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跪下！ 前倨后恭，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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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两边人马兵力是有差距, 至少在暴露不少明牌硬打的时候，阿道尔原本不必打这么精细缜密的战役。


    谢秩扶持起来的魔宠就已经完全抹消了兵力差距，何况前面几茬子事端跟人贩子一样把对方的兵力吸收为自己的了，也把兵力抹消了一部分, 综合起来, 阿道尔反而胜之——这还是没算上皮克等十一个比箬尔都更早得到资源且成长的真骑兵。


    他们身下的勾尾绿风就是十一匹纯正的魔兽马匹了。


    所以, 他们是刚到救场？


    不, 以勾尾绿风的速度, 已经到了, 且还埋伏了一会，等谢秩真把牧林跟大安巴斯打下来，敌方士气大败, 他们这才冲出抄尾——十一人也直冲那二十个虚弱又散了心的真定义骑士。


    一波突袭加干平。


    其实骑兵怎么突袭呢, 骑马冲锋的动静还是挺大的, 一般骑兵作战就是一个狂野冲锋，震慑人心, 硬来！


    很难有突袭的效果, 除非周边有挨得很近的掩体让他们充分逼近目标。


    但这里挨得近的是护城河, 金冠鸡们能藏在水下埋伏就已经是得益于魔宠的非自然能力，但凡是一群老母鸡躲在水下埋伏战斗，都能让人瞠目结舌。


    所以就是勾尾绿风这北境曾经最有名的战马权威之处了。


    纯正的勾尾绿风, 它是真魔宠，既是魔宠，自有魔法能力。


    马下踏风，绿意一缕，飘然过，入血腥沙场, 杀敌如探囊取物。


    真就一眨眼的事，就趁着最佳的时机，一举把人给攮死了。


    二十个骑士眨眼就被皮克跟东歌几个最猛的杀了五个，剩下十五个。


    直接下马做投降手势。


    他们内心是有侥幸心理的：因为在战场上看到了曾经的那些阿巴特护卫都被阿道尔接纳了，阿道尔缺兵力，他们都如此，自己是骑士，岂会不被接纳。


    虽然内心更忠于阿巴特，但人只要活下来，而且还能凭着骑士身份获得不弱的地位，其实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们有骄傲，也有比较符合现实的判断。


    结果


    他们看到冲锋过来的绿风没有停下，刀枪过境。


    噗嗤，咽喉穿刺。


    东歌身上的体力泳池成功领悟，长枪顶着骑士的尸体冲出十几米，杀入人群中。


    这一幕震慑住了许多阿巴特骑兵，如果科林是阿巴特大军内的真正领袖，比牧林这个驾驭者更具备骑士统帅的信仰，那这二十个骑士就是阿巴特的骨干支柱。


    结果，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骑兵给击毙了。


    中土大陆女兵不少，女骑兵也有很多，女秩序者同样也很多，跟男子没啥特殊区别，可前线作战，骑兵很吃体格，因为先天力量体质曾经不占优势，在低阶时，女子是很吃亏的。


    但很显然，足够的智慧，或者足够的天赋并不在普众道理认知之列——东歌再次验证了她真的是天才，她用了不到三天，三大攻击起手技她就全领悟了。


    也是没人指导，甚至没有谢秩的血统优势，硬学，硬掌握。


    能杀虚弱状态的骑士，自然通杀所有骑兵，加上勾尾绿风的驾驭得心应手，她在战场里面如鱼得水，按照早前谢秩的吩咐：埋伏，趁势袭杀对方骑兵核心人物，尤其是骑士以上的，全杀，再


    东歌他们记得谢秩的吩咐，也没问为什么要这么安排——毕竟二十个骑士如果拿下了，收为己用，对于阿道尔也是很强的助力。


    反正杀就完事了。


    骑士被杀，高层战力被全部斩断，被抄尾，左右翼被金冠鸡封死，后头小金跟笨笨以及其他魔宠也拿下了其他小安巴斯，从城门正面推进。


    他们被围杀。


    彻彻底底的围杀，不漏风，没有任何漏网之鱼的那种。


    绝望。


    所有人都被杀得绝望了，是那种明知他们怎么努力怎么浴血奋战也不可能反杀翻身的那种绝望。


    阿巴特，阿道尔，好像反了？


    曾经的阿道尔是现在的阿巴特。


    曾经的阿巴特，是现在的阿道尔。


    崩溃，完全崩溃。


    哪怕他们看到跪下求饶的骑士都被杀，他们也还是扔下武器跪地投降。


    被击溃了！


    内心对阿巴特的信仰，对自身的生命自信掌握权，都完完全全被击溃。


    这就是信念的崩塌。


    皮克忽然懂了——为什么要打这么谨慎的一战，为什么要尽量以少胜多，减少伤亡，不是因为舍不得伤亡现在的阿道尔人马，而是为了造势，甚至刚刚彻底击杀所有骑士，从科林到牧林等所有高层开始，没有一个是被允许投降接纳的。


    这跟里尔夫人还有丹.希德他们完全不一样。


    为什么？


    击溃！


    击溃信念，拔空他们的上层架构，迫使这些人以最脆弱的状态被重新“驯化驾驭”。


    皮克想起箬尔在分别时说的话。


    “骑士这些，死了，他们的骑士定义自然会被其他人继承，也必然会诞生新的骑士，阿道尔要的是年轻且富有成长的人力，但前提是得击溃他们的内心。”


    “让他们明白，现在，谁才是他们的国王。”


    “所以只能杀。”


    “杀掉所有曾经驾驭过的所有头领，一个不留。”


    皮克的记忆回归。


    握着马鞭，驾驭着染血的勾尾绿风，手持长枪，继续慢慢逼近，压缩剩下两百阿巴特骑兵的空间。


    大圈，小圈，尸体遍布。


    血染大地。


    生死都在他人的呼吸之间。


    不，是在一个人的呼吸之间。


    小白啼叫，除了小金跟笨笨等几只，其余魔宠全部被干扰了，安静下来。


    众人抬头。


    小白压低了高度，但依旧悬飞在长空。


    小国王握着魔法杖，说了一句话。


    “是我阿道尔的人。”


    “是我的子民，我的兵将。”


    “上马！”


    “拾起你们的尊严跟生命权利，为构建新的秩序，为两国子民创造更强大的栖息之地。”


    魔法杖一指，指着一个方向。


    “反攻！”


    “阿巴特！”


    从被击溃，到以为必死，到突然有了一线生机，而至高无上强大无皮的小国王如同以前驾驭皮克他们一样，走一样的路子——我不配吗？


    你配吗？


    成为她脚下之臣，反杀阿巴特？


    他们能做到吗？


    会成为叛国贼吗？


    他们的家人可都在阿巴特王城啊。


    可是不去的话，难道阿道尔就拿不下阿巴特了？


    求生之路已经摆在明面上，小国王已经说了——构建新秩序。


    反抗，死。


    服从，那新的王国，合二为一的王国！


    所有人重新上马了。


    小白落下，抓起牧林的尸体，飞走，下面骑兵浩浩荡荡追逐。


    阿道尔城内，许多握着锄头的百姓跟老兵其实是迷茫的。


    啊，这就结束了？


    敌军都没踏入城门半步，他们也没让锄头挥舞半下。


    就这么拿下了这一场战役。


    而且


    骑兵马蹄越过两国边界芦苇桥，这是今夜第二次僭越，也是第二次有大批人马穿梭过阿巴特的山地平原，全力冲锋——朝着阿巴特王城！！


    谢秩坐在小白背上，先取出牧林的定义光斑，八级秩序小木屋就是不一样。


    “好像不是光斑，是完整的烙印？”


    她看着一个三角体被魔法杖吸收，当前没时间修炼，先留着，得拿下阿巴特再说。


    “小丹巴，我们到了阿巴特后，先把你放下，你先进成，帮我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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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要去攻打阿巴特了？”


    “好像现在阿巴特是没什么兵力了，估计他们也没想过自己会输吧。”


    众人从迷茫到狂喜，也只是转瞬间的事，其中一个老头喃喃自语：“老子都以为要殉国了，家里的狗都放养了，结果陛下太厉害，这转头要去攻打他国吞并了？”


    有人拍了他一下，正气凛然：“什么攻打吞并？那是救阿巴特的老百姓们于水火！”


    “对对对”


    他们讨论他们的。


    笨笨没走，这次小金跟着去了，走之前倒是被柳.风琴夹了一张纸，让它带给谢秩。


    箬尔待在城墙上，看到了柳的安排，也没说什么。


    柳.风琴笑问：“姐不问我写了什么给咱们的小陛下？”


    箬尔确实不好奇，没理会，转身下了城墙。


    下城墙的时候，柳跟着了，看到了被押解在一处——被看管着，让他们看完战争全部的里尔等人。


    这些人其实之前就已经被控制，虽然带伤，但可以用于战场，不用，是因为没必要，自家武力已经可以提前锁定胜利。


    但让他们看，就是另一种用意。


    现在，腹部带伤虚弱无比的张先生还是茫然的，而里尔夫人是冷静，也不知在想什么。


    他们看到的也不止是之前的战争过程。


    也看到箬尔管自己回王城，扔下后面一滩事的时候，是有人各自去处理的。


    老克鲁，宾塞婆婆，蛮妞，不知道什么来头的夫妻，不知道哪里冒出的老兵，这些看着真的平平无奇的人物，却被早已挑选出来负责处事。


    井井有条，安静且有准备——准备，是因为提前做了判断，也给了指导。


    势成，事缜，人可杀，也敢用，不躬亲。


    箬尔在老国王父子死后，彻底展露了她真正的理政手腕，作风非常稳健。


    里尔夫人已经观察很久了，内心震撼一次又一次，再看箬尔，眼神都不对了。


    对谢秩，是仰望。


    对她，是不小心对视的时候，心悸。


    倒是路过那丹.希德的时候，他跪地行礼，低头见问箬尔：“箬尔大人，请问我要怎么能为这个国家贡献自己的力量跟忠诚？”


    关了这么多天，他都在做恢复了要参战厮杀的心理准备了，结果，没用上。


    这时候心反而摇摆不安了——没用处，那不就是等于死？


    眼看着谢秩手下出现越来越多的秩序者，甚至可以打造出更多秩序者，也有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大量魔宠。


    他们这些人反而可有可无了。


    他不想死，更不想错过喂到嘴边的机遇。


    这时候知道自己摊上了天大的好事？


    阿道尔复苏是必然的事，不管能不能出龙骑士，都必出一味强大巫师，保底也得是大木巫。


    放眼北境，赛尔王国都没有大木巫。


    所以


    丹这小子是知道摆正姿态的。


    箬尔都没停下，淡淡一句，“小联邦在赶来的路上，也会介入，一切还未落定，不再想想？”


    丹皱眉，正要说话。


    里尔夫人：“我们愿意成为阿道尔一份子，为陛下效力！！是我们的荣耀！”


    抢台词？


    丹这么清冷的人，微黑了清俊脸，“我也一样，只要速度够快，小联邦也来不及，何况，一切都很正当。”


    因为谢秩跟箬尔已经掐着各个环境安排好了——是阿巴特自己进攻阿道尔的，是前者违规。


    反正只要不被查到老斑鸠是阿道尔杀死的，那一切真理都在阿道尔这边。


    就要小联邦愿不愿意秉公执法，还是要借其他政治目的搞事了。


    不好说，但丹毕竟去过赛尔王国，他分得清但凡北境境内没有秩序管理局分部，那今天的阿道尔下场都是死，只会被赛尔王国借事端混淆真相，吞并阿道尔。


    但


    政治平衡美学有时候真的赏心悦目。


    箬尔笑了下，没说什么，她去了会议室那边，提笔写信。


    柳一直跟在边上，一起进了会议室，先问：“能看？”


    这个国家只有谢秩跟箬尔才算是真正在掌握国家，柳年轻但七窍玲珑心，很会拿捏分寸，所以特地问了。


    箬尔写了递给她。


    柳看一眼，“好丑的字。”


    再看一眼，“你模拟的是陛下的字体，内容是求和信？”


    箬尔：“是，可惜阿巴特一意孤行，也不走正常的国家谈判过程，也不考虑小联邦的管束，一心发兵。”


    “那就很奇怪了。”


    她转了下笔，抽了第二张信纸。


    “所以也得据此怀疑，然后上告。”


    柳觉得背后肯定不止是这两封信的事，她的目光在纸张下面的垫子上看了一眼，笔痕留印，显然在不久前还有其他信件也寄出过。


    陛下打天下，家里的政治大臣收尾。


    柳也看向窗外。


    “天快亮了。”


    “小联邦的人如果早有人在窥探两国动静，一定藏了探子在阿巴特，也一定得知阿巴特动了军队他们或许没想过阿道尔可以反赢，但一定有摘桃子的准备。”


    “毕竟，谁都想吃下阿道尔可能存在的传承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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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巴特国内，因为之前大批人马调动出国，本国也不是瞎的，老百姓们也都没怎么睡。


    但肯定是当官跟商人们最为兴奋，既得利益者嘛，尤其是科林这些人的家族，他们内部早就商量好在拿下阿巴特后怎么分配那些人口奴隶，怎么分批卖出，怎么把阿道尔的价值压榨到最大——土地，人口，一切的一切，能卖钱的都不会逃出他们的算计。


    “昨天不是刚商量了？”


    “复盘一下，省得到时候乱了。”


    “行吧，其实我也有点激动，最近生意是越来越不好做了，又赶上魔潮，那是大买卖，反而没咱们什么事，阿巴特吃不到好处，夏克都是艰难上桌”


    “夏克，哼！别是这次，夏克也想前天我还看到夏克那边的商队来了一批，说是商队，却被牧林大人接见了，不会是”


    “嘘，你别说了！”


    “反正现在就是阿道尔王城后院鸡圈里的一颗鸡蛋也得姓咱们阿巴特！”


    “牧林大人怎么会把我们阿巴特的利益割让出去呢，那也是他的利益，是吧。”


    这些人没想过今夜会有第二种战争结果，已经在构思如何暴富一笔再去赛尔王国买大房子了。


    “对了，那些人口可以卖，但最值钱的肯定是那三十几个女孩，泰林这一家子老少可是当着好多国王的面吹嘘他养大的那些女孩绝美，尤其是那个箬尔，他打什么主意谁不知道，无非是想把养大的肥肉撑高价卖出去，当时倒也有其他国王跟王子有这个意思还让他弄张图像她们已经出名了啊，这不得高价卖？”


    他们正说得上头，突然看到桌子上的酒杯在抖，抖到里面的酒逸散出来，湿润了桌面。


    他们一惊，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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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城中，老百姓走出房子，战战兢兢，商贩们也冒头，其中一家客栈，来自夏克王国碧林的下属们还以为是自己身份暴露了，引来碧林王子的政敌抓捕，正心惊，拿出武器各种闪躲出门，跳到屋顶跟阳台准备作战，结果，从阿巴特王城的位置高处。


    看到了月亮已经完全落下，黎明照旧来，太阳照常升起。


    在这地平线一片平静且潮生雾气的凌晨，第一缕光。


    浩浩荡荡的黑。


    “是骑兵回来了。”


    “好像是，这就结束了？”


    “太快了，其实也合理。”


    “哈哈，确实，也合理啊，阿道尔根本没什么”


    突然有人觉得不对劲。


    因为出去如果是五百多人，就算胜了，也绝不可能照常五百多人回归，不是折损问题，而是留守兵力侵占利益啊，不可能全部回归的！


    所以？


    有人看着看着，忽然睁大眼。


    而城墙位置点燃硝烟，吹响牛角号


    黎明被打破，安宁被撕裂，所有人都听到了大地在震动，也亲自遭遇了阿道尔才经历过的——攻城！！


    大军，皮克等十一人在最前面。


    绿意蔓延。


    极限冲锋！！


    “敌袭！！”


    “是敌袭！！”


    “是阿道尔的旗帜啊啊啊！”


    “不对，怎么是我们的人？”


    城墙上驻守的两百多人都吓坏了，他们其实不是正经兵力，只能算是城防守军，而且阿巴特人口多，随时可以抽调年轻劳力充当守卫，所以他们的城墙不缺人。


    本来两三百，急调时很快比五百都多


    这是正经的王国，真要灭国，子民皆可战但他们应该没这样的时间跟士气了。


    因为！


    “那是什么啊！！”


    “啊！”


    太阳的光蔓延过大地，照耀了冲锋而来的阿道尔大军跟旗帜，也照在了结束隐身状态，咻一下出现在城墙前方三五百米高度。


    巨大的灵动白鸟，抓着一具尸体。


    以恐怖的速度转眼越过城墙，绕飞一圈，然后鸟爪一抛！


    牧林的尸体抛出，从阿巴特的旗帜上甩上去。


    尖端锋利，随着高空落势，噗嗤一下把牧林的尸体穿心透。


    尸体也从旗杆顶端染血滑落下去。


    直卡在中间，面容倒挂，头发飞舞，巫师长袍那么醒目，太阳也照在他身上，更照在绕飞后优雅停落在城墙屋顶的小白背上。


    小孩？


    手里握着魔法杖，驾驭魔宠的小孩。


    有人反应过来。


    “是阿道尔的巫师，攻击！！”


    “大家快”


    谢秩一抬手，笑了下，身后的上空一片金光。


    展翅俯冲的金光。


    小金带着一大片小小金飞冲下来。


    直接从城墙上横扫过去。


    两百多人被金光魔宠群一下横扫。


    站满了？


    平推过去，杀了一半，剩下一半跳下城墙或者跪地投降


    被吓破胆了都。


    血液跟尸体从城墙上滚落。


    直接给阿巴特的城墙染色。


    同一时刻。


    皮克等人挥舞长枪，对着那大门——刷刷刷！


    骑士枪射


    那厚重大门被长枪密集穿刺，门锁位置被直接穿裂！


    “冲锋！”


    破门。


    全程上下不到十五秒。


    阿巴特的门被爆破。


    骑兵入城，浩浩荡荡，冲锋！


    “反抗者，全杀！”


    “牧林一伙，全杀！”


    直奔王宫跟那些大臣府邸！！！


    那些商贩跟夏克王国的探子都惊呆了。


    “情况不好，我们快通知”


    突然，这几个探子一惊。


    一回头，小火星咻咻来。


    太快太快了，真的攻城不到三分钟，破城而入，屠杀一百多护卫，诛杀大臣，血洗皇宫，也就一小会。


    整个王城都被这残暴手段给惊住了。


    等整个王城都陷入阿道尔旗帜飘扬风声的死寂时，王城顶端。


    一直沉默寡言看着一切发生的小国王不知道在想什么，反正对着手心掏出的纸张看了好几遍，表情苦闷。


    似乎得到了什么可怕情报似的。


    反复为难。


    但她深吸一口气，才对着这些出了房门战战兢兢出来的阿巴特老百姓说了话。


    “好好一个王国，让一个牧林勾结外敌鸠占鹊巢，还违背联邦协议发兵侵占我阿道尔？”


    “结果就在这里。”


    “所以我来了。”


    “阿巴特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主人。”


    “阿道尔！”


    她顿了下，又打开纸张看一眼，补全了后面要说的话。


    “而阿道尔现在也只有一个主人，那就是我哦！”


    “谢秩.阿道尔。”


    “你们记一下。”


    小国王个子矮矮，脸圆圆，因为晒了抬眼，脸蛋红扑扑，穿得也多，圆滚滚，一字一句把这些话说完，耳朵还红了，小纸张也在掌心卷成了团团。


    众人：“”


    整个阿巴特都被她打下来了，兵力也全是她的了，她倒也干脆，开门见山，就是要反吞阿巴特。


    自然有人不愿，可谁敢开口？！！


    突然！


    “恐怕不合适吧，如果是阿巴特被牧林侵占王权，阿道尔的小国王陛下你出于反击跟道义而剿灭这些反贼，那也不能侵占阿巴特占为己有，这也违背联邦法律，应该让位给斯隆王族的王子们，才是正统。”


    “对了，小国王恐怕还不认识我。”


    “我是小联邦的驻外观察员威尔.史密斯，其实在前段时间泰林国王死亡后，我们小联邦就关注两国纷争了，未曾想赶上这番变故，也幸好小国王陛下临危受命，不仅阻止了牧林的恶行，还保全了你的国家，不过是非对错，还是要交给我们小联邦主导。”


    “小联邦介入，审判在我。”


    “真相调查，亦在进行中。”


    “现在开始，你们两国停止一切军事行动，马上撤出阿巴特，并且也希望小国王你”


    带着护卫从躲藏着的房屋里面，解除往日的商人身份伪装，作为探子关注两国动静的威尔.史密斯已经出面。


    阻断了谢秩拿下阿巴特的最后一步，也吓住了不少城内商贩跟老百姓。


    小联邦的人在这？


    难道反正他们阿巴特要被小联邦掌管了？


    不过这观察员好威风啊，冷然高傲，一直在长篇大论，毕竟小联邦势大，他就算只是巫师学徒，皮克等人看着都来气，很想冲锋过去把他宰了。


    反正他们今晚大开杀戒，血性都已经培养起来了，就是凶兵，根本不在乎任何人！


    这就是国王亲自参战的意义


    结果，谢秩也不爱听，所以皱皱鼻子，抬手一下


    威尔.史密斯的魔法杖整个被弹飞。


    他吓了一跳，后面的护卫也吓了一跳。


    “你做什么！！”


    “住手！”


    “你”


    谢秩两个火球就把护卫打飞了，再用魔法杖对着威尔.史密斯。


    “你，一把年纪了，连巫师的门槛都没进。”


    “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嚣张？”


    “我问你，是小联邦的外交信使规矩大，还是我巫师工会厉害？你一个信使，以下犯上？”


    “传回去，你们赛尔王国的巫师即便与我为敌，也得先让你跪下。”


    “但在这，你先跪一次。”


    随手一点，小火星灼痛了他的膝盖。


    焦味起。


    他在痛苦中，噗通跪下。


    惨叫后，他备感屈辱，也难以置信，“就算你是巫师，我也是小联邦信使，难道你要违背规矩，你要脱离小联邦？！”


    谢秩皱眉，另一只手揉了下脸上肉肉，带着一点娇憨跟不满。


    “王族？还有斯隆王族的人吗？”


    威尔咬牙，“有！那牧林为了掌控阿巴特，其实在一个密室里藏了一个王族成员，就在”


    躁动来，原来那藏纳小王子的房屋被打开了，里面的人——已死。


    被暗杀了。


    干脆利落，尸体都还是热着的。


    威尔猛然看向谢秩。


    谢秩身后，爬出一只猫，朝他做鄙夷鬼脸。


    是啊，是它小丹巴杀的呢。


    那怎么了？


    它又没偷东西。


    谢秩：“现在，没了。”


    威尔：“”


    他有点被吓到了，被这个小孩的手段吓到了。


    他继续咬牙：“那也不是你自卫反攻就侵占阿巴特的”


    谢秩：“你耳朵聋了吗？”


    “没明白我意思。”


    “我不是在自卫反攻，我是在收回我阿道尔曾经的领地。”


    “曾经的膝下之臣，以下犯上还敢侵占我阿道尔，给了他们数百年自由身，自己下贱。”


    “那就别怪我了。”


    威尔还想说些什么，却有点害怕，只想着先离开这里，回去跟上级汇报，然后发兵阿道尔！


    阿道尔放肆！


    “至于小联邦那边，估计也派人去我阿道尔王城了吧。”


    “你猜为什么小联邦之前早知道两边争斗，明明可以介入，非要一直埋你这样没什么用的探子等消息？”


    “为什么，不直接介入？不就是确定我阿道尔是否真的已经翻不了身了吗？”


    威尔.史密斯：“”


    他突然觉得事情比他想象的复杂。


    ————————


    在谢秩他们离开一个小时后，一只巨大的青色飞鸟载送一位小联邦信使从高空落下。


    居高临下，俯视整个战场，神色异常，但还是居高临下瞧着走出来的箬尔等人。


    “小联邦有令，两国爆发异常战争，已违背我七国协议，小联邦已介入，现在，阿道尔跟阿巴特都需要被我们小联邦管制！”


    众人躁动后，被这信使冷眼一瞥，一片安静，但箬尔垂眸，手指摩挲了下袖子。


    “我们连发过十二封密信，跟阿巴特求情过，希望可以协商。”


    “已经符合协议，是阿巴特主动侵占。”


    她温和知礼。


    那信使却很粗暴，直接打断她，说：“你们只需要接受，还有你们出发去阿巴特的人马等下也会被遣返，两边都”


    这次，是箬尔打断他。


    “不，我的意思信使大人可能没明白。”


    “因为阿巴特不理会我们出于礼貌的外交过程，出于无奈，我们阿道尔国王陛下只能以阿道尔王族最后一位继承人，而且是血统觉醒者的身份朝秩序管理局发送了求救信。”


    “按照人族滴血峡之后的人族至高协议，当时参战且付出巨大的荣誉后代们他们的姓氏就是证明。”


    “就是规矩。”


    “在一定程度上，会获得足够多的关注。”


    “可能这个关注，并不只是在北境。”


    箬尔说完，众人看到了一只白灵翁自夜色中飞来。


    带来了一封留有秩序管理局印鉴的信。


    芊芊细指，夹着信，递给这位信使看。


    有些借力打力是虚的，构建的剧情也是虚的，为的是拖延牧林那边。


    但，她跟谢秩都知道真要拿下阿巴特，也要震慑住小联邦那群阴谋家，不能只靠“藏”跟“装”。


    反而要高调，要外放，要放大阿道尔的最大优势。


    其实，最拿得出手的，也最好拉的排面就是——阿道尔。


    这个姓氏本身，它就意味着不能轻易侵占屈辱。


    尤其是在后世子孙已经觉醒血统的前提下。


    人类内部需要有这样光伟正的协议，不然不可能再有下一次的滴血峡之战。


    而维护这种秩序，恰恰是秩序管理局的活。


    这封信就是态度。


    也是谢秩很小的时候，凭着豸13这个稀薄巫师天赋就能获得小代号的延伸——人类文明的延续跟发展，终究是被最强大而正义的信念所推动的，否则早就覆灭了。


    这一点，人族中的至强者们比谁都懂。


    所以，箬尔一直在写信，一直在准备收尾。


    但她也知道，现在谢秩那边应该也在收尾。


    ——————


    “当然我也知道小联邦是一片好心啊，我好维护的。”


    小国王陛下已经有点犯困了，揉了下眼睛，抬手示意，皮克等人就拽着那几个夏克王国的探子出来了。


    “你们要调查，我肯定配合，哝，这些人就是夏克王族派来的探子，对了，这里还有牧林这些人勾结夏克王族某些人的密信，具体是哪位，我不太清楚，你们去查吧。”


    闪电拿下阿巴特，倒不是为了搜寻证据，其实她到得更早，提前放了小丹巴进城寻找偷东西，外加找了那个小王子弄死，断掉斯隆王族后裔，然后才出兵攻打。


    “反正夏克王国如果恼羞成怒，要打着为阿巴特好的名义来发兵，那就很好笑了。”


    “劳烦你把这些带回去查，毕竟来都来了，不能白来吧。”


    “但我阿道尔的事，你们就不要管了。”


    谢秩盯着威尔.史密斯，叉腰吹牛：“万一什么时候，我有龙了呢？”


    “而且，你又怎么知道，我现在没有呢？”


    小孩子，小国王，她让人一眼看出她在吹牛，但她吹的牛真真假假的，结合她前面那些行为，让人恐惧，让人不敢冒险。


    主要威尔.史密斯察觉到了对方今夜之行全是算好的，一切都已经做了收尾，根本没给破绽，小联邦也不可能真冒险出手，对方占了大义，合理合法。


    真要强行出手，那也不是他一个小信使可以承担的后果。


    对了，她今年多大？


    12。


    单杀八级秩序巫师牧林。


    她到底有没有龙？


    信使大人全身冷汗都下来了，讪讪接过密信，低头行礼。


    “那，谢过国王陛下，巫师大人您的慷慨帮助，我们一定尽力调查。”


    前倨后恭，啧！


    第37章 酸土 “你等着，我以后就写国王奏章，……


    ——————


    小孩子, 其实是不像大人那么多心思的，打仗是打仗，对付是对付，一旦局面满足目的, 不必死缠烂打, 得寸进尺。


    于是, 小孩子立刻服从天性, 变得特别慷慨或者宽容, 于是满足点头跟捣蒜一样, “行吧行吧，辛苦啦。”


    顿了下，她又想到箬尔教过解除敌对局面后, 要弱化对方的自身紧迫感, 让后者有避让自保之心, 毕竟不管是阿巴特还是阿道尔，任何利益跟这些外派的信使没什么关系, 他们是肯定不愿意赴死冒险的。


    所以, 哄一下？


    小国王觉得自己还得委屈一下, 所以软了甜憨的调子，凑近，说：“其实, 你们还是很辛苦的，毕竟悄然从赛尔王国来到阿巴特，伪装藏匿了这么久，还没被牧林发现。”


    威尔.史密斯等人：“”


    威尔.史密斯干笑：“但陛下您好像早就”


    其实是箬尔预判精准，她能提前锁定任何相关一方的举措，猜到他们的谋划, 其中夹带谢秩从夏克王国带回的情报，外加从里尔夫人那得到一些信息，更确定了谢秩的血统觉醒非常符合某些标准，足够让秩序管理局关注，箬尔就开始利用这些事，准备十二封密信。


    求饶是求饶，但退一步，等于进一步。


    秩序管理局跟小联邦达成被“人类历史第一秩序公约——滴血协议”约束下的平衡，这种平衡之下，他们掌握的牧林勾结碧林两王子的秘密也可以拿出来威胁最逼近阿巴特边界的夏克王国不要轻举妄动。


    这是平衡之下的平衡。


    这是箬尔的厉害，可把箬尔提点出来，会不会让她成为众矢之的，引来他人对付？


    皮克跟东歌他们就在边上，皮克是人精，作为下臣，他能看到现在局面之下的细微波动，收尾是为了避免未来的大麻烦，至少要缩小麻烦，所以


    小国王会怎么说？


    小国王：“我家大姐姐知道哦，她教我的，她是我现在最重要的亲人了，她说什么我都听。”


    这是个人都听出了箬尔.蛇部的重要性啊，智囊？军师？小国王的老师？


    那确实算是阿道尔真正的掌权者了。


    也对，小国王毕竟还小，就算血统天赋造就了她的修炼成就跟战力，关于战争的布局还是太强了，如果是有人指点，那就可以理解了。


    威尔.史密斯把这事记下了，“陛下天赋异禀，无需他人教诲，也注定了要成为这片土地的主人。”


    他歌颂了句，一边在话里埋了刀子——小孩禁不起夸，培养自大，将来肯定会跟扶持自己的“老师”因为权力话语权闹翻吧。


    皮克牙根紧了紧，暗骂这些搞政治的心思脏，可他不能搭话。


    当然，他也觉得这信使皮克转头，看到自家天真无邪的小国王陛下眨眨眼：“你这人，虽然辛苦这么久，没任何实际收获，但眼光不错嘛。”


    威尔.史密斯：“？”


    好像是被夸了，但又


    谢秩：“而且也算忠诚可佳，都知道了我能弄死牧林，也闪电拿下了整个阿巴特王城，击溃了他们国力，你们就在包围中，明明也没携带什么强大武力，连牧林一方都没法应对，还敢顶着巨大压力质问我，实在勇敢！！厉害哦~~这次回去，一定能升官的。”


    厉害厉害，小国王夸人永远没什么高级词汇，就是各种“厉害”。


    但胜在真诚啊。


    威尔.史密斯：“”


    他内心一下子就凉凉的了，想到自己被临时差遣此事，上头却没有委派任何人保护，甚至连援兵都未曾准备调动。


    莫非，是无所谓两国厮杀出什么结果，甚至巴不得自己这个信使死在这场变乱中，好给上面出手介入的绝佳理由？


    好啊！


    原来如此！


    他的表情扭曲了，眼里都是摇摆不定的愤恨。


    于是，信使几人带着沉闷的情绪退下了，去整理情报了呗。


    啥也不管了。


    东歌眨眨眼，她没皮克那么人精，在三十六个姐妹里面也是爽利耿直的性子，她就是觉得：小冬瓜果然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嘴甜会夸人。


    皮克他们退下各自去整理，抓人的抓人，搜刮的搜刮，按照皮克给的名单，也精准挑出一些人来。


    这些人战战兢兢的，但精神面貌跟打扮都有点像阿巴特曾经的中低层文官，就是实干派，但官职不高，衣着还很朴素。


    被挑出来后还挺惶恐，家里老少也苦唧唧的，以为自己要跟科林等家族以及其他大臣们一样被灭门抄家了。


    结果


    “天亮了诶，你们要不要开始工作了？”


    “你们的官职，我看下单子哈，皮克单子给我。”


    谢秩特地点出皮克的名字，皮克愣了下，意识到这是谢秩给自己好处，瞥过那些神色变化的官员，快速上前掏出名单，“这是名单，经过您跟箬尔大人以及克鲁校长他们的审查允许”


    谢秩拿了名单，再看了一眼，“就按这个来，官职也按上面定下的提升，让他们顶替那些叛国贼的职位，维护我们阿道尔的老百姓们安危了。”


    “对了，解放奴隶。”


    “让这些人全部恢复成我阿道尔公民身份，参与新国家的建设”


    “毕竟死了太多人了。”


    ——————


    政令是早就准备好的，连负责执行的人都已经定好，按照名单来就行。


    这些都是箬尔的活，谢秩作为国王，没有亲自参与的道理，但需要她表态，并且亲自分配权力跟利益。


    子民需要知道他们顶层效忠的人是谁，叫什么。


    利益跟安全来源何处。


    老百姓们本来还有点抵触，更多的是害怕，当害怕减弱，抵触又抬头，深怕自己低人一等，于是内心对阿道尔原始公民是有忌惮的，也怕自家未来会


    结果，奴隶解放变成公民，他们这些公民的价值一下子就减弱了。


    人就是这样，当意识到自己有点价值后，就想着争取更多，自以为重要，想要左右摇摆，一旦发现自己的价值不如预期，还随时可能被顶替。


    门跟窗户前后破的差距，这个效应真的对应人性。


    于是这些公民立刻就剔除了那点摇摆的傲娇心思，主动表达了忠诚，哗啦啦下跪高喊国王。


    黎明终于不再寂静，权威有了回应。


    ——————


    谢秩是真困啊，但还是撑着眼皮子跑到了阿巴特国库那。


    皮克还是通过那些实干官员的嘴里调查了一番的，“他们才是主管这些部门的人，这段时间也知道变动，牧林在老斑鸠去咱们阿道尔后，一开始动静很小，后来就私底下弄死了继承权最大的大王子等人，只留几个不大不小的摆在皇宫当摆设，又藏了一个小的稳后手，国库有被打开过一次。”


    皮克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有点糟糕，边上负责管理国库的官员也有点沮丧。


    位卑言轻，他们阻止不了这种事，只是因为能干跟敏锐，知道牧林运走了国库里面的资源。


    就是不知道运走了多少。


    从他拿下阿巴特的主权，已经过去两三天了，加上科林这些兵力都在他麾下，基本没有障碍。


    那


    国库门一打开。


    谢秩一下子精神了，嘟囔了一句，“比我们阿道尔的还空呢。”


    阿道尔的国库，因为泰林的昏聩已经算是被掏空了的，但他没眼光啊，还是留了一些“破烂”不稀罕卖的。


    这牧林才是真扒皮呢。


    国库里面一根毛都不剩。


    在场护卫跟官员们天都塌了，也一下子反应过来：之前那些附庸牧林的蠢货们还以为牧林是要侵占阿巴特成为新国王，他们也就能延续曾经的权力，或者成为新的从龙者，现在看来，牧林完全是打算捞完跑路呢！


    阿巴特被榨干了，只是轮到了阿道尔而已。


    幸好她提前拿下了那个私库，否则真的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谢秩还是很不开心，嘟嘟嘴，揉了下小耳朵，“小丹巴！”


    丹巴猫搜索了一圈，也暴躁了。


    一人一猫都叉腰来回走动。


    气呼呼的。


    原本还眼皮打架，现在精神得很，嘟嘟囔囔，骂骂咧咧。


    那小丹巴有样学样，在学自己的主人嘟囔跟来回走。


    皮克：“”


    陛下不用说，我们也知道这里没密室，是真被掏空了。


    气死了气死了！


    突然，谢秩顿足，叉腰，“那些大臣家里的资产好像还不错？”


    那确实不错，算得上他们拿下阿巴特后目前唯一得手的资源了。


    抄家财富，就现在粗略估算也有150万昂了。


    真是一笔巨款。


    那看来阿巴特这些权贵还是很贪婪的，啧。


    不过如果换算成攻下一个国家的利益，又觉得没什么了——150万昂，后续还得供养兵力之处，医疗跟战争奖励，还得用来完善两国加起来一万多子民的生息


    但两个国家的国库都无限等于0。


    这哪里是打下两个国家啊，这完全就是背着一万多人的生存压力。


    春季耕种需要巨大投入，子民粮食


    垃圾泰林！个老斑鸠！扒皮牧林！


    都是糟东西！


    谢秩都想哭了，脑子里跳出一个念头：那信使等人有资产吗？要不要做掉啊？


    好像现在就叉人能发财了。


    小国王在极限压力下，满脑子都是叉人


    谢秩：“知道哪些商贩平常爱干奴隶买卖吗？”


    官员们一愣，这他们肯定是知道的。


    “列一个名单。”


    “处理了。”


    谢秩微微一笑，“国家需要建设，建设需要钱，这些人卖了那么多人命，也该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了，做人嘛，有始有终，对吧？”


    众人点点头。


    陛下显然很讨厌奴隶制度跟奴隶买卖，她的讨厌肯定是有道理的。


    城内大肆抓捕奴隶主，而且从前有罪案在身的权贵跟商人都被一口气抓了。


    抄家抄家全部抄家！！


    被压榨麻了的老百姓们：“”


    好像很爽啊。


    第一次觉得灭国是一件喜事。


    夜宵都可以加个菜那种。


    ——————


    抄家发财的同时，谢秩也让皮克带个地方。


    别的人都没带，只让皮克悄悄带她来，他们走天空路线，飞到目标地点。


    那个曾经的虚假炼金之地。


    “小丹巴，找下这片区域。”


    “他真正的炼金场所有可能在这里。”


    “他要掏空阿道尔跟阿巴特，远走高飞，但碧林跟多则不会放过他，他没法带着大批资源离开，原有计划肯定是在敷衍两人的同时私底下消耗掉这些资源，有一个秘密的修炼场所，等彻底消耗了，也变强了，再轻松离开。”


    谢秩自己就是巫师，知道巫师大部分不善也不喜体力劳动，也比骑士这些秩序者在消耗资源变强的路径上更有转化率，所以，完全不必要带物资跑路。


    那屋子是摆在明面上的，皮克知道地方，一来就找到了。


    门推开，两人一眼看到了蜘蛛丝。


    “果然不是炼金地，听说炼金会有一些危险气体散出，普通蜘蛛虫蚁这些肯定是不敢靠近的，器皿倒是装得到位。”


    “找。”


    小丹巴自然是寻找的主力，谢秩也配合，皮克则负责劳动力跟趋势白灵翁警戒附近。


    谢秩溜达了下，跟小丹巴都确定自己没有密室等秘密空间。


    附近地表从天空看也没什么其他建筑以及山林洞窟。


    怪了。


    谢秩摸着下巴苦恼：“难道我多疑了？”


    “对了，那次东西运送到地方后，这里还有别人吗？”


    皮克在这方面帮不上忙，只能努力回想当年的细节，“没有，放下那些柳叶后，就让我们退守外围了，就是我们进来的那片地蕨沟，以那为分界，让我们监守附近。”


    谢秩：“按这个距离算，地蕨沟那个位置肯定就听不到任何动静，地图给我。”


    阿巴特的地图被皮克掏出，他是本地人，比谢秩了解此地，指着地蕨沟，又提点了附近的一些地理简要。


    谢秩听着，又让小白用音线干扰天赋测算附近鸟类跟地下生物，确定了地理层面上的洞察距离。


    “这个点是可以察觉的，炼金动静会让你们的夏克马有感应，他肯定也知道，真正藏匿的炼金地必须射在不干扰夏克马的位置。”


    “这个点也是”


    一个个小红点备注出来，再划线，不断排除位置。


    直到。


    皮克看到谢秩把笔画了一个位置，圈圈很明显。


    “这个位置？是不是太近了？就挨着我们地蕨沟附近，过去也才一里地。河边？对了，那边水流湍急，还有瀑布落下引导的水雾气流，能掩盖动静跟气味。”


    两人立即过去。


    现在是早晨七点，太阳已经洒满大地，溪流潺潺如白鳞照光，春时草地郁郁拔绿，看着很清新，但谢秩在河边找到了一片没什么草叶的干枯地。


    小丹巴这次一下子就找到了地方，掀开地皮上盖着的一块青苔石板，露出下面的密道。


    “看着是近年挖出的，他手下有攻城重锤者这样的地下魔兽，能挖出地下密室也不奇怪。”


    皮克想起了，恍然：“确实如此，我守在外面，陛下您先下去查看。”


    有小丹巴开路，有什么陷阱也能提防，皮克依旧在外戒备。


    ————


    火把点燃，谢秩走下阶梯，其实她已经察觉到了浓郁的铁碳柳气息。


    国库肯定囤了这类资源，这不奇怪。


    但不多，不足私库那边的三分之一。


    “估计大部分都卖了，或者已经被牧林消化了。”


    但足够箬尔他们使用了吧。


    谢秩知道自己当前已经不太需要铁碳柳了，如果需要，量级也是巨大，这些不够用，也不实惠，还不如给箬尔他们使用。


    火光一照，从两箱子的铁碳柳资源转移到两箱黄金上面。


    光这两箱黄金就有60万昂价值了。


    再转移，谢秩看到了大量炼金材料，以及架子跟台子上摆放着的魔兽卵，也有炼金书籍跟笔迹等。


    但吓人的还是魔兽卵，有些已经破烂，腐烂，废弃。


    有些已经孵化出来了，但奄奄一息，全身都在溃烂。


    谢秩走到器皿里面泡在血水里的小鸟，是小安巴斯。


    这一只显然是催化失败的，被反噬的，血水下面还有其他安巴斯幼鸟的尸体，都腐烂了，这一只是仅存的，被血亲的腐烂液体腐蚀了本体，脓疮恶臭冒出来，强烈到谢秩作呕，而这只小鸟的样貌也异常丑陋看着都让人心头发麻那种。


    小白愤怒，小丹巴原地跺脚。


    但听到了自家小主人干呕的声音它们一愣，有点怯怯的，意识到了他们魔兽跟人类那巨大的沟壑


    幼鸟奄奄一息，看见了他们。


    没有它的同类，人类同样让它恐惧，可它还是用腐烂的脑袋轻轻撞击壁面。


    但它力气很小，其实不算撞，只能算是剐蹭，没出什么动静，反而让脑袋上的脓液蹭出了更恶心的痕迹。


    小白跟小丹巴想要动，却又顾念主人的命令。


    犹豫时。


    突然！


    它们在听到干呕的时候，也看到小国王伸出手，果断打开了器皿，不顾脏污捞出了那只幼鸟。


    一只手捞，一只手召唤出蚯蚓。


    给它喂了。


    “垃圾牧林！畜生！无耻！”


    “我还以为他多厉害！还能高进度培养安巴斯，结果”


    小国王一边恶心一边骂一边喂鸟


    但她带着哭腔。


    被吓的。


    哪怕她刚残酷屠杀了许多人。


    但那是战争，一口气完成。


    成败在此一举，生死也算壮烈荣耀。


    但在阴暗之地，鲜活、却又腐烂、长期折磨的死亡，那才是最可怕的。


    她没见过这么可怕的事。


    原来生命这么卑贱，可以被糟蹋成这样的吗？


    有朝一日，她若是败了。


    所有人，小金笨笨它们，是不是也会沦落到这一步？


    脓液沾染了皮肤，发痒刺痛。


    小国王才察觉到自己刚刚大意了，但她又深刻察觉到——如果不小心，代价就是这样的。


    真切的代价。


    ——————


    好在，小蚯蚓的厉害抚慰了她。


    幼鸟吃下小蚯蚓后，痛苦跟虚弱很快淡化，疲惫睡去，身体也在变化。


    小白变成小鸟守在边上，小丹巴默默翻找，找出其他还活着的幼鸟


    可惜的是，其他存活的救不活了，察觉到的活性只是它们身上的俎虫还在它们尸体内活动


    也就是说，就活了刚刚谢秩救下的一只。


    谢秩黑着脸，带着怒气查看了别的库藏。


    “汇票加黄金，180万昂。”


    “铁碳柳资源是私库的三分之一”


    “这些炼金材料大约价值100万昂，反正夏克王国度马节上的市场是这类价格。”


    “资源跟材料肯定都留着，还有这些实验器皿，都可以留着给阿箬表姐用它比我之前买的那一套更齐全，加起来足够她用了吧。”


    “魔宠卵基本已经用完了，牧林不知道从哪抄家了安巴斯的老巢，一口气孵化且催化抛开大安巴斯跟那两只小的重伤关押起来，也只有一只存活了，其他都死了。”


    安巴斯的生育率大概是一巢三十颗鸟蛋，看着生育率很强，但人家十年才生育一次。


    三十存四。


    这么高的死亡率？！


    而且如果没有她，其实是三十存三。


    谢秩头皮发麻，觉得这种孕育培养太可怕了，可她也清楚，以大安巴斯这么一只的成果，也足够让一些势力趋之若鹜了。


    “碧林跟多则那边是不是已经掌握了这种药物，他们是大王子，在两个国家地位举足轻重，又掌握大量资源，趁着海域魔潮得到了许多魔兽卵，大量孵化且用这种药物培养的话，短时间内就能得到一些成长期的魔宠，压缩了至少十年的时间，实力暴增！我这次闹的动静太大了，就算稳住了他们，不敢乱动，将来有机会未必不会暗杀我。”


    谢秩耸拉着小耳朵，心生戒备，但也没有过于忧虑，反正她自己尽快变强，以己变应万变呗。


    “两个靠暗杀兄弟图谋上位的窝囊废，他们还能比我变强更快？真厉害的，就跟自己父王掏刀决战啊。”


    谢秩现在也是宰过国王，处理过国战的人了，那眼界拔高，分分钟觉得那俩大王子不足为惧。


    “不过，虽然手段很邪恶，但催熟魔宠还是蛮厉害的，这牧林也算是鬼才了，不知道这秘法得多复杂多邪恶，倒是有笔记，啥也，看也看不懂，这么多符号跟反应公式？就凭这些材料跟炼金器皿嗯？”


    谢秩的铁碳柳植物生命天赋共享一直是打开的，因为要找宝物，搜刮财富。


    结果她察觉到其中一个器皿很奇怪。


    很重，密闭的，没有任何反应试管，也不跟其他器皿形成炼金反应链，就单独一颗放在降温水池里。


    她尝试搬运了下，啊，好重啊，至少一百多斤。


    她体格是变好了，可还是小孩，肌肉量比跟骨骼发育程度都决定了她的力量不可能超出正常尺度，体力泳池这些也只是改善，以及短时爆发。


    目前她的最高握举力应该也就七八十斤，距离搬运这个球体器皿早得很。


    可，这器皿跟其他炼金材料没什么区别啊。


    “用的应该是呼吸矿中提取出来的岷晶体，那些炼金店铺里面就有介绍过，岷晶体是反应结晶块，杂质早就祛除了，质体单纯，并不显众，属于轻质结晶物质。就算是全实心，就这么小西瓜大小，撑死了也就五十斤，怎么可能这么重呢。”


    谢秩不理解，但觉得只有一个答案——里面可能有其他物质？


    她不了解炼金，不好破坏这球体，就打算完整搬运回去让箬尔处理。


    不过此事绝密，皮克也知道单独喊自己来，其他人都没喊，也只留东歌守阿巴特，一来是信任自己，二来就是要秘密转移这一批财物跟材料，不对外公开——现在外面能知道的也只有阿巴特国库被掏空，被牧林转移或者消耗。


    那信使等人，乃至各国估计也会更新情报，确定阿道尔的战争收益，以压缩对谢秩的威胁评估。


    真发了大财，不少人会坐立难安。


    现在这样正好。


    但人不可信，谁来搬运？就一个皮克肯定不够。


    还好小金团队来了！


    ——————


    威尔.史密斯这些人根本不敢久待阿巴特或者阿道尔，收集了相关情报后，天还没黑就跑路了。


    走的时候还过了下场面话，嘱咐小国王前途似锦，治理国家长治久安芸芸。


    然后飞也似离开阿巴特。


    比他们更早回到赛尔的是属于他们的白灵翁密信。


    赛尔王国。


    小联邦会议室。


    说是小联邦，现在在场的只有赛尔王国的高层，不过国王不在，是赛尔王国的四王子译林.赛尔。


    诸王国，基本是王族掌权，且王族成员涉政极深，成年王子基本都握有实权，除非是修炼天赋很好，更适宜在秩序体系发展，为国家跟王族加持战力，也不乏两者兼备的。


    赛尔的四王子就是其中典型。


    心思深，擅谋略，巫师天赋也不错，去年刚从赛尔王国的第一公校毕业，自身也是第八秩序小木巫，但，他比牧林底子更深，毕竟生来在王族，有足够的资源滋养，也从小得公校培养，目前还入职了巫师工会，成为其中一员，可以身兼数职，各方面的好处都拿到了。


    这样的人，本来就被赛尔国王倚重，也是培养的继承人人选之一。


    继承人之争一直是帝国王国的核心战争，从小王国到危帝帝国都存在这样的问题，而后裔们想要得到至高王权，国王宠爱跟自身天赋能力都是关键，但办事能力是筛选的一环。


    其实译林.赛尔得到的是两封密信，毕竟派出去的是两个信使。


    两封密信总结起来的情报其实差不多。


    “这一场战争，智力在箬尔.蛇部，武力在谢秩.阿道尔。”


    “也都是有出身背景的人啊，能力也都契合祖辈特色，倒也不奇怪。”


    身边心腹躬身，抬眸观察自己主子的脸色，看到的是瘦巴脸，皮包骨头，高颧骨，看着刻薄且傲慢。


    这位王子看完密信后，也只说了这样两句话。


    心腹：“按威尔他们的分析跟观察，那箬尔自身不是巫师，但心智谋划过人，是个人才，而那小国王极端信任前者，听从前者安排，打赢了这一场战役，但，她没有龙。”


    重点有两个。


    第一，箬尔现在发挥出来的是蛇部世代的狡猾多智特色，人家也是有来头的，有祖传优势，但凡她还是巫师，那就很可怕了，还好蛇部是彻底没落了的，不如阿道尔还留有遗迹传承，真切诞生了一位阿道尔巫师。


    第二，如果阿道尔诞生的只是巫师，而非龙骑士，那风险会降低很多。


    译林.赛尔刚刚沉默很久，就是在斟酌目标的强弱，再决定如何应对——他接管了此事，就是赛尔国王对他的考验。


    当然，这并不是小事。


    阿道尔跟阿巴特是小国，体量不大，但意义不小，尤其涉及到阿道尔。


    “原以为是到手的肥肉，泰林都处理掉了，等着收割结果峰回路转。”


    “早知道不用阿巴特试探了，就该直接下手，趁着这小崽子还没成型且求助秩序管理局的时候就”


    译林.赛尔眼底满是杀意，现在难掩悔色——因为泰林那事，也是他负责的。


    现在骑虎难下了。


    心腹还是懂他的，“现在局面肯定是不宜直接下场的，秩序管理局介入了，夏克王国那边有把柄在那小国王手里，也不敢动弹了，起码不敢直接发兵，已经错过最佳时机了，但还有暗杀跟诱杀两条路子。”


    译林.赛尔已经有了决断，“碧林跟多则两人肯定不安分，用那边的探子刺挠几下，让他们安排刺客暗杀，也要从他们那出点手段，干预阿巴特跟阿道尔的合并跟发展，不能让阿道尔再复辟荣光。”


    毕竟，阿巴特如果曾经是阿道尔膝下之臣，那其他王国也都是。


    整个北境，都只能算是当年强悍的阿道尔王国一小块地盘。


    现在剩下五大王国，谁不坐立不安？


    心腹点头应下，“那必然，反正殿下不必露面，免得给其他人可乘之机。”


    译林.赛尔：“还有，之前准备的那个后手也可以安排上了这小国王年纪小小，成长这么快，而且短时间内就掌握了这么多魔宠，光是驯化培养就不可能是正常路子，毕竟没那么多资源，成长进度也不对劲——一定得到了阿道尔的传承秘法。”


    “阿道尔血统高贵，只要觉醒，不论龙骑士，巫师还是驯兽师三大秩序，出强者甚至顶级强者的概率都高得吓人，她现在显然既有巫师天赋，又有驯兽秘法，一旦再成长，很难对付。”


    “还有，要持续探查——确定她到底有没有龙。”


    当前肯定没有，因为她跟牧林那一战还是有风险的，差点就输了，如果有龙，就不需要任何人马跟魔宠。


    一龙就足够摆平所有。


    包括所有王国。


    就怕以后有。


    译林.赛尔心狠手辣，也缜密，知道现在没有硬来的机会，就打算私下暗算。


    两步走，一波借刀杀人，一波


    “那个私生子，再给他完善一下身份，也走动下秩序管理局那边的关系确定他的合法性。”


    “去吧。”


    ——————


    阿道尔。


    很多人都在忙，留守阿巴特，管理阿巴特，善后阿道尔，各方面融合，人员配置，政治经济军事


    柳.风琴被箬尔派去了阿巴特，跟东歌以及皮克监管处理。


    阿道尔这边不用说，箬尔手拿把掐，不用管，内部空前团结，老百姓们兴奋无比，路上有个狗屎都得铲干净了，就担心耽误自家王国光辉发展。


    谢秩回头就睡了个昏天暗地。


    太累了，累得她的肉脸都圆了一圈。


    黑眼圈，浮肿。


    睡死了都。


    足足昏睡十四个小时。


    等她醒来的时候，都已经是第三天了。


    醒来的时候，身上清清爽爽，穿得棉麻睡衣还是新赶工出来的，透着一股太阳晒干净的皂香。


    四四方方的窗户暖阳照耀。


    被子压在腰部。


    小西瓜头乱糟糟，脸蛋红扑扑。


    但她敏感，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动静，木木转头，呆滞看着窗下书桌上正在办公的人。


    钝钝的，带着一点迷糊的起床气。


    像小呆瓜。


    从小就这样。


    箬尔平静看了她一眼，“醒了？宾塞婆婆给你做吃的区了，等一会，先去洗漱。”


    谢秩回神，跟小时候被管教一样乖乖奥了一声，拉开被子，短腿挂在床边，往下抻汲了小棉拖。


    这里是箬尔的房间，这人身量长，床也是高个子的尺寸，实在为难发育慢的短腿小矮子。


    主要她现在还很饿，没力气，软塌塌，怂懒懒。


    动作都慢吞吞。


    箬尔手握政务资料跟笔，瞥见这人两手抓着床边用脚丫子扒拉鞋子的样子，愣了下，嘴角忍了忍，别开眼。


    谢秩多敏感啊，一下察觉到了，瞪眼！


    “你嘲笑我！”


    “没有。”


    “你有！！我看见了！！！”


    箬尔：“那请陛下上报帝国吧。”


    啊！！


    “你等着，我以后就写国王奏章，跟危帝陛下举报你！”


    谢秩鼓起腮帮子，哼哼唧唧，穿好鞋子跳下床榻，正好宾塞婆婆回来了。


    端着饭菜。


    面包跟青菜，还有烟熏肉跟蛋羹。


    营养很全，也少糖油。


    宾塞婆婆本来就疼这小胖子，不然，出了柴房那些年，在箬尔掌管后勤后，也不会抓住机会就偷偷投喂小矮子。


    个子没咋长高，但肉肉还是有的。


    但那会也是战战兢兢的，生怕小胖子又被哥哥们欺负了，鼻青脸肿缺牙吐血的，吃不了饭。


    现在安心了。


    小国王陛下还没长大，但已经变强了。


    宾塞没舍得走，在边上看了看，箬尔七窍玲珑，差使她帮自己找资料。


    房间不大，三个人刚好。


    办公，吃饭，找资料。


    一边聊起现下事务。


    大大小小的，不用商议，就是互相通知，然后决定。


    效率极高，基本顺利敲定了很多事。


    包括引入公校，聘请老师


    阿道尔缺人，局面也不够稳，不适合外派小辈出去求学，最好就是拿捏在手里，但这需要很多的教育成本。


    舍得花钱才行。


    宾塞婆婆听得一愣一愣的，真的可以？有真正的公校。


    巫师跟骑士这些都能大范围筛查天赋以及培养？


    以前，其实只有小国王基于阿道尔的传统才得到测试像东歌这些人也就是在学校凑个数，认个字，泰林不允许资源浪费在她们身上更怕翅膀硬了反抗自己的权威。


    所以往事不可提。


    一切朝前看。


    等谢秩吃完，宾塞婆婆收走碗筷，箬尔才提及另一件事。


    “炼金器皿这些我已经安排好了，确实适用，但那笔迹我看过了，虽然手段乖张，有点心意，我用虫类测试了一下，有效果，但核心功能不在这种手法，在那个球体。”


    谢秩：“就说是它吧！它到底怎么了？你打开它了不？”


    箬尔：“冷热反应的介点能让它自然打开，里面确实异常物质。”


    她拉开抽屉，取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匣子。


    “里面有一块石头。”


    “或者说，是矿石。”


    匣子打开，谢秩的呼吸感应直接主动开启，屋内也丰沛出强烈的气流。


    它影响了气流。


    谢秩入目看到大拇指头大小的不规则蓝锻晶体。


    就这么一点点，影响这么大？！


    她体内的树屋呼吸纹都流动了。


    “啊，这是？”


    箬尔：“价值远超当前所有财富收益的宝物，呼吸矿中的自然结晶体，虽然只是很小一块，但有价无市，属于被各大联邦完全垄断的资源，比铁碳柳更高级了不止一个级别。”


    “如果真要算价格，以真能买到的市场，就这一块，应该溢价到三百万昂才能得手。”


    “而它才是牧林结合那催熟秘法培育安巴斯的核心物质，不过它的功用厉害，秘法却是邪恶且不够齐全的，导致安巴斯幼鸟死亡率极高。”


    谢秩愣了下，“我不需要这种方法。”


    哪怕她知道箬尔肯定也学得会这种法子，自己也能跟牧林一样端起培育出成长期的魔宠。


    她还是拒绝。


    箬尔早料到了，所以从球体里面直接取出了它。


    “是，您确实不需要，甚至算浪费它，本来它应该更大一块，都被牧林消耗了，这人的天赋不够吸收它，也不敢暴露转卖，就用这种法子急于求成，得到更多魔宠战力吧。”


    “但对于陛下而言，它就只是修炼资源而已。”


    两人都好奇牧林是从哪得到这一块珍贵的呼吸矿结晶体的，可无从查证。


    反正好处到手了。


    资源就是资源，无法用财富衡量，箬尔是把这些资源划分出来，让谢秩尽快消化的。


    至于黄金跟汇票这些，七七八八加起来，两边王国战役综合。


    “炼金材料，铁碳柳资源这些都不计入金额，只做人才教育储备跟消耗品，按照您的吩咐，我会处理。”


    “所有汇票跟黄金加起来，目前国家财产上大概有450万昂。”


    “之前经夏克王国购买的种子勉强能铺盖春季第一波耕种，但那是基于两国当前耕地。”


    “陛下有兴趣开辟更多的耕地吗？也好吸收流民扩张人口。”


    谢秩抬头，这当然有啊，“所以姐姐有计划了？”


    箬尔：“这个秘法，我觉得用在魔宠上，很浪费，也不人道，您不喜欢，但用在改善土地养分上，有点借鉴意义。”


    啊？啥？


    谢秩一愣一愣的。


    箬尔：“重锤者，笨笨，小金它们，都可以松伐土地基层，土壤成分的改善投入的材料也不昂贵，但量大，需要消耗很多资金，不过有一种捷径——引海水。”


    “魔宠“红珊海星”这些可以配合。”


    “秘药我再调整调整，但需要您用魔法帮忙。”


    这次谢秩跟上了思维，“酸土攀附？”


    箬尔：“对，酸土攀附魔法施展的时候，您是能感应到酸土分布的吧？”


    确实是诶。


    而且她有铁碳柳的洞察天赋，对这个就更敏锐了。


    她没想到箬尔连这都能利用上。


    她就睡个觉，大表姐就干了这么厉害的活？


    牧林算个啥啊，十年白费，不及我姐姐十几个小时抽空钻研！


    “在你闭关修炼之前，找个时间，我们把这个土壤改善炼金秘药给做出来，再安排里尔他们秘密购置”


    两人聊了很久，后来箬尔顿了下，“会不会很累？”


    她是纯事业人士，一忙起来精神抖擞，执行力非常可怕，一天没事干反而睡不着，而这些复杂的国家大事，她反而乐在其中。


    只是，她知道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这些事还是太复杂了，也很累。


    谢秩还真不累，摸了下吃撑的小肚子，眨眨眼。


    “姐姐怕不是忘了，我们阿道尔王族的人，不管是做人渣，还是天才，精力都非常好。”


    箬尔一愣，突然想起了那十三个父子的贪图享乐荒淫无度坑害百姓，也想到了小冬瓜从小就走山窜野一宿一宿通宵钓鱼确实祖传的精力十足。


    再看这小脸蛋。


    几天忙碌，修炼战争赶路十几个小时睡死，一醒来，两眼放光，皮肤红润有光泽，吃饱后更像是过年宰杀之前的年猪，活力十足，摁都摁不住。


    “确实。”


    箬尔感慨认同了，然后带着谢秩去做了炼金研究，谢秩再次确定箬尔来到阿道尔之前，肯定是已经得到过蛇部传承的，不然她都没上学，也没接受过教育，怎么可能这么轻易上手这世上最复杂的炼金学科？


    天才也是需要知识传承才能发挥天赋的啊，没有无中生有的事。


    所以


    “姐姐，真是厉害啊。”


    箬尔：“”


    三个小时忙碌，两人把事给做成了。


    没办法，俩都是来头显赫，天赋觉醒的人物。


    天才灵机一动，胜过庸才百年辛劳。


    尤其是炼金创造这种事，真的需要想法，箬尔有想法，谢秩有手段，真就用三小时就弄出了当前尚可的土壤配方。


    肯定还可以改良，但当前已经适配了，也适合当前的家底。


    “我就说我精力十足吧，倒是姐姐你哦，不要太辛苦，毕竟你看着就细瘦单薄没什么肉肉”


    身材绝佳的箬尔被这小孩儿嫌弃了，斜瞥她一眼，正好老克鲁来了。


    “陛下，咱们公校准备开办，我们已经要跟上面申请了，这些您不用费心，但您到时候打算在本国读书，还是去外面？”


    谢秩茫然，还有这类选择。


    “我不是还没毕业吗？去不了中学吧。”


    老克鲁：“可以转校。”


    其他人可以留守学习，毕竟基础太差，引入的公校教育是适配的，但小陛下巫师天赋太高，在本地会被耽误。


    谢秩一听，好像


    “那到时候看吧，也不着急。”


    老克鲁：“是不急，距离开学还有半个月，对了，您的假期作业做了吗？”


    谢秩：“？？？”


    什么东西？


    她陷入茫然，表情逐渐不安无措


    这这


    “额，这世上还有假期作业这种东西吗？”


    箬尔：“有，你藏在你的枕头跟被褥下面了，铺平了。”


    谢秩：“”


    箬尔：“昨天跟宾塞婆婆一起整理过你的衣服跟被褥，翻了下，还是认真做了的，但很多都空着，不会，所以藏起来了？”


    其实小国王不是不好学，她很认真，作业本上还有泪痕。


    显然做得很辛苦，哭哭啼啼写的作业，但有些实在不会。


    尤其是科研品类，显然没什么兴趣，倒是对生物科跟历史科这些有点爱好。


    但也不算特别擅长，完全凭着喜好发挥。


    渣的很渣，好的很好，非常刁钻。


    于是撂挑子了，后面还去钓鱼。


    怎么说呢只是个小学瓜，但不是小学渣。


    她不渣，有点瓜。


    “距离开学就十天了，肉多强壮的陛下可以去做作业了。”


    “不会的话，补课。”


    “我给你补。”


    天塌了！


    小国王的脸色都灰败了。


    “我我还是去修炼吧”


    其实铁碳柳那边还有点隐秘，她得去看一下。


    有空再说吧，不着急，还有十天呢。


    “国家安危要紧，个人学习前途不值一提，姐姐你们的幸福跟安全才是我最在乎的，为了你们，就算再留级，我也无怨无悔”小国王原地扯袖子，眼珠子滴溜溜盘算。


    箬尔跟老克鲁：“”


    第38章 “它” “那些魔兽卵，可能是从下面挖……


    ————————


    小国王义正言辞, 真情实感，满是忧国忧民的正能量，她能有什么错呢？


    老克鲁欲言又止，又担心教育不得当影响小朋友的身心发育


    他小心看向箬尔。


    自己只是校长奥, 半吊子老师, 真正教养孩子的是这位呢。


    箬尔眼皮都不带动的, 低头写配方单子, 指下飒飒作响, 声音却温和宽容。


    “陛下这样很好。”


    小国王的嘴角都压不住了, 小爪子交叠揣兜兜里，跟小黄鼠狼一样，“是吧, 所以”


    箬尔：“自然是正事重要, 修炼重要, 去吧。”


    去就去啊。


    她难道还不敢去吗？


    她跑得比兔子都快。


    哼哼哼。


    ————


    十分钟后。


    骑着小白果然比兔子还快。


    飞到那株独苗苗铁碳柳的时候，负责驻守的表姐之一是看着自家小陛下妹妹哭哭啼啼抱着一个大书包从小白背上爬下来的。


    “咋了这是？”


    “大姐姐要我一边修炼一边做作业你能不能不要笑了？”


    “”


    其实吧, 也还好, 一般情况下她们也不会笑。


    除非不一般。


    几个姐姐一边帮忙卸下修炼资源, 一边笑，顺便翻了翻背包里的试卷跟各种作业本。


    “呀，还挺多。”


    “也还好了, 虽然作业很多，但属于不同科目，说明你不偏科，都得补。”


    小国王：“”


    她哼哼唧唧哭着去了地下室。


    好忙啊，她得一边修炼，一边写作业


    ——————


    桌子摆好, 作业摆好，资源摆好。


    就差跪下磕头祭拜了。


    然后谢秩认认真真调查起这个地下装载财物的私库空间。


    来这修炼是贪图这里的天然魔法环境，至于背后的秘密，她有心思调查，还带来了小丹巴让它用心探查。


    “你能感应这些红纹光斑吗？跟这个算不算一类？你嗅一下，再验证它。”


    谢秩把魔法杖上留存、从牧林身上取下来的定义烙印给小丹巴鼻子下面闻了闻。


    小丹巴闻了，尾巴摇摆，突然反应过来，嘶哑咧嘴喵喵叫唤。


    我是猫猫，不是狗狗！！


    你啥意思嘛！！


    谢秩不太好意思，挠挠头：“那你舔一下？”


    小丹巴更生气了。


    混蛋小国王，小心眼得很，就记着吐口水那事儿呢，它不是已经进化了嘛，都不用涂抹口水了诶，她还这样！


    小丹巴也哼哼唧唧，还是选择了嗅一嗅，后用脑袋贴着魔法杖，闭上眼感应了一会，然后摸墙判断。


    “喵喵，喵喵喵”


    谢秩惊讶，“不是？我以为这些光斑是以前那些强者死亡后从尸体腐化后剥离出的定义光斑，那它们到底是啥啊，偏偏还能聚引魔法元素，魔法阵符斑？宝物？矿石结晶？”


    她不得其解，但手段跟认知有限，有点后悔没把箬尔喊来判断了，可箬尔不是巫师，还非常忙，政务跟土壤配方两件事就足够繁琐了，谢秩实在不好意思把人弄到这里来辛劳。


    想了下，谢秩也不平白浪费时间，当即用利刃刮下一部分壁上的光斑土层以及石头碎片，用袋子装好，让小白送回去，等箬尔有空了用炼金手段查验，省得来回跑。


    以前谢秩怀疑这种营养可能是因为这里的黑土地虽有酸腐伤害，不利于大部分植物生存，但铁碳柳属于非自然植物生命，生存能力更接近魔宠一类，也更聪明，所以能抗住它的酸腐特性，汲取强者定义光斑，从而选择在这扎根生长。


    现在，她总觉得这地方怪怪的。


    她低头从那些书本里面翻出一本册子，上面是关于这株铁碳柳的采集运输贩卖记录，是某些实干官员负责的，账目本子被谢秩特地拿来。


    “首先，老斑鸠竟然比我想的还要抠门，我之前的判断错了啊——他压根不舍得投入金钱购买培育铁碳柳的肥料跟养分材料，那它的加速生长度就只能是因为这个地理环境。”


    “原以为是定义光斑，现在确定不是，那这里要么有矿，要么有另一种蕴含特殊能量的存在滋养了它。”


    “还有这些魔兽卵的蛋壳外夹带的是这个地方的黑土壤，显然是这些年才挖掘出来的他钻营私库，又藏匿这些魔兽卵企图弄出魔兽，显然是瞒着牧林这些人的，隐秘又费心力，源头肯定是觊觎龙蛋。”


    “他以为这里有龙蛋？或者说当年战役时，参战的我族前辈有龙骑士，那头龙又刚好怀孕了吗？他从斯隆王族的文献里面找到了相关记录，知道了这个秘密，所以”


    “有趣的是真让他在这个地块挖到了这些历史久远的废卵。”


    “可这些废卵也不可能是当年战争遗留啊，那些参战的魔兽总不可能都是怀着孕参战的吧？”


    谢秩之前表面嘲笑老斑鸠异想天开，实则心里也有期待，所以马上就来这调查了。


    可这事希望太渺茫，就是得花心思查个结果。


    谢秩放出小蚯蚓，通过小蚯蚓的攀爬，再洞察小蚯蚓的“呼吸”。


    废卵就是死的，她实在查不出它的生机年岁，但小蚯蚓之前有过此类功能，比铁碳柳的植物天赋“呼吸”都强，她用它去接触这些废卵，再去观察它的“呼吸”也许能得到一些线索。


    过了一会，谢秩琢磨出点门道了。


    “具体年岁一样查不出来，但！它们不是同一批时间段的魔兽卵。”


    “因为小蚯蚓是有偏差待遇的都是废体，它有偏差，就说明它们不是同一批，里面的魔兽品类有偏差，废弃后化石的程度也不一。”


    “一批又一批的魔兽曾经都来过这里，在此筑巢孕育，但阿道尔历史记录中很少有魔兽群出没，不然早早衰弱的阿道尔早就灭国了，说明它们是自己大批量且悄无声息死在这里的，而且肯定死在地下幽密之处，无人察觉。”


    这么一想，谢秩总结出了一条结论——这里确实存在一个“超级营养体”，不仅在几十年前吸引了这一株顺水而来的铁碳柳种子落地生根，也在更漫长的岁月中吸引了许多魔兽但以前的魔兽都死了，无一幸免，只有近代的铁碳柳无碍，可能是它对魔兽又杀伤力，对植物影响不大，或者它自身随着时间在减弱？


    不管如何，反正“它”大概率存在。


    谢秩实在好奇，苦于不知道它在哪，她自己也没时间到处搜查，还好有个小丹巴。


    “你就找有类似光斑的地方，尤其是那一株铁碳柳附近。”


    “如果有察觉不对劲，但你又没法大范围查的，告诉小白，反正笨笨小金跟其他小小金都可以差遣，你们随便搜查这个地域，毕竟现在都是我的王土！！”


    “不过最好低调哦，尽量不要让人察觉到你们在找好东西”


    吩咐后，谢秩就放走了小丹巴，让它跟其他魔宠们自由发挥了，然后打开装着“呼吸矿自然结晶体”的小匣子，拿着它跟斯隆王族的魔法书开始钻研。


    中级魔法她还是搞不定，但《酸性土壤攀附》很值得深入学习并掌握。


    ————


    日子飞快，里尔夫人都已经离开阿道尔去做生意了，张先生留守“养伤”。


    其实就是人质。


    至于里尔夫人有没有战友道义，可不可信，箬尔倒是无所谓，因为她给人下毒了。


    能解毒的人，必是炼金师，里尔夫人但凡有这人脉，也不至于在多则手下当了诈骗犯。


    其次，里尔夫人知道的秘密，现在都已经公开了。


    当前战争已结束，新的战争也非她知道的那点信息能影响结果的规模。


    箬尔知道里尔夫人跟自己一样都属于精明现实的类别。


    张先生还是挺怕箬尔他们这些人对里尔怀有戒心进而苛待自己的，于是反复强调：“就算她不在乎我，作为我们这类从小就在各处混迹找老板攀附过生活的人来说，谁更值得投靠，她非常专业。”


    箬尔：“过生活？”


    张先生一个机灵，“是搞事业！”


    过生活的人，墙头草。


    搞事业的人才有强大的主动性。


    箬尔不置可否，而三日后，里尔就回来了。


    因为就是伪装身份买东西而已，又不用诈骗暗杀，能是多高难度的事？


    还是骑着小小金来回的。


    速度很快。


    她带回了箬尔需要的那些配方材料跟新的种子。


    “本来两天就能来回了，毕竟其也按照您的吩咐特地在努尔王国那边探查了下消息


    努尔王国挨着白鳞鱼国，往外还有波兰切特王国，距离最远的就是赛尔王国了。


    其中努尔王国是诸王国里面小商品经济最好的王国，算是纯商业王国，也有一定海外转渡经营的经济体，里尔夫人此前构建的虚假身份因为宣称是海上生意者，自然也需要经过努尔王国，在此转渡，当然不是真的做这生意，而是需要对它有足够的了解。


    换个身份，混进去也是如鱼得水，甚至有假身份依靠，也算是这个精明女子早就为己方准备的“退路”。


    这一番探查。


    “这些王国都在关注阿道尔跟阿巴特的事情，反应都不小，但政治上的决策并无公宣，只是军事上略有调动，比如原本主力远在前线魔潮区域参战的海上军船都回调了一部分，往便捷远航阿道尔或者阿巴特的水域停靠驻扎。”


    “夏克王国，三王子库尔特被降罪了，好像被查实了陷害大王子，现在关起来深入调查”


    “白鳞鱼国那边，多则这人诡诈，没出什么消息，但以我对他的了解，这人一方面会派人查我们的死活，我已经安排了死讯，栽在了碧林那边，就当是后者杀人灭口了，反正对他们来说也稀松平常，多则多疑隐秘，甚至不会质问碧林，只会心里不满，不过白鳞鱼国水军强大，赛尔王国为了魔潮的事，对白鳞鱼国态度非常好，昨日还派遣了天空信使拜访”


    嗯？


    里尔夫人说得委婉，箬尔却知道前者的隐意：前线合作，真有什么好事或者大事，在前线就该把利益分完了，不必还拖沓到白鳞鱼国的王国内——要知道现在白鳞鱼国的小王子被暗杀案还没得一个结果，海茉莉王族内部气氛很奇怪，赛尔王国现在派遣信使过去实在很微妙。


    除非目标不在前线合作，而是要联络某人。


    “赛尔王国有人在主导此事。”


    “而且知道多则跟碧林的勾结。”


    “你以前在他麾下，装了那样的身份，应该也顺道帮忙处理了一些海上货物运转的事，他通过这些航线对外联络人脉，有没有往赛尔王国的，送的又是什么？”


    箬尔问得很随意，但很详细。


    里尔夫人素来不敢小看她，回忆后一一列举，其中提到：“其实朝外贿赂一些巫师强者，第八秩序的秩序者，都是一些成名的人物，这是很正常的手段，不止多则，其他王族成员也多如此，各国国王们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但我记得有一次很奇怪，多则让我们经过一些码头港口的时候，多搜刮一些铁碳柳材料，就算价格溢出，也要高价买下，那会，是五年前。”


    箬尔：“那这位赛尔王国的王族成员当时应该在一个很重要的修炼阶段，小木屋构建甚至扩张，赛尔王国的王族成员没有多大的升学压力，继承人人选也不会在赛尔王国内部发展迅猛的阶段往外求学，脱离继承权争斗中心，而且已经跟当时的多则形成人脉关联，还是被后者讨好估计已经成年掌权。”


    “这人，现在应该二十多岁，掌权，职位高或者官职比较敏感，天赋高，在冲刺巫师工会或者秩序管理局的挂职身份。”


    “你对那边了解吗？”


    里尔夫人心中凛然，知道箬尔是在试探自己对诸国情报的了解，衡量自己的价值。


    “译林.赛尔，在我的认知里，这位王子最有可能。”


    “而且我听说这人当时还是小联邦会议举办的负责人，最早他入官场，管理的方向也是外交联络，泰林国王这些王族成员多是他接待的。”


    箬尔眯起眼。


    “那很显然，他也一力促成了赌斗以及毒杀之事，他本来应该是黄雀。”


    “可惜了。”


    “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后手。”


    里尔夫人：“我去查。”


    箬尔：“最好留意一下泰林国王他们的尸体，现在是不是也在他的手里。”


    丹.希德这次也被一并派去了，有个照应。


    毕竟里尔夫人的能耐主要在“商业”，她知晓这些体系许多路子，丹.希德更了解“暗杀专业群体”。


    目前局面，真要拿下阿道尔，硬来肯定是做不到的，无非“暗杀跟巧取”。


    里尔夫人他们走后，箬尔神色很平静，又去了炼金师着手安排土壤配方的炼金物，忙了一圈后，成品出来，喊来笨笨它们连夜


    小白忽然回来。


    箬尔拿到了土壤，也看了谢秩的信，她很惊讶。


    “阿道尔秘密还挺多。”


    她的表情很微妙，身边盘起来的夜幽者小蛇却莫名瑟缩，离自己主人远一些。


    ——————


    政治谋划与刺探，都是箬尔那边负责的，但对于阿道尔大部分人而言，他们都忙于种地了。


    土壤改造是私底下的，也是长期之事，不暴露给老百姓知道，照旧安排人员耕种。


    而耕种这种动静，自然逃不过外界探子的监察——某山脉土坡上，秘密潜入的一些探子远望到了阿道尔的农民动静。


    “还真是兢兢业业，这就开始种地了。”


    “那箬尔.蛇部果然大权在握，这些王国核心事务都是她处理的，那小国王根本不管。”


    “她也不用管，在修炼吧，就是不知道在哪上面要我们重点确定这两人平日的行动习惯，为日后暗杀做准备。”


    “这箬尔倒是好查，不是在办公就是在办公。”


    “小国王隐秘得很”


    “继续吧，我们的工作也只是监看，已经安排一批人混进流民里面了，两国在收人，根本不细查。”


    现在阿道尔跟阿巴特境内移动的探子非常多，处处侦查，阿道尔的动静根本瞒不过人。


    ——————


    谢秩在第七天，没得到箬尔的回信，但见到了箬尔本人。


    后者夤夜前来，来时匆匆，一头青丝上还有夜下雾气跟水珠。


    看到谢秩后，上下大量，确定无碍，有些疑惑，但看到谢秩在震惊时迅速扒拉作业本的小动作。


    嘴角微扯，箬尔告知来意。


    她做了一些实验，能确定这些土壤中的光斑残留大概率是矿石结晶，但不确定具体成分，它是复合型的，好像因为某种影响而改变了结构，但她用虫蚁测试过，第一是吸引性，虫蚁对它有很强烈的渴求，主动攀爬聚集，第二是吞噬土壤，直接吞食，然后加速繁衍产卵，第三阶段就是群体死亡，前后都只用了半天。她用过好几个对照组，都是这个过程。


    “我过来，是希望确定你的状态，其实希望你尽快离开这个区域，以免“它”对你有很不利的影响。”


    “这种存在似乎对活体影响很大，我用植物测试过，反而还好。”


    但箬尔观察谢秩，发现后者没啥问题。


    吃好喝好，前些日子因为劳累而消减的肉肉又涨了回来。


    现在又是可可爱爱唇红齿白的小陛下了。


    谢秩：“我好像没啥事，修炼速度也加快了，这里适合修炼，是因为我是主动吸收形，而且足够消化它的“营养”，而虫蚁这些因为生命级别太低，无法消受而死亡？”


    箬尔对此保留谨慎态度，“可能，但足够的营养能让它们加速繁衍，可见它们对此是能消受的，因为繁衍本身就是一种能量转移，突然集体暴毙一定有其他原因陛下还是不肯离开吗？”


    她更在意谢秩的安全。


    谢秩也有些动摇了，“还是先走吧，突然觉得修炼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别的地方也能修炼。”


    她们正要离开，谢秩忽然停步，喊住了箬尔，“恐怕不能走了，姐姐。”


    箬尔看向她。


    谢秩摸着小耳朵，眼睛亮亮的。


    “小丹巴告诉我，它找到一点猫腻了。”


    “铁碳柳北面的支线水路因为水流堵截，河床干涸，好像有采矿挖掘过的痕迹，挖过，但后来又重新盖上鹅卵石掩盖痕迹。”


    “那些魔兽卵，可能是从下面挖出的。”


    现在大晚上，深夜，两姐妹当下就秘密过去查看了。


    第39章 龙蛋蛋蛋！（两更） 不用考试了，作业……


    ——————


    阿道尔+阿巴特边境地区的铁碳柳生长区范围其实很大, 当年也是极荒芜的地带。


    小丹巴运作了下分泌液，沾在两人身上，就能让两人融入黑夜中，这是出于谨慎, 毕竟她们都知道现在的阿道尔合国疆域内混入不少探子, 虽然这里荒无人烟, 没有对方刺探的必要, 可还是小心的好。


    “隐身”的小国王跟着大表姐已经搜查了一会了。


    没找到什么猫腻。


    反正没有龙蛋, 更没找到那个神秘的“它”。


    怪了。


    站在脚下鹅卵石石子铺就的河床中, 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普通鹅卵石，有点迷茫：“我记得很小的时候，这里就是荒野区, 好像几百年前就是没有耕作价值的荒地, 酸性黑土太多了, 地蕨草都很少，原本这里还有过境的河道, 河流会带来一些水下植物种子, 可能滋养水生生物, 但我到处找钓鱼点，在另外一边的边界山岗眺望，发现这里老早没有水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到处钓鱼，可也知道这里早就被阿巴特侵占，她能远远看到铁碳柳的黑点，却看不到河流流动的白银光辉，日子久了，就以为这边是没有水路的。


    以至于打下这块区域, 私库都侵占了，也没联想到这一块，还得是小丹巴提起，她才后知后觉想起——河床？北面还有河床哦？


    而且竟然在被老斑鸠抢占过去后，还被其秘密挖出来大量魔兽卵？


    幸好都是已死亡的，不然阿道尔早就灭口了。


    毕竟魔兽资源是最顶级的战力了，比任何战争资源配置都强——她自己打下阿巴特不就是靠的魔宠们吗。


    谢秩想想都后怕。


    箬尔是外来人，她也不是全能，不可能对阿道尔的历史无所不知，但她看过王族+阿道尔民间留存下来的所有书籍，就是老克鲁保存的学校文献。


    理论上，她应该无所不知，如果真有她不了解的，那就说明传承断代了。


    箬尔看了看河床的宽度跟横截面的土壤层，若有所思，“这里好像不是自然断水的河道，阿道尔历史上也没有干旱期，气候寻常，不好不坏，环境困境来源于黑土酸性，别的没什么特别。”


    谢秩听懂了她的潜台词：“啊，可我也没听说老克鲁校长跟宾塞婆婆他们提及国内水路需要特地改道啊？没有天灾或者建设需求，我那些国王祖辈们，很少有明君主张建设的。”


    水路建设可太麻烦了，技术跟人力投入很大，非必要没人愿意干这活。


    昏君近乎祖传，上下都没超常发挥，泰林在历史上也排不上号。


    也算是一种特色了。


    “反正，也没历史书记录”


    谢秩忽然卡词，一屁股坐在石头上，摸着下巴，“可能就不是近代的事，是很久以前，可能是没那么昏聩的祖宗们秘密改了水道，封掉了这里，利用河床改造出想要的区域也把这段历史抹除掉了，不让人知道。”


    “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我家老祖宗，是不是在这真藏了龙蛋啊？毕竟龙蛋从孕育到孵化都非常麻烦，就算是我们阿道尔王族的巅峰时期，也是很耗费心力的事。”


    箬尔：“也都说这是一种秘术——你们阿道尔的王族血统，外加这种秘术，才是阿道尔的强大来源。”


    是啊，所以大有可能啊！！


    结合目前已知所有奇奇怪怪的线索，连箬尔都怀疑有龙蛋的存在了。


    这这不挖不合适，挖地三尺都得有一个结果，不然谁睡得着。


    小国王喃喃自语：“虽然说走捷径这种思想要不得，但真有捷径不走，那就是连脑子也不要了。”


    确实。


    箬尔也默默赞同，但放眼这偌大的河床，上游下游都很荒芜，深夜漆黑，月不明星也稀，实在很难找到“它”的存在，重要的是白天也没法大肆搜查——人多，暴露，白日也太昭然，现在都是探子，别是龙蛋没找到，先把混蛋们引来了。


    她正在思考，“倒也有取巧的路子，就是不知道你禁不禁得起消耗”


    突然看到小国王站起来了。


    召唤蚯蚓。


    密密麻麻的蚯蚓攀爬在河床上，往鹅卵石下面的缝隙土壤钻。


    小丹巴流口水，但也不敢耽误正事，只能眼巴巴看着它们钻地下消失不见。


    箬尔就是这个建议，毕竟这也是一种捷径。


    至于她如何知晓小蚯蚓这种能耐的——她拿过一袋子喂鸡，凭她的脑子跟观察力，举一反三不在话下。


    这是一个过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箬尔比谢秩忙得多，不必一直待在这浪费时间，但箬尔也有顾虑，她希望能见到结果，然后判断到底“它”到底会不会对谢秩造成危害，所以思虑后，给了建议。


    “之前实验的时候，那些魔兽卵的黑色土壤中有稀释出一部分碎壳，非矿石碎片，检验后怀疑是螺类蜕壳残留，但我们这边的水道水流一般湍急，外加挨着黑土，酸性过强，螺类很难吸附石头，螺类也找不到稳定的食物——它们跟魔兽卵的位置，可能大概率存在于水体稳定的区域，比如水潭，水池等位置。”


    被箬尔这么一提醒，谢秩马上让小白跟小金飞空寻找目标地，很快发现了——一个坑。


    下游三里低洼地的荆棘老林中，因为树根非常多，在那松了地基，塌方出一个地坑，原本也是干涸的，但偶尔下雨，土壤跟树枝堵截，能蓄积出水体，滋养一些螺类。


    放蚯蚓，搜寻！


    这次箬尔没等多久，刚抽空考了谢秩几个学习题目，后者抓耳挠腮哭唧唧的时候，有发现了！


    蚯蚓救了小国王的命！


    “在这？它们都往这钻啊。”


    “笨笨过来，挖开！”


    也顾不得这里是不是被老斑鸠差人掩埋过了，大自然的掩饰能力一流，随便下场雨，痕迹也早没了，直接挖！


    笨笨钻地能力一流，哼哧哼哧挖开，突然！


    箬尔跟谢秩都听到了獠牙碰到坚硬石头的动静。


    嗯？


    这里是土壤层，突然有这么固定的石质层？


    箬尔捡起一块被笨笨獠牙撬出的石头。


    “横截面平整，不是自然石，像是建造用石，年代很久了，还真可能是你们阿道尔的初代国王们秘密差遣工匠建造过此地，还借湖泊掩体隐藏了多年，无人察觉。”


    改道水路是为了方便建造，恢复自然形态，是为了后期隐藏此地。


    这么大费周章，自然有足够的动机。


    两人等待了一会，直到笨笨往里面挖出一个等人高的地坑


    不用挖了。


    里面有地道。


    谢秩一看这地道就睁大眼，“啊。”


    箬尔：“？怎么了？”


    谢秩：“这地道的工艺有点眼熟我好像知道是哪位老祖宗干的活了——确实是初代王族，鸷01.龙D.阿道尔。”


    箬尔错愕，“是她？琥珀之主的女儿，二代之女，确实是初代后裔，你说过她在遗迹区下面留了地道，给了后代人复苏的机遇，竟在这也留了龙蛋？”


    谢秩更震惊啊，“狡兔三窟？难怪我觉得《龙之纪元》的记录有点奇怪，残缺，不详细，但适配于打基础。”


    箬尔若有所思：“估计是，有些东西一口气给太多了，虚不受补，反而是祸患，当后代子孙在王族临危覆灭之际得到第一个小小传承，能消化变强，也才能洞察到第二波传承，总好过还没传承到位就暴露了，败于他人之手，反而让人渔翁得利。”


    “我们蛇部，就不够缜密，没阿道尔这样的布局，没留下任何传承资源。”


    “但一些书，我是看了的。”


    她得到了一部分知识传承，并无实质资源，也是年少劫难的源头，困在阿道尔这个地方，长期被泰林父子控制，很难翻身。


    现在才好一些。


    她第一次提起自己的族群，谢秩不知道怎么安慰，于是说：“起码姐姐你读书肯定能及格，不会留级。”


    很真心了，这安慰，燃烧自己，照亮别人。


    箬尔错愕，后失笑，下意识就揉了下小国王的西瓜头。


    松软的头发毛茸茸，乱糟糟。


    小国王憨憨笑，带着箬尔在小蚯蚓们急切的攀爬中走向深处。


    还真挺深的。


    不是建筑小项目。


    “纵深足够，才能掩盖痕迹吧。”


    大门到了。


    谢秩再次确定这是鸷01的手笔，这老祖宗厉害哦。


    “墙上好多红斑。”


    “姐姐你有没有不舒服？”


    箬尔确实有点头晕，扶着墙吐了一口气，“有影响了。”


    “越靠近越难受。”


    “夜幽者已经不肯靠近了。”


    “你没感觉？”


    谢秩摸摸耳朵，担心她的同时也表示自身无碍。


    她，竟然没有任何感觉。


    “血统缘故吧。”


    “你的小蚯蚓也没反应，它也是来自你血统的天赋。”


    “与龙一生捆绑。”


    “你去，我在外面等你。”


    “正好让笨笨它们修复痕迹，免得天亮后被发现。”


    箬尔对此比较避讳，而且她已经确定“它”对谢秩无害，那就已经达成目的了。


    她果断后退，一点也不为“龙蛋”存在与否的秘密留恋。


    也在考虑此事收尾。


    如果是别人，肯定会为此审视进而判断这个“姐姐”足够清高正义。


    可谢秩压根没想这茬，因为她对此没怀疑没要求，无所谓箬尔对龙蛋什么心思。


    她让小金跟着保护箬尔出去了。


    主要小金跟小丹巴他们也开始瑟瑟发抖，很抗拒靠近。


    ————


    最后只有谢秩自己跟小蚯蚓们打开门后进入。


    空间不大，四四方方。


    就一个小卧室大小。


    但谢秩看一眼就愣了——墙上密密麻麻凹凸不平，全是树根+魔兽骸骨以及卵化石+红光斑。


    不过，魔法元素强得离谱，比那个私库空间内的魔法元素都高出十倍不止。


    谢秩刚进来，就感觉铁碳柳树屋的魔法力吸附加快了。


    “真可怕我啥也不干在这睡觉也能很快到达第八秩序啊。”


    她也就这么一想，然后看向被魔法元素托举悬浮在小空间正中心的那颗蛋。


    黑漆漆，不规则，乍一看像是黑炭。


    毫无气息，是坏死的迹象。


    小蚯蚓无法悬浮，只能绕聚在下面地面，聚集成团。


    “坏死了？别啊！！”


    谢秩急了，一个冲锋上前，拿了它上下感应，表情越来越难看。


    “真的已经坏死了。”


    “那还能影响小金跟阿箬表姐他们？肯定还是有”


    她翻看了下，表情闷了。


    黑炭龙蛋的棱角位置依稀能看见一片鳞纹——就一片，但光泽完全黯淡，亦是魔兽活性坏死的铁证，而之所以还能影响其他魔兽以及箬尔这样的人类，只是因为这一片龙鳞。


    龙鳞一片，亦是龙鳞。


    它具备震慑其他生物的血统权威，只有谢秩这种阿道尔觉醒后裔不受影响。


    这，辛苦这么久，原以为是天大的登天捷径！


    “结果你要屎了？！”


    小国王气得都岔气了，捏着对小金它们震慑力十足的黑炭龙蛋就差磕头求活了。


    有点点像孝子跪在老祖宗前面求别噶了


    “别啊，但凡蛋蛋你还有一点点活性，我都能用小蚯蚓救活你，对了你吃蚯蚓吗？”


    谢秩对着一颗蛋软乎乎求着，带着点舔狗的急切，企图把蚯蚓碾碎了涂抹在龙蛋表面看看能不能吸收。


    结果涂抹一下。


    啪嗒，龙鳞片掉下来了。


    窒息。


    百分百坏死没跑了，鳞片都掉了。


    小国王天都塌了，下意识慌乱，到处找“胶水”，企图粘回去，但用“呼吸”感应它。


    没有任何“回应”。


    算了，一屁股坐地。


    “太久了，时间是最大的杀手。”


    “原来，我阿道尔真的永远不可能再有龙骑士诞生了。”


    “罢了，我也只能当个巫师了，巫师怎么了，巫师才是第一秩序者呢，哼！”


    谢秩垂着眼，有点失落，双手抱着蛋调整情绪，抬手用手背擦掉眼泪，给自己打气振作，但刚湿润的手指碰到黑炭龙蛋，她愣了愣，目光麻木下落。


    盯着手指。


    奇怪，我的小手手上湿润的眼泪呢？


    干掉了。


    手指完全干燥，再无刚刚的泪珠。


    谢秩低头看衣服跟地面。


    没有水分。


    再仔细看——刚刚龙鳞掉落的缺口，有水迹正在消失。


    眨巴下眼，谢秩思索了一会，又挤出一点眼泪——掐了下肉肉，逼出眼泪。


    涂抹，查看。


    它真在洗手。


    嗯？嗯


    谢秩心跳很快，又激动又茫然。


    能自我吸收，看来还有隐藏的活性——至少蛋蛋需要她的眼泪。


    可是，可是


    她喃喃自语：““那我哭着把你孵育养大？”


    这难度也太高了吧。


    她实在哭不出来了，除非一天到晚都在做作业。


    “那我宁可选择别的！”


    不过眼泪有用，肯定是因为她的体质——谢秩选择滴血。


    她刺了下手指，滴血在龙鳞缺口。


    吸收更快了，而且缺口位置有了一丝丝很细微的光泽，但转瞬即逝，她开启的呼吸感应也只捕捉到一点点几乎微末的动静。


    然后又“死”了。


    谢秩怀疑是因为这颗龙蛋确实在湮灭之际，加上龙本身是非常高级别的存在，真要“活”下去，需要的营养层级非常高，需要长期且大量滋养。


    滴了蛮多血。


    过了一会，蛋蛋自己悬浮起来了。


    回归原来的位置，被魔法元素供养着。


    “所以，鸷01前辈创造这个环境本来就是用来孕育她的，只是中途出了意外，环境变弱，时间太久，它逼近完全死亡我得继续供养它，直到它恢复活性，足够孵化。”


    真是大起大落，谢秩现在又高兴了，毕竟有希望了啊。


    就是有点费血。


    但谢秩看着地上那些还在窜动的小蚯蚓，也有别的想法，用一滴血混合小蚯蚓——喂它。


    它吸收了。


    “果然可以。”


    “那我回头做一些适用它的饲料。”


    “这些树根是铁碳柳的树根？这里距离它的生长地至少两里地，它把根系蔓延到这来了？”


    谢秩的目光落在墙上，“铁碳柳树根+魔骸兽卵+黑土红斑。”


    “这是适配它的环境，维持它这么久存活不灭，那我就做这样的复合饲料。”


    “还有这脱落下来的龙鳞，我是不是也可以拿来研究研究用它加持在魔法里面，对生物有很强的杀伤力诶。”


    小脑袋瓜运作起来，从龙蛋到自己的战力都有了想法。


    而且她说干就干，很快离开这个空间，到了外面远离龙蛋的甬道内，对着防御最强的笨笨随手就尝试了。、


    “笨笨你开启最强的防御哦，就是火焰皮甲”


    “小心，准备！”


    她握着龙鳞，对着这里取之不绝的环境土壤施展魔法：酸土附着！


    她特异夹带那些有尸骸杂质的土壤，通过龙鳞的释放。


    轰！！


    笨笨原本维持的火焰甲体直接湮灭，酸土附着直接打在表层皮肉上。


    好在它防御强，也只是后退两步。


    谢秩却很震惊，因为笨笨的坚硬厚皮上留下了滋滋滋的酸性气痕，被腐蚀了，虽然很轻，但若非她及时撤掉魔法，它能世界腐蚀破甲。


    “你怎么去掉防御了？太危险了，伤到你了！”


    笨笨这才回应：不是它自己撤掉的，是这个魔法释放的时候 ，它直接被震慑，本能就被击穿了魔法操控，无法维持火焰皮甲的能力。


    谢秩惊讶，低头看龙鳞。


    那它现在跟强大的炼金宝物没什么区别了，完全就是加强魔法的利器。


    “难怪传说龙鳞这些高等级生物的身体一部分是最顶尖的炼金作品以及禁忌魔法组成部分。”


    “太强了。”


    “我得藏住它，不然等于自爆龙蛋需要这个环境滋养，没办法带走，但龙鳞我可以努力吸收进树屋里面。”


    谢秩喜滋滋出去，正要跟箬尔通报好消息，后者却让她别说，“我大概猜到是好事，但细节不要说。”


    “倒是我需要跟陛下您禀报另一件事——刚刚小联邦朝我们阿道尔王城发了邀请函，疑似是您作为小联邦七大王族成员，虽然已经是国王了，但依旧可以获得赛尔王国第一公校的入学资格，直接读初一，他们学校的开学期是半个月后。”


    不同的学校开学时间不一样，不同王国的也不一样。


    北境管制比较乱，并不统一。


    公函是城中留守的小小金带来的。


    谢秩愣了后，眉眼略喜，“那我不用通过升级考试就可以直接读初中了？”


    不用考试了，作业也不用做了？！


    第40章 王子与王女 “继承属于我的国家，财富……


    箬尔嗯了一声, 也没泼冷水，等过了一会，才委婉提及她跟里尔夫人此前的交谈。


    “译林.赛尔，这位王子在赛尔王国权力很大。”


    “他也是北境巫师工会的一员。”


    就这一句话, 意味深长。


    提前锁定敌人身份的好处就是能进一步摸准对方出手的能力。


    “所以说, 我有可能在赶去学校的路上被暗杀？”


    谢秩一下就冷静了。


    箬尔不太确定, 只能提醒, 毕竟有戒心是好事。


    “也可以选择拒绝, 理由还很多。”


    “嗷嗷嗷, 我就说我小学毕业考试不及格，自觉惭愧，不敢升级。”


    “”箬尔顿了下, “也可以说忙于国家建设。”


    谢秩：“那我两个都写上！他还能让我硬去上学不成？！”


    看得出来, 你是非常不想去读初中了, 陛下。


    不过也可以理解，目前底子不够, 还锁定了译林.赛尔这么一个强敌, 怎么可能去赛尔王国冒险。


    尤其是龙蛋已经找到了, 起码得有点把握再去读书。


    箬尔还是支持谢秩的。


    “但也不必急着回复，再看看，毕竟陛下总归是要去上学的, 而且也需要去赛尔王国的秩序管理局那进行巫师定义。”


    “把这里痕迹掩藏一下。”


    虽然敌人已经憋不住了，冒了苗头，其余手段也未可知，但箬尔心情不错，安排笨笨它们消除痕迹善后的时候，也跟谢秩商议了应对刺客的法子。


    这刺客肯定是擅敏伪装类, 保底第八秩序甚至更强，那译林.赛尔不会派个水货过来打草惊蛇，一出手肯定图谋一击必中。


    谢秩：“夜幽者，小丹巴是这类型的，洞察比较强，要重点培养，让它们训练一下默契”


    箬尔：“可，不过难度有点大，我花点心思吧，你忙你的。”


    你看，那小黑蛇跟小丹巴一定要配合对付刺客，那傲慢劲儿，小蛇吐蛇信跟吐口水似的，小贼猫则是斜眼看蛇。


    很不对付的样子。


    谢秩看到夜色下眉眼温和的大姐姐，想着她这一天天的够忙了，这俩小的还这么不乖——它们都不需要写作业，就训练一下杀刺客，怎么了呢？


    她反手掏出小蚯蚓。


    “握手，拥抱！快点。”


    “不然我就把这些给笨笨跟小金小白它们吃，让你们被变强的它们超越，摁着打！


    夜幽者跟小丹巴；“”


    箬尔惊讶看着一蛇一毛抱成了一团。


    嗯？


    家里小矮子好像确实很有驯兽的天赋。


    “对了，姐姐你巫师了吗？”


    箬尔：“差一点。”


    谢秩眨眨眼，故作老成：“那你下次来，我考考你。”


    箬尔：“”


    小崽子还挺记仇，想要翻身弥补被拷问学习的创伤吗？


    “好。”


    箬尔深深看谢秩一眼，回程了。


    ——————


    后续两人各有忙碌，再没见面，那赛尔王国的公校邀请函被压了五天。


    但这第五天，第二封来自赛尔王国的公函到了箬尔手里。


    箬尔通知了谢秩有空来一下。


    阿道尔王城，当夜，王城厨房的饮用水水池边上蹲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矮矮胖胖的，正在往池子里倒粉末。


    边上一样干这事的还有小金。


    它是迷茫的，看看边上的小国王，它的小国王主人是要毒死所有人吗？


    感觉她眼里有光，好兴奋啊。


    掏出一包又一包的粉末。


    “陛下？”


    “干嘛？”


    “日子不过了吗？”


    “”


    谢秩解释了下，“你以为我给姐姐还有宾塞婆婆他们下毒了吗？”


    小金：“？”


    难道不是？


    谢秩：“你已经闻不出它的气味了吗？这段时间我给龙蛋做孵育饲料，小蚯蚓主料，加黑土成分，骸骨跟兽卵等等，对了，还加了铁碳柳材料早已熟能生巧，得心应手，我对龙蛋都这么好，还能忘记我的亲人吗？他们才是我最在乎的，不过你都察觉不出这些成分，看来我这么多年做鱼饵料打窝的技术绝对是专业的。”


    小国王非常骄傲，眼里的光更明亮了。


    小金：“”


    所以，这些粉末是？


    谢秩：“奥，这个给人吃的，肯定改良过，我做过测试 ，主要还是小蚯蚓跟荆棘果土豆粉这些，我吃过，味道有点像烤肉你要不要尝一口？”


    小金：“”


    你别骗我奥，还烤肉，真的假的


    小金一边怀疑一边哇一下张开嘴巴。


    哦，是烤肉，就是烤焦的、很难吃的烤肉粉末味。


    ——————


    “秩序管理局给我的邀请？他们也有附属的管理局附中啊。”


    “有，就是进去读书的门槛比公校都高，一般是为管理局的工作人员后代准备的，而这些人，因为秩序者的能力存在很强的遗传性，出强者的比率比大部分公校都高，所以门槛也高，不少权贵都想塞人进去。”


    谢秩看着印有秩序管理局徽章红泥的公函，“我好像是夏克王国听那些富商们提起过。”


    “这么说来，秩序管理局应该看出我在小联邦的尴尬处境了，主动给我递橄榄枝。”


    箬尔：“算是吧，陛下有决定吗？”


    “要去的，总不能不读书，好多我都还不会，得学那拒绝赛尔王国的邀请，接受秩序管理局的，它好像已经开学了，但我随时可以过去，算是转学升入，那就回复七天后吧，正好七天后，我手头的材料估计也用完了，修炼也有平静，本来就得去赛尔王国走一遭。”


    龙蛋还是一动不动跟无底洞似的，消耗资源的速度高得吓人，加上谢秩还得培育小金等魔宠以及勾尾绿风这些马匹，前者几十数量，后者几百，她这边消耗几十昂的材料费已经出去了，而箬尔那边，土壤配方改造，也花掉了百万昂。


    一大一小聊起经济消费，一时都安静了。


    太烧钱了。


    谢秩带着沉重情绪正要离开，赶上宾塞婆婆来送亲自做的夜宵，坐在院子里，外面是广阔的农田，凉风习习。


    春夜的风，带着田野的味道，跟捧着的青菜丸子汤一样清爽开胃。


    “煮了好多，东歌她们饿得慌，早捧着吃了，吃完又忙又学习的，还有外出去巡逻的，让她们早点睡也不肯，但小陛下你年纪还小，吃完得早睡”


    宾塞婆婆笑眯眯看着吃得可爱话痨的小国王，也看着吃得文雅安静的箬尔，偶尔说几句。


    其中一句。


    “种子都开始发芽了，陛下。”


    谢秩闻言一愣，这才意识到黑漆漆的地里好像确实冒出了一点点绿意嫩芽，没忍住笑出来。


    “啊，这么快？”


    宾塞婆婆虽然也不理解今年的种子怎么这么争气，几乎提前了一个月萌芽，但摸摸谢秩的脑袋，“应该是种子更好？反正快得很，不出意外，今年我们会有个好收成的不止土豆，有很多粮食，还有菜品，听说还有水果，到时候丰收，一定很热闹。”


    “那肯定”


    谢秩走后，箬尔睡前照例喝水，喝了一口，皱眉，看着水杯若有所思。


    阿道尔看着松散，其实紧要地方都被安插了小魔兽看管，能在水里下东西，还一点没察觉


    她想起谢秩来的时候裤腿上有湿润的痕迹，鞋子上也沾染了一些青苔。


    去了水池？


    下的什么东西？不过水池里面的水量多，其实也不会有什么味道，东歌她们也察觉不了，但自己擅这方面，敏锐一些，所以


    箬尔放下水杯，看着杯子完全透明的水体，顿默半响，秀眉拧了拧，大概想到了什么不太好的东西，抵着桌面的手指也漫不经心划了出了扭曲的线条。


    犹犹豫豫的，还是重新握起水杯。


    叹口气，喝完了。


    另一边，刚从阿巴特回来交流工作的柳也在喝水。


    大概美女都有喝水的习惯，她喝着喝着，有点疑惑，看了水杯一小会，去找了箬尔，一开门就看到人家桌子上的杯子。


    喝完了？


    哦，那没事了。


    知道是谁干的了。


    “有事？”


    “没事，问问公校的事已经定下了？”


    “对，陛下去读书的时候，他们差不多就来了，这次大概来二十个老师。”


    那得花很多钱聘用过来。


    “你也不走？”


    箬尔：“不走，现在不必要。”


    她学习能力强，不赶进度。


    要的是资源。


    柳觉得箬尔很奇怪，也看不出最近巫师修炼的情况，跟往常没什么区别，也依旧是弱不禁风的样子。


    她笑了笑，回去继续喝水了。


    就跟以前觉得小国王陛下钓来的鱼味道怪怪的一样。


    可以吃，没事，吃吧。


    就是千万别问是怎么钓的


    ——————


    公函飞出，得了确定，第三天改为白灵翁密信回复：到时候会提前两天安排队伍来接谢秩，以免被暗杀。


    箬尔跟谢秩对此还是满意的。


    出发前一天晚上，谢秩收拾了下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资源基本已经耗干了，成果别的不说。


    小金这几只主要的魔宠全部都上了八级秩序，小小金群跟大部分夏克驹全部九级，而十一匹勾尾绿风是纯八级，皮克跟东歌等都成了骑士。


    十一人集体提升。


    谢秩自己呢？


    那一颗呼吸矿自然结晶体最后一点点粉末消失在她掌心，在天明之前，谢秩内视了□□内的铁碳柳树屋空间。


    里面，悬浮了一片龙鳞。


    “真费力啊，这段时间基本七八成的资源跟心力都耗在洗手它了，总算纳入树屋里面了。”


    “接下来，我释放任何魔法都有了它的加持威力暴涨！”


    谢秩想着，抬手魔法杖


    小火星！


    一颗赤红如血且自身旋转的小火球射出，打在前面一块十厘米厚的木板上，转眼旋转的火焰主动攀爬包围，把它完全覆盖，内外高温烧成灰烬。


    随手一击都堪比八级小木巫。


    现在的她杀牧林，都跟杀鸡一样。


    “天亮了啊，秩序管理局的人要来了。”


    “我得走了。”


    谢秩清理了这里的痕迹，她倒是不怕龙蛋被人取走——一般生命扛不住它的伤害。


    现在，小金他们都不敢进入这个甬道，一进去就眩晕虚软。


    甬道跟密室内有专门的隔离，它封住了龙蛋的影响，外面没啥影响。


    但谢秩担心万一有什么外来人过于敏感，也被影响了，那大概就等于自爆了，所以她也特地在墙上图谋了一些自己的血液，复刻了一层那些魔法符号，加强了它对龙蛋的影响力，避免外泄。


    一切安排完毕，谢秩才回到王城，洗澡换睡衣沉沉睡了一晚上。


    第二天，暖阳白日，谢秩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穿着小铠甲带着铁剑的蛮妞兴冲冲跑来，“来了来了，秩序管理局的人来咯，但还带着骑兵护卫，领头的那人好威风啊，长得不孬，但他老找箬尔姐搭话，还问她去不去赛尔王国读书他可以引荐什么的哎呀你别吃了，抱着吃！”


    大厅。


    秩序管理局的人都是正经的职工，有官方身份，本身能入职其中的也都是精英了，城府跟能力至少兼备一样。


    而来接人的队伍总共二十多人，二十个骑士，另有四个文职。


    其中一人是巫师。


    “意罗尼.博尔，见过理政大人。”


    年轻的巫师眉目在阳光下十分明朗，刚强如雕塑的轮廓让幽深的蔚蓝瞳孔增添了画框入境的风采。


    他同样看着眼前穿着简单长裙的女子，后者并不似传闻中那精明擅博弈的情报核心人物，甚至让他们这批人进入阿道尔后，看一眼就被震惊一次。


    箬尔并未在意这些人眼里反复的探究跟关注，虽然她惊讶于负责这次接送的人物之年轻，但看到对方胸口的徽章，就知道对方非同小可。


    她低头按照规章签署相关法令，又把协议放在边上，等待当事人小国王重点签署。


    说了一些场面话。


    “劳烦诸位一路辛苦，陛下她来了。”


    意罗尼.博尔等人集体侧目看去目光又集体下移。


    震惊第二次。


    真的好小，很可爱。


    情报中早早提及小国王年少缺营养，长得不快，也算符合一些吟游诗人传送的那些能人过往戏剧性剧情，但真接触了


    他们都想起：这人能杀八级秩序小木巫。


    所以才震惊。


    尤其是看到这小孩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揣着没吃完的一碗土豆肉干饭，后面一个也没大多少的小姑娘抱着一个小锅


    饭很香，小国王很着急，拖鞋都穿反了。


    好像生怕


    不止她着急，赶来的好几个年轻女孩都很着急，看意罗尼.博尔的眼神就看人贩子一样。


    也算是在赛尔王国名声斐然的意罗尼.博尔：“？”


    他下意识拉扯了下身上昂贵又板正的工作服，整理了下头发丝，第一次不自在了。


    二十四岁，八级小木巫，甚至还得到了王国嘉奖的英才称号，胸口的徽章也是自带秩序管理局雏鹰标识的。


    他理当自傲，但面对更加天才甚至有更高贵荣耀血统的小国王。


    他趋于沉思：能打出那样漂亮战役的小国王，一定不会是真小儿童，她现在这幅憨憨可爱且贪吃的样子十有八九是装的，实则内心冷酷聪敏狡诈甚至毒辣，非同小可。


    箬尔不动声色扫过这些“妹妹”，别开眼，整理好协议，拿了笔跟印章，也不催促小国王先签约。


    不过谢秩不吃了，放下碗，擦擦嘴，乖乖签署了协议，然后


    “我姐姐。”


    意罗尼.博尔看向谢秩，后者埋头签字，声音很平静。


    “我大姐姐，还有所有姐姐，都是我的至亲，是我阿道尔的真正王族成员。”


    “她们要去任何公校读书，理论上只需要国王的引荐即可，按照小联邦对七大王族的血统优越法规就可以入学。”


    “之所以还没去，是还没选好学校。”


    “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好意哦。”


    她不确定意罗尼.博尔的善恶，但对方贸然对箬尔一个年轻女孩提出这种要求，其实就是有挖墙脚以及施恩挂靠的意思。


    公校推荐信具备法律效益，以后箬尔在赛尔王国的任何事务都有意罗尼.博尔的参与权，有点监护人的意思。


    其实，这对于很多人而言可能是天大的机遇——意罗尼.博尔似乎也这么认为。


    毕竟箬尔在阿道尔再能干，也只是任职，连教育资源都得不到，哪有去赛尔王国的好。


    更不可能比攀上意罗尼.博尔这么一位前途远大的精英来得好。


    可谢秩不这么认为。


    众人都很震惊，包括蛮妞等人，她们都茫然了，啊，小国王在说啥？


    意罗尼.博尔一时也没领会过来，但冷静道：“她们并不记入你们阿道尔王族的族谱”


    谢秩：“记入了哦。”


    小国王抬头，咧嘴一笑。


    “拿下阿巴特的那天晚上，我抽空改了下族谱。”


    “不用看我大姐姐，她不知道。”


    她转头，看向安静的箬尔。


    “是你教我的哦，作为国王，不需要跟任何人交代，所以我没跟姐姐你说。”


    “你不会怪我吧 。”


    小国王很霸道。


    她不允许别人撬走这些亲人。


    因为她只剩下这些亲人了。


    资源，她给得起，更多，越来越多。


    反正现在也都成为秩序者了啊，以后八级指日可待，七级六级也有。


    很难吗？


    什么赛尔王国的公校


    等着，以后她让这些最好的学校通通迁转到阿道尔！！


    她要让这个小青年胸口的徽章刻上她家小金的样子！


    还得烙上她写的字！


    哼！


    至于族谱什么的


    “当时，我按照王族规矩，问过祖宗牌位了，祖宗没反对，当然，也没其他族人反对啊。”


    那就是同意咯。


    好的，那她就改了嘛。


    众人：“”


    ——————


    小国王换了衣服，跟着意罗尼.博尔这个队伍走了，反正小国王一通傲娇后，意罗尼.博尔这些人反而更尊敬她了，满脸都是敬畏，好像觉得理所当然，那二十四岁就八级秩序小木巫的意罗尼.博尔还特地留下了详细的公校资料，给她们这些小姑娘翻看选择。


    当然，也明明白白跟谢秩道歉了。


    僭越了嘛。


    蛮妞趴在栏杆上，老气横秋两句话。


    “罗衣敬人，但强者无罗衣，裸奔也能当做大气。”


    “学废了，我以后也要当个强人！”


    在场姐姐们：“”


    谁教的？！捂住她的嘴！！！


    阿道尔的族庙里面，箬尔对着古朴的一大堆牌位，抽出那本老旧的族谱，翻了翻。


    确实看到了一堆新添加的名字。


    第一个加的就是自己，排在谢秩后面，后面挨着就是柳她们。


    她是真不知道这事，刚刚表情平静是因为好在消化，甚至非常茫然。


    现在真看到了，她是震惊的，呼吸都带着几分迟缓。


    不过随手往前翻。


    额？？？


    箬尔震惊第二次。


    因为从泰林开始，到其他十二个王子。


    名字全部涂抹掉了，边上还备注了好多个叉叉，以及打了尖头详细备注：垃圾，人渣，无能，废物，败家子，蠢货，毁灭家族


    各种小孩子骂人的脏话，全都往上面加，恨极了。


    最后总结出一句：祖宗在上，我好委屈，我是被逼的，他们不好，未免他们死后去你们面前丢人，惹你们生气，希望他们被永远开除咱们阿道尔王族，魂飞魄散对了，他们尸体也不知道在哪，那就不办葬礼了这样就更回不到咱们家了奥！你们记得，你们现在唯一的后代就是我，谢秩.阿道尔！我会是你们的荣耀！虽然我不及格！我没毕业！但我就是最好的！！！


    好长一句都是小孩子低着头挥笔疾书认真发誓的歪扭字体。


    告祖宗，骂人，夸自己


    箬尔看着看着，笑了。


    阖上族谱，放飞原处，再抬头看着阿道尔世代的牌位。


    尤其是最上面的。


    “她说的，都对。”


    “我作证。”


    ——————


    一日后，秩序管理局的骑兵队伍已经过了夏克王国，到了波兰切特王国跟夏克王国中间边界的河域边。


    “赛尔王国地界遥远，真要飞过去，飞行魔宠受不了远航，毕竟载人跟传信是两码事，前者目标太大了，速度也被压缩过铁碳柳原野密林时死亡率极高。”


    文职女官凯雯跟意罗尼.博尔对谢秩都很客气，路上也解释了为什么不走天空路线的原因，说白了就是代价大，难度高，除非让谢秩自己一个人坐着小白飞过去其实也一样危险。


    它本身就是巨大的风险地带。


    “现在水路也危险，已经不通航了，陛下您看前面都是人，都是因为前线作战而影响的航路商贩，他们只能转陆路长途跋涉，也有诸王国经营的马队在这招揽生意，帮忙运载货物，当然，价格也是拔高不少。”


    “但我们有秩序管理局的通船许可，明天早上有运载物资的船只过这停靠，我们可以走。”


    说话间，他们到了一片酒馆酒店外围。


    码头好做生意，人多，体力劳动者多，有钱人也多，不少马匹在这停靠吃草，空气里都是马粪味，夹带着窖烤面包的香气，以及粮食酿酒的独有香气，综合气味浓烈，但小国王好奇张望。


    有其他队伍从身边经过


    马车里的英剧少年，撩开窗帘看了她一眼，前面的普通护卫大大咧咧跟同伴谈笑，后面运载着货物。


    也有穿得英姿飒爽的年轻小姐带着骑士与巫师学徒，骑着白皮大耳朵野猪浩浩荡荡经过这里，还没到地方，就让下人过去定好吃饭位置，坦坦荡荡喊着饿死了，后面还有护卫押送着凶狠但狼狈的盗匪


    她是游侠。


    也有老年夫妻相携远行，带着猫与狗。


    天上飞鸟载着丰满的夫人，经过，但落下，买了烤肠，约见了停靠的商人，谈了买卖


    码头的河边，芦苇飘荡，戴着帽子的中年男子收回鱼竿，起身，跟扛着粮食的苦力对了眼。


    远处，很远的远处。


    魔法杖闪着光晕，一个人的瞳孔转化为老鼠的眼睛，通过酒馆老鼠洞里躲藏的某只老鼠锁定了娇憨的小国王。


    “目标来了，通知下。”


    “明早动手。”


    “为什么不晚上？晚上好动手，非选明早，不怕耽误吗吗？”


    “自然有原因。”


    ——————


    什么原因。


    从码头离开的马车里面，斯文气十足的商人少爷抬眼，重新撩开帘子，看着开阔的田野山林。


    低低笑。


    “那当然是因为我这个真正排第一继承权的阿道尔新国王还没抵达我的领土。”


    “继承属于我的国家，财富与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