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像只小雏鸟一样张开嘴等……


    吱呀——


    门被推开。


    “艾妮, 是你吗？”


    坐在画架前的八号没有回头，这间收容室除了他以外，就只有艾妮偶尔会来。


    然而, 他问完之后, 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复。


    八号有些好奇地回过头，就看见一只毛茸茸的小胖爪从门缝里挤进来。


    八号：？


    紧随其后拱进来的是一个圆滚滚的小脑袋, 他这才看清, 是一只猫。


    这里为什么会出现一只猫？


    还没等他想明白, 这只圆滚滚的小胖猫已经自来熟地爬上了他的床，又堂而皇之地占据了床的中心位置，四仰八叉地呼呼大睡起来。


    动作熟练的好像回到了自家的炕头。


    八号：“……”


    因为这只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他不得不放下手里的画笔, 又戴好一旁的手套, 走到床前。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猫这种动物了, 他不知道是不是外面的猫都像眼前的这只一样可爱。


    肥嘟嘟的身体, 油亮亮的皮毛，肚皮更是圆滚滚的，像一个小山包似的鼓起来，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简直是在邀请人去摸。


    八号没能抵抗得了这种诱惑, 鬼使神差伸出手，轻轻捏了捏那柔软的小肚皮。


    他震惊到挑眉，即便戴着手套，手下的触感依然柔软到不可思议。本来打算捏一下就放手的，现在却好像上了瘾，根本停不下来。


    睡梦中的乔姝像是感觉到了有人在捏她，耳朵尖抖了抖, 不舒服地动了动身体。


    八号还以为她要醒过来，捏着她肚皮的手下意识顿住，连呼吸都不由得放轻了。


    谁知床上的小猫只迷迷糊糊地转了个身，不但没有醒过来，反而把她圆滚滚的脑袋靠了过来，还在他的手背上亲昵地蹭了几下。


    那动作软趴趴的，还有一点敷衍，蹭完她便脑袋一歪，靠着他的手又沉沉地睡着了。可八号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心里发软，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这只猫是艾妮送给他的礼物吗？


    他想让她睁开眼睛起来跟他玩，于是得寸进尺地伸出手，对着她毛茸茸的头顶戳了戳。


    猫咪的耳尖抖了抖，却没有睁开眼，只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把屁股对着他。


    就这么一个猫猫翻身的动作，八号都觉得有意思极了，追着她继续戳。


    乔姝被搅得不胜其烦，用胖爪爪捂着脑袋，不让他碰。


    头戳不到了，八号又换了个地方，去戳她的后背。大有一种非要把她吵起来玩的架势。


    乔姝被他这么反复搅扰，再也睡不踏实，干脆爬了起来。


    她脑子还很困，迷迷糊糊间，忘了自己今天晚上没有睡在一号的身边，还以为是铲屎官在捣乱，心想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幼稚啊，大晚上的不睡觉，非要吵她不可？


    所以当手指再伸过来时，乔姝突然张开嘴，一口就对那手指咬下去。


    看他再敢不敢吵她睡觉。


    她这一口根本没下大力气，只是为了告诉铲屎官，他这样打扰猫睡觉的行为真的很烦人。却不料，耳边陡然响起了一道带着惊喜的声音：“你竟然还会咬人呀！”


    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乔姝的耳朵“唰”一下竖了起来。她猛地睁开眼睛，才发现眼前的人根本不是一号。


    乔姝的脑子原地宕机了三秒，她想起来了，今天晚上是在艾丽卡姐姐的宿舍睡的，可是怎么一睁眼看到的就是这个陌生人了？


    这是哪儿？


    这个人又是谁？


    艾丽卡她们呢？


    毫无疑问，乔姝是个外貌协会，不然也不会在见到一号的第一面，就强行把他变成了自己的铲屎官。而面前的这个陌生人虽然长得也很好看，完全不像乔伊斯那样凶神恶煞，但她还是有点害怕。


    因为他身上穿的衣服实在太奇怪了。


    全身上下被纯黑的布料包裹得密不透风，长袖紧收手腕，长裤束住脚踝，连脖子都被高立的衣领遮住，只剩一张脸暴露在外。


    穿的跟童话故事里的反派似的，实在不能怪乔姝觉得他不是好人。


    所以在他伸手过来想要安抚她时，乔姝扬着小胖爪，对着他的手就是一套组合喵喵拳。


    走开走开走开。


    “梆梆梆”几拳下来，爪子不小心钩住了八号手套的边缘，乔姝下意识往后挣了挣，八号的手套竟然就被他给扯了下来。


    露出的手，白色的皮肤上，爬满了黑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好像毒蛇，从掌心蜿蜒至手腕，再顺着袖口向上蔓延，看起来诡异又邪气。


    八号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打得措手不及，怔愣间，小猫竟忽然凑过来，伸出舌头，在他的手背轻轻舔了两下。


    八号像是触电了一般，连忙甩开自己的手，看着乔姝的目光从震惊变成了担忧，“你怎么能随便舔我呢？你不能碰我的，你知不知道我身上有……你舔了我，你会死的。”


    叽里咕噜的说什么，乔姝听不懂，只看着他手背上那道被自己不小心抓出来的红印，以为他是在责备她，小声辩解了一句：“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是怪你抓伤我，你刚刚明明碰到了我，还舔了我的手背，现在就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八号的异能是毒。


    并不仅仅是操控和释放毒那么简单，他的血肉筋骨，甚至皮肤上，都有剧毒。


    不管是什么生物，只要跟他接触上，顷刻之间，就会毙命，从没有例外。


    所以他才会这么震惊。


    他虽然是第一次见到这只小猫，但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她很可爱，如果是艾妮送来给他的礼物，他也不是不能养，现在却因为这样一个意外，她马上就要被他给毒死了。


    一想到她要死了，一种难过情绪就在他的心里蔓延开。


    然而他情绪酝酿了半天，都准备开始抹眼泪了，这只圆头圆脑的小猫却还没有表现出一点难受的样子，反而眨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


    “你怎么没死？”


    “我为什么要死？”


    乔姝无语了，活了这么久，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人。


    不仅穿的奇怪，还一上来就问人家怎么不死。


    礼貌吗你。


    八号更是震惊。


    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有生物在触碰了他之后，还生龙活虎的。


    他像是不敢相信一样，又把手伸到乔姝的面前，激动地问：“你、你能再碰我一下吗？”


    乔姝没动，看着他的眼神像是在看精神病。


    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她又有点困了，她想回去。


    她勉强伸出一只爪爪，搭在他的手背上，又软声软气地对他叫了一声。


    你能不能送我回去？我想找艾丽卡姐姐。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但是要她自己找回去，她也不敢，万一一出去就又被那个吓人的刀疤脸给抓起来了怎么办？


    眼前这个人她也不认识，虽然看起来精神好像不是太正常，但至少看起来不像是打算伤害她的。


    让他送自己回去，应该会靠谱一点。


    可此刻八号根本听不进去她说话，他的心在怦怦狂跳，她竟然真的可以触碰他。


    牵手、拥抱、亲吻……这些正常人轻易就能拥有的东西，对他来说，却是遥不可及。


    他以为这一辈子都会这样了，可现在，有一只猫，可以毫无顾忌地把爪子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她触碰了他，却什么事都没有。


    一股无法言说的高兴冲上他的脑袋，就像行走在沙漠里的人突然发现了一汪泉水。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第一次用没戴手套的手，轻轻摸了摸乔姝毛茸茸的头。


    温热又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传到了他的心尖，八号情不自禁地就笑了起来。


    这是上天给他送来的礼物吗？


    乔姝完全不知道八号的心里都在想什么，见他不回答，她又冲着他喵喵叫了几声。


    她的叫声终于唤醒了八号，他又摸了摸她的头：“我出不了这个门，不过你可以暂时待在这里，明天早上艾妮会来，她应该认识你说的‘艾丽卡’。”


    八号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小猫都这么好摸，他现在根本不想把手从她的身上移开。


    乔姝失望地垂下了头，要明天早上啊。


    睡觉之前，艾丽卡她们每个人都给了她好多好吃的，有罐罐、猫条，还有冻干。


    她本来准备第二天早上一醒来就吃的，现在吃什么啊。


    “你是不是饿了？我这里虽然没有猫粮，但是有面包，吃点这个可以吗？”


    说着八号端过身后桌上的盘子，盘子中间是一块松软的蜂蜜面包。他撕下一小块，送到小猫的嘴边。


    乔姝先是用鼻尖嗅了嗅，感觉没什么奇怪的气味，这才吃了下去。


    面包甜甜的，香香的，乔姝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连尾巴都高高竖起。


    一号曾经不止一次地说她：“你这么爱吃，以后别人一点吃的就把你骗走了怎么办？”


    她当时回答：“我才不会呢。”


    而现在八号仅仅喂了她一口面包吃，她就已经完全忘记了刚才还把他当成坏人的事，主动跑到他的怀里坐下了，连八号伸手摸她，她也没躲开。


    八号实在是太久没和别人接触了，小猫又实在太好摸，所以他总是喂她一口，就停下来摸摸她的头，再喂一口，再停下来摸摸她的尾巴。


    搞得乔姝很不耐烦地伸着脖子，像一只等待喂食的小雏鸟，焦急地催促着他。


    “你喂得快一点呀，跟不上我吃的速度了。”


    “专心喂，不要总是偷偷摸猫。”


    “撕大块的，我喜欢吃大块的面包，小块吃的不过瘾，放心放心，我不会被噎到的……唔唔，糟了，我被噎住了，快给我水！”


    八号：“……”——


    作者有话说：今天只有这一章，下一章更新还是明天零点~另外谢谢宝贝们的支持，爱你们，祝大家好运满满哦~


    第27章 第 27 章 腆着圆鼓鼓的小肚子跳舞


    面包上裹着厚厚的蜂蜜, 没一会儿就沾得乔姝鼻尖和两侧的脸颊上都是。她伸出粉粉的小舌头去舔，不仅没舔干净，反倒把嘴边的毛毛粘成一绺一绺的。


    八号看着她, 忍不住笑出声, “你现在是一只名副其实的小花猫了。”


    乔姝当时没什么反应，却在八号低头的时候, 突然跳起来, 对着他的脸就是一顿乱蹭。等把蜂蜜也蹭到他脸上, 她才得意地叫了一声：“现在你也是花猫了。”


    八号愣了一下，随即放声大笑起来。


    他笑得太畅快，反倒把乔姝吓得往后退了两步，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个怪人。


    她不知道, 她刚刚随意的一下亲近, 对八号来说有多珍贵。


    从他记事起, 身上的黑色纹路就一直跟着他。小时候, 黑纹还不带剧毒，可那诡异的模样，仍旧但被人视作不详。所有人都对他避之不及，连亲生父母都因此把他抛弃了。


    “院长伯伯说了, 就是因为你身上的这些花纹, 你爸爸妈妈才不要你的，我们别跟他玩。”


    这是他在孤儿院里，听得最多的话。


    后来他感染病毒，意外成了异能者，身上多了致命的剧毒，旁人就更是躲得远远的。


    只有她，眼前的这只小猫, 是第一个主动靠近他、愿意靠近他、也能够靠近他的生命。


    他没有任何一刻像现在一样肯定，他想养她。


    想明白了这一点，八号的心情是从未有过的轻松和愉悦，他没管自己脸上被小猫蹭上的蜂蜜，先用水把毛巾润湿，一点一点仔细地帮小猫把她嘴上的蜂蜜给擦干净了。


    乔姝不舒服地动了动，想要往后面躲，八号抓住她，“别乱动，不擦干净就不漂亮了。”


    一听到不漂亮了，本来还不想擦的小猫立刻就不动了，乖乖地任他擦。


    八号因为她的反应笑起来，没想到她还挺爱美的。


    彻底擦干净后，他又问，“吃饱了没有？”


    他毕竟是第一次养猫，所知道的有关猫咪的知识也匮乏得可怜，他实在不清楚这么大的一只猫一顿应该吃多少。


    乔姝点点头，又说，“我想喝甜甜的水。”


    八号好奇地问：“什么是甜甜的水？”


    “就是葡萄果汁。”


    八号：“我这里没有葡萄果汁，不过我有牛奶和茶，给你煮一杯奶茶喝好不好？”


    乔姝顿时眼睛一亮，做人的时候，上班就要靠着咖啡和奶茶来续命，变成猫之后，不用再上班了，她也就没再想起过奶茶，现在被重新提起来，她还真有点想念奶茶的味道呢。


    八号的动作很快，煮茶，煮牛奶……很快一杯奶茶就被做好了。


    房间里早已飘满了奶茶的香味，本来乔姝只有一点想喝，现在却是馋虫都被勾出来了，两只小胖爪急得来回交替地跺。


    八号刚把煮好的奶茶倒进杯子里，她就迫不及待地凑过来。


    八号拦住她，“再等等，刚煮好，还很热。”


    过了一会儿，乔姝又问：现在呢？


    八号：“……这才刚过了几秒钟。”


    看她那么急，八号只好又拿出一个杯子，两个杯子来回倒，给奶茶降温。


    乔姝在旁边帮不上什么忙，但是嘴巴也一鼓一鼓的跟着做“吹气”的动作。


    单纯起到一个造型上的作用。


    八号又被她给可爱到了，要不是忙着给奶茶降温，肯定要把她抱起来亲一亲。


    终于，奶茶晾凉了，八号喂到她的嘴边，“我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你先尝一尝，要是觉得不好喝，我以后再改做别的。”


    乔姝舔了一口，香甜的味道瞬间就席卷了口腔。


    她低下头，欢快地舔个不停。


    见她喜欢，八号心中涌起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成就感。


    “只煮了一杯，我也想喝怎么办呀？有小猫咪愿意跟我分享吗？”他故意逗小猫道。


    正在喝奶茶的小猫真的停了下来，用她那只胖乎乎的小爪子把杯子往他那边推了推，“你喝呀，猫喝过的，有本事你喝呀。”


    八号：“……”


    趁着小猫喝奶茶喝得起劲，八号又沉迷撸猫了，他一边摸她毛茸茸的头，一边问：“你想不想以后一直待在这里？这样每天都能喝到奶茶，我还会做别的，你说的那个葡萄果汁，我也会。”


    其实他不会，但他可以学。


    乔姝头也不抬地叫了一声：“那我以后有时间了就过来找你玩。”


    八号：“为什么要有时间才来，你可以一直住在这里。”


    乔姝：“不行，我有铲屎官的，他想我了怎么办。”


    八号不遗余力地撬墙角：“是你之前说的‘艾丽卡’？”


    乔姝摇摇头，“不是她。”


    “那是谁？难道是席京？”


    除了他，实在想不出来到底是谁会在这里养一只猫。


    乔姝：“一号，他们都这么叫他。”


    “一号？你确定是一号？”


    一号怎么会养一只猫？


    “你还记得跟他待在一起多久了吗？”


    乔姝从自己穿过来的那天开始算，“没有很久。”


    那就好。


    没有很久就意味着感情还不深，说不定一号就是一时兴起，他想想办法，应该能把她要过来。


    监控室的研究员们隔着摄像头见证了一切。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乔姝跑进了八号的收容室，又看见她碰到剧毒的八号却什么反应都没有，现在已经直接盘算着养猫了。


    “怎么办，又多了一个异能者想养这只猫，他们最后不会因为猫打起来吧？”一个研究员问。


    “要不然上报席，再多弄几只猫来，大家分一分？”


    “笨蛋，你说的倒是容易，这只猫能是普通的猫吗？她连八号的毒都能免疫，你去哪找这么厉害的猫？”


    “这样的猫是找不到了，不过想要用她做更多的研究还是可以的，之前一直在研究能够有效抵挡八号毒液的材料，但却没什么进展，现在能不能从这只猫身上下手？”


    “能是能，但问题是，怎么研究？席之前不止一次派乔伊斯队长想把这只猫带过来，但一次都没成功。”


    “这就不是我们考虑的问题了，把她能抵抗八号毒的事情记下来，等明天报告给席，看他有什么指示再说。”


    “好。”


    很快就到了第二天。


    一号醒得很早。


    以往赶上狂暴期，体力消耗太大，他一般第二天会很晚才醒过来。


    然而不知道这次是不是因为心中有了牵挂，他醒来的非常早。


    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像平时一样去看睡在自己枕边的猫咪，然而这次一眼却看了个空。


    他这才想起来，昨天晚上莉莉去跟艾丽卡住了。


    一股失落自心底升起，他没有再像往常一样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而是起身，收拾好了室内的狼藉，然后就坐在了轮椅上。


    屋子里好像变得突然很安静，这种安静有点叫人窒息，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只能拿起书。


    可是书也看不进去，他的心思没在这上面，隔一会儿，就要抬头朝着大门的方向看一看。


    时间好像突然变得比平时更加漫长了。


    在这近乎煎熬的等待中，门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一号的唇角不自觉地向上勾起来，他装作不经意地抬头，却没见到那个叫他牵挂的身影，走进来的只有艾丽卡。


    一号的笑容僵在了嘴边，“莉莉呢？”


    “出、出了一点意外。”在他的注视下，艾丽卡有些艰难地回答。


    一号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一下子直起来，“莉莉有危险了？”


    他正打算要用意识去寻找莉莉，就听艾丽卡慌忙道：“没有危险，就是八号也想养莉莉。”


    一号：？


    艾丽卡一早醒来，发现莉莉不在屋里，也懵了。


    正要出去找，监控室的研究员就通知她，莉莉在八号的收容室里。


    “她怎么会跑到那里去？”


    研究员：“应该是梦游去的。”


    艾丽卡：？


    猫竟然还会梦游！？


    虽然总听艾妮说八号的脾气很好，但他毕竟是异能者。而且八号全身都是致命的毒，碰到一下就会死，莉莉留在那里，绝对不安全。


    她立刻就和艾妮赶到了八号的收容室。


    去的路上，她想象收容室里可能会出现的任何画面，但是一打开门，眼前的场景还是叫她大吃一惊。


    八号身上系着围裙，站在窗前，拉着琴，动听的音乐回荡在整个房间当中。


    他的目光温柔又专注地盯着一个方向。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莉莉正两只脚站在地上，上身直立起来，腆着圆鼓鼓的小肚子，随着音乐在跳舞。


    艾丽卡没想到小猫全身上下肉乎乎的，跳起舞来竟然这么灵活。胳膊摆动得像海草，那身上的肉肉更是一颤一颤的，简直就要把人给萌翻了。


    “太可爱了！”她不由得感叹，又对着旁边的艾妮道，“你说是不是？”


    她问完半天也没得到回答，转头去看，就见旁边的艾妮捂住心脏的位置，“我死了，我要被莉莉可爱死了。”


    艾丽卡：“……”


    一曲结束，八号慈爱地摸了摸乔姝的脑袋，“跳得真好，面包也烤好了，这次我加了你喜欢的鱼肉糜，等会儿尝尝看好不好吃。”


    怪不得八号的身上穿着围裙，原来是在给莉莉烤面包。艾丽卡想。


    虽然不知道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八号和莉莉的关系在一夜之间变得这么和谐，但八号看莉莉的眼神，她在一号和四号的脸上也见过。


    那是一种铲屎官看自己最喜欢的宠物时，才会有的目光。


    她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八号也打算养莉莉吧？——


    作者有话说：一号：糟了，又有人要来跟我抢猫了


    宝贝们，下一章是明天晚上更新哦，届时会有大肥章~


    还要祝宝贝们情人节快乐，不管单身还是小情侣，每天都要甜甜蜜蜜的！


    第28章 三合一的大肥章 小猫咪就是这样把人类……


    “艾丽卡姐姐。”


    乔姝刚跳完舞, 转头就看见了她，连忙小跑过去，小爪子抱住她的腿, 头也贴上去蹭个没完。


    她喵喵喵地叫起来。


    你们都去哪儿了？


    怎么我一睁开眼就出现在这里了？


    下次要记得看好我, 不然我会害怕的。


    艾丽卡虽然听不懂猫语，但对她亲昵的动作十分受用, 本来还想板着脸告诉她, 下次千万不可以偷偷跑出去, 不然真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现在却是怎么也冷不下脸，弯下腰把她抱起来，又随手递给她一块她最喜欢的冻干, 让她啃。


    小猫一看见好吃的, 顿时什么都忘了, 乖巧地靠在她怀里, 两只胖爪爪抱着冻干吃。


    艾丽卡见她那眼里只有吃的样子，不禁笑起来，“莉莉，你还真是个小馋猫。”


    “原来她叫莉莉啊, 真是个好听的名字。”一旁的八号感叹道。


    即便收容室里进来了其他人, 他所有的目光还是全都在小猫的身上，见她手里的冻干没拿住，不小心掉在了地上，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就想帮她捡起来。


    然而，艾丽卡却抱着乔姝向后退了一步，身体动作更是防备的。


    虽然八号的脾气相对来说比较温和，但他全身都是毒, 不仅能致命，还有极强的腐蚀性，就连她们这样的机械躯体，也不能随便触碰到他。


    再加上艾丽卡在此之前并没有当面见过八号，所以下意识地以为他要攻击她。


    八号愣了一下，捡起地上的冻干，放到一边，又把桌子上那已经脱掉了手套戴起来，“抱歉，你再重新给莉莉拿一块冻干吧。”


    艾丽卡这才意识到他是在做什么，顿时有些愧疚，“对不起，我不知道……”


    八号不在意地摆摆手，他的视线还是落在乔姝的身上，“没关系，你再给她拿一块，她口水快要流下来了。”


    艾丽卡：“……”


    艾丽卡又重新掏出一块冻干给小猫。


    八号兴致勃勃地看着，“她很爱吃这个东西哎，你能告诉我这个块状的小零食是怎么做的吗？我想做给莉莉吃。”


    “这个是冻干……”话一出口，艾丽卡突然觉得现在的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劲，她是来要回莉莉的啊，怎么跟他讨论上吃的了，赶紧话锋一转，“八号，你知道莉莉和一号的关系吧？”


    八号神色平静地点点头，“我知道是一号在养她。”


    艾丽卡长舒一口气，他知道就好，那事情解决起来就简单多了。


    “那我现在就把莉莉送回去了吧。”


    “送回？不必了，麻烦你帮我转告一号，以后莉莉可以养在我这里，我会对她很好的，莉莉有空的话，也可以去他那里玩。”


    艾丽卡一时之间差点没反应过来，“不是，你不是说你知道一号在养她吗？”


    人家养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成“有空回去玩”了？


    “是啊，但是一号的个性我清楚，他不会把精力花在这种事情上的，我听说他养莉莉的时间也不长，感情应该还不深，但我是真的很喜欢莉莉，让莉莉养在我这里，可以帮他减轻不少麻烦，等他想莉莉了，还可以叫莉莉去看他，难道不好吗？”八号理所应当地道。


    艾丽卡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出“一号和莉莉感情不深”的结论的。


    虽然一号平时话不多，但是对莉莉的好，那是有目共睹的。


    “你可能误会了，其实一号很喜欢莉莉的。”


    “我知道，莉莉那么可爱，不会有人不喜欢她的，但是莉莉对我来说是独一无二的。”


    八号边说边拉开袖子，露出手臂上那些黑色的花纹。


    “莉莉对你们来说可能只是一只猫，但是对于我来说，却是唯一一个我能接触的生命，我很珍惜她，所以拜托你帮帮我可以吗？”


    他这样说，艾丽卡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了。


    更何况，如果八号不放手，她也没有能力把莉莉从他手中抢过来。


    所以她只好把八号的这些话原封不动地带给一号。


    “现在怎么办？还要像上次一样，你控制我把莉莉要回来吗？”


    艾丽卡已经跃跃欲试了，只要一号一个指令，她就能去八号的收容室把莉莉给接回来。


    然而，一号却答非所问：“你是说八号身上的毒对莉莉无效？”


    艾丽卡：“是啊，我亲眼看见八号没有戴着手套摸莉莉，莉莉还是活蹦乱跳的。对了，他还给莉莉烤面包、做奶茶，这些东西都是经他手的，莉莉吃下去也没事儿。”


    一号沉默下来。


    先前四号就曾提出，既然莉莉能同事拥有他们两个的异能，不妨让她接触更多的异能者，看看是否能获得更多的能力。


    只是当时情况复杂，他无法确定其他异能者是否也会对莉莉心怀善意，再加上席京盯得也紧，所以他没敢贸然让莉莉接触其他异能者。


    可四号的话，他一直记在心里，也好奇莉莉究竟能同时拥有多少种异能？


    这次她误打误撞闯进了八号的收容室，虽然还不能确定她是否已经获得八号的异能，但至少证实了，她对八号的毒完全免疫。


    多有一种异能，是一件好事。他唯一担心的是，八号的异能太过特殊了。


    一旦莉莉真的获得了他的能力，那她会不会也变得跟八号一样，所有人，包括他，都再也无法靠近她了？


    他的确希望莉莉变强，这样即使有一天他不在她身边，她照样能够活下去。但私心他又不希望她变成八号那样，成为一个“孤家寡人”，如果有一天能离开这里，他希望莉莉能像只普通小猫一样，无忧无虑地过完一生。


    当务之急，还是要先确认莉莉是否真的拥有了八号的异能。


    按之前的经验，莉莉与四号相处一夜，爪子便已出现异变。照此速度推算，如果她真的继承了八号的异能，此刻身上应该已经出现对应的特征了。


    想到这里，他看向艾丽卡：“莉莉看起来有什么异样吗？”


    “异样？”艾丽卡还以为他是担心莉莉有没有受伤，回答道，“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么可爱。你放心，八号没有伤害莉莉，反而对她很好。对了，我这儿还有一段莉莉跳舞的视频，你要看吗？”


    视频是艾妮拍的，她说莉莉跳得实在太可爱，要存回去反复看。


    一号本来只想借着视频观察莉莉外表有没有异变，可一点开，目光就被画面里的小猫牢牢吸住。


    她跳得算不上正经舞蹈，只是跟着音乐胡乱蹦跶，但是依然憨态可掬，让人移不开眼。


    一号不知不觉，唇角轻轻上扬。


    艾丽卡已经现场看过了，但就算再看一遍，还是忍不住露出“姨母笑”，“平时总说莉莉有点胖，没想到她动起来还挺活泼，真的好可爱是不是？”


    “嗯。”


    直到视频快结束，一号才把注意力从小猫的舞蹈转移到她的毛色上。


    莉莉的毛发并没有什么变化，身上暂时也没有出现八号那样的黑色纹路。可他依旧没法完全放心。


    没有外在特征，不代表她没有获得八号的异能，最稳妥的办法，是让莉莉再留在那里观察一段时间。另外，他必须尽快联系上八号。


    “一号，你打算什么时候把莉莉接回来？”


    艾丽卡见他一直不说话，忍不住问出来。


    一号：“不急，暂时让她在那里住一段时间。”


    “好，我这就去把她……什么？一号，你不会真的打算不养莉莉了吧？”艾丽卡有些错愕地问。


    一号看了她一眼，“你怎么总在想我不养她了？”


    艾丽卡张了张嘴没说话，当然是，如果他不养了，她会养的啊。但是她觉得一号可能不想听见这个答案，所以道：“那你为什么还要让莉莉住在八号那里？”


    一号没说话，而是转着轮椅来到了那面装满了猫咪用品的墙前。


    不久之前，他还分不清这些猫咪用的东西，而现在，他不仅知道乔姝喜欢穿什么、吃什么，就连这些东西放在哪里，他也一清二楚。


    他从柜子里拿出两件猫猫衣服，又装了一些猫粮、冻干之类的东西，交给艾丽卡。


    “你把这些东西带给莉莉，八号那里都是人吃的东西，她偶尔吃一点还行，把那些东西当饭吃，就要肚子疼了。”


    一号又来到一旁的桌前，拿起笔，“唰唰唰”地在纸上写了什么，还挺长一串字。


    一号：“还有这个。”


    艾丽卡：“这是什么？”


    一号：“养猫的注意事项，你交给八号，让他仔细看，不然莉莉要生病。”


    拿着这些东西，艾丽卡心里的疑问更大了。


    既然他这么牵挂着莉莉，为什么还要允许莉莉在八号那里继续住呢？他不怕八号真的把莉莉给抢走了吗？


    艾丽卡都已经走到门口了，还是忍不住回过头来，“一号，你真的不……”


    一号：“养。”


    艾丽卡：“哦。”


    ……


    “莉莉快过来，虾干烤好啦。”


    自从乔姝出现在这间收容室以后，辛劳的八师傅和他同样辛劳的烤箱就没有停下来过。


    不知道是不是想要证明他比一号更能养好乔姝，他没事就喜欢给乔姝变着花样的做吃的。


    最开始，八号给乔姝烤面包、烤饼干。


    后来，看了一号写给他的“养猫注意事项”后，烤的东西就变成了虾干、鱼饼这种适合猫猫吃的小零食。


    其实从一号那里拿来的猫粮、零食足够乔姝吃的了，但是八号做起这些东西来却十分有热情。


    从外面买来的，怎么可能比得上他亲手做的呢？


    等莉莉喜欢上他做的食物，一定会更喜欢他的。


    刚出炉的虾干，色泽红亮、肉质紧实，他把趴在床上抱着一根小鱼干啃的乔姝抱过来，“不要吃鱼干了，那个不新鲜，来尝尝我做的虾干好不好？”


    在八号期待的目光下，乔姝咬了一口虾干，顿时整个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她现在终于知道之前那个难吃的猫猫饼干是什么样的人做出来的了，肯定就是他这样的人，明明样子看起来很漂亮，但是味道真的很一言难尽啊。


    乔姝吃了一口就吐出来了。


    “你怎么了莉莉？怎么不爱吃饭了？你是不舒服了吗？”


    八号一点都没怀疑自己的厨艺水平。


    “喵。”


    不好吃。


    “我选的是最新鲜的大虾，虾头去掉了，还开了背，怎么会不好吃呢？你再尝一口。”


    然而不管他怎么说，只要一拿出虾干，乔姝就往后退，甚至用两个爪爪捂着头，以此来表达自己不想吃的坚定决心。


    艾妮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坐在角落里一脸忧郁的八号。


    “你怎么了？”


    八号沮丧地道：“莉莉不喜欢吃我做的东西。”


    艾妮：“就因为这个？我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


    八号心痛地道：“她现在不喜欢吃我做的东西，以后会不会也不喜欢我了？”


    艾妮安慰他：“不会的，一号也不会做饭，但是并不妨碍莉莉喜欢一号啊，更何况，莉莉虽然不喜欢你做的虾干，但是喜欢你做的饼干和面包啊，所以别担心，莉莉不会因此就不喜欢你了的。”


    “莉莉很喜欢一号吗？”八号问。


    艾妮：“喜欢吧，她是这里第一个养莉莉的人，跟莉莉相处的时间最长，感情应该是最深的。”


    八号看起来更沮丧了。


    他走到乔姝的面前，把她抱起来。


    乔姝本来还要躲，见他手里没虾干，这才没动。


    “莉莉，你喜欢我多一点儿，还是喜欢一号多一点儿？”他期待地看着她。


    怀里的小猫歪了歪头，没出声。


    八号：“那我重新问，如果以后我会把虾干做的很好吃，而且一号能做的我都能做，你喜欢谁多一点儿？”


    艾妮在旁边听着觉得好笑：“你这么问也太有诱导性了吧？”


    作为从小就会被人问“你是更喜欢爸爸还是更喜欢妈妈多一点”的现代人，乔姝早就已经练就出了“端水”的绝技，面对这种看起来两难的问题，她一点都不纠结，不直接回答，只把头依赖地靠在了八号的身上。


    这个动作在八号看来就是无声的选择。


    他惊喜地道：“艾妮你看，她更喜欢我！”


    艾妮：？


    这是怎么得出的结论？


    她无奈地摇摇头，小猫咪就是这样把人类玩弄于股掌之中的。


    乔姝知道这是一个提出条件的好机会，她顺势道：“如果你让我再吃一个罐罐的话，我会更喜欢你。”


    八号正被她哄得心花怒放，哪儿还有一点抵抗力，立刻大手一挥，“吃。”


    平时在一号那里，艾妮扮演的是偷偷给乔姝塞零嘴吃的角色，但是现在八号明显比她们还要惯孩子，艾妮就变成劝阻的人了。


    “八号，莉莉刚吃了猫粮，又喝了牛奶、吃了鱼干，今天吃的够多了，再给她吃罐头会撑得肚子疼的。”


    八号此时完全沉浸在被选择的快乐中，哪还有一点理智啊。


    “可是她说如果我给她一个罐罐，她会更喜欢我。”


    艾妮：“……这确实比较让人难拒绝，但是莉莉哄人的时候都这么说，一号说的对，猫猫吃得太多对身体不好，会影响她的寿命的。”


    八号：“可是你看我喂她的时候，她还张嘴呢，要是吃饱了，她怎么会张嘴？再说了，莉莉是毛长，不是胖，她又不是实心的，吃的也不算多吧。”


    艾妮：“……”


    真是爱让人盲目啊。


    其实八号也知道艾妮说的有道理，但是莉莉就那么可怜巴巴地眨着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看着他，在这样的注视下，就算是再铁石心肠的人，也是无法拒绝的。


    “要不然只吃半个罐头怎么样？吃完之后，再运动一下，这样就消化掉了。”八号提议道。


    艾妮在阻止莉莉多吃这件事上，本来立场就不坚定，听他这么一说，再加上莉莉已经跑过来用她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她也是没招了。


    “那好吧。”


    乔姝终于如愿地吃到了罐头。


    虽然只有半个，但是依旧很满足。


    人一吃饱了，就爱打盹，猫也不例外。


    吃饱喝足的乔姝有点犯困，刚要闭上眼睛眯一会儿，八号就拍了拍她，“你刚刚不是答应过我，吃完罐头要运动的吗，怎么躺下了？”


    “喵。”


    可是我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了，等我睡醒之后再运动吧。


    八号：“不行，你这样，下次再想吃罐罐，我就不能帮你争取了。”


    乔姝不管，直接趴到他的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就大睡起来。


    “你这样耍赖是不行的。”


    乔姝不动。


    “快起来，咱们只绕着屋子走一圈，我陪你一起。”


    乔姝已经开始发出“呼噜呼噜”的响声了。


    猫咪是一种很有警觉的动物，如果她能在你身边睡着，那就说明很信任你了。


    想到这一点，八号的心情又美丽了起来，莉莉能在他怀里睡得这么快，那也说明她很信任和喜欢他了吧？


    “好吧，我想办法帮帮你吧。”


    等艾妮重新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八号抱着已经睡着的莉莉，满屋子溜达的场景。


    艾妮疑惑地问：“八号，你干什么呢？”


    八号：“不是说莉莉需要运动吗，我正在让她运动呢。”


    艾妮：“……你指的运动，就是让她舒舒服服地躺在你的怀里，你来走路？”


    “不行吗？”


    艾妮：“……”


    天啊，他已经彻底被莉莉蒙蔽双眼了啊。


    一只猫，大概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是安静的。


    八号看着蜷成一团睡着的猫咪，嘴角不自觉地就上扬起来，只觉得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个更加可爱的生命了。


    这两天他一门心思扑在照顾乔姝上，从前一个人的时候那些打发时间的爱好，他都没有时间再做了，就连画架上那幅还未完成的画都被他搁置了。


    现在，他忽然觉得有点手痒，想要画画。只不过他不是想把这幅半成品完成，而是打算为莉莉画一幅画。


    等画好了，就挂在房间里最显眼的地方。


    他小心翼翼地把已经睡着了的小猫抱起来，放在床上，然后转身坐到画架前，拿起了画笔。


    时间过得飞快，等到他停笔的时候，乔姝这一觉也睡醒了。


    八号迫不及待地把乔姝抱到了画架前，“莉莉，我给你画了一幅画，你想看一看吗？”


    画布上的小猫圆滚滚的，眉眼长得和乔姝一模一样，憨态可掬的样子，让人一看，就忍不住想要揉一揉她毛茸茸的脑袋。


    八号还特意给她添了一身缀着花边的小裙子，不知道是不是油画的缘故，原本只萌萌哒的小猫看起来还有一点点优雅。


    就像《蒙娜丽莎的微笑》和《戴珍珠耳环的少女》的猫猫版。


    八号画画时倾注了极大的热情，不过他还是最想知道莉莉的看法。


    “莉莉，你喜欢吗？”八号满是期待地问。


    乔姝歪着脑袋打量了半晌，忽然伸出爪爪，拍在了画中小猫的头顶。


    八号：“这里怎么了？”


    “喵。”


    王冠。


    八号：“你是想让我在你头顶上加王冠？”


    乔姝满意地“喵”了一声，又伸出爪子，在画中小猫的脖子上拍了拍：“项链。”


    八号认真地问：“好，对材料有要求吗？珍珠？黄金？还是钻石的？”


    乔姝想了想：“珍珠吧。”


    然后她又指了指画中小猫的爪子：“戒指，金的，每个手指头都要有。”


    八号忍俊不禁，他已经能够想象，小猫那短胖的手指头全都戴上金戒指会是什么样子了。


    “好。”


    他原本的画走的是文艺风，没想到自家小猫咪喜欢的是这种金灿灿的富贵风。


    虽然审美不一样，但是八号还是在原有的画上加上了乔姝所有的意见。


    他改画的时间怕小猫无聊，就找了一张很大的画纸铺在地上，又把各种颜色的颜料挤了一盘，捏着她的小爪子蘸了蘸，然后把她放在了画纸上，让她在上面随便跑着玩。


    八号改起画来很专注，一心想着尽快修改好给她看，压根没留意到乔姝的行动轨迹已经突破了画纸的范围。


    等他终于添完最后一笔，满意地直起身，往旁边看去时，瞬间愣住。


    只见地板、墙面，甚至连床单被罩上，全部都是各种颜色的猫爪印。


    艺术超过一定的边界，就变成“妈见打”了。


    而罪魁祸首此时还乐此不疲地在他的枕头上继续印猫爪。


    八号又好气又好笑，快步走过去，伸手把乔姝拎了起来。


    刚把猫转过来，他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只见乔姝的小脸、肚皮、四肢，甚至连耳朵上都蹭满了颜料，变成了一只名副其实的“小花猫”。


    “你这是在搞什么破坏？”八号无奈地问。


    乔姝看见他，不但没有心虚，反而兴奋地扭着身体。


    快看我给你做的猫爪被子和枕头，你喜欢吗？


    八号一愣：“你是特意为我做的？”


    “喵。”


    是呀。


    “为什么？”


    “你不喜欢吗？你在胳膊上画了那些花纹，我还以为你喜欢这种风格呢。”


    虽然单个的图案看上去是猫爪，但是整体来看，这些猫爪印排列起来，是线条的形状。


    这算是莉莉第一次正式提到他身上的这些黑纹。


    虽然在发现他可以触碰莉莉以后，八号不再戴着手套了，但那件包裹住全身的衣却仍旧穿在他的身上。


    莉莉出现带给他的惊喜冲淡了他的自卑，但却没有让这种自卑感消失。


    甚至他更觉得患得患失，他太害怕有一天莉莉也会跟其他人一样，讨厌他。


    “你不觉得我身上的这些黑色的纹路丑吗？”八号的语气带着藏不住的失落和沮丧，“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戴上手套，把这些都藏起来。”


    只要你别讨厌我。


    然而眼前的小猫听了，不仅没有表现出一点害怕和厌恶，还转过身去，把后背给他看，“你看，我身上也有花纹，你的花纹和我的一样好看，为什么要藏起来？”


    八号僵在原地，仿佛有什么击中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身上的这些花纹从来都被人视作不祥，就连他自己也无比厌恶。


    从来没有人说过他身上的这些黑纹漂亮，她是第一个。


    他想在她的脸上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但小猫就那样真诚又直接地看着他。


    他一下将她抱在怀里，“谢谢你，莉莉。”


    我发誓，我会一直对你好的。


    在八号的影响下，乔姝找到了自己的新爱好——画画。


    只需要在脚底蘸上颜料，随便在纸上踩一踩，就会收获八号和艾妮的一片赞美。


    艾妮：“画得真好啊，我们莉莉真是太聪明了！”


    八号：“确实很有天赋。”


    刚开始，乔姝还能保持清醒，知道自己的几斤几两。但是架不住夸赞的话听得太多，她也慢慢有点飘飘然，开始挑战更高难度的作画方式。


    她盯上了自己的尾巴。


    她把尾巴当作画笔，蘸上颜料，用控制术，就可以操控着尾巴在纸上画画。


    然而，这远比想象中要难。


    以前她用控制术，控制的都是死物，可这条尾巴，好像有自己的想法，她明明想让它往左滑，尾巴却固执地往右拐；想画个方方正正的方形，结果笔尖歪歪扭扭绕了一圈，成了一个圆。


    线条更是断断续续，活像拿锯子在纸上锯出来的，歪歪扭扭，惨不忍睹。


    这种水平放在成年人身上，得被嘲笑。


    放在刚拿画笔的小朋友身上，勉强能接受。


    可放在一只猫身上，那简直可以被称得上天才了。


    因为八号和艾妮每天就是这么夸她的。


    她画了一个圆，又在外面画了一圈波浪线，艾妮就已经拍手了：“天呐，莉莉，你竟然能画出太阳的形状，你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小猫咪！”


    她又吭哧吭哧画了个三角形，下面接了一个四边形，八号又急着表扬：“你还会画房子，莉莉，你太有天赋了！”


    在他们俩一声接着一声的夸奖中，乔姝的创作热情空前高涨，每天雷打不动地要画上好几张。


    不论她的画有多粗糙，线条有多简单，八号也会整齐地帮她收好。


    就这样，没几天功夫，不光艾德琳、艾丽卡她们知道她会画画的事情，就连监控室里的研究员都在议论她的画了。


    “印象里，只有大象、猴子这种大脑比较发达的动物才会画画吧，现在连猫也会了？”


    “那都是被训练出来的，莉莉算是无师自通吧，纯天赋？”


    “我甚至觉得她比我两岁半的儿子还通人性。”


    艾丽卡就没考虑这么多了，自从乔姝住进八号的收容室，她能跟莉莉见面的时间少了一大半，为了跟莉莉多见面，她特意带着一沓画纸来她。


    “莉莉，你可以给我画一幅画吗？”


    乔姝一点都不吝啬，立刻用尾巴蘸了颜料，唰唰唰几下，一个火柴人就出现在了纸上。


    艾丽卡疑惑地看着她：“这是什么意思呀？”


    八号在一旁淡定翻译：“她说这是你。”


    艾丽卡差点没哭出来，“莉莉，我在你心里就长这个样子吗？”


    这也太潦草了。


    乔姝又在她额头顶画了几条垂下来的波浪线，又在波浪线的上方画了两条笔直的线。


    艾丽卡：“这回又是什么意思？”


    八号：“她说波浪线是头发，上面的两条线是……天线。”


    艾丽卡：“……”


    她张了张嘴，想说改造人头上根本没天线。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除了天线，好像确实没有更合适的东西来说明她的特征了。


    从这天起，来找乔姝画画的人，一波接着一波。


    先是艾妮、艾德琳她们本人来找乔姝画画，后来她们又被艾蒙，甚至是监控室的研究员拜托，来请乔姝帮他们画画。


    乔姝来者不拒，虽然画的图案简单，但是每幅画都不一样，力求独一无二。


    画完之后，还会在右下角印上一个圆圆的猫爪印，既是落款，也算是个防伪标志了。


    最后，连一号和四号都听说了她画画的事情。


    他们俩自然也各自得到了乔姝的一张画。


    一号拿到的画，是两个并排的绿色圆圈，圆圈的中心还有两个点点。


    他盯着这副抽象派的“杰作”足足看了十分钟，愣是没看懂这对绿油油的圈圈是个什么东西。


    艾丽卡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友情提示，这是一个器官。”


    一号：？


    一号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试探着报出一个答案：“该不会是眼睛吧？”


    莉莉不止一次跟他说，觉得他的眼睛很漂亮。他虽然当时没什么反应，但还是记住了她说的话。


    “哇！你和莉莉果然心有灵犀，莉莉说你的眼睛特别漂亮，特意找了绿色的颜料画的，够用心吧？”艾丽卡惊叹道。


    一号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要是自己的眼睛长成这样，他很有可能会自戳双目。


    艾丽卡又补了一刀：“你不打算把画挂起来吗？”


    一号想也不想：“不……”


    “这可是莉莉的一片心意啊，莉莉说了，要是你不喜欢，她可以再给你画一幅。”


    一号立刻改口：“不，我没不喜欢，不用再画了，挂上吧。”


    于是，这副抽象派大作《绿眼睛》，当天就被端端正正地挂在了一号的床头。


    位置极其显眼，只要走进这间屋子，一眼就能看见。


    正因为莫青休假了，所以他对这一切都一无所知。


    午餐时间刚过，刚从食堂回来的研究员们，一进监控室就看到了他。


    “你不是休假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有研究员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可真够劳模的，怪不得席那么欣赏你。”


    听着同事的调侃，莫青只能扯出一个苦笑。


    他这次休假，哪里是真的休息，分明是回家去安抚妹妹莫莉的。


    自从把莉莉带到公司，莫莉每天都在想猫，隔三岔五追着他要看莉莉的照片和视频。


    刚开始，他还能找些借口糊弄过去，可时间一长，心思细腻又敏感的莫莉，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哥，莉莉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莫莉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担忧。


    莫青心里咯噔一下，差点以为她发现了什么，磕磕巴巴地辩解：“没、没有啊，你怎么会突然这么想？”


    “那你为什么一直都不让我跟莉莉视频？”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最近比较忙，莉莉又得躲着人，等有机会了，我会让莉莉跟你见面的。”


    “哥，这些话，你上周和上上周的时候，就已经跟我说过了。”


    莫青一噎。


    通讯器那头的莫莉担心地道：“哥，你不要再骗我了，莉莉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如果你还是不愿意告诉我，我就自己去公司看。”


    “别别别。”莫青连忙阻止，他左右看了一下，发现旁边没什么人，这才压低声音道，“好了好了，我怕了你了，我可以告诉你真相，不过你得答应我，无论你听到什么，都不要冲动，更不要把你听到的内容告诉别人。”


    莫莉立刻认认真真做了个发誓的手势：“我保证。”


    “其实…… 莉莉被带到公司的第一天，就意外跑到地下二十八层了。”


    “地下二十八层？”


    “嗯，就是关押异能者的地方。”


    “我记得你跟我提过，说那些异能者比边缘星的异变种还要可怕，莉莉怎么会跑到那里去呢？她现在怎么样？她不会已经……”


    “没有没有，”莫青赶忙打断她的话，生怕她脑补处什么可怕的画面，“你放心，莉莉现在没有危险，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莉莉竟然和那些异能者相处得特别好，之前发给你的那些照片，都是莉莉在地下二十八层的。之所以不能让你和她视频，是因为那里管控太严，我根本没法随便进去。”


    莫青说完，自己也长舒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他实在太累了。


    上班时，要紧盯着监控屏幕，生怕莉莉有半点闪失。


    下班了，还要绞尽脑汁编借口，安抚妹妹。


    如今把话说开，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可他这边刚松口气，莫莉的眼泪已经跟断了线的珍珠，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莫青最受不了的就是妹妹哭，连忙问：“怎么了？怎么还哭了？”


    莫莉抽抽噎噎地说：“我都不知道莉莉这段时间过得这么辛苦……在一群陌生人身边，她肯定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她好可怜啊……”


    吃不好，睡不好？


    莫青的脑海里自动浮现出莉莉在地下二十八层的日子：有艾丽卡、艾妮她们轮番投喂小零食，有一号任劳任怨地给她梳毛洗澡，还有四号偶尔陪她玩……那小身板养得圆滚滚、肉嘟嘟的，哪有一点吃不好、睡不好的样子？


    可是看着妹妹哭得正伤心，他说这些，她也听不进去。


    通讯器里说不清楚，他干脆了请了几天假，回家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妹妹说个明白。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那个看上去胆小心软的妹妹，胆子竟然比谁都大，听完事情的原委之后，竟然背着他，把简历投到了公司，还被录取了。


    “现在公司里多不安全啊！”莫青急得直跺脚，“接连两个谈判团都被团灭了，之前还出现过员工被异能者控制的情况，而且公司里不光有异能者，还有好多危险的东西，听哥的话，不要去了。”


    莫莉平时看着好说话，可较真起来，比谁都固执。


    她眼睛红红地看着他：“哥，你觉得我在知道莉莉的处境之后，还能袖手旁观吗？”


    莫青叹了口气，无奈道：“可就算你进了公司，也见不到莉莉啊。”


    莫莉摇摇头，眼神里满是执着：“没关系，只要进了公司，总有机会见到莉莉的。而且哥，你不是说要盯着监控保护莉莉吗？如果我在家，你总要分心牵挂我，但我进了公司，你、我还有莉莉，就算是在一起了，你就能更专心地保护莉莉了。”


    莫青心里酸溜溜的，“我算是看出来了，在你心里，我这个亲哥，还比不上一只猫重要。我这么辛苦，也没见你关心关心我，一心只想着那只猫。”


    莫莉立刻抱住他的胳膊，撒娇道：“哥，我不是不关心你，是莉莉更需要我们的保护啊。”


    莫青拗不过她，稀里糊涂地就答应了。


    莫莉还要过几天才来公司报道，莫青本来想在家里多陪她一天，可莫莉却催着他赶紧回公司，“哥，我没关系的，你快回去吧，莉莉那边离不开你。”


    莫青：“……”


    他算是彻底看透了，在他妹妹心里，猫的地位，比他高多了。


    莫青左右没看到席京，随口问了一句：“席呢？怎么没看见他？”


    旁边的研究员回答：“别提了，一大早就被国会叫走了。”


    莫青一愣：“国会？”


    “估计是为了谈判团的事情。”


    “说起来，咱们老大也够惨的，”有人感慨道，“这个X计划根本就是个烂摊子，那些异能者哪个是好拿捏的？还有那些专家团的人，一个个眼高手低，根本不知道异能者的厉害。”


    “可不是嘛。”另外一个人附和道，“不过话说回来，咱们老大不会受什么惩罚吧？”


    “不会吧，也没人能接替他的位置啊，论研究异能者，没人比他更专业了。”


    “可惜席一大早就被叫走了，要是晚点，咱们还能把八号和那只猫的情况上报一下，说不定又是一项新研究。”


    莫青敏锐地听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和八号有什么关系？”


    “哦，你昨天晚上不在，所以不知道，那只猫跑到八号的收容室去了。”


    “什么？”


    莫青没想到自己不过离开了一个晚上，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他连忙问：“她怎么跑到八号的收容室去了？我记得八号不是全身毒液，只要碰到一下就会毙命吗？她现在怎么样？”


    “淡定，莫青，我知道你喜欢那只猫，别担心，她好着呢，她对八号的毒液免疫。”一旁的同事道。


    “说起这个，还真神了，咱们之前也没少做研究吧，试了那么多种材料，没有一种能够抵挡的了八号的毒液的，没想到咱们费了那么大劲没做成的事，到了那只猫那里，竟然这么简单。”


    他们说的容易，莫青却并不放心。他立刻凑近监控屏幕，只是第一眼没找到猫，视线先被八号吸引了。


    永远一身黑色、连手脚都不肯露出来的八号，不知道什么时候患上了一件白色的衬衣，领口和袖口露出的皮肤上，那些紫黑色的花纹清晰可见，仿佛蜿蜒的藤蔓。


    这画面很骇人，但带给莫青的震惊远比不上他衣服上的图案来得大。


    因为上面是一只圆滚滚的褐色卡通肥猫，大肥猫。


    莫青忍不住失声问道：“他穿的什么东西？”


    旁边的研究员早就见怪不怪了，瞥了一眼屏幕，淡定地回答：“哦，猫笨笨联名的T恤啊。”


    莫青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问题，“什么笨笨？”


    “猫笨笨啊。”同事解释道，“一个动画片里的主角猫，挺有名的，前段时间它还被印在猫粮袋子上呢。你没看见莉莉身上也穿着一件同款的小背心？八号和她穿的是亲子装。”


    莫青：“……”


    他不在的这一个晚上，到底都发生了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感谢所有宝贝们的支持和喜爱，祝大家除夕快乐，新的一年Horse（好事）成双，万事马上好，生活马上甜！


    下一章是明天中午12点（17号中午12点）更新，以后都是这个时间更，明天也有大肥章，请宝贝们不要养肥，爱你们~


    第29章 第 29 章 我要争夺莉莉的抚养权！


    第二天, 八号的画便装裱好，挂上了墙。


    这副以乔姝为主角的画，和他以往的风格截然不同, 内容直白又浮夸, 但这并不耽误八号把它视为心头好，还把这幅画挂在了整面墙上最显眼的位置。


    旁边那些艺术成分很高的风景画、人物画, 在这副《富贵喵喵图》的衬托下, 反倒失去了光彩。


    八号抱着乔姝站在画前, 乐此不疲地玩着问答小游戏，“画里的小猫是谁呀？”


    这时候只要乔姝伸出她胖乎乎的小爪子，指一指自己，就会收获八号的喝彩。


    “哇, 我们莉莉真是太聪明了。”他又接着问, “那是谁画的这幅画呀？”


    小胖爪又指了指他。


    八号顿时捂着自己的心脏, 一副被击中了的表情, “太可爱了，莉莉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小猫咪。”


    乔姝心想，变成猫就是这点好。


    她随便伸伸爪子都会被夸奖聪明。


    做人的时候，熬了几个大夜改的方案, 依旧会被甲方说是垃圾。


    八号想要留个纪念, 抱着小猫和这幅画合张影。


    艾妮在旁边提议：“要不要把莉莉打扮成画里的样子？”


    八号：“可以是可以，可东西要准备半天，不如先拍一张，之后再按你说的来。”


    艾妮胸有成竹地笑了笑：“放心，我早就准备好了。”


    她轻轻一拍手，艾德琳和艾丽卡便捧着小裙子和一袋装饰品走进来。


    八号有些意外，“你们什么时候准备的？”


    三个人相视一笑。


    她们最爱做的事, 就是给莉莉打扮。之前在一号的收容室时就没少折腾，后来莉莉来了这里，这个爱好才不得不暂时搁置。


    艾妮看到八号画的第一眼，就产生了可以把莉莉打扮成画中小猫的想法，转头跟艾丽卡和爱德琳一商量，三个人就提前把东西都备齐了。


    画中莉莉穿的小裙子是八号自己画的，她们为了找到尽量相似的款式，可是废了好大的功夫。


    不过，看到莉莉把裙子穿上身，她们顿时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莉莉，你太漂亮了，快给姐姐亲一口！”艾妮激动地道。


    爱德琳也双眼放光，“莉莉真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小猫咪。”


    艾丽卡：“来，莉莉，我帮你把小戒指戴上，一定很好看。”


    乔姝喜欢这些blingbling的东西，所以表现得十分乖巧，老老实实的，一动都不动。艾丽卡给她戴戒指时，她还特意把爪爪开花来配合。


    这个小动作，瞬间又把几个人给萌翻了，抱着她一顿亲。


    唯一出现意外的，就是那条珍珠项链。


    不知道是质量一般，还是乔姝的脖子太胖了，刚戴上一半，链子就断了，珍珠一颗颗地掉下来。


    几个人连忙弯腰去捡，艾妮惋惜地道：“怎么会断了呢，就算把珍珠都捡起来，链子也串不上了。”


    爱德琳提议：“不然就不戴项链了？现在的装扮也挺好看的。”


    艾丽卡：“只能这样了，真是太可惜了。”


    “用这个吧。”一旁的八号忽然出声。


    艾丽卡她们转过头，就见八号把自己脖子上的项链拿下来，戴在了小猫的脖子上。


    项链也是珍珠的，不过不是白珍珠，而是黑珍珠，在乔姝脖子上那一圈白色毛毛的衬托下，反而显得比白珍珠更加耀眼夺目。


    艾妮的眸光闪了闪。


    作为他的监管人，她知道这条项链一直都被他带在身上，从来没有拿下来过。虽然她不清楚项链背后有什么渊源，但对他来说一定有特别的意义。


    没想到就这样直接给莉莉戴上了。


    乔姝这么一换装，反倒显得八号的穿着有点寒酸了，为了表示自己的重视，他特意换了一件正式的衬衫。


    衬衫是黑色的，扣子又被系到最上面的一颗，这下他抱着乔姝，看起来就像一个年轻英俊的管家，抱着他尊贵的富婆土豪喵。


    看着拍出来的照片，他脖子和手臂上的黑纹依旧清晰可见，可这一次，他没有去遮掩，也没觉得难堪。


    他第一次穿黑色，不再是为了掩盖身体上的那些黑纹，而是纯粹出于自己的喜好。


    原来黑色是他最讨厌的颜色，现在他却觉得，什么颜色都无所谓了，因为他已经找到了不再讨厌他的人。


    裙子虽然好看，但对乔姝来说到底算是一种束缚，拍完照之后，她就挣扎着要脱下来。


    艾丽卡她们帮她把身上的裙子和装饰品都拿下来，除了她脖子上戴着的那条八号的项链。


    “你的项链不用拿下来吗？”艾妮问。


    八号笑着揉了揉小猫毛茸茸的头，“没事，莉莉喜欢，就让她戴着吧。”


    艾妮早已领教过八号宠孩子有多吓人，所以她也不再说什么了，只提醒道：“今天是采血日，会有研究员来，你提前告诉莉莉，不要让她被吓到了”


    八号笑着点点头，“我知道了。”


    只是他只顾着和乔姝玩，转头就把这件事忘了，直到下午两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研究员，戴着特殊的隔绝手套、拿着专业器材走进来时，他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回事。


    乔姝对这身打扮相当敏感，因为电影里做实验的都这么穿，她还以为这些人是来抓她的，一溜烟就跑到床底下藏起来，任八号怎么说都不出来。


    “莉莉别害怕，他们不是来伤害你的，他们是来抽我的血的。”八号安抚道。


    八号血液里的毒素极为特殊，有很高的研究价值，所以特研部会联合公司里的其他部门，定期来采集他的血样和□□，并对此进行分析和研究。


    抽血的针管很大，针头也很粗，乔姝在看见那些研究员掏出针管时，就已经感同身受地觉得疼了，反倒是要被抽血的八号，表现得很平静。


    这么多年来，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两名负责抽血的研究员表现得很紧张。


    不紧张才怪，站在他们面前的可是活生生的异能者啊，就算戴着项圈，真要动手，杀他们依旧轻而易举。


    何况，抽血这件事本身也极其危险。


    八号和其他异能者不同，浑身是剧毒。不做任何防范措施，碰到一下他的皮肤就会立刻毙命，更别说毒性更强的血液了。


    即便他们穿好了特制防护服、防护手套，也压不住心底的不安。


    见他们要抽血的对象不是自己，乔姝偷偷从床底下露出一个头，又慢慢地跑到八号的旁边，好奇地盯着他的胳膊看。


    他的胳膊上有好多很小的疤痕，应该就是经常被抽血导致的。


    可他为什么要抽血呢？


    看起来就好疼呀。


    “嘶~”


    八号突然吸了一口气，在乔姝朝他看过去的时候，故意语气夸张地道，“真的好疼啊，要是有小猫咪能帮我吹一吹就好了。”


    他这话可是一下子把两个正在抽血的研究员吓了一跳，还以为真的把八号给弄疼了，连忙道歉，“对不起，疼了吗？我会更小心的……”


    八号没理他们，反而专注地盯着那只小猫的反应。


    他们看见那只小猫往前走了几步，对着八号被抽血的地方吹了两下，嘴巴一鼓一鼓的，像条小金鱼。


    八号的脸顿时多云转晴，甜蜜地笑起来，“太有效了，我马上就不疼了，谢谢莉莉。”


    两个被吓得一身冷汗的研究员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八号是故意对这只猫说的。


    他是为了让猫心疼他。


    太会装了吧？


    两个研究员默默腹诽道，当然这话他们是绝对不敢说出来的。


    日子如果能就这么过下去，八号大概会很高兴。只是他忘了一件事，猫是一号让他暂养的。


    这天早上，艾妮送来早餐，正要出去，忽然身形一顿，紧接着她的脸上就出现不属于她的表情。


    “莉莉身上的毒性检测怎么样了？”


    艾妮用只有他们俩才能听到的声音说。


    正在逗弄乔姝的八号身形一顿，他一下子就听出来这是一号在跟他说话。


    “很快。”


    “嗯，出结果之后，记得把莉莉还回来。”


    其实早在一号答应把莉莉暂时交给八号照顾的那天，他就趁着艾丽卡送东西时，暗中控制她与八号有过一次对话。


    他告诉八号莉莉身上可能存在异能，让他留意观察莉莉是否也出现了和他一样的黑纹。


    这段日子，八号每天早上抱猫时，都会悄悄查看莉莉身上有没有异常，同时等着这次定期检测。


    他已经将血样偷偷换成了莉莉的，很快毒性报告就会出来。如果莉莉的身上没毒，他就要把猫还回去，如果有毒，再商量下一步的方案。


    这本来是两人约定好的事，可如今，八号却越来越不愿意执行了。


    朝夕相处下来，他对莉莉的感情早已越来越深。


    最初只是因为她能毫无顾忌地靠近自己，让他产生一种如同沙漠中濒死之人遇见清水的感觉，而不想放手。


    可到了现在，他早已把莉莉当成了家人。他不敢去想，一旦失去她，日子会有多难熬。


    八号的沉默，让一号的脸色越发严肃，“你是打算反悔吗？”


    “一号，你话那么少，性格又冷，猫咪是需要主人跟她说话和互动的。”八号强调着。


    “我不管你说什么，你不能把别人的猫据为己有。”一号道。


    “可她是自己跑进来的，这难道还不能说明我和莉莉之间的缘分吗？”八号道。


    一号：“还回来。”


    八号：“一号，求求你，把莉莉给我吧。”


    “等检测结果出来，我会让艾丽卡来把莉莉接回去。”


    “等等一号，为什么不让莉莉自己来选她更喜欢的人来照顾她呢？”八号摸了摸乔姝的头，“莉莉，你想选择一号还是我来照顾你？”


    怎么又是这种“爸爸妈妈谁更好”的问题啊？


    她把头埋在爪爪下面，拒绝回答。


    “莉莉，你不用担心，就算你选择了我，一号也不会生气的。”八号鼓励她说。


    乔姝还在把头藏在爪爪底下不出来。


    八号：“你看，莉莉就是想选我，只是怕你太难过，才不好意思说的，你看她多善良。”


    一号：“……”


    莉莉善良他是看出来了，但他是怎么看出来莉莉想选他的？


    一号不想跟他多争论了：“等检测结果出来，我会让艾丽卡来接她的。”


    八号：“那万一莉莉身上真的有我的毒液怎么办？”


    一号：“那我也会把她接回来。”


    说完之后，一号就离开了，艾妮也恢复了正常。


    艾妮对于被控制的这段时间没有意识，只觉得有点不对劲，正要出门，就听见身后的八号突然开口，“艾妮，我能请个律师吗？”


    “什么？”艾妮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要争夺莉莉的抚养权。”


    艾妮：？


    ……


    化验室。


    “孟山，你们化验的样本是不是取错了？你确定这是八号的血液？”


    负责检验八号血液中的毒性含量的李瑾瑜，看着新鲜出炉的检测结果，一脸怀疑地问。


    “怎么可能，我和尤水一起去的，还有艾妮在场，就算我们俩是第一次干这活儿，也不至于连血样都搞错了吧。”


    孟山现在回忆起当时的情景来，还会心跳加速。


    他今年才刚刚被调进化验部，更是第一次面对面地看到异能者，那可是活生生的异能者啊，就那么近距离地站在他的面前。


    李瑾瑜脸上出现困惑的神情：“那就奇怪了。”


    “到底怎么了？”孟山问。


    李瑾瑜：“你看看这份检测报告，血样检测的结果显示，毒性为零。”


    “这怎么可能？”


    孟山一把拿过报告，然而在毒性检测一栏写的确实是毒性为零。


    “这不可能啊，我亲自抽的血，不可能错了的，你要是不相信我，等我把尤水找来，是他跟我一起去的。”


    “你找来他也没用，现在的问题就是血液样本的毒性检测结果为零，这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情况。”


    不管八号血液中还是皮肤上的毒性，都会随着他的生理和心理的变化而改变，他们一直定期测量八号身上的毒性，测量结果存在浮动很正常，但是像这样检测结果是无毒，还是第一次。


    “会不会是你测量错了？”孟山问。


    “测量错？你知道这机器有多贵吗？整个中央星都不超过十台，怎么可能测错？”李瑾瑜对他的质疑立刻就做出了反驳，“而且在问你之前，我已经测过不止一次了，结果都显示毒性为零。”


    “贵我承认，但是这不可能啊。”


    “实在不行，你再去找八号抽一下血看看，如果还是这个化验结果，那就能肯定是血液的问题了。”


    “再抽一次？好你个李瑾瑜，你这不是害我呢吗？谁不知道异能者个个杀人不眨眼，我上次去到现在还没换过来呢，你竟然还想再叫我去一次，你不怀好意啊。”


    “那你说怎么办，我直接把这个结果往上报？不过我可提醒你，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席要是知道这个结果，那一定会重新测量的，到最后要是发现是你搞错了，看席怎么看待你。你要是真没什么疑意，那我就上报了啊。”


    “等等等等，让我好好想想，我觉得你说的也有点道理，保险起见，我还是再去一次吧。”


    孟山很快就联系了尤水，两个人准备重新再去八号那里一趟。


    站在八号收容室的门口，两个人却都犹豫了起来。


    尤水碰了碰孟山的胳膊：“你先进。”


    孟山：“你怎么不先进啊？”


    尤水：“我害怕，他身上那些黑色的纹路太诡异了。”


    “我就不害怕了吗？”他给自己打气，“其实我们就是自己吓唬自己，上次来给八号抽血的时候，他也很配合呀，再说这么多年了，来给八号抽过血的研究员有那么多，除了操作不当，因为误触八号的血液而死的，还没有被他主动攻击的，有什么好害怕的。”


    孟山挺了挺胸膛，“算了算了，你让开，我来。”


    推开门，八号正坐在桌子前，他的面前放着一块柔软的垫子，那只小猫正趴在上面，八号在给她梳毛。


    看到他们两个突然造访者，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烦躁的情绪，反而像是专门在等他们一样。


    “有事？”


    两个人来之前做了好久的准备，但是到了这里，对上八号，大脑却变得一片空白。


    “那个、那个就是，之前的采样出了点问题，我们能再采一次吗？”


    八号：“可以。”


    两个人立刻开始动作。


    这次孟山和尤水格外认真。


    采血的时候，八号又像上次一样，装作很痛：“这次会有小猫来给我吹吹吗？”


    乔姝上过一次当就不会再上第二次了，知道他根本不是怕疼，只是故意这么说，所以连头都没抬，转了个身，背对着他。


    八号叹了口气，“唉，不管用了。”


    观看全程的孟山和尤水：“……”


    大佬，您这演技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很快就完成了采样，两个人长舒一口气，终于可以走了。


    然而就在他们要出门的时候，八号叫住了他们，“等等。”


    两个人顿时身形一震，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的眼睛里看见了恐惧


    该来的还是来了，就说异能者没这么好对付的吧。


    但是这个时候跑也跑不了，孟山只能硬着头皮转过去，并挤出一个勉强得不能再勉强的笑容，“怎、怎么了？”


    八号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我想问一问，上次你们的检测结果出现什么问题了？”


    还以为是什么事，简直吓死人了。


    孟山悄悄呼了呼气，回答道：“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血样测量结果显示无毒，所以重新来进行检测。”


    “原来是这样，好，你们走吧。”


    这就让走了？


    他们都已经做好今天因公殉职的准备了。


    等他们俩都出了门，八号脸上的表情才发生了变化。


    测量的血液样本不是他的，而是莉莉的，他事先采集好莉莉的血样，一号再用控制术将他的血液和莉莉的血液交换，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变成测莉莉的了。


    出现这个结果，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难过还是高兴。


    一号说，莉莉身上出现了目前为止她接触过的所有异能者的异能，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身上应该也会有他的，而现在的检验结果却显示，没有毒性，那也就是她根本没有获得他的异能。


    老实说，八号的心理有些矛盾，一方面，他当然希望莉莉能拥有他的异能，那样，他们之间的连接就会更加紧密。另一方面，作为深受其苦的当事人，他又不希望莉莉有他的异能。


    一旦获得他的异能，那也就意味着，她不能再和别人亲近，这种孤独和寂寞，他不舍得让莉莉也体会。


    现在测出莉莉的身上没有毒液，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不过一号很快也会知道这个结果，他原以为一号愿意把莉莉让给他，现在看来，他一定会很快把她接走的。


    这么想着，八号不舍地抱起乔姝，摸着她的头。


    乔姝不明所以地抬起头看他。


    八号：“还记得你答应我的话吗，就算以后你不跟我一起住了，也要进场来看我好不好？我只有你了。”


    说着眷恋地把他抱在怀里。


    乔姝不懂八号的这些情绪，但是她已经总结出来一个规律，那就是每当八号这样，那就是她最好的提要求的时候。


    所以她立刻把头靠在他的身上，叫了一声：“我会经常来看你的，那我现在可以再喝一杯奶茶吗？”


    本来难过沮丧的八号被她成功逗笑了，点了点她的鼻子：“你怎么就知道吃，你说你今天都已经吃了多少东西了，在你原本的饭量上，我已经加了一个罐罐和两个猫条了，你怎么还要吃？”


    乔姝不说话，只在他怀里扭来扭曲。


    八号在这方面的意志一直不如一号坚定，根本抵挡不住这个，“好吧好吧，我可以给你煮奶茶，那你要记得更喜欢我，就算以后一号要来接你，你也不要走好不好？”


    在吃的面前，乔姝什么都可以答应。


    八号立刻起身就去给她煮奶茶。


    奶茶喝的时候很美，但是吃得太多再加上奶茶，一个小猫胃根本就受不了。


    怀里的小猫突然肚子一抽一抽地往上顶，还伴随着干呕的动作，八号立刻发现了不对劲，“莉莉，你怎么了？不舒服是吗？”


    他连忙倒了一杯温水，让乔姝喝了一点，又用手帮她一下一下地顺着。


    “都怪我，不应该让你吃那么多的。”八号自责地道。


    每次莉莉用那种可怜巴巴的眼神向他要吃的的时候，他都拒绝不了，但每次莉莉因为吃得太多而难受的时候，他又会陷入自责，怪自己为什么不让她少吃一点。


    八号本以为多喝点水，揉一揉就好了，可没想到，这次的情况比以往的都要更糟糕。


    莉莉的症状不但一点都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严重。


    再连续做了几次干呕的动作以后，她忽然吐出了一小团毛球。


    吐完之后的小猫像是被抽干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小脑袋蔫蔫地趴在他的肩膀上，软趴趴的。


    八号看得心都揪了起来，作为一个养猫新手，虽然最近他已经在很努力地恶补养猫的知识了，但是这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还是慌了神。


    “莉莉，你怎么回事啊？别吓我啊。”


    “喵。”


    小猫委屈巴巴地叫了一声。


    然而这次他却无法读出其中的意思。


    八号更是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抱起乔姝就开始砸门，一边砸门，一边安慰她：“别担心莉莉，我不会让你死的，你别怕，我一定不会让你死的。”


    地下二十八层所剩的监管者本来就没有多少，整个监控室里的研究员又都专门是为了研究这些异能者的，所以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异样，并且很快通知了艾妮。


    艾妮一打开门进来，看见的就是双眼通红、着急得满头是汗的八号，“我不知道莉莉怎么了，她突然就这样了，还吐了一团猫球，我读不出她是什么意思了，怎么办啊？”


    八号已经着急得语无伦次了，艾妮也着急，不过还是比已经彻底慌乱了八号镇定一些，“你别着急，莉莉一向很健康，我这就把她送去检查。”


    这种时候八号根本听不进去她的话，“都怪我，都怪我，我不应该给她吃喝奶茶的。”


    八号的眼睛越来越红，越来越红，连带着她身上的那些黑色纹路的颜色都变得越来越黑，整个人已经几乎接近癫狂的状态。


    监控室的研究员能够随时感知他身体的状态：“不好，八号好像有点不对劲，这个身体数据，好像是狂暴期的前兆了。”


    “狂暴期？八号的狂暴期才过了没多久，不应该这么快啊。”


    “谁知道呢，赶快先让艾妮撤出去，一旦八陷入了狂暴期，她们就危险了。”


    莫青立刻通知了艾妮，“艾妮，八号很有可能要陷入狂暴期了，你快点带着莉莉退出来。”


    艾妮愣了愣，随即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是。”


    几乎就在大门关上的一瞬间，八号的眼球彻底被红色所掩盖，他彻底失控之前所说的最后两个字还是“莉莉”。


    乔姝养过猫，当然知道自己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猫咪在舔毛清洁身体时，会把大量毛发舔进肚子里。


    毛发没法被肠胃消化，慢慢攒多了就会刺激肠胃，猫咪就会自己把这些毛团吐出来。


    尤其是像她这种品种的长毛猫，不小心吃进肚子里的毛发就更多了。


    她刚开始养铃铛的时候什么也不懂，铃铛也吐过一次，当时给她吓坏了，连夜带她去医院做检查。


    后来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她买了化毛膏，又在阳台种了一小片猫草，成熟一茬就给铃铛吃一茬。


    如今轮到了自己，她都忘了这回事儿了，没想到发作起来，竟然这么难受。


    乔姝晕乎乎的睁不开眼睛，她闻到了很多陌生的气息，根本不知道是谁在抱着她，又带着她去了哪儿。


    只要不是那个可怕的国字脸就好了。


    意识消失之前，乔姝迷迷糊糊地想。


    等她再醒来时，已经落在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她鼻子动了动，还没完全睁开眼睛，就知道抱着自己的人是铲屎官。


    她怎么回到这里来了？


    不过这么久没有见到铲屎官，她还真有点想他呢。


    乔姝早就已经忘记了上次跟铲屎官分别之前，她还因为多吃了几口果酱被他挂在墙上的事，现在只记得一号的好。


    在他怀里左扭右扭，半天之后，才慢悠悠地爬起来。


    一号摸了摸她的头：“舒服一点了吗？”


    乔姝病刚好，还有点恹恹的，但是照比最开始的难受，她已经好多了，所以冲着他叫了一声，想让铲屎官安心。


    谁知一声喵叫出嗓，乔姝就吃惊地用爪子捂住自己的嘴。


    “嘎嘎”


    什么动静？


    哪儿来的鸭子？


    她的超绝无敌可爱喵喵音呢？


    什么时候变成唐老鸭的同款烟嗓了？


    她不信邪地又试探着叫了两声，结果一声赛一声的难听。


    刚刚战胜病魔的小猫咪就这样被自己粗粝的嗓音再次击倒了，duang的一声，重新跌倒在一号的怀里。


    “你生病的时候嗓子不好，过两天就好了。”一号安慰她。


    真的会好吗？


    乔姝用她的小烟嗓冲着一号叫了一声。


    “嗯。”


    一号把轮椅转到墙角，把她平时喝水用的小碗拿起来。


    碗是淡粉色的，碗沿一圈装饰着猫爪图案，碗底还印着一条小金鱼。


    这是乔姝最喜欢的碗，因为每次用这个碗喝水，她都会产生一种自己正在喝鱼汤的错觉。


    一号在她的小碗里倒了半碗温水，递到她嘴边，“把这些水喝了，病会好得更快的。”


    乔姝舔了一口，觉得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想喝果汁。”


    一号：“现在不能喝果汁，等病好了再说。”


    乔姝只能喝水了。


    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喝着水，一号忽然问：“你在外面那么久，有想我吗？”


    话一出口，一号自己都有点惊讶。


    因为这话实在不像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就像四号和八号说的那样，他向来情感淡漠，好像没有什么事情是让他能够真正上心的。


    但是那天在八号的收容室，八号不想把莉莉还回来，就问过她一个相同的问题：到底更喜欢谁多一点。


    他当时没听到答案，但是他心里也会感到好奇，莉莉会想他吗？


    一号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比较他和其他人在一只猫心中的地位。


    但是八号问她要选谁做铲屎官的时候，她竟然没有第一时间选择他。


    她怎么可以不直接选择他呢？


    明明他们俩相处的时间是最长的，当初也是她主动想要做她的猫的。


    乔姝头也不抬，仿佛在回答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我当然想你了。”


    明明就是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一号却觉得自己开心了起来。


    “那你为什么不回来找我，还要住在别人家里？”他又问。


    还能是因为什么？


    当然是好吃的多了。


    但她肯定是不能这么回答的。


    乔姝眼珠一转就找了一个更妥帖的答案：“我自己找不回来，我害怕被上次的那个人再抓走，那你就再也没有小猫咪了。”


    “是吗？那艾丽卡去的时候，你怎么没有让她抱你回来？”


    他怎么还要继续问啊。


    一个喜欢刨根问底的男人是没有前途的。


    这种时候，就不能一味地回答了，一味回答，只会落入提问者的圈套，得把问题抛回去。


    所以乔姝反客为主地问：“那你有没有想我？”


    一号轻轻应了一声：“嗯。”


    “那你为什么不主动去找我？”


    “你不是知道我不能出这扇门的吗？”


    “那你不会想别的办法吗？要是你真的想去找我，你会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面对她的质问，一号竟然真的罕见地回答不上来了。


    乔姝更加得意了。


    “等你好了，还要回去八号那里吗？”一号问。


    乔姝已经喝完了水，趴在他怀里尾巴一甩一甩的：“你希望我回去吗？”


    一号口不对心地回答：“我不管你。”


    乔姝故意说：“那我回去。”


    一号不说话了。


    虽然他平时无论高兴还是不高兴，脸上的表情都差不多，但是乔姝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他现在的心情好像不太好。


    她本来就是逗一逗铲屎官的，没想让他真生气，而且她本来就是最喜欢他的。


    就在她要改口的时候，一号忽然问她：“你不是说要做我的猫吗？为什么还要回去？”


    原来铲屎官在吃醋啊。


    乔姝得意了起来。


    她对着一号叫了一声，趁机提条件：“你想留下我也可以，不过八号那边养小猫的条件很丰厚，我很难拒绝的，除非……你答应让我每天多吃一点零食。”


    一号：“零食？”


    乔姝：“嗯，如果你允许我每天多吃一点零食的话，我就会更加更加更加喜欢你了，最喜欢你。”


    一号听着她夸张的形容，不由得嘴角出现一点点笑意：“真的？只要给你零食，就最喜欢我？”


    乔姝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啊，零食现在就可以吃。”


    乔姝眼睛一亮，没想到这一招竟然这么有效，铲屎官竟然当场就要给她零食啊。


    她期待地看着铲屎官转着轮椅来到一个角落，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种了一排看起来像是韭菜的、绿油油的草。


    一号拿起旁边的剪刀，将漏在外面的一排草逗剪下来，用清水冲了好几遍之后，就放进了她吃饭用的小碗里。


    “吃吧。”


    乔姝：？


    草？


    让猫吃草？


    他已经丧心病狂到这个程度了吗？


    他到底是看到谁家的猫把草当作零食啊？


    “这是猫草，能帮你消化排毛，以后就把它当作零食吧。”


    乔姝动作一愣，竟然是猫草。


    这里的猫草跟现实生活中她给铃铛买的猫草不一样，所以她才一眼没看出来。


    猫草虽然长得很快，但是从种到能吃，也需要好几天的时间呢，铲屎官是什么时候种下的呀？


    乔姝不喜欢吃青菜，但是这个猫草的味道意外得还不错，有一股特殊的香味。


    更何况对身体还有好处，乔姝就低头吃了起来。


    一号自从决定要正式养乔姝开始，就开始看各种有关养猫的书籍。


    实话讲，乔姝已经算是一只比较好养活的猫咪了，除了吃得多点以外，基本没什么别的难养的地方。


    作为铲屎官，一号没有遇到过的问题，他只在书中看到过。


    他不是那种看书看了就算了的人，遇到他觉得可能有用的知识，他就记录了下来。


    他之前在书上看到过有关猫咪，尤其是像乔姝这种毛长的三花狮子猫可能会有吐毛球的问题，所以他有一次就向艾丽卡要了一点猫草的种子，种下了。


    正好赶上了这次乔姝难受。


    看来书还是得接着看的。


    乔姝吃了一小撮的猫草，本来她只有一点饿的，但是这个猫草竟然还起到了一个山楂卷的功能，给她吃开胃了。


    乔姝做人的时候就这样，别的人生病了是吃不下饭没力气，但是她感冒了，还能照常吃饭，甚至要比平时吃得还要多一点儿。


    当然相对应的就是她的病好的也比较快。


    乔姝眼珠一转，就瞪着一双大眼睛，渴望地看着他。


    在养猫的过程中，一号已经逐渐总结出了经验，这种时候，最关键的就是避免和她对视。


    只要眼神对上，没有人能在这样的注视下不败下阵来。


    然而一号把头扭到一边，乔姝就紧跟着他转。


    一号再把头扭到另外一边，乔姝再跟他转。


    就这样进行了不知道多少个回合之后，一人一猫的视线终于成功接轨。


    就算是一号，也不得不败下阵来，“就这么想吃东西？”


    “喵~”


    我现在生病，得多吃东西才能好。


    一号：“那就吃半个罐头，不许讨价还价。”


    “喵。”


    好吧。


    乔姝也知道自己在一号这里信誉不太好，再加上这次确实身体还没恢复过来，所以听话地只吃了半个罐头，然后就又回到一号怀里躺着去了。


    “喵。”


    我还要回八号那里一趟的。


    一号：“你更喜欢他？”


    你看看，做铲屎官的就是喜欢多心。


    乔姝：“喜欢你。不过这次是因为我自己吃得太多了才会吐的，跟八号没关系，如果我不会去，他会自责的。”


    一号：“哦。”


    乔姝的尾巴又翘起来了：“我是不是一只好猫咪？”


    一号：“一般好吧。”


    乔姝不满意了，爬起来看着他：“我这么可爱，只有一般好？”


    一号故意逗她：“我也没见过其他猫咪，没有比较，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可爱？”


    这还用比较吗？


    猫猫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乔姝气得一下子从他的腿上跳下去，但是一号的动作更快，他一把将她抓回来。


    “你可爱还不行吗？”


    乔姝傲娇地扬起小脸，这还差不多——


    作者有话说：新年小剧场（第一弹）：


    作者：来啦来啦，我带着乔猫猫和一号来给大家拜年啦，为了感谢读者宝宝们对我们的支持，请乔猫猫和一号给大家说一下新年祝语吧。


    乔猫猫（大方）：祝哥哥姐姐们，新的一年，身体健康，笑容常在，福气盈门！


    作者：莉莉说的非常棒，接下来是一号。


    一号（平静脸）：新年快乐。


    作者：一号，热情一点呀，现在是新年哎。


    一号（平静脸）：我很热情。


    作者：？热情在哪里？你得笑啊，笑。


    一号（勉强支起嘴角）：新年快乐。


    作者：可是你的表情看起来一点都不快乐。


    一号：……我很快乐。


    作者：好吧，一号这孩子打小就是个面瘫，就请大家原谅他吧，第二弹将有请四号来给大家拜年，请期待吧~


    PS：评论区看到了很多宝贝的祝福，还收到了读者宝宝在新年祝福墙上给我的祝福，只能用多多更新来感谢大家了，下一章还是肥章哦，明天中午12点更新，这次一定不会晚~


    第30章 第 30 章 救命啊！我牙挂在你头发……


    就在乔姝和一号讨论她到底是不是一只可爱的小猫咪的时候, 席京也终于回来了。


    这次他一连出差了好几天，刚一回来，连办公室都没来得及回, 就直奔监控室。


    风尘仆仆地公文包放在桌子上, 一边脱身上的外套，一边问, “八号的情况怎么样？”


    他虽然人在外面, 但对地下二十八层的情况了如指掌, 每天都会有专门的人把这里的消息报告给他，所以他知道那只猫闯进了八号的收容室，八号又陷入了狂暴期。


    “八号还在狂暴期中，他这次的情况好像比以往更加严重。”助手回答道。


    席京仔细看了一遍八号进入狂暴期前, 他收容室的监控录像, 眉毛越皱越深。


    表面看起来八号是突然陷入了狂暴期, 实际上在那只猫吐毛球的时候, 他就已经开始有狂暴的特征了。


    数据也证实了这一点。


    他在外面就已经收到了消息，说这只猫对八号的毒液免疫，而从现在来看，这只猫的影响远远不止于此, 难道八号突然陷入狂暴期也跟她有关？


    这可能吗？这么短短几天的时间, 八号的情绪就会受到这只猫这么大的影响。


    “那只猫怎么样了？”席京又问。


    “没什么事，就是吃多了，吐毛球，艾妮喂了她一点化毛膏，已经送她回一号的收容室了。”


    席京：“嗯，她的身体数据都收集到了吗？”


    他虽然答应了一号不会为难这只猫，也不会再派乔伊斯抓她去实验室, 但是这种送上门来的机会，他肯定不会放过，趁着给那只猫检查，他让研究员把她所有的身体数据都收集了下来。


    他想知道，这只搅动了地下二十八层、让几乎所有异能者都喜欢的猫，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


    助手把一个显示面板拿过来，“出来是出来了，只不过检测的结果显示，她和一般的猫没区别，所有的身体数据都正常，也没有在她身上检测到异能。”


    席京那张堪比一号的扑克脸罕见地露出了意外的神情。


    这只猫绝对不一般，这一点无需质疑。


    他奇怪的是，为什么她的身体数据没有显示这一点呢？


    先不说这只猫到底是否有了一号的异能，就是对八号毒液免疫这一点，也说明她绝对不是一只普通的猫。


    而现在的检测结果却显示她正常，这件事本身就有蹊跷。


    不是检测结果有问题，就是这只猫身上有更大的秘密。


    “检测结果确定吗？”席京又问。


    他虽这么问，但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手下的研究员虽然不能说有什么才能，但也绝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马虎，要是连一个检测结果都能弄错，那也不用继续在这待着了。


    果然，助手回答：“已经检测过好几次，但都显示没异常。”


    那就只能是这只猫的问题了。


    可连一号这种顶级异能者，身体数据也无法做到和一般人一样，这只猫是如何实现的？


    席京一边思索，一边下意识伸手摸向裤兜，想要掏根烟出来抽，却摸了个空。


    烟抽完了，他忘买了。


    助手注意到他的动作，“席，需要我去帮你买包烟回来吗？”


    部门里的研究员都知道席京的这个习惯，抽烟能帮助他思考。


    “不用，先不抽了，我记得，你们给我的报告中说，想要往地下二十八层再引入几只猫？”


    “是，目前一号、四号和八号都表现出了对这只猫的喜欢，所以我们想，干脆再往地下二十八层投放几只猫，一来可以用这些猫牵制异能者，二来，猫的样本多了，我们也更好观测。”


    席京没有否定这个提议，顺势问道：“猫从哪里引进？你们打算引进普通的猫，还是异变体猫？”


    研究员们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莉莉到底是不是异变体，他们还没确定，引进猫的想法也没太深思熟虑过，被他这么一问，顿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要不然把普通的猫和异变体猫都引进来试试？”一个研究员提议道。


    席京：“不要拍着脑门想问题，有想法是好事，但是要全考虑清楚，你们的这个提议不错，形成一个详细完整的报告交给我，如果确实可行，我会安排。”


    “是。”


    席京的目光又全部落在了八号收容室的画面上，认真观察起来。


    八号这次的狂暴期比以往都要严重得多。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他才彻底平息。


    艾妮进来的时候，收容室里一片狼藉，那面挂满了画的墙上，几乎所有的画都被毁掉了，只有那幅以乔姝为主角的猫咪图还被好好地挂在正中间。


    八号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换回了那一身包裹住手脚的黑衣，他背对着艾妮坐在画架前，背影看起来孤单又落寞。


    听见她进来的声音，他开口第一句问的就是，莉莉怎么样了。


    “她已经好多了。”怕他陷在自责里钻不出来，艾妮放缓了语气，又补充着解释，“莉莉就是最近吃得稍微多了点，再加上这阵子掉毛掉得厉害，才攒着吐了毛球。你别太担心，我给她喂了化毛膏，一号又拿了猫草给她吃，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


    他的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低落，“那莉莉现在在哪里？”


    “已经送回一号身边了，等她彻底缓过来，精神头足了，再让她来看你。”


    他垂了垂眼，“送回去也对，是我没有照顾好她。她在一号身边那么久，也没生过病，可我才照顾她几天，就让她受了这么多罪。”


    艾妮一看他这模样，就知道他又钻进了牛角尖，轻声安慰：“你别这么想啊，你对莉莉的好，我们都看在眼里，她也很喜欢你。这次吐毛球就是个意外，谁也没法提前料到，没人怪你，更没人想让她生病的，对不对？”


    可八号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似的，整个人都沉在自己的懊悔里，“你说，莉莉以后……会不会不理我了？”


    “不会的，莉莉那么乖，她怎么会怪你呢。”


    八号不说话了。


    他知道，莉莉不会怪他的，但是他不能不怪自己。


    虽然知道一号大概率不会把莉莉交给他，但他一直都在安慰自己，不管一号多想把莉莉要回去，只要莉莉喜欢他，他能够把她照顾好，那他还是有机会的。


    但没想到他这么不中用，害得莉莉生病了，本来一号就不愿意放弃莉莉的抚养权，现在更不会把莉莉交给他养了。


    他会不会再也见不到莉莉了？


    一想到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他的心就一抽一抽的难受。


    强烈的自责与自卑，像风暴一样，再次席卷了他。


    也许从小到大，那些充满恶意的话，根本不是污蔑，全都是真的。


    耳边仿佛又响起那些细碎又尖锐的议论。


    “你看看他身上的那些黑纹，太吓人了，快离他远点儿，谁不知道会不会被传染。”


    “他就是个怪物，怪物快滚开，我们才不要跟你一起玩！”


    “臭死了臭死了，明明是夏天，还把全身裹得那么严实，真是个怪胎！”


    “你不知道吧，他身上到处都是黑纹，恶心死了，不遮住难道要吓死人吗？哈哈哈哈。”


    那些笑声像细小的针，密密麻麻扎进心里，一个念头反复在脑海里盘旋、扎根：他是个不祥的人。


    像他这样的人，生来就带着霉运，永远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凡是靠近他的，都会被牵连，都会倒霉。


    他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裸露在外的手背上，上面爬着的黑纹，比毒蛇还要狰狞可怖。


    从来没有哪一刻，他像现在这样，如此痛恨身上的这些黑纹，更没有哪一刻，如此痛恨自己。


    巨大的悔恨，让他的呼吸都带着颤抖，身上这些黑色纹路的边缘，正一点点泛起诡异的红。


    “不好，八号的生理数据又开始急速变化了！”


    监控室里的研究员大声喊道。


    收容室从来不止是禁锢异能者的囚室，更配备着全方位的监测设备，能实时捕捉里面异能者的生理数据。


    所以八号的数据刚出现异常，就立刻被捕捉到。


    “这不可能啊，八号不是昨天晚上才刚陷入狂暴期吗？今天一早才平复，这才过了多长时间，怎么可能再次陷入狂暴期？”


    “是啊，就算异能者的狂暴期再不稳定和不可预测，也从来没出现过这么短的时间内反复的情况。”


    “但是数据显示的结果就是这样，现在八号的状态真的很不稳定，和他每次狂暴期前的数据一模一样。”


    面对这种从来没出现过的情况，研究员们争论不休。


    声音彼伏，监控室里的空气瞬间变得焦灼又紧绷。


    助手看着一言不发的席京，问：“席，你怎么看？”


    席京的目光没离开屏幕，声音低沉而果断，“先让艾妮撤出来。”


    “是。”


    助手不敢耽搁，立刻扑到控制台前，远程通知了艾妮。


    艾妮很惊诧，作为八号的监管人，她比其他人更加了解他。


    相比于基地里其他动辄失控、极具攻击性的异能者，八号的情绪向来温和而稳定，哪怕是陷入狂暴期，他的破坏力也远不及旁人那般猛烈。


    这样短时间内接连出现异常，还是第一次。


    她有些担心八号，可也清楚，自己留在这里毫无用处，根本帮不上忙，只能压下心头的焦灼，听从监控室的指令，转身准备撤离。


    可脚步还没迈开，门口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窸窸窣窣的，紧接着，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就费力地从门缝里挤了进来，不是莉莉还是谁？


    “莉莉？”艾妮连忙快步走过去，推开房门，把她放了进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和急切，“你怎么来了？”


    监控室里的莫青跟艾妮一个表情，眼皮一跳，这个时候，莉莉怎么又来了呢？


    乔姝蹭了蹭艾妮的裤腿，仰头冲她软软地叫了一声，


    只是现在没有八号给她翻译，艾妮也听不懂她到底在说什么。


    乔姝没有察觉到八号的异常，跟艾妮贴了贴，就扭着小身子，径直要往八号所在的方向走去。


    艾妮连忙伸手拦住她，“等等，莉莉，别过去，八号现在有点不对劲，很危险。”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耳机里就传来了席京的声音：“不要阻止她。”


    艾妮一愣，随即对着耳机反驳，“可是万一八号真的再次陷入了狂暴期，伤到她怎么办？”


    席京：“之前她就成功平息过一号的狂暴期。”


    “可那只是个例不是吗？”


    不然一号怎么会在上次狂暴期的时候，特意让艾丽卡把莉莉带出来？


    一号尚且都不敢轻易拿莉莉冒险，更何况现在八号的状态这么诡异，比上次还要不稳定，万一真的失控伤到了莉莉，后果不堪设想。


    是个例不假，但席京的直觉告诉他，今天只有这只猫在，八号就不会失控。


    “艾妮，服从命令。”


    “是。”


    艾妮咬了咬下唇，纵然满心担忧，却还是只能服从指令，收回拦着乔姝的手，没有再阻止她去找八号。


    可让她就这么转身离开，把莉莉独自留在这危险的地方，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沉默了几秒后，她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没有迈出房门，只是悄悄退到了门口的位置，目光紧紧锁在莉莉和八号身上，一刻也不敢移开。


    耳机里很快传来了研究员急切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解和催促：“艾妮，你在干什么？怎么还不出来？快点撤离。”


    艾妮没有说话，只是依旧紧紧盯着不远处的一人一猫，指尖微微蜷缩着，在心底默默计算着自己和莉莉之间的距离。她在时刻准备着，一旦八号真的彻底失控，她要以最快的速度冲过去，把莉莉安全地带出来。


    席京抬手，阻止了研究员继续的呼喊，“让她留在那里吧。”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那只小猫的身上。


    如果她不能阻止八号的狂暴期，到时候死的很有可能不是她自己，还有一个联邦最优秀的改造人。


    莫青更是屏住了呼吸。


    她才刚刚给莫莉说了莉莉的事情，要是莉莉这个时候死了，莫莉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但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心里祈祷，一定要像上次一样，平安无事啊。


    乔姝压根不知道自己背负了这么重大的使命，她晃了晃毛茸茸的尾巴，故意放轻脚步，踮着脚，小心翼翼地靠近八号，猛地一跃，跳到了他的面前，还特意拔高声音叫了一声。


    “喵！”


    有没有被我吓到？


    可是这次，八号却没有像平时一样，立刻弯起眉眼，温柔地揉她的脑袋，或是说她小调皮。


    他的脖子是生了锈的机械，动作迟缓而僵硬地转动着，过了好几秒，才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她小小的身子上。


    他的眼白正慢慢地被红色所侵蚀。


    乔姝愣了。


    不是，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样啊？


    他们是感染了什么奇怪的传染病吗？


    一号之前有一次就是这样，眼睛全都红了，还变得不认识她了。


    乔姝顿时急了，也不顾上害怕，小胖爪扒着八号的裤腿就往上爬，一直爬到他的肩膀上，才停下动作，对着他的耳朵，喵喵叫个不停。


    你怎么了？快醒醒啊！是我呀，你不认识我了吗？


    可八号依旧毫无反应，双眼赤红，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仿佛完全听不到她的呼唤。


    乔姝咬了咬牙，也不管那么多了，低下头，用小小的牙齿，咬住他的一缕头发，就使劲往旁边扯。


    头皮传来一阵刺痛，八号紧锁的眉头，终于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眼底的赤红，似乎也淡了一丝。


    监控室里，此刻早已一片死寂。所有的研究员都屏住了呼吸，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的景象，连大气都不敢喘，手心全是冷汗。


    下一秒，所有人都看到，八号缓缓抬起了手，朝着肩膀上的小猫伸去。


    “不好，他要攻击莉莉！”


    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来，难道这只猫阻止一号狂暴期的那次只是一次偶然吗？


    然而，让人没想到的是，八号举起的手，落在莉莉的身上，并不是攻击，而是轻轻地摸了摸她。


    他的睫毛轻轻眨了两下，紧接着眼中那红色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原本的清明。周身冰冷僵硬的气息，也渐渐柔和下来，一点点变回了那温柔又内敛的模样。


    “莉莉？”


    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干涩，目光落在趴在自己肩膀上的小猫，缓缓念出她的名字。


    他不记得自己刚才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像是陷入了一场沉重的昏睡，周围一片漆黑冰冷，直到耳边忽然传来熟悉的、软软的呼唤声——是莉莉，他清晰地听见了她的声音。


    于是他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睁开了眼睛，冲破了那片黑暗。


    “真的是你吗，莉莉？”八号的语气里满是欣喜和忐忑，“你回来找我了？”


    底的愧疚又翻涌上来，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对不起，莉莉，是我没有照顾好你，让你生病了。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他轻轻蹭了蹭她的小脑袋，“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做一个最好的铲屎官。”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和愧疚，可往常总会叽叽喳喳回应他的乔姝，此刻却变成了一只“哑巴猫”，除了尾巴轻轻晃了晃，半点声音都没有。


    八号终于停下了话，问：“莉莉，你怎么不说话呀？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乔姝急得眼眶都有点红，只能可怜巴巴地叫：“救命啊！我牙挂在你头发上扯不下来了，快救我！”


    八号：“……”


    八号连忙把缠在她牙上的头发轻轻解开，随后一把将她抱进怀里，手臂紧紧圈着，半点不肯松开。


    他低头看着怀里蜷成小团子的乔姝，声音依旧带着未散的愧疚，“对不起，莉莉，是我没有把你养好，让你受委屈了，但是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他看着怀里的小猫伸出一只圆滚滚的小胖爪，拍了拍他：“我偷偷告诉你，其实我也骗过你一次，你也要原谅我才行。”


    八号被她这小动作逗得眼底泛起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轻声追问：“什么时候骗过我？”


    乔姝仰着小脑袋，“之前我说你身上的这些花纹，跟我的一样好看。其实，我觉得我身上的花纹才是最好看的，你的只能排第二。”


    八号被她逗得差点直接笑出来，故意板起脸，语气夸张地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原来只有第二啊？那我真是太难过了，除非有哪只小猫咪愿意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乔姝想了想，伸出两只软软的小爪爪，抱住了他的脖子。


    八号高兴地把她抱进怀里，在她耳边轻轻说道：“莉莉，答应我，永远也不要讨厌我。”


    乔姝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算是应下了。


    乔姝虽然不能一直住在八号这里，但在他的再三请求下，算是跟他做了约定，没事就会过来看他。


    八号也清楚，一号不会轻易放手，所以这已经算是很好的结果了。


    只是乔姝离开时，他拉着她的小爪子，再三叮嘱：“莉莉，你一定要常来看我哦，你知道的，我一个人在这里，真的很无聊，没有小猫陪，很可怜的。”


    乔姝摆了摆他的小肥爪：“知道了，知道了。”


    乔姝都走好远了，八号还站在门口，“一定记得要来啊。”


    艾妮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她是没想到，有一天她的机械心脏竟然也能跳得这么快。


    监控室里的人也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尤其是莫青。


    自从莉莉进了地下二十八层以后，他就时常有一种心提到了嗓子眼的感觉。


    他有时候都有点怀疑，下次体检的时候，心脏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席，现在来看，这只猫确实可以抑制异能者的狂暴期。”——


    作者有话说：八号：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好煽情。


    乔猫猫：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我牙挂你头发上了，快救我！


    PS：今天稍微短小了一点点，原谅我哦，看到宝贝们给我投了好多营养液，顿时就有更新的动力了，明天还是中午12点，有大肥章！（本文会日六或日万到完结的，宝贝们放心入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