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席逐月的沉默,萧钰高兴地恢复了趾高气扬的神情:“你现在明白自己的处境了,往后就该乖乖听我的,我可是有法子帮你笼络住阿兄的心,哪怕永华进了府,也让他护着你!”
席逐月确实被这个故事冷到血都凉了,为了心爱的情郎,不惜弄瞎了情敌的眼,把情敌逼走后,还能顺利嫁给情郎,这不只是永华个人的人性沦丧,还有那碾压人权的庞大皇权。
纯娘有萧延护着尚且如此,而她呢?一个只是被当作玩物,侍寝之后要被灌避子药的通房丫鬟,既无权势,也无宠爱,恐怕永华就算将她凌虐至死,对于深似海的侯府而言,不过是蒸发了一滴水罢了。
没人会在乎。
对于萧延而言,也不过是换个新欢罢了,他怎么可能会为她与永华翻脸,就连纯娘都没有让他为永华翻脸。
席逐月不觉得她在萧延心中有什么分量,当然也不会相信萧钰真有什么法子帮她笼络萧延——就算有,也不过是浮于繁华的邀宠手段罢了,嬉笑玩闹尚可,若真伤筋动骨涉及利益了,萧延必然翻脸比翻书可靠。
她还是得另寻活路。
萧钰见席逐月眉眼间有焦急,但对她仍没有任何热络可言,感觉再一次热脸贴了冷屁股,她咬牙切齿:“好,你清高。日后你求我的时候还多着呢!”
她愤愤走出几步,又心有不甘地走回来,对席逐月道:“莫觉得日子还长,婚期就订在今年年末,就等着公主府建造完,永华便要从长安出发来云州待嫁,你没几天好日子过了。”
席逐月的心被萧钰这话吹得更冷了,萧钰走后,她又茫然无措地在葫芦池畔坐了许久,此时夏景绚烂,圆叶擎荷,粉花婀娜,依依连成田,她贪婪地看着,就怕这样好的景色,往后她再也看不到了。
席逐月在湖畔坐到掌灯,一直陪着她的婢女催促她赶紧回去:“你可是君侯的通房婢女,要回去伺候君侯,不能再躲闲偷懒了。”
席逐月幽幽地看了她一眼,没辩驳什么,乖乖地回去了。
这时节,她也不想跟萧延闹别扭。
今日,萧延也回了府。
萧钰从前还总抱怨萧延只把官署当家,一年也想不起回萧府几日,席逐月现在看他回家还是回得很勤。不过也正好,他回了家,刚好让她有机会和他说话。
萧延刚在盥洗盆里净了手,旁边的席逐月就极有眼力见地递上了干净柔软的巾帕,让萧延看了她好几回,觉得乖巧的她格外新鲜,若是不抓紧时间多看几眼,日后恐怕也没这般好机会。
席逐月察觉到了他落在身上惊诧的目光,她感到满意,她特意向萧延献殷勤,当然希望他能看到,而不是把媚眼抛给了瞎子。
席逐月的乖顺麻痹不了萧延,他用了膳后,便问席逐月:“有事求我?”
这丫头鬼精得很,昨晚还在骂他呢,可不是容易屈服的性子,若是无事,不可能有这般作态。
只是今早她连避子药都喝得那般积极,萧延想不出来席逐月能对他有什么请求,因此心里还是有点好奇。
席逐月露出了点谄媚讨好的神情。她大概不常与人献媚,因此神态作得很蹩脚,但得益于她的眼睛太过纯净,跟懵懂顽皮的小兽一样,不仅不讨人厌,反而很讨喜。
席逐月道:“君侯身边,可有能改良技艺的军师?”
萧延道:“军中有工兵。”
席逐月忙道:“我的意思是,君侯需不需要让盐更为纯净的技艺,弓弩射得更远的技艺,又或者一吹就能燃火的技艺?”
席逐月确实是个刚刚上大学的学生,对古代知识积累得并不多,但架不住她那个时代自媒体很发达,有不少博主抓住穿越和非遗技术这两个题材,更了很多介绍古代“黑科技”的视频,席逐月当时觉得好玩,一口气关注了好多,也浮光掠影地学到了些知识。
但不多,毕竟她当时看的时候是真没想到将来有一天能用上。
萧延的目光一下子变得锋利起来,他打量了席逐月一番,那目光并不如之前的轻佻随意,反而锐利如刀,充满压迫性,让她觉得很不自在。
她不由得道:“我没骗你,我真会。”
萧延道:“不巧,军中已经有了这样的技艺。”
席逐月失望至极。她原本的设想是献上这些技艺,向萧延证明她是个很有用的人,萧延既然狼子野心,当然不肯错过这些技艺,她就可以抓住机会与他谈判,将自己从后院解脱出来。
然而,萧延却说军中已经有了。
确实不排除这个可能,古人毕竟不笨,这些技术本就出现在古代。
席逐月只能想其他的技艺,剩余的那些,她更看重活字印刷,毕竟在萧钰身边伺候的时候,她可是发现了大小姐看的话本子都是手抄的,没印刷的书。这个技术必然没有!
萧延声音逐渐变冷:“军中确实有了那些技艺,但都是密不对外传,你如何得知?”
萧延的冷意牵回了她的思绪,让原本还在散漫思考的席逐月意识到了个大问题,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她挑技艺的时候只顾着证明自己的价值,当然哪个效果炸就提哪个,析盐的技术有利于提高财政收入,至关重要,而且初高中的化学课老师带他们做过实验,这个技术是席逐月最有把握复原的,所以她把这个技术放在了第一个,却不想这在古代是秘而不宣的技术,以她的身份很难得知。
听萧延的口气,观她的神色,这是把她当作窃取机密的细作。
席逐月赶紧为自己解释:“我是从一本奇书中获得的,那书里不仅记录了这三种技艺,还有活字印刷术,火药术等好些技艺。”
这也是穿越题材的文艺作品里用烂的借口,席逐月条件反射下用上了,但想想这个理由也不服众,于是她又说了些其他的技术,特意把活字印刷术放在中间,就是为了向萧延证明,她还会这个朝代没有的技术,她不可能窃密。
“你还会活字印刷术?”萧延的目光像是薄且利的手术刀,一刀刀剔开席逐月的皮肉,因此,哪怕他此刻笑了一下,反而更显得他的笑幽怖森森,不仅没让席逐月放松下来,反而马上更加提心吊胆了。
她觉得萧延这话问得奇怪,但此时此刻,紧张的神经没给她太富余的思考空间,只是傻傻地点了头。
萧延道:“那便告诉我,活字印刷术是什么样的?”
这个语气,这个场景,与席逐月想象中她平起平坐与萧延谈判争辩的场景很不同,她不仅没让萧延正视她的价值,而且还逐步失去了主动权和萧延的信任,成了被盘问审讯的对象,为了平息他的猜忌,她得低声下气地像个犯人。
但席逐月不甘心如此。就是这种不甘心帮席逐月抓住了那让她觉得不对劲的关键之处——这个时代还没有活字印刷术,但
萧延提起活字印刷时,没有任何的陌生。
席逐月虽发现了这奇怪之处,却在一时之间又很难想明白背后的缘由,但萧延已步步紧逼。
“若你只是会析盐之术,尚且可以用你是盐工的女儿为借口,可你会的不只是这一样,甚至连尚在尘封阶段的活字印刷术,你都知晓了,还准确叫出了它的名字。”
萧延双眼如鹰,死锁席逐月,仿佛她是藏于洞穴的狡兔,只要稍稍冒头,就会被他捉到空中开膛剖肚。
“你究竟是谁?”
席逐月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她将人牙子为她编造的身世告诉萧延,显然不能说服他,她很快就被关了起来。
席逐月理解不了萧延的做法,在被拖下去前,她还存着一丝的幻想去说服他:“我是什么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愿意帮助君侯问鼎中原!”
“你还不配。”萧延漠然地看着席逐月被常山锁住手,毫无尊严地狼狈地拖了下去,仿佛昨夜与席逐月抵死缠绵的不是他。
席逐月心沉到谷底,虽然早知道萧延这种上等人,眼里只有利益,很难与之谈爱,但他如此薄情寡义,还是叫席逐月觉得心寒。
萧延命人去查席逐月的来历,为萧府提供奴仆的是本地最大的牙行,听闻君侯召见,不顾夜深,立刻屁滚尿流地爬来,奉上席逐月的身世。
那履历清清白白,连席逐月的祖地,家几许人,有几亩田,因何事败落,被何人发卖,都记得清清楚楚,看上去很可靠。
萧延却半个字都不相信,若是席逐月真是什么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的农女,去哪里知道什么析盐之术,活字印刷术!况且席逐月那细皮嫩肉,天真嚣张的样子,一眼就知道她没受过什么欺负,根本不可能是饭都吃不起的农家养得出来的气派。
但萧延半点异样都没叫人看出来,他把履历还给瑟瑟发抖的牙人道:“你送进府的这个奴婢性子太过刁钻,我不喜欢,别再有下次。”
牙人没磕完三个头,就被萧延打发了,他看向常山,没有立刻说话,因为他在迟疑,要不要杀了席逐月。
萧延对席逐月的来历有个猜测,正是这个猜测,让他对席逐月动了杀意——反正那些技术,云州早用上了,就算没用上的也握在他手里,他没多少稀罕。
但也是因为这个猜测,让萧延觉得,如果杀了席逐月,他一定会后悔。
17、萧延翻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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