只能时不时的擦着自己刚从神庙里花钱弄来的不足两寸的迷你小财神,保佑自己的酸奶菌种能做出来。
酸奶现在没有做出来,干噎酸奶配的彩色果酱倒是做了一大堆。
说起来,后厨还有一位叫西塞罗的老人家赠送的一篮筐石榴。
石榴个大饱满,和执政官家里的并没有太大区别。老爷子种的菜也新鲜水灵,菲露经常从他那订了好多。
菲露擦干罐子放到太阳下暴晒,等着晒干了再做。
起身回厨房干活。
大锅里还熬着火锅底料,旁边一个个小瓦罐里都装满了,仆人们正装在箱子里抬出去。
这到冬天城里的人渐渐少了起来,菲露抱着一盒豆粉酥回家,正准备将盒子从阳台塞到隔壁,就听到脚步声,紧接着阳台探出来一颗灰头土脸的脑袋。
“哎呦!这又是什么好东西?”老普林尼说话间胡须抖动,一手拿过菲露的盒子打开,露出一颗颗长条带着浅黄色粉末的东西。
一股浓郁的坚果香气,老普林尼盘腿坐在靠窗的位置,后面还有三四盒快吃完的点心盒子。
早就搬到这里和好友一起住了,老普林尼是为了和朋友秉烛夜谈顺道一起研究维苏威,无论如何都很方便,重点是,还有定时的投喂。
鲜花饼,火锅,猪脚,糖醋肉段。
老普林尼捏着一块黄豆酥放进嘴里,入口绵密香甜,不用嚼就化了。
这豆酥就是黄豆炒熟略微发焦香气扑鼻后,赶紧盛出来,火候掌握好或者慢一步就会发苦。冷却后用小磨磨出细腻的粉末,再过两次筛确保没有粗糙的颗粒,自制的麦芽糖浆与少量的水融合直到冒泡拉丝,加入猪油融化后立刻将黄豆粉倒入。
因着豆粉过多,压制的时候依旧酥松内里绵软,吃起来不是很甜但却越嚼越香。
老普林尼是吃的香喷喷的,还不时的和菲露聊几句什么土壤什么植物,说的小姑娘是两眼恍惚,听不懂就有一种要睡着的感觉,但她今天可不能这么早睡觉。
和坐在桌前写字的老师打了个招呼,菲露连忙回屋拉上窗帘,点上油灯换了一条干净的纯白的袍子,帕拉披在身上从下腋穿过,用胸针固定,站在火盆前烘烤自己的头发。
菲露对别人的头发下得去手,但对自己的还是很珍惜的。拎着匕首小心的一点一点的修剪,木梳艰难的穿过打卷的羊毛,等到最后,一团乌黑的头发被菲露扔到火盆里,一股蛋白质烧焦的味道。
头发又密又厚,掉几根头发那都是小事。菲露毫不在意,打理好自己的头发,额角的小碎毛毛被她捋到一旁,提着装了四个石榴半框无花果一串葡萄,都是从店里拿的,还有一盒豆酥,一溜烟的跑下楼。
街道上人不是很多,夜幕降临,温度降低,菲露下楼的速度有些快,穿堂风格外猛烈,好在她穿的多。
提着油灯穿过小巷直达阿波坦查大道,主街两侧的店铺里暖黄的光落到门外街道上,菲露脚下踩着光一路打量着买衣服卖首饰卖杂货的店铺,思来想去,又在水果摊位上买了一些果脯零食。
今早上睡了懒觉,去了店里就被海伦告知她的母亲给她留了地址,让她有时间过去一趟。
奇怪了,竟然主动将地址给她,菲露有些好奇的询问海伦母亲当时的表情如何还说了什么?
海伦得知菲露竟然还有母亲也很惊讶,难免就多了几分打量,生怕这个突如其来的‘母亲’对老板做出不好的事。
但很可惜对方留下地址就走了。
之前母亲死活没有带上菲露,显然是男方的注意,现在又邀请她上门……
菲露脚步越来越慢,突然她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酿鱼的味道,她进了店铺买了一份,这一尝就尝出来,和母亲离开前给她留下的一瓦罐酿鱼的味道一模一样。
已经有一家得到了继父的手艺配方,她一路往鱼店走去,一路观察,闻到相似的味道就买。吃了四五家后她隐隐察觉对方找她干什么了。
刚一进店铺的大门,就见柜台旁边有一个年纪和她不相上下的姑娘,正托着腮盯着她,似乎愣了一下才起身。
“您是来买鱼的吗?”尤莉娅边说边上前,一面之缘的贵族小姐,大包小包的来到她家店铺……
菲露刚说来找人,一个墨团子撞到了她腿边,纯白的袍子上,一片黑灰……
西庇阿和朋友们在外玩了一天,吸了吸鼻子脏兮兮的跑回家,低着头没看到门口有人,一股脑撞上去就听到姐姐的惊叫,“西庇阿!”
眼见着昂贵的丝绸面料被染上了黑色,灯光尤其明显,尤莉娅都要急哭了。
本来家里就没钱了,这下子,又要赔钱了!
第35章
菲露倒是摆了摆手“没事,洗洗就好了。”……
菲露倒是摆了摆手“没事, 洗洗就好了。”
她知道这姑娘为什么突然崩溃。
说来说去都是钱引起的,菲露没钱的时候真是半夜馋肉能将自己的手腕当作鸡大腿咬好几个牙印子,为了一口吃的也能跟弟弟打起来。
想想以前过的日子, 都想抱抱自己了。
菲露拉着一旁吓到的小家伙,掀开盖子拿了一块鲜花饼,她装了满满一盒,说是见面礼更像是给自己带的伙食,她是坚决不会吃母亲做的饭。
不过鲜花饼拿出来, 见孩子双手黑乎乎的, 她就有些难办了。
西庇阿眼睛已经盯上了陌生姐姐手里雪白雪白的饼上, 他吸了吸鼻子,好香啊。
“这怎么好意思, ”尤莉娅上前想要说什么。
菲露的母亲从后院进了店铺,她听到声音,想着有可能人已经到了,生怕菲露打她弟弟一样欺负两个继子继女,脚步飞快的进了铺里。
她见到人了,早已不是那个在她身后受委屈的女孩,穿着精致的帕拉,昂贵的丝绸裙随意的拖在地上,乌银手镯在灯光下闪着光,一如既往的喜欢披散着头发,听到她的声音转头时。
女人心里不是滋味,乌黑的头发下金丝编织的额饰上还带着珍珠,华美的首饰,趁的人越发白嫩贵气,一双乌黑的眼睛带着点淡淡的笑意。
女人本来心里暗想,这次倒是客气了不少,还知道笑,上一次在街巷里对方冷冰冰的样子,还未等她感慨完,菲露看见她后,嘴角的笑收得飞快,又是一张讨债的脸!
女人心里一梗,深吸口气假装没看见,声音淡淡的,“去后院吧,饭做好了,你继父也等着呢,”拉着一步三回头的小儿子去洗手,路过尤莉娅时和她说了声这是她继妹,菲露米娅。
尤莉娅眼睛还带着红晕,惊疑不定的看着面前懒洋洋的起身的姑娘。
“你是我妹妹?”
这个问题被眼前的陌生姑娘说出来,一身反骨的菲露当即就想怼回去别乱攀亲戚,她一直把母亲当作随时狮子大开口的坏家伙。
更何况她还想对着尤莉娅说你爸当时干的不是人事,让她一个柔弱的小姑娘自己一个人生活。
可转念一想这件事跟尤莉娅也没什么关系,她也没道理给人家脸色看。
如此一想,菲露面对尤莉娅倒也勉强心平气和,将手中未递出去的玫瑰鲜花饼塞到尤莉娅干净的手里,“不是你妹妹,但确实是你继母的女儿,叫我菲露就行。”
少女眼中带着拒绝攀关系的意思,尤莉娅有些尴尬的接到手里,她深知父亲这次找菲露来是为了什么。
另一头,男人见妻子牵着儿子进门,似乎生着闷气,肯定和菲露米娜有关。
他将手里的盐巴放进罐子里,站起身盯着前面的铺子。
地上的酿鱼罐子一个接一个的卖不出去,耳边还传来妻子和儿子小声的说话声音,他叹口气,也不知道对方愿不愿意帮忙。
他隐隐听说这小姑娘认识市政厅的人,还认识很多贵族,有钱有人脉,生意做的如火如荼,每一个新品都能做到风靡整个庞贝。
而他这个酿鱼店,本就是一家小店铺,配方没了之后更是摇摇欲坠。
当初是他嫌弃她,现在倒是反过来了。
一桌子的炖菜,冒着热气,上面还有菲露带来的东西,西庇阿和菲露一人一块鲜花饼。
菲露一口没动桌上的菜,她本身对母亲还留着之前的记忆,生怕对方给她下药。
这番警惕,连菜都不吃,劝了又劝的男人心沉了沉,见妻子低着头不说话,也知道母女俩关系僵硬。
继父再一次懊恼自己干了一件蠢事,但他哪里知道一个普通的小孩子能这么赚钱,成为庞贝里数一数二的熟食店的大老板,还拥有那么一大片的葡萄果园和一栋别墅。
相比之下,酿鱼店是一路下滑,眼见着没有人上门,价格又是被那些无赖打压的根本赚不了钱一直处于亏本的状态。
男人咳嗽一声,见菲露坚决不吃桌上的饭菜,只能言归正传,再委婉也只是拖时间,不如干脆一点。
直接道“我们找你来就是想请你帮帮忙,这家店已经要维持不下去了,酿鱼的配方被人拿走后,他们一直将价格一再打压,我们是一直处于亏本的状态,想着趁自己手里还有点钱,再拼一把。”
“我们也尝过不少熟食店的食物,可自己回家做……我和你母亲都不是这块料。我们只会腌制些东西……”
腌制……腌制……
菲露啃着鲜花饼,腌制海鲜……
就在菲露发呆不吭声的时候,男人只以为对方是不想帮忙的,他看了眼一旁的妻子。
女人自知家里有钱她才能有好日子过,即便有些不舒服,不愿意和孩子低头,她也深吸口气说点什么。
不过菲露不打算听没有用的,她想了想道“那你们就腌制生海鲜呗。”
这对中年夫妻因着家里的生意早就挂满了愁绪,此刻听见菲露说的腌制生海鲜,他们愣了一下,腌制生海鲜?这东西怎么赚钱,谁买?
“当然是这附近几条街的人啊。”
“可是腌制海鲜再煮的,也没什么稀奇的,”女人皱眉道“你不想帮忙就直说。”
菲露也是灵光一现,想起了腌制的膏黄肥美的大螃蟹和咸甜爽滑的生虾罢了。
被母亲这么一说也没生气,耸耸肩将手掌心的酥饼碎末仰头倒进嘴里,拍了拍手抹了抹嘴“行吧,那我走了。”
菲露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渣渣,见裙摆的黑色只是叹了口气,哎呀她最不耐烦洗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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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图里娅本就是和暗地里给了口风,谁家如果帮这个忙,她一定会给他们丰厚的报酬。
可惜谁都不敢接茬。
远在罗马的那位公主,风流在外他们早有耳闻,可光是一个风流的名声,倒也不至于让那些小贵族惧怕和苏埃迪乌斯家结亲。
问题在于,她有四人丈夫,且每一任丈夫在与她结婚前都有一个未婚妻。
至于那些未婚妻在哪里,人尽皆知,早就埋入地下,不是中毒而亡就是吊死在家中。
那位公主仗着皇帝的宠爱,肆无忌惮没有任何遮掩。
得知维图里娅的打算,都明里暗里的拒绝了。
这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哪怕是之前还有点想法的巴库斯都赶紧让大女儿快点订婚。
派波娅得知此事,真是气笑了。
她一把将请帖扔到桌上,“怎么可能这么快找到下家,肯定是一早备着呢,真是势利眼。”
维图里娅还在发愁这件事,听着女儿的话,她倒是难得说了一句“谁不是势利眼,如果不是事情紧急,你母亲我也不会找这些小门小户的。”说完话,她看了眼天色,问了一旁的人得知小少爷出门去了。
“晚餐前将他带回来。”维图里娅这段时间一直是在菲露快餐店用晚餐,大多都是聚餐。
维图里娅偶尔也会带着女儿单独一个包厢,除了火锅,店内的经典菜肴她也品尝了一遍。
今晚打算带德西穆斯去一趟,一方面是带着孩子尝一尝庞贝才能吃到的美食。另一方面她是打算让这孩子见见店铺的老板。
维图里娅自认自己和老板有些交情,有时候在对方端着菜进包厢,也会顺手将人拉着聊了几句。
再加上打听到的消息,她倒是觉得,很适合娇气散漫的德西穆斯。
继父弟弟死了,母亲改嫁,无父无母帮衬的女孩一路自己打拼出现在这番事业,谁不喜欢勤劳聪明的人,长得也不错却从头到尾都没有想着走捷径,这几条下来足以证明此人人品能力都算是出类拔萃。
维图里娅偶尔也拿着自家女儿对比了一下,虽然不想承认,但派波娅是万万比不上这个小老板的。
德西穆斯知道姨母的打算,进了包厢还满脸不情愿,他简直烦死了,为什么人长大要结婚,他不想忍受身旁的人比他丑又不犯法,做什么老是逼着他——见丑女!
第36章
这天傍晚,菲露正抱着mini版金……
这天傍晚,菲露正抱着mini版金子塑的财神爷,古罗马掌管商贸的神像,捏着小手帕坐在院子里擦来擦去,用玫瑰花露擦的干干净净,阳光一照,金光闪闪。
“这个雕像也太小了。”维图里娅带着自己的小侄子有意走过来,看见菲露掌心中还没有两寸的神像,她难掩惊讶。
菲露笑了笑,东西大小无所谓,她有一颗虔诚的心就够了,更何况要是没有用,她一定会将金子熔了再打套首饰。
“夫人,见到您可真开心,您今天要吃什么,我亲自下厨为您准备。”
维图里娅满意的露出笑容,回头刚想说什么,就见德西穆斯没个好脸色的盯着人家,扯了扯身旁的少年,对方不为所动,她头疼的厉害。 “这里的老板可轻易不下厨,你听到了没有!”
菲露在一旁光看不说话,说实在的她以前最打怵和陌生人说话聊天,现在是一天能碰到一大堆陌生人,中间还夹杂着品类齐全的蠢货。
那少年看着她的眼神非常不善,上下打量她不知道要打量什么,最后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脸嫌弃的撇开头。
她噙着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帕拉干净整洁的,没有沾染污渍,有些不解自己哪里惹到对方。可即便是被冒犯了菲露也只当自己没看见,她对待客人都是春风般的待遇,她对财神爷也是这样。
“那就糖醋肉段,红烧肉,酸菜大骨和一碟馒头再加上一壶玫瑰大麦酒,一份猪油蜂蜜小碟”
维图里娅很喜欢馒头蘸融化的带着点温度的甜甜的猪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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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图里娅在菲露没出去前八风不动,姿态端庄。等人走了她才没好气的抬手拍了好几下少年肩膀,“你做什么!”
“人家怎么你了,你这种态度,简直是太没有风度了,接下来面对姑娘们你都是这个死样子,我就要给你父母写信问问他们,这些年都学什么了,没有半点男人的风度。”
简直和他表哥一样难伺候!
维图里娅唠唠叨叨一大堆,半晌才缓声说正经事。
“人家小老板长得漂亮、开朗爱笑,性子不错还能赚钱打理商铺,不比你母亲给你挑的强多了。这已经算是拔尖的了,你表姐都不一定有这本事自己赚钱。”
维图里娅是真觉得妹妹当初就不该嫁给一个商人,当然,喜欢经商这没有问题,但喜欢却没有能力这问题就大了,如果不是背靠苏埃迪乌斯家,估摸早在德西穆斯没出生之前就破产了。
真是说到这里又忍不住把菲露小老板拿出来比较了一番,连个孩子都不如。
“这要是成了,你家的生意也会……”
“姨母!”少年今年十四岁,是维图里娅妹妹的孩子,长相过于漂亮精致,又非常受宠爱,性格嘛……
“我才不要找一个丑八怪结婚!”
少年天真不谙世事,穿的用的都是维图里娅给的最好的,家里也是对他百依百顺,从没有为钱困扰的时候,最大的烦恼就是上街时那群丑八怪用恶心的眼神看着他。
所以即便家里生意不好,他也完全没有任何紧迫感,对于结婚,他只有一个条件必须比他好看,不然哪怕是公主他都不愿意。
推门而入的菲露听到了这么一句铿锵有力的话,小伙子肺活量不错。观点也不错,结婚肯定是不能找自己不喜欢的,太丑了看着心情也不舒服。
维图里娅不知道菲露听到了多少,抬手捂着脸不吭声,只是饭菜的味道太香了,她忍不住看了眼,真是色香味俱全。
菲露不知道两人说的丑八怪是她,只是再一次感叹面前的少年真像玫瑰花,漂亮带刺,纯真又无邪,发脾气也蛮可爱的。
如果菲露知道这小子骂她丑八怪……
她一定会将所有的形容词吞回肚子里,然后和他对骂。
可惜她现在还不知道呢,她见这少年赏心悦目的,维图里娅也是老主顾了,临走时特意送了一盒自己做的不对外卖的小零食,花生酥。
吃了酸甜酥脆的糖醋肉段,烂糊糊的红烧肉……
少年难得闭上嘴没吭声,只瞥了眼拿过盒子的手,把手上还带着茧,在马车上居高临下的盯着那张不如他好看的脸,没好气的接过,反正他是不会和丑八怪结婚。
马车驶离菲露快餐馆,一切喧闹饭菜的香气缓缓离去,少年白皙的手指点着盒子,哒哒哒的敲了三下,才没忍住打开盒子。
之间木匣子里面垫了晒干的玫瑰花瓣,六块琥珀色的花生酥,少年捏了一块放在嘴里,维图里娅看了一眼也拿了一块。
糖只是需要起到粘合作用就没有放太多,炒好的花生像刚出锅一样又香又脆,淡淡的坚果香气和若隐若现的玫瑰香,咔嚓一口越嚼越香。
维图里娅盯着捏在手里咬了半块的花生酥,这坚果味道倒是有些熟悉,她细细的嚼着半颗花生,这坚果她可没吃过。
“她做什么都好吃,这手艺难怪赚钱如流水。”维图里娅感叹道。
少年嚼着花生酥,哼了两声,好吃是好吃,但也不能降低他的标准。
维图里娅本来心情还算不错,一看这孩子又是这番态度,根本没有要改的样子,深吸口气。
“你说你,非得找一个比自己好看的,又不是竞选,还非得挑出个胜负,我就不信你能找到比你还好看的,你其实根本不想结婚对不对!”
少年嚼着花生酥,“反正,她丑我不要!”
维图里娅气的捂胸口!
见花生酥就剩两个,少年还吃的津津有味,她一把将盒子拽了过来,“说人家坏话还好意思吃人家的东西!”
眼见着好吃的没了,少年不以为意眼疾手快的将剩下两块直接抢了过来塞嘴里,被姨母拍了好几下。
派波娅也忙得很,正在院子里和兄长告状,德西穆斯又骂她丑八怪,还抢走了她两套首饰给了妓院的妓女。
简直是,她听到后气的头都晕了。
从前被骂就已经够让派波娅窝火,没想到少年年岁渐长这气人的手段也更上一层楼。
“……那首饰是母亲留给我的其中一套,我最喜欢了,我都不舍得带,”派波娅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极了,也越来越生气,她哽咽道:“就算要回来我也不能带了,谁知道那些妓女干不干净,兄长你帮帮我,我真的再这样下去我要气死了!”
派波娅咬牙,她真是从来没有这么委屈过,和母亲也说过好几次了,可母亲只说表弟还小,要让着他。
都多大岁数了,还小。派波娅又气又难过,恨不得离家出走!
她哀求的看向哥哥。
提图斯揉了揉脑袋,轻叹口气,头疼。
“我知道了,你先回房。”
妹妹擦着眼泪回房间,提图斯目光落到门口。
少年脚步一顿,心虚的直接缩到了姨母身后,但他姨母目前也不待见他,听了女儿的话,维图里娅直接将后面的德西穆斯拽了出来。
“跟我过来,德西穆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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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去妓院,她那套首饰就放在我屋子里,我就是吓唬她”德西穆斯磨蹭着鞋,双手背后老老实实的和自家表哥解释。 “谁想到她那么认死理,那首饰直接扔了出来……”
提图斯看向身侧的仆人。
仆人不顾自己伺候了好几天的小少爷疯狂的使眼色,将德西穆斯干的好事直接和盘托出。
“这些天小少爷并没有去妓院,而是去了竞技场,将小姐的首饰抵押了出去,今早和夫人要了钱才赎回来。”
提图斯手指搭在书桌上,盯着抓耳挠腮的少年,他问道“什么时候学会赌钱了。”
少年没说话。
“小姨知道吗?”
少年撇头。
“看起来是知道的。”
“我听母亲说,要给你找妻子?”
少年撇嘴,张嘴就要说那些丑女怎么能配得上他。
就听表哥道“赌钱都学会了还知道妓院,想必离败光家产也不远了,我会和母亲说,别祸害别人了。”
少年愣了。
提图斯抬眸见少年一脸委屈的样子,当作没看见“你自己要往火坑里跳,我也不能拦着”他垂眸盯着杯子里的药,“还愣着做什么,我要休息了,你先出去吧。”
在德西穆斯委屈巴巴的要出门时,他冷不丁道“我会多派一个人跟着你,你可以四处逛逛,但一些地方你是不适合再去了,他们会替我拦着你。”
“表哥!”
提图斯抬手将人拉出去,关上房门舒口气。
他摸了摸额头,还是有些热。
将桌边早已凉透的药喝进肚子里。
握着冰冷的杯子,药下肚似乎更冷了……
第37章
菲露听到提图斯来找她,这倒是难得。 ……
菲露听到提图斯来找她, 这倒是难得。
毕竟两人都忙着工作,很少能在白天见面。
刚推开玫瑰包厢,就见人靠坐在椅背上,单手捂着脑袋闭着眼似乎很难受的样子。
菲露小心的靠近,刚一靠近就感觉到了若隐若现的温度,她立刻摸了摸对方的额头。
“哎呀!”都烫手!
“你发烧了?”
男人睁开眼,眼里还带着一抹水光。显然是烧迷糊了。
菲露也没管他,直接找人要了麦酒葡萄酒, 又找医师。
包间立刻被人抬了一张床塌,菲露忙着脱鞋给人盖被子,拿着各种酒给人擦额头脖颈。
提图斯眨了眨眼,烧得晕乎乎的看什么都模糊。但是很凉快又很冷,他想说什么可又沉沉的睡过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上黏腻的汗水让他很不舒服,他蹙着眉伸手要掀开被子,却被人拦住了。
要说提图斯从小到大的性格一直没变,好听点理智克制,难听点就是死犟死犟的。
烧了一夜也不吭声,顶着晕乎乎的脑袋出了门。所有人都没发现,工作到了中午,也不知道谁说了一句菲露什么的,提图斯才想起来自己没吃饭,或许该去那里吃点东西……
然后,人就自己一路踩棉花糖一样走了过来。
此刻青年热的难受, 但他的力气被死死的压了下去。
一切岁月静好全靠有人负重前行。
菲露狰狞着脸,隔着被子双手双脚跪在提图斯身上,压着对方的四肢,真是用尽了力气。
这人好不容易有退烧的迹象,菲露绝不让他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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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锅鸡汤熬了一下午,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香气,金灿灿的鸡油花,筷子一戳就进去。
提图斯看着身上换好的衣服,他瞥了眼正坐在对面撕鸡腿的菲露。
抬手摸了摸脖子,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像是洋甘菊的味道……
菲露撕了一条鸡腿放进盛了小半碗的鸡汤里,她生病的时候就不太爱喝味道很大的汤,牛肉汤羊肉汤都不喜欢。
唯有这鸡汤倒是很对口,又有肉的香气还没有腥味,不加盐空口吃都香喷喷的。
她不知道男人已经从换衣服这个时间展开了别的联想,将碗放到对面,擦了擦手抬头,就见对方正看着自己。
菲露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你快吃啊,生病了赶紧多吃点肉补补身子。”
“衣服……”男人有些迟疑的看了眼她,菲露眨了眨眼,反应过来他想问的是什么,连忙解释道“男的,我让赫克托帮你换的衣服。”
“你出了太多汗了,身上潮乎乎的肯定睡不好,我就让他帮你换了。”菲露米娜小声接了一句“我让他闭上眼给你换的。”
提图斯咳嗽一声打断了菲露继续要说的话。
菲露也没在意,垫着脚哒哒哒的敲着地面,“你中途一直想要掀开被子……”
提图斯抬眸。
菲露抿着嘴笑了笑“我啊,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你四肢按住的。”
提图斯隐隐猜到了什么,他脸上骤然浮起一抹红晕,抬手挡着脸,惊疑不定的看着对方。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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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露蹲在后院,盯着三面围拢的土地。
玫瑰鲜花饼原材料倒是不好现买,很少有人种大批量的玫瑰。
所以可以分一块地种玫瑰。
身后一直有人看着她,菲露忍了好久,他很闲吗?
菲露回头,扯了扯嘴角笑着道“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少年手里拿着一只玫瑰花把玩,盯着菲露大咧咧的姿势,撇嘴“蹲在地上,真是不雅……”
表哥不让他霍霍别的人,不代表别人不能主动上门要嫁给他。反正姨母也说这老板不错,到时候带回去,气死表哥!
菲露能看到对方嘴唇动了动,但没听到对方说什么,只噙着笑意回头,所以……他为什么老看着她。
这种情况,该怎么说呢,已经持续很久了……
菲露在挑牛肋条和牛腩时,总感觉身后有人看着她。
“菲露,你怎么了?总往后看!”牛肉摊老板看了眼远处的广场,人来人往的,没什么特别的。
菲露拧着眉道“这几天总感觉有人盯着我。”
会不会是那天那个少年?
“哎呦!不会是什么坏人吧!”老板一脸凝重。
菲露快餐店瞧着可赚了不少钱,别被人盯上了!
菲露被老板这么一说,脸色也凝重,“是啊,我现在这么有钱,还长得漂亮。”
如果有人劫财劫色!
“……”倒也,老板想说倒也没那么严重,不过仔细也有可能。
他嘱咐菲露身边还是带着一个仆人比较好。
市政厅二楼,少年环胸盯着那个背影,“啧,脸长的没有我好看,但看着看着似乎也习惯了……”
“你在看什么?”
“吼!表哥!”
“嗯”提图斯意味不明的看了眼慌张的少年,“你在看什么?”
少年慌张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漂亮的脸蛋,缓解了下情绪,“没什么……就是……”
他才不承认自己跟踪一个丑八怪,虽然除了他,他感觉姨母表哥表姐都是丑八怪……
“没有最好,小心又被人家哥哥揍一顿。”提图斯警告道。
他有时候是真觉得好奇,德西穆斯就不怕自己被人打死吗?
“这不是有表哥你嘛……”
提图斯转身就走。
少年追过去“哥,哥!哎我跟你说,这次肯定有特别厉害的姑娘到咱家上门让我娶呢。”
“呵呵。”提图斯淡淡道“真有人上门找你,那我会真诚的祝福你。”
这怎么和想象的不一样,少年围着表哥,倒退着一边走一边说“您看,我要是有人追求,就算我赢了,你给我点零花钱用用呗!”
提图斯猛的停顿脚步,“用钱做什么!”
少年不吭声,但对面的表哥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睛刷刷地冒寒气,他咳嗽一声,小声道“那什么,我寻思着给派波娅买一套首饰……她不是在家里哭的死去活来的……”
“自己赚钱。”
少年张大嘴“表哥!”
提图斯瞥了他一眼。
少年立刻抓到机会指着自己的脸“哥你看我,我长得这么好看,天生就是花钱的不是来赚钱的……”
“……”
走廊还有人呢,少年这番话简直刷新了他们三观。所以,长得丑就是天生来干苦力的吗?
“走吧。”提图斯轻叹口气,“我很忙,麻烦你立马消失在我眼前。”
第38章
“虽然你长得丑!但我这段时间看着看着也习惯……
“虽然你长得丑!但我这段时间看着看着也习惯了,这样吧,我同意你嫁入我们家,但是!我警告你,不要觊觎我的身体,我还没有打算和你做———”
菲露快速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自动消音。
对面的少年喋喋不休, 她偏头看了眼二楼,今天并没有看到那位夫人过来用餐。
这讨人厌的家伙不知道怎么,突然产了上来,一口一个的叫她丑八怪。
菲露咬着牙,盯着少年的脸,恨不得一脚踹上去,这人疯了吗?突然跑来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院子里的跟着父母来吃饭的孩子好奇的望着德西穆斯。
“这个小哥哥好好看!”
只是蹲在花丛中捂耳朵低头的菲露姐姐看起来很生气。
一个啃着炸肉的小女孩,小手油乎乎的摸了摸漂亮哥哥的袍子,在上面按下了一个一个的的小手印。
少年拧眉,他从未被这般对待,见丑八怪捂着耳朵若无其事的样子,好像在说,你的话太难听了赶紧闭嘴吧。
这不得不说,少年有一种被人无视的感觉,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被一个丑八怪拒绝。或许是不甘心,又觉得自己有可能想多了。德西穆斯气着气着,见丑八怪低着头的样子,他冷不丁想对方不会是不好意思了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同床什么的,确实说的太直白,德西穆斯隐隐感觉自己似乎说错话了,但他绝对不是轻易认错的人。
菲露见这人说着说着,就要过来,她连忙后退,本就觉得这家伙邪性的很,菲露转身就跑。
德西穆斯可不耐烦跟丑八怪们玩什么你追我赶的情趣游戏,本就是为了应付家里顺道让表哥知道他这个火坑也是有人心甘情愿的往里跳。
心里想着表哥瞠目结舌的样子,德西穆斯一边快步追赶着菲露一边咧嘴笑的非常开心。
菲露回头一看,恰好看到这一幕,顿时有种被鬼追上的感觉寒毛都站起来了。
就在这时,不大不小的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德西穆斯,你在做什么?”
这道声音直接绊住了德西穆斯继续迈向菲露的脚步,他回头一看,见表哥站在进出口一侧的橄榄树下,手里捏着一根倾斜着垂落的枝桠,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德西穆斯从小到大不会看别人的脸色,被宠爱的孩子有恃无恐,他同样看不出表哥眼底的晦暗。
菲露米娜感觉到了什么,放下手看向门口,眼睛一亮,本来是围着树转圈躲着德西穆斯。
见到喜欢的人,菲露直接脚步飞快的冲向德西穆斯一把将对方扒拉到一边,卷起红色的玫瑰和粉色的茉莉。
提图斯将跑过来的姑娘轻轻拉到身后,目光落在德西穆斯的身上。
德西穆斯两只眼睛不可置信的死死的盯着两人交握的手,菲露米娜躲在提图斯身后,略微靠近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薄荷香,她心情很好的偏头对着德西穆斯做了个鬼脸。
见两人上前,德西穆斯还见鬼一样的盯着跟他做鬼脸的丑八怪,“表哥你跟这个丑八怪是什么关系?!”
提图斯正侧头安静的听着菲露说着事情经过,垂眸看向身边的人似乎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中气十足的告状,在菲露米娜说完他大概知道德西穆斯打着什么主意,他是真的很生气了。
“道歉。”
菲露确实没有添油加醋,她说的话德西穆斯根本反驳不了,但让他道歉?呵!
少年双手环胸:“我不,她一个平民凭什么让我…”,少年声音越来越小,表哥的眼神好可怕,那个死丫头还一副耀武扬威的样子!可是他更怕回去被表哥秋后算账,上一次还是他装鬼将派波娅吓晕过去,表哥不知道和父亲母亲说了什么,父亲竟然忍心抽他鞭子,疼的少年在这眼神的提醒下,硬生生的先打了个寒战,才忙不叠地看着表哥说了句对不起。
提图斯抬手将一侧的轻推到身前,轻声道:“你该向谁道歉?说清楚”
菲露被背后温柔有力的手轻推着提着裙摆上前,还沉浸在温热的触碰下,单手捧着热度上涌的脸,连德西穆斯和她百般不情愿的道歉都没仔细听。
只是……
菲露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狠狠的瞪了马车上的白痴好几眼,再看向面前的青年时瞬间变成了苦瓜脸,“你好不容易过来的,”
两人本来见面就不容易,全被那白痴毁了。
“明天公休日,你有什么安排吗?”
“有啊不!”菲露差点咬到舌头,‘我没有任何安排! ”
阿尔奎娅,抱歉!我不得不舍弃你了。
提图斯抬手抵着嘴角差点笑出声,有点可爱。
“明天我来接你。”
少年百无聊赖的坐在马车上,一会儿摸摸垫子,一会儿抓着帷幔悄咪咪的往外看,见丑八怪笑的一朵花顿时气不打一出来,见表哥上来他连忙坐直,这一路都安安静静的,少年坐立不安。
维图里娅手里还拿着丈夫写给她的信,头更疼了,最近没睡好,嗓子疼嘴角也起了水泡,读完了信她重重叹口气。
“母亲”门外传来声音,她无精打采的进来,撑着头抿了口药茶。见提图斯进来她头也没抬。孩子小烦心事多,大了就更多了,眼见着家里两个光棍一个赛一个的不着急,各有各的理由是各有各的犟。
以至于她听到德西穆斯在菲露面前,说一些逛妓院的浪荡子说的肮脏不堪失礼至极的话,她竟然没有多余的火气来滋养自己嘴角的泡。
提图斯建议母亲将这件事交给他,维图里娅直接道:“你看着办吧,这孩子现在是一身毛病,你好好和他说。”她连灌了两口药茶,深呼出气,“小老板那边我去说,这事确实让她受委屈了,哎也是我的错,本想着这孩子能干性格也不错,到时候帮衬德西穆斯,我以后也就不用操心了。”
提图斯没吭声,回到卧室写了一封信,让仆人寄出去。
至于德西穆斯,提图斯也有打算,巡警队人手不足,他去正好。
第39章
“表哥!姨母!”“不不……
“表哥!姨母!”
“不不不!表哥,你不能这么做!”德西穆斯被人拦腰抱着进入。
少年两眼无神的盯着前方,硬挺着站在那,他倒是想跑,但表哥说了……米诺塞海军正好缺他这种打头阵的。
用了不心疼的那种。
就差被表哥指着鼻子骂成废物的德西穆斯本想找姨母告状,顺道揭发表哥的恋情。
闻言吓得什么都不敢了。
“你们都是精心选拔出来的守夜人,我非常相信, 你们作为巡警队中坚力量,一定会成为最好的接班人。”
“有些不了解巡警队要做什么的人,要仔细听。”
“第一,也是最重要的就是,一定要仔细预防火灾,我们要夜间巡逻检查货源,发生一丁点冒烟的地方马上扑灭。火灾你们是知道的,这是最可怕的,一夜之间就会让百姓没了安身之所甚至丢了性命。”
“当然,这第二就是抓小偷和一些偷跑的奴隶,醉酒的人们聚众闹事,记住尽量别动手,当然了对方要是打你你也可以适当的反抗。”
“以上, 就是我们守夜人, 巡警队需要做的事情, 希望大家牢牢记在心里, 在巡夜时哪怕遇到一丁点的小事都要报告……”
“天啊!”
“快看呀!
“我要晕过去了!”
先不说少年在夜晚巡逻的那条街,让多少人没有睡着觉。
而一大早跑到酿鱼店的菲露带着继父一家三口做生腌螃蟹。
这个男人倒是很谨慎, 非要尝过之后才愿意交一年一付的加盟费。
菲露非常理解,并将其中一份契约放到了柜台上,带着他们去鱼市挑螃蟹和生虾。
这里人吃螃蟹, 除了烤或煮,也会做成馅料搭配面包。
蒸好的螃蟹,敲壳取出里面的蟹肉和蟹黄膏,用鱼露、胡椒、月桂叶,蜂蜜葡萄酒和柠檬汁调味,抹上烤的焦黄酥脆的面包。
螃蟹怎么做都好吃,这些东西做出来的味道也不错,但生腌螃蟹又是一种别样的风味。
四个人坐在公共水井旁边,一旁还有附近的公寓住户,几个妇女坐在一起搓洗衣服,看了眼菲露又看了眼酿鱼店那一家三口,西庇阿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拿着菲露给的花生酥,饭都没吃就出去了。
其中一个女人咳嗽了一声,看了眼菲露,小声问向一旁埋头处理鲜虾的尤莉娅,“尤莉娅,这人是谁啊。”
即便是干活,穿的料子都比她们庆典上街穿的都好。女人打量菲露耳朵上戴着的珍珠耳钉,样式新颖,她们还从未见过。
从头到尾都透露着一条信息,她肯定不是打杂的。
女人觉得自己太聪明了。
可那姑娘干活却分外利索,和这身打扮形成的反差挺大的。
几人互相打眼色,推着一个平常和尤莉娅关系比较好的,让她问一问,毕竟闲的没事,就这点乐子打发时间了。
尤莉娅正处理菲露说的虾须虾脚和头部尖刺,开背去虾线黑色的线条快挑出来了,而且还是第一条完整的,结果被人碰了一下,直接一头断在里面。
可现在也不是她纠结虾线的时候,被人这么一问,她先看了眼菲露,对方还在刷螃蟹腹部的泥沙,一旁的大盆里加了盐的海蟹正在吐泡泡,她有些犹豫,毕竟之前菲露话里的意思很明确,她并不想要当他们的家人,她很抗拒。
尤莉娅只能笑了笑没说话,那几人见状也没再刨根问底。
活虾和螃蟹一只只放在瓦罐里,倒入酱汁封上盖子,“明天就能吃,你们尝过了味道不错就赶紧卖了吧,这天虽然不热,但也怕坏了。‘
生腌螃蟹最爱的就是里面腌出胶质的那种口感,菲露脱掉围裙,提醒了一句“只要是取螃蟹,一定要用干净的勺子。”
“不留下吃饭?”
“不吃了,回去吃”菲露拍了拍裙角的灰尘,背着自己的小挎包就要走。
身后,菲露母亲见丈夫拿起契约,她小声道“要不我和她说一说,便宜点……”
“你可别去说啊”男人连忙摆手,这要真实好东西,这些钱也值了。
菲露刚走过巷子,感觉裙摆被人拉住,低头一看,“西庇阿?”
她蹲下身,见这孩子跑的满头都是汗,拿着帕子给他擦了擦,扒拉头上湿漉漉的头发问道“你这玩的也太疯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看了眼西庇阿身后的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都比西庇阿大几岁。
“姐姐,山上冒烟。”
菲露心脏都快停了,“着火了?!”她跳起来跑到巷口看向远处的维苏威山。
“不是的姐姐,我弟弟在火山口附近不见了,地方太大,我们找不到人了,想要找你帮忙”小姑娘可怜兮兮的双手合十放在胸前,“我不想被家里人知道,不然母亲会打我的。”
菲露在路边给孩子们买了三明治,利比图斯看她过来,“哦呦!大老板来了,我去你那吃饭都不一定能见到你呢,你这是要做什么,身后跟着一帮小娃娃。”
小姑娘扯了扯菲露的裙摆,哀求的看着她。
菲露也就随口一句带他们逛一逛。
维苏威山,菲露摘柠檬的时候倒是经常去,闲来无事也会去火山口看看。其他人都说她无聊,火山口有什么好看的。
她哪里知道,反正那时候就想跑到火山口。
棍子将一侧落下的藤蔓挑到一边,两侧的灌木丛里还有烂了的野果子,菲露走到半山腰,抬手挡着阳光,离山顶还有好远,早知道多买几个三明治了,她好饿!
山顶的火山口也有人。
老普林尼双腿搭在火山口的斜坡下,手里捧着面包夹香肠,吃的胡须上都带着面包渣,盯着火山洞口看的目不转睛,“气孔,水温都没什么太大的变化,植物也没什么枯萎,动物也没有躁动不安……”
前几天还有两只羊不知道从哪跑到了山顶上,差点跳进火山口。
“火山喷发前的征兆一个也没有,这里……”
话音未落,扑通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
“姐姐!”
菲露爬起来双手撑着地,狐疑的看着面前的草丛,之前这里有坡吗?
“怎么摔倒了?”伴随着一股冷香,菲露被人扶了起来。
手掌心被摩擦了一片细小的血痕,提图斯看着左看右看的菲露,有些无奈又有些生气,“不疼吗还在东看西看,刚才走路也这样吗?”
菲露被人摸着手看也没反应,她盯着地上的小坡,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来一句“我之前过来这里的时候,这里没有这么高的坡。”
说是坡又有些不准确,就像是突然隆起来的,不算太高,但之前肯定没有。
老普林尼啃着香肠溜溜哒哒过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啧啧,真是没想到啊。
菲露听到声音偏头一看,愣了一下,“普林尼大人,老师?!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的。”
“本来是要走的,这不是还有个小娃娃哭着睡着了,要等姐姐过来,我们就多等了一会儿。”老普林尼道“你这还能摔倒?就一个小坡还能绊倒你,你这孩子就是好奇心旺盛,上来的时候没注意到脚下吧。”
她这是做什么了,怎么都说她迷糊。
菲露靠着提图斯抓着他的手不乐意了,“你们怎么都这么说我,”她踢了踢脚下的坡“我前几个月来的时候根本没有这个坡,凭空冒出来的我当然就没有注意啊。”
一旁的几个孩子找到弟弟了,那孩子醒了看到姐姐高兴的颠颠的跟着下山了,西庇阿这孩子也是有了朋友直接忘了菲露,等菲露回过神,只能看到那几个孩子的背影。
“你们在火山口做什么?”
“没什么”提图斯握着她的手腕,“走吧,我带你下去,伤口需要上药。”
老普林尼一直拽着好友,给对方使眼色“别做一些不讨人喜欢的事。”
德奇姆斯冷冷的哼了一声甩开手,“你当这是什么好事?”
“你不就是担心你家学生被人欺负?”老普林尼啃着香肠,目光落在远处的那对阶级差距极大的男女,青年回头说着什么,不知为何突然抿嘴笑了起来,小心的护着身边的人。
“你家菲露可没那么容易受欺负,看着笑呵呵的但绝对不是那种被欺负了还不还手的。”
德奇姆斯无语,“你见她跟哪个给她钱的人发过脾气。”
……
第40章
菲露的母亲一大早,将家里的酿鱼全都按照最低价往外卖,楼……
菲露的母亲一大早,将家里的酿鱼全都按照最低价往外卖,楼上楼下的打招呼。
没办法。
不便宜点,到最后这些东西也只会烂在手里, 更浪费钱。
将老顾客送走,菲露母亲在门口张望着,丈夫一大早去了集市,到现在还没回来。
这时候隔壁快餐店的老板娘提着两篮子肉包从不远处回来,两人目光交汇,女人撇开脸皱着眉回了店里,早就告诉过女儿,现在好多快餐店从她那里买食物然后抬高价格卖出去,那个死丫头肯定没听进去。一天天的生意做大了,倒是和以前抠搜的样子不一样了。
菲露母亲哼了一声,可转眼想到自己死去的儿子,她又难过的叹口气。
西庇阿被姐姐拉到水井旁洗手洗脸。
“下次不许再玩泥巴!”尤莉娅抬手抹掉西庇阿眼角的泥浆。西庇阿可听不进去,难受的搓着小脚靠在姐姐的怀里,紧闭着眼睛哼唧“快一点快一点。”
西庇阿出门还在惦记着菲露姐姐说的生腌海鲜,昨天家里人干活他跑出去玩了,只听姐姐说酱汁的味道很美味。
家里的采购的香料全都由菲露这边提供, 倒也不是她没给配方, 只是男人生怕再出现配方泄露事件, 干脆都让菲露这边提供。
奴隶早就转卖了出去换钱, 他们现在都需要自己动手。
西庇阿被姐姐放开手,直接冲回了店铺,绕着母亲转圈要海鲜吃。
“再等一等, ”菲露母亲蹲下身摸了摸继子的脑袋, “等你父亲回来我们一起吃。”
小孩子也没有闹的天翻地覆,只是时不时的靠近瓦罐,眼巴巴瞅着。
“我回来了!”
这时门口传来响亮的声音,西庇阿回头一看,兴奋大叫“是父亲!”
一家人围着围着桌子,男人将瓦罐盖子打开,一旁的妻子递给他干净的勺子。
打开盖子的时候,香味早就跑了出来,西庇阿闻着味道跑到父亲身边挨着,站在那盯着硬硬的大家伙被放在盘子里。
男人刚要敲开壳,就被妻子拦住了,她按照菲露说的,找到棱纹的腹部直接微微用力,咔嚓掀开了蟹壳,嫩黄的蟹膏缓慢的流动,女人赶忙将螃蟹掰成两半,如此掰了三个大螃蟹。
这味道怎么说呢,一把抢过一小块螃蟹的西庇阿嘴巴一张就要咔嚓咬碎,还是尤利娅抢了过去慢慢的挤压,果冻一样肥美的蟹肉滑溜溜的流进了小碗里。
男人捏着螃蟹,雪白的蟹肉早已染成半透明的玛瑙色,蟹黄更是裹上了油润的琥珀色光泽,大概是天气冷的缘故,螃蟹肉滑进嘴里带着冰凉,区别于熟透的扎实的蟹肉,生腌后的螃蟹更加鲜甜,醇厚的酱汁包裹着饱满的蟹肉和香醇的蟹膏。
男人只吃了一口,又尝了一只甜虾
他擦掉手上的液体,忽然叹口气。
一旁的妻子看向他,担忧地问道“怎么了?
男人是想问菲露究竟从哪学的手艺,毕竟妻子做的菜属实不算特别好吃。但也只是心里想想他并没有问出来,只是看着孩子们吃完,他才道“走吧,咱们找菲露去市政厅把契约签上。”
……
快餐店后院,菲露哼哼唧唧的蹲下身子,一夜过去,膝盖已经不能见人。
说起膝盖,菲露眼睛是盯着酸奶罐,但思绪早就飘远了。
昨天被拉到了药铺,别说,菲露真是心里稀罕极了喜欢的人为了她着急的样子。
早知道这样,她不如多摔几次,享受一下对方紧张的感觉。
不过思来想去还是算了,她怕疼。
上药的时候,对方倒是羞涩了,抿着嘴撇开眼睛,就是不愿意帮她上药。
真是的,手都摸了擦了还怕什么膝盖。
菲露卷起裙摆露出膝盖一点点的位置,中间偏下已经由红转紫,药师说的是要用力按揉,菲露闻着浓郁的草药香,瞥了眼站在窗边的背影,轻轻的在上面象征性的抹了一下。
刚放下裙摆,她将手指上残留的药膏小心的擦到手上,一切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疼第二次。她本以为对方没看见的,结果刚抬头她就立马垂下眼睛假装没有看到。
她被人家瞪了一眼,总感觉对方是不是知道她消极怠工。
“不好好揉怎么能消肿?”
“没事的,过几天它自己就消肿了。”
四目相对,菲露冲着脸色不太好的提图斯露出大大的笑容,准备蒙混过关。
“嗷嗷嗷——”
菲露被海伦按在塌上对着膝盖就是大力揉搓,她疼的眼泪都冒出来了,海伦就像是揉馒头一样下了死力气。
这种力道揉出来的馒头绝对好吃,但这个力道揉着本就受伤胀痛的膝盖,疼的菲露眼前发黑,想要挣扎却被人死死的抱着手。
心爱的人抱着你的上半身,温柔的看着你,这一幕是菲露的梦想。但她没想到梦想照进现实却要了她的命!而且!对方的眼神一点都不温柔!
看到她哭好像一点都不心疼的样子,非常淡定的将目光撇到一侧的墙壁上。
上面还有印花的玫瑰小毯子……他似乎非常认真的研究菲露从东方商人手里砍了骨折价买来的编织毯。
昨天真是惨不忍睹,菲露抽噎着直接将两人都赶了出去。
“哎……”菲露深深叹口气,手摸着酸奶瓦罐,看着上面的黑底红纹,掏出自己的小财神,捏着兰花指提着手帕慢条斯理的擦着,嘴里小声道“保佑我吧,不然你再也享受不到玫瑰露水洗澡的高级待遇了。”
菲露将小财神放到腿上,刚要掀开盖子,看了眼神像又自言自语道“酸奶不成功,我应该会再去打一对镯子。”
这一次不成功就不做了,别再浪费东西了。
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做成酸奶碗安抚可怜的自己。
菲露小心的开了一个罐子,一股若隐若现的酸奶的味道夹杂着冷空气窜到了菲露的鼻子里。
不是酸臭味,是那种酸酸的奶香奶香的味道。
菲露谨慎的探头凑到瓦罐口闻,好像确实和酸奶的味道很相似。
“……”这是成功了?菲露盯着奶罐。
闻着味道是可以,但是菲露怕吃坏肚子……
她还在迟疑当中,身后正好路过一只大摇大摆的鸡。
菲露冷不丁想起来,这不是还有现成的小白鼠吗?当即抬起一只手精准的将身后的老母鸡攥在手里,掐着脖子提到身前,一勺子灌进鸡嘴里,勺子太大,鸡满头都是酸奶扑棱着翅膀发出尖锐的鸣叫。
在柜台算账的海伦忙的飞起,赫克托更是在厨房里挥洒汗水。一众仆人也是用到了该用的地方,如菲露所设想的那样,没有浪费任何资源在她身上,她看了眼四周,又看了眼母鸡,最后还是自己翻翻找找,找了根绳子将它吊在一边的围栏上。
安静的坐着等鸡能不能毒死,没等多久,仆人端着一盘子肉包匆匆过来告诉她人找她就在门口,话说完比她这个老板还要忙,匆匆的跑了。
菲露和赫克托说了一声不要动那个被她绑着的母鸡,提着自己那份契约带着两人无了市政厅。
菲露母亲从来没有进入过市政大厅,她有些局促的跟在丈夫身后,见菲露比她丈夫走的还快,直接带着两人来到了财政办公厅。
她更是觉得这个女儿长成了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样子。
菲露一眼就看见了房东的儿子,坐在那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给人办事。
目光再落向四周,好吧,服务态度都一样。
直接来到房东儿子的办公桌前,将两张契约放到他桌上。
房东儿子抬眼一看,哦,是熟人,再一低头看了眼契约上的金额。
他看了眼菲露身后老实巴交的中年夫妻俩,啧了一声“可以啊,都开分店了。”
“生腌海鲜,挺好吃的,别忘了和你同事宣传宣传。”
房东儿子嘟囔着“你直接让我们领导宣传多好……”
菲露就当没听见。
登记签约办理的很快,又是签字又是政府印章,一人一份。
菲露刚出大门就被身后的人追了上来,“菲露!等一下!”
提图斯的助手喘着气,他提着一个厚厚的布袋,缝隙还能看到金色的丝线。
“这个你拿回去,很漂亮的布料,据说是新款,刚从罗马运过来的,”他还想说什么,但一旁还有两个人看着他,只能简单说了几句又匆匆的跑了回去。
菲露的母亲看了眼离开的青年,又看了看菲露手中的包裹,也不知道是什么好料子还绣上了金丝线。
“他是你什么人?”菲露母亲离开前冷不丁问了一句。
菲露抱着包裹,“没什么关系,就是帮忙送东西的。”话说完她紧接着提醒他们快点将螃蟹卖掉,不要降价,切一些小块放在柜台,吆喝着免费品尝让他们知道滋味,自然就会掏钱买。 ”
“不要不舍得这些螃蟹和虾,这是新做法他们自然不知道这东西的味道。”
菲露母亲点了点头,提到这个她也就没有心思管菲露,直接和男人回家,切了一小盆螃蟹放在柜台。
男人吆喝,菲露母亲带着继女尤莉娅让进门的客人先品尝。
这种奇怪的生腌食物,倒是让进来的食客吃的津津有味,有的人买了一小份,有的直接买了四五只大螃蟹一一大碗虾回家和家里人一起品尝。
浸泡酱汁却也没有阻挡海鲜本身的滑嫩的鲜甜,只是一种全新的吃法,还没到天黑,已经卖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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