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巨物 “不知道小国王知道后，会不会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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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回来, 人人都知道帝国跟魔勒对阿道尔欲铲除而无所不及，但魔勒是摊开的，必杀的，合理的, 阵营对立嘛。


    但帝国跟阿道尔一直因为人类的滴血协议以及共同种族利益而维持表面上的客气。


    政治本身就是面子工程, 不讲面子的时候, 才是战争。


    所以红颜.滴血都带着24艘礼仪船公然在无光水峡这迎接了, 真有封王级的刺客暗杀谢秩, 那对方的身份显然是诡秘的、不可言说的、没有证据的。


    它可以是居心不良不甘被小国王后来居上的四大王朝驱使, 也可以是魔勒，甚至可以是人类种族中的一些内奸，或者是一些散兵游勇中的反贼, 它绝对不可能暴露出是挂靠在帝国势力名下的真实身份。


    甚至, 这三个封王连本体跟魔法气息都没显露——以红颜.滴血如今的水平, 她也只是在对方爆发攻击的那一刻远比所有人都提早察觉一秒，短短一秒, 她看到了上下相冲的天空水下三方实体, 却依旧只看到对方身上有薄薄的一侧紊乱膜体, 好像是一种特殊介质，隔离了她这种在封王级中都算是翘楚的洞察天赋。


    嗯？这是隐秘性王器。


    这三人是一体的，拿到了同一种王器, 或者，受到了同一种王器的隐秘功能。


    这王器红颜.滴血身份高，知道的隐秘多，如果是人类群体中出现的王器，基本被中央明萨各方垄断，不是皇族, 就是三殿，不是三殿，就是管理局跟巫师工会什么的，家家都有几个镇山的王器，但以这种功能的类别筛选，其实也就是三个王器。


    一，宗王庙的“王之吐息”


    二，蟒院的“蛇信之吻”


    三，囫囵者的“暗者”


    但如果考虑到它能防住自己勘察能力的效用强度，红颜.滴血直接锁定了一个——“蛇信之吻”。


    蟒院，竟然是蟒院。


    她刚刚第一反应其实是宗王庙。


    奇怪宗王庙都没动，跟小国王利益冲突最不明显的三殿之一“帝国灰烬时”蟒院上蹿下跳？


    她觉得不对劲，目光扫过水峡里面的大量船只中标志毒蟒的那艘船，可三王袭击已成。


    暗道：不管袭击能不能成，此事若是暴露，小国王跟三殿的仇怨必生。


    它遮蔽了峡口的水汽。


    阿道尔的龙王旗帜原本飘动，此刻被上下叠压的秩序压力碾得布料颗粒几乎要无声粉碎，而在甲板小盥洗台上洗魔植的饼饼懵懂抬头，伊甸下意识用身体去揽她入怀，而上面奥若拉已经跳到她们头上


    皮克等战力基本都包围在母女身边。


    但。


    空间撕裂。


    黄金如火山爆发，上爆，下落。


    一座黄金山以双棱倒刺生长的姿态铺天盖地轰击向三王。


    黄金？黄金而已。


    中土大陆中下之人仰望的财富与材质上选，在封王级看来不过是平平无奇的中等选择。


    但，如果是上万吨的黄金呢？


    啥都不干，单纯叠甲实体，一座实心的黄金山轰！！


    三王的攻击轰在它上面，它都不带摇晃的，只是表面破皮。


    三王藏在隐匿膜之下，没有显露真容跟身份，但表情都震了震——他们不怀疑小国王有这样海量的黄金，但震惊她的魔法园林是怎么操控这么巨量黄金的，又是怎么拥有这么恐怖的操控力的。


    人类不可能做到，除非神级。


    要么，龙！


    他们猜的也没错，这就是奥若拉跟谢秩结合的能力。


    这也是三个王都不可能打破的防御。


    三王经验丰富，正要改变决策——“必须破黄金山的甲，可以更改黄金材质秩序！有一个口子进去就行，我来！！”


    一人正要出特殊大禁咒。


    突然。


    嗡！


    黄金山凝聚了。


    一把恐怖巨枪。


    一枪，横扫。


    三王都还没反应过来。


    被打爆。


    枪尖穿刺过他们爆开的身体，抵达南北方向直达的一座无人小珊瑚岛。


    斜插，刺入。


    一枪爆破一座岛。


    海面波澜，掀起海浪，海浪波动，让除阿道尔船只之外的所有船只都摇晃波动。


    众人惊骇，安静。


    然后看着黄金重新融化，诡异攀爬在波涛汹涌的水面，黄金那般璀璨，流动，像是一片黄金海，它就这么美得惊人，又蔓延过所有人的眼睛跟心脏，爬到三王的尸体碎片跌落的地方，吞噬了，再爬回，沿着那条船黄金船，黄金流体。


    但更多还是在水面上。


    全程小国王都没显露过。


    三杀。


    就这么杀了？


    干净迅速得让人头皮发麻。


    但也有聪明的人察觉到了。


    甲十一皱眉低语：“三王理论上是可以杀她的，如果按照灰鹫谷她激战灰瞳.奥古的战力，再按照这一场伏杀的隐秘性，其实没问题，但问题就是——灰鹫谷一战，她尽力了吗？”


    显然没有。


    因为才隔着一个月，打完就启程来中央明萨了。


    行程中因为中土大陆各地的元素秩序的存量不同，环境干扰，其实很难精心钻研修炼，效果大打折扣，这对所有秩序者都适用，哪怕对神明对史诗级天才们也一样。


    所以


    “那一场，是她故意的。”


    “就是打给某些人看的。”


    “让其错判她的战力，然后”


    甲十一刚说完，能力偏感知方面的伊芮.长风崖却觉得不对劲，都没专心听甲十一的话，不自觉转身，朝上面看去。


    这时候，他们的船已经到了水峡口了，就挨着阿道尔船队的尾船。


    之所以感觉不对劲，是因为这一块的海域就不对劲。


    是真的错估了，安排的三王刺客不够匹配小国王吗？


    不对。


    因为——这区域的海域下面还藏了恐怖的巨物。


    “因为从前那些深海魔兽全都不见了。”


    “它们害怕，沉寂了，或者逃脱了此地。”


    “无光鬼出水，不是因为埋伏我们，是因为下面有怪物，它们恐惧它，而且无光鬼的王已经被吃了，它们失控。”


    “但，我们都到这了，我们是比无光鬼更可口的食物，它却没有袭击。”


    “它的目标是小国王。”


    所以蟒院的精英们低头往下看波动的水体，也留意到——黄金覆盖在水面上。


    这是一场对峙。


    看不清水下有什么。


    但水下的“它”已经有阴影了——黄金被驱散了两个叶片型的空洞。


    那是两只眼，漆黑的水涡，每一个水涡都足有三百米长直径。


    巨物。


    王级神秘巨物。


    它在移动，像是海洋睁眼，眼珠子转动


    转动，锁定


    红颜.滴血最早差距到这巨物的存在，因为她看到水下深海没有魔兽，就知道有问题，她只是沉默，现在，顺着这双巨物之眼锁定的方向，她更沉默。


    因为——就在三王之一、蛰伏悬崖顶的那个位置，他埋伏的地方，不知何时明明白白站了一个人。


    千丈高处，孤身而立，王袍飞舞，冷眼俯视水下的巨物。


    乍一看，水下巨物如此巨大恐怖，不明身份，不知实力，而她纤细高挑，单薄泠冷得像是秋冬时节孤山单木枝头上飘瑟的叶片。


    暗猩色的王袍上是刺绣的金纹，流动起来却是秋日丰收的麦穗纹。


    很奇怪的一个人，那么矛盾。


    伊芮.长风崖等人都仰着头，盯着看，眼睛都不眨，表情有些恍惚。


    其实隔着很远，太高了，高处的太阳是明晃晃的，有类似致盲的日晕效果，若是利用魔法或者特殊能力直视还好，偏偏，他们都畏惧，都克制，不敢冒犯，于是只用肉眼看着，然后走神。


    小国王二十了，长得肯定跟十七岁不太一样。


    阳光下，有点晕，眼睛痛。


    可是她在，它在。


    旁人都是瀚海中不值一提的滴水。


    只有至强者才能博弈。


    那，他们如何对峙？会不会开打？


    会不会


    红颜.滴血第二次朝后面的兵将打了手势，掌心朝下，下压，就是压制，不让动，不让做备战准备。


    因为没意义。


    她瞥了水面上的黄金流体，若有所思，微微苦笑。


    安静须臾。


    水面的巨目闭上了。


    阴影下沉。


    走了。


    竟然走了？三位封王开道，就这么白死了？


    不少人震惊，不明所以，只有极少数的精锐觉得不太对劲。


    “是不是”


    摩尔.鹰贝靠着栏杆，抬手，食指指着下面的海面。


    “黄金流体，一直在我们身边。”


    “我说的我们，包括所有人。”


    “三殿三院，所有。”


    獠院的人一下反应过来，表情惨淡。


    不是，这


    所以刚刚那巨物跟小国王的对峙的核心就是——开战，全杀。


    一个不留。


    帝国的红颜.滴血这些，以及三院的精英。


    全死。


    巨物竟然退了说明，它背后的人物有顾虑，舍不下这样的代价。


    主要就是红颜.滴血身份不一般，还有就是三殿这些精英培养起来太难了，斩断了，中央明萨下一代直接断层，三殿那些老怪物都会绷不住，背后之人得承担滴血跟三殿那边的怒火。


    也是这么一说


    红颜.滴血低眉；果然是栽赃，不是蟒院，是有人利用类似“蛇信之吻”来栽赃蟒院，希望小国王跟蟒院干起来。


    结果，小国王反客为主：可以，那就干，我把他们全杀了，看看你能不能脱身。


    果然，不能跟小国王玩战术，她从不走别人的棋路。


    也从不单独防御。


    她只进攻。


    9院船中，图一.滴血轻轻跟其他同学说：“归根究底，是“它”没把握杀死小国王，黄金布局水体，等于操控了这里的环境，它藏在水下，是先发优势，但要出手，必然要出水，水面已被设防，一出水，小国王就已经能做出反应了，不管能不能瞬间击毙我们所有人，她自己肯定可以脱身，因为——阿诺兰已经在附近了。”


    “骑士空间的空间性，可以让双龙跟她打空间的配合战。”


    “阿诺兰跟奥若拉拉开十里距离，巨物的打击范围无法超过这个限度，她就可以游击战，随时可以退走。”


    “她不死，此战任何代价都是白瞎，还会让小国王如同以前一样占据人类道义的上风。”


    确实如此。


    这些精英很快看到真相，却也疑惑。


    “可是，她也有人质啊，阿道尔的人伊甸王女跟那小王女”


    突然，他说着就安静了。


    神色寂静。


    图一.滴血转头看向不知何时也已经消失的小国王。


    “她是君主。”


    也是一个至今只让过一次步的君主。


    除此之外，从未。


    这一点，威帝跟其余四大王朝君主都不如她，因为他们继承的帝国王国都是上面传下来的，是已经被垄断分配过的，体制强大，却也是桎梏。


    只有阿道尔。


    从废墟中新建，堪称重新立国。


    所以她是真正的无上君主，没有任何顾虑。


    ——————


    变故突发，结束得也很突然。


    两边船队接洽，帝国跟阿道尔的接引是中土大陆最高级别的体面，别的势力，就是三殿都靠后。


    红颜.滴血看向接待自己的伊甸.万血，微微一笑：“刚刚吓到殿下跟小王女殿下了吗？”


    伊甸；“还好，小朋友需要看看世面。”


    红颜.滴血想起事发时迅速观察过的母女——眼前人并非故作平静，当时，这人跟小王女是真的没有恐惧，说明他们信任小国王，可也临危做了正常母女该有的反应。


    妈妈会保护女儿。


    这很正常。


    甚至伊甸也一定清楚刚刚小国王跟巨物博弈了什么。


    可，她很坦然。


    红颜.滴血：“关于这次袭击，我们帝国一定会彻查，给阿道尔一个交代。”


    “如果小国王正在愤怒中，不愿接见我们帝国一方的人，也可以理解”


    刚说完这话。


    红颜.滴血看到那饼饼小王女憨态可掬，正在低头捡地上的魔植——有些花花掉落地上。


    她不怕脏，很心爱它们，去捡了。


    伊甸没有制止，皮克他们也不娇惯小王女。


    但红颜.滴血下意识就去帮忙了，结果弯腰后闻到了一股很淡的香气，侧目看去。


    一只手已经先一步捡起了一株雁尾蝶，粉红圆润的指尖勾着花，递给饼饼。


    “哇，陛下！”


    饼饼激动，但又记得礼仪，马上提了提宽松的吊带裤装像是优雅的淑女一样行礼了。


    小国王对谁都有距离感，嗯了一声，松开花，饼饼拿过去，又哒哒哒去洗了。


    红颜.滴血的目光在饼饼身上扫过，也跟谢秩行礼。


    “这次事故”


    “魔勒。”


    红颜.滴血一怔。


    谢秩眉眼淡淡，没什么多余的态度，“魔勒干的，所以，可以随便杀。”


    “不用麻烦。”


    红颜.滴血心里微妙，但也知道这就是小国王与其他四大君主一开始就不同的地方。


    她只接受对她有利的一面。


    杀得过，能直接杀，没有后患，那对方就必须是魔勒的，让各方都没理由碎嘴子。


    杀不过，才需要转嫁风险，以暗杀者的身份去报复对方，各种反问帝国多方，要求调查。


    她不需要调查。


    这事，她是希望直接过的。


    连查都是浪费时间，她也懒得配合。


    红颜.滴血甚至觉得自己刚刚还在那分析“是不是三殿，又是谁栽赃的”，她都在考虑要不要对此解释，结果。


    不必要。


    就好像也没法去反问小国王：灰鹫谷那一战，以及三殿三院的船只全在这里聚集，背后都有你的设计跟推动吗？还是没有？


    小国王的谋划能力太恐怖，他们反而不能确定。


    有时候还会多思多虑。


    “陛下说得对，这事，只能是魔勒干的。”


    红颜.滴血从前是一个散漫的人，如今真正掌权，也就半个身子介入了政治，她逐渐像一个外交官。


    谨慎克制，但她没慕容许前期那么纠结，她的最高信仰只有一个，而慕容许想要坚持的太多。


    “那，我们现在去中央明萨吗？”


    “可。”


    谢秩也就会见了下红颜.滴血，给了对方正事礼仪上的回应，过了场面也就要回去修炼了，但饼饼洗完了花朵，过来了。


    送了花束。


    谢秩一怔，她人高，俯视着这么一个刚到膝盖的小矮子，有点迷茫。


    伊甸似乎早就猜到，只是笑了笑。


    饼饼脸红了，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还是很敬畏谢秩的，其实这些年接触也不多


    谢秩顿了下，没接。


    饼饼低头，有点不好意思跟难过，结果衣领被揪起。


    风起。


    人跟龙飞起。


    众人抬头看去。


    小国王带着饼饼骑着龙飞跃天海。


    小孩一开始还很克制，后面就忍不住了。


    哇哇哇。


    是啊，怎么可能不哇哇哇。


    那可是龙。


    那可是小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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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光水峡事发后，消息当日抵达各方。


    背锅的魔勒，安静的帝国，躁动的中央明萨，什么传言都有。


    但中央明萨的北线海岸上，白鸽飞鸟飞过蔚蓝水波上面的时候，不少楼房阳台都有家庭背景不俗的人用远望类的炼金设备去监视海岸——按照最新消息，小国王带着她那非血缘的女儿骑着龙去玩了。


    会不会直接飞入中央明萨啊？


    皇宫内。


    威帝手里拿着油墨纸打印出来的纸张，看着上面的黑白剪影，只看到龙之上的一大一小侧影。


    他看了一眼，目光往外。


    “竟然放出了“鏊“，还想拖着三殿下水，宗王庙还真是下血本。”


    身边人低头，“可是这样一来，小国王还是会把罪责算在我们皇族头上。”


    危帝皇族显然分为两党，一党正统保皇派，一党就是宗王庙那群保自身利益的危帝强者。


    开枝散叶，谁家没有皇族子弟？


    前面上位的是危帝，以后可不确定。


    这种分裂是从七百年前他们确定天祀.危帝已经再未显露气息，且没有露面开始的。


    后来，就一直是第二神主导一切，宗王庙跟巫师工会抬头，联手侵蚀了很多事，接着第三神扶持三殿，压得历代皇帝喘不过气来。


    接着开始斗，帝国内部斗了，有了巨大分裂，跟着四大王朝就趁机发展了。


    而六个神里面也有对立站位，有了各自的矛盾，三殿跟秩序管理局都是这种分裂下的产物。


    在这样数百年动乱的前提下，108王国有了不受帝国完全掌控的乱象，魔勒也终于迅速复苏


    一切都有源头，但人无法违逆人性，再回到七百年前，谁敢说自己能解决源头？


    没有。


    威帝不去回忆过往，他只是看了一会纸张画样。


    “她应该还不知道“鏊”是什么东西，找个机会让她知道吧，别是找错第一个要铲除的对象，直接找上我，让宗王庙得意，那可有违她从无败绩的履历。”


    下属低头应下，正要走，又听到威帝漫不经心补充。


    “也对外宣传一下她今日的战绩，记得补充：说她是古往今来比肩神祀大人的存在就是往死里夸。”


    “我要万人空巷，都知她风采。”


    “这样的话，藏在三殿中，传说是神祀大人的后裔，也是真正的帝国继承人恐怕就忍不了了。”


    危帝吗，什么直系旁系，都比不过天祀.女帝传说早年有的后代。


    那才是真正的根正苗红，真正的大陆之主。


    虽然对方不屑帝位，隐姓埋名，都不知道现在以什么身份隐藏在人间，但威帝大概知道对方在三殿之中，然后，他也绝对确定神祀.危帝的荣耀绝对不容亵渎。


    对方肯定容不下小国王。


    “由这位杀她，犯的也是神祀大人定下的滴血协议，是她们自家的事，可轮不到我担责任。”


    下属挑眉，低头笑：“陛下英明。”


    其实是狡猾，无耻，阴险。


    威帝似笑非笑：“英明？跟她的大权独揽一比，我，像是给人做妾的小媳妇，佛金都比我硬气，起码他要干死的也只有一个峤临，其他人都站他。”


    “我呢？”


    他后背贴着椅子，长腿搭着，笑，但又不像是笑。


    “我啊，最站我的，都被送去吃苦了。”


    “不知道小国王知道后，会不会嘲讽我。”


    第122章 极致侮辱 谁都没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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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秩还不知道自己被暗算了, 也不知道神祀.危帝已经消亡的内情，更不知道女神还有后裔，那是机密中的机密，皇族如果任由这种隐秘到处泛滥, 那早就亡国了。


    她履行了当年的诺言, 让小孩骑龙玩, 带她越过天海, 在她看来本也是稀松平常的事, 后来快到岸的时候, 就得到红颜.滴血的通知——前方是中央明萨，按照规定，天空管制, 不允许任何飞行魔兽


    这很正常, 阿道尔也有这样的管制。


    能飞过去的只有她跟龙。


    中央明萨也只允许威帝跟七神过天空出入天都。


    所以基本上岸入城都是陆行, 最重要的还得过天都关卡登记，不然什么人都进去兵变的话隔着以前, 是真没事。


    岸上还有迎接的官员, 十三带头, 那一身大红袍喜庆得很，小老头眉眼带笑，显得跟谢秩是久别重逢一样。


    当然, 恭敬有加的那种。


    十三说：“但现在不是有魔勒复苏，还有白皮人，所以，检查严了一点。”


    詹诺没坐帝国安排的马车，直接上马了，闻言很随意地回, “不是因为我吗？倒是我自视甚高了。”


    十三：“”


    红颜.滴血：“也可以这么说。”


    十三急了，不是，红颜大人，这话能承认吗？


    红颜.滴血散漫说：“城内戒严，筛查许多可疑分子，只是为了确保不会有某些人在其中蝇营狗苟设计诬陷，破坏威帝陛下跟小国王陛下您作为当今中土最有名望的君主本该有的和气，最终便宜了魔勒。”


    “我们人类一直都是这样的，彼此切磋高低成败，各有输赢，这不是大事。”


    “但魔勒来了，彼此后背还是可信的。”


    是这个道理，但也不一定，得看帝国里面到底是哪类人说了算。


    如果是宗王庙那些说了算，如果是今天那个巨物它没有妥协，而是按照某些利益熏心之辈的顽固想法，非要杀谢秩，宁可死无光区域所有人，那，自然不可信。


    皮克跟东歌这些随行的大将没什么反应，奥若拉也摇摆了下龙尾，趴在谢秩肩头，嘀咕了一声；“这城池，有神明禁咒保护，看不到里面的虚实了，不会有什么陷阱吧。”


    十三：“不会的，其余四大君主也都进去了呢，还有其他国王的队伍，都陆陆续续到了。”


    “今日里面很热闹，可能等下在城门那就能遇到其他国王。”


    “陷阱是真没有，但馅饼有的，我们中央明萨有整个中土大陆最好吃的馅饼面包。”


    真的？


    小金扒拉了下鸡翅，皮克也下意识看向谢秩。


    这十三，连这细节都察觉到了，故意说给谢秩听的。


    谢秩拉了缰绳，没说什么。


    进城了。


    中央明萨巨大无比，是整个中土大陆最大的都城集合体，人口五千万，分了七个神明各自掌控信仰的地境区，云雾境，赤奴，棋局三千街，无序渡口，飞舟集，明萨王城，中央天梯。


    帝国还没建立的时候，人间逐鹿，七个境分别属于七个神管制，人民信仰归其所有，其中中央天梯就是天祀.女帝曾经住着的区域，最核心，其次就是第二神明萨。


    他是真正的一人之下。


    现在众人要去的就是云雾境所在的天都城门。


    因为帝国官方墙头开道，骑兵前锋，直接先一步抵达城门，不用排队，直接经过厚重达八百米深度的巨大城墙主门。


    马车内的饼饼掀开帘子，看着巨石雕砌而成的甬道墙壁。


    “妈妈，上面还有封王强者的铭刻石，您以前说过。”


    伊甸看了一眼，“是，其实，中央明萨很漂亮，各个区域有各自的漂亮。”


    饼饼扒拉窗户，恨不得钻出脑袋看外面的热闹，但又怯怯的，怕惹麻烦。


    一般不受宠的小孩会这样谨慎，但她不是不受宠。


    是聪慧，早就察觉到了自己乃至阿道尔的处境，知道


    知道这里是中土大陆最强大的地方，也是对她们并不利的地方。


    所以她想了下，放下了帘子，怪怪坐在了伊甸怀里。


    伊甸垂眸，揽着饼饼陷入沉思。


    她当年还小，骤然来到这中央明萨，也被迷了眼，但她很快看到了现实——这并不是人类的圣地，人类确实是整体，但整体里面还有整体，皇族，容不下其他王族。


    至少那些人容不下。


    她到的第一天就吃了暗亏。


    抚摸着饼饼的脑袋，想到当年，如果她栽了，因为自以为身边的忠臣，其实不管是帝国那边收买的，还是有其他心思，忠于她哥哥的，反正无一人忠于她。


    她只是被提前安排好的一颗棋子。


    当时若真跟同样被坑的威帝有了首尾，威帝大概率会杀了她。


    四面楚歌还能拿住帝王权的人，怎么可能留下自己这么一个把柄，简直就是耻辱。


    还好他们当年都自救成功了。


    威帝也没把她怎么样。


    她也火速做了切割，出了中央明萨就找了一个“真爱”，对各方都有了交代。


    她当年也是王女，不也逼不得已。


    所以，饼饼这么小，就已经嗅到了危险。


    她竟没办法去安抚她，打消她的危机感。


    就是因为作为一个母亲，她很清楚——这样的危机感以后会救女儿的命。


    正这样想着。


    本落下的帘子撩开。


    皮克在外面问她们要不要下马车，“可以出去玩，陛下说没事。”


    母女都是一愣。


    没事吗？


    皮克是尊敬的，低头重复：“就算有麻烦，陛下也会摆平所有麻烦。”


    “她说过。”


    谢秩很少直接跟她们接触，大多时间不是忙于公务就是修炼，显得没那么亲近跟喜欢，但她对谁都这样，伊甸母女一开始也没人对此有很高期待。


    可是她真的已经非常好 。


    伊甸想起这些年的舒心安稳日子，又低头看饼饼，正想婉拒，饼饼抬头：“妈妈，我们不去了吧，今天是正式的场合呢，以后有机会，再玩好不？”


    才两岁多，开智如斯。


    怎么，闹得她一个大人得被小孩说服不要贪玩似的。


    伊甸哭笑不得。


    “可以，以后饼饼带我玩。”


    她婉拒了，皮克也没说什么，颔首放下帘子，回去复命了。


    谢秩也没太在意，本来就是临时看到这云雾境还怪热闹的，高门大户，很是繁华，非阿道尔可比，对于小孩来说多看看热闹也是有趣的事。


    但，既然她们有顾虑，不肯，那就先这样。


    红颜.滴血全程在边上看了细节，眼底暗压，有点不解。


    这小国王真的很奇怪。


    冷淡，但又很照顾，而且愿意承担那么大的责任。


    她能摆平。


    这几个字简简单单，她都没避着人，可帝国的人听着，不觉得她在吹嘘，甚至不觉得她冒犯，只觉得好霸道。


    果然是当家做主说一不二的人才会有的霸道。


    红颜.滴血在这样的小事中心潮起伏，十三则充当转圜的角色，跟小国王提及城中一些有趣的商品跟活动，还提及：“因为陛下宴请天下诸国王，对付魔勒是人类正事，但人类国王汇聚一堂也是喜事，中央明萨已经百年没有这么热闹，所以今天也是节假日呢，您看那边的面包就买一送一”


    他是多惦记小国王爱吃面包呢？


    好像除了这些情报，也没其他了解小国王的喜好了


    谢秩：“节假日，难怪今天这么热闹，人很多。”


    来都来了，她也不会时刻想着博弈的事，阿道尔是阿道尔，帝国是帝国，她跟威帝，跟宗王庙，乃至跟那些神，都是他们自己的事。


    政治家心念一动，人间蜡炬成灰。


    她知道这些小老百姓不知道很多事，不知道的时候，反应都是真实的。


    爱看热闹，爱美食爱华服，甚至对高高在上的三殿学生们考试都津津乐道，叨叨完了买菜，买完菜回家洗衣做饭。


    这就是人类。


    所以谢秩只是很平静地回应了十三竭力缓和此前海战矛盾的努力。


    但她感觉到——十三比两年多前苍老了很多，看着依旧幽默老辣，其实眼里有沧桑跟忧虑。


    显然，帝国内部的变革比她的阿道尔厉害得多。


    那


    谢秩若有所思，而十三表情缓和，笑了笑：“也不全然是因为节假日。”


    这话没头没尾的，谢秩没太在意。


    红颜.滴血等人却是秒懂，又看了看马上的小国王。


    确实不是因为节假日。


    不过，这些老百姓私底下都在说些什么？对小国王各种夸赞，这不奇怪，人类慕强，小国王几次拿下魔勒，光是这点，老百姓就很难排斥她，哪怕帝国跟王朝有点对立。


    但隐隐提到了天祀.危帝？


    红颜.滴血眉心一跳。


    而马车里的里尔夫人也思索着，后冷笑。


    突然，红颜.滴血跟十三的目光都僵住了。


    因为——路边街道热热闹闹的，本来就有很多本地居民，云雾镜的都有千万人了，何况几大镜区通达，随意来去，人更多，什么人都有。


    但有个别存在，极少数群体，她们的存在是尴尬的，不合时宜的，甚至很突兀，别说红颜.滴血跟十三这种敏锐的人精察觉到不妙，就是附近楼阁酒店的高层秩序者，或者跟谢秩他们同一批回归中央明萨的三殿学生，都一眼看到路边那家店正押解了一群衣着暴露，但装扮风俗的流女。


    是，真正流亡于中土大陆无主荒原，在各种欺诈奴役中能生存下来的极少数流女。


    而她们能活下来，只有一种交换的生存价值。


    年轻美丽的身体。


    而这种价值甚至让她们出现在了中央明萨。


    其实很合理，甚至是铁律——它本来就存在，甚至像是大树的叶脉脉络一样通达到根处，直达中枢。


    她们也是被精心挑选过的、契合服务对象级别的那种美貌跟生命力。


    一切都是精心挑选过的，所以她们可以出现在这里。


    但其实是——她们最不该出现在这里。


    红颜.滴血脸色沉下去，揪着马缰的手指都能把缰绳的素材磨损了。


    她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小国王。


    却发现小国王并不在身边。


    她没动，因为马没动。


    于是，整个队伍，浩浩荡荡，尽显帝国跟第一王朝威仪的队伍整个都停滞了。


    被吓的。


    谢秩盯着那些流女，表情很平静，眼里也没什么强烈的情绪，只是露着些许茫然。


    那些流女也茫然，因为气氛太压抑了，所有人从原本关注街道的热闹都集体朝她们看来。


    这很突然。


    以她们在最底层的身份地位，根本不可能嗅到任何隐含的风险气味，也不知道这背后牵扯了什么。


    她们本能不安害怕。


    手足无措，想要拉扯衣物分卸压力，却发现自己身上衣物单薄，近乎衣不蔽体，于是只能去抚摸束缚皓腕的漂亮镯子，各种分开注意力，不敢直视那位正在直视她们的年轻君主。


    其实是四个镯子，华光溢彩的，近乎珠宝，也没有绳子镣铐那么直接，但其实是——它是雷电秩序炼金设备，只要主人下令，她们会被立刻电击折磨或者直接被电灼成黑炭。


    她们不同，那装修华美的大型建筑体的执事员工等人从不耐呵斥到恐惧，也就这么短短两秒的时间。


    然后全体死寂。


    “不太妙。”


    甲十一跟蟒院的人又不是王朝部队，人没那么多，早就轻装上阵，骑着迅疾类的陆骑到了前面岔路口，之所以没有直接回学校，一来是前面有其他国王的仪架过来了，今天就不是适宜赶路的日子，人真的多。


    他们耐心等待的时候，也有心在路边看着。


    “小国王真的”


    “如果她一开始就是我们中央明萨的人就好了。”


    “她可比阴荄那死变态好太多了。”


    “你别说”


    一群蟒院的天之骄子都不缺脑子，他们有自己的判断力，立场是立场，智商是智商，他们知道小国王这样的人对于人类群体来说有多难得。


    但，终局是可惜了


    说了几句，他们又沉默了。


    因为他们也看到了那些流女，也都集体想起了早已被翻烂的情报——小国王是最早的混血后裔，她混的血，最繁杂低级的一部分就是她那位生母。


    一位，族群血统繁杂到都无法确定的流女。


    她往上祖辈也多为流浪的小部落，各种掺和生育，各种破灭，再重组，然后有了年轻美貌又老实巴交的流女，也有了她随着流浪大军赶到阿道尔，被泰林


    这种惨淡的母系源头，未曾出现过在中土大陆任何一位国王——甚至细数数千年历史里面，就没有任何一代国王是这样的混血种的。


    说起来，佛金的那明里暗里的私生子身份都比小国王拿得出手，他的王位不保，是因为继承的合法性，以及可能暗藏对真继承人的暗杀。


    隔着小国王，就是纯血统侮辱了。


    以前所有人都不提，是因为她是合法继承，阿道尔整个种族都没落了，谁还管这个，后来想侮辱她了，又发现她的个人光辉过于璀璨，早已能抵消任何血统上的瑕疵。


    来时路越晦暗，足证明她自带的华光多璀璨。


    但，原来真有人敢这么骑脸侮辱——她们是真不可能出现在这的，任何一家会所，任何一个贪图这种享乐的贵族，都不敢。


    你看红颜.滴血这些身居高位的大族后裔他们变脸了吗。


    就是知道它不正常。


    红颜.滴血一瞬间就察觉到：这是有人在故意挑动威帝跟小国王的矛盾。


    中央明萨，云雾境，这里已经是帝国核心管制地了，出这样的事，本来责任就得归咎在帝王身上。


    红颜.滴血都差点气笑了——隔着无光海域陷害三殿，拉三殿下水，隔着中央明萨又拉威帝跟朝堂下水。


    她们这些负责接待的官员真的跟牛马没区别了，啥破事都让他们赶上了。


    慕容许当年是有多难啊。


    外交官真不是人干的。


    红颜.滴血内心烦死了，暴躁非常，压着内心的杀意，还是朝小国王低头委婉：“陛下，这事”


    小国王没看她，还在看着那些流女，长而翘的眼睫毛仿佛垂落了白日光辉的阴影，唇瓣也微抿直。


    马车里，伊甸撩开帘子，从这个角度看到了谢秩的侧脸。


    其实，也才二十岁。


    她看着那些可能比她也大不了几岁的年轻流女走神。


    伊甸在阿道尔待了快三年，她知道一件事——当年的小国王生母，其实更小，但她死的时候，也才是这般年纪。


    听说泰林未曾帮她安葬，尸体扔在哪都不知道，那时候小国王还小，箬尔也还没到阿道尔，跟无头官司一样，再强大，再无所不能，再追究魔法非凡的能力，时隔多年，阿道尔国民死得也快，负责处理尸体的人都不知道死哪去了，她自然找不回那样一具普通、没有任何价值、不到一个月就会被阿道尔腐蚀性极强的土壤腐蚀干净的尸体。


    所以，现在的小国王，看到这样的流女，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尤其她必知幕后之人安排这一切的恶毒侮辱。


    佛金之主隐忍那么多年，都会在身世暴露后彻底破防，小国王呢？


    她，会


    ——————


    佛金之主跟斯诺比女王也是今天到的，但他们从其他镜区入口，也是巧合，在这十足路口路上了。


    中央明萨都把他们请来了，还怕他们在这聚集成团？


    这本也没什么。


    就麻烦在，恰恰赶上这一幕。


    佛金跟斯诺比女王皱眉，拉扯缰绳，缓缓过去。


    甲十一等人无奈，只能拉扯缰绳，中道横切。


    拦住了。


    真开打，那动静


    阵营对立一下子就起来了。


    谁都没有退路。


    第123章 王，对，王 他在上，她在下。


    ——————


    大街上也就安静了一小会, 在红颜打算开口缓和气氛，甚至都打算自己揽责背锅的时候。


    小国王拉了下缰绳，往前走了。


    这，这就算了？


    小国王竟然这么好脾气？好难得啊, 破天荒。


    搞的以前的暴君战绩都像是差别待遇了——不过, 也可以理解。


    四大君主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复杂。


    刚刚还想着如果小国王真要开团, 依着如今没有退路的阵营捆绑, 他们也只能秒跟了, 结果, 现在又不是那么好跟了——什么意思，打我们的时候雷霆重击，到了中央明萨就


    四人君主的心态微妙, 拦着他们的三殿学生也疑惑, 但如果小国王愿意为大局让步, 不追究此事，对他们也有利, 甚至可以管窥全豹。


    可见小国王骨子里并不愿意跟帝国实实在在翻脸, 心中还有有人类


    他们刚这么想, 红颜.滴血他们也差点侥幸以为事就这么


    酒楼之中，一位黑发青年屹立在栏杆后面，而身后跟随的骄傲天才挑眉, 低低一句：“看来，她也没那么可怕，还是有畏惧之心的，是吧，殿下，以及阴荄大人。”


    在他前面, 既有宗王庙的高位皇族别也.危帝，也有蟒院第一阴荄.蟒D.撕临者。


    两人都在看着，也都惊讶，但都沉默不语，只有最弱的他跳脱了一句，有点“扬眉吐气”的快意。


    其实，可以理解。


    同为年轻一代，谁愿意见一个“注定为敌”的同辈风华超绝凌驾于他们呢。


    所以，他们都渴望看到小国王从高峰跌落，变得没那么强悍不可侵犯。


    就好比以前他们也都阴狭期待阴荄被人击败或者出任务战死一样。


    这就是人性。


    不过他没想到自己这一番吐槽，并未得到前面两人的回应。


    国王与马从建筑门前经过，终于动了平静如死水的繁华人流街道，好像重新流动的溪流，而源头的诸流女们总算有稍微聪明一些的察觉到了——她并不知道真正的杀机刚刚匆匆而过，但清楚不管结局如何，她们终究是活不成的了。


    棋子，一旦用完了，未免后续被查，下棋的人是不会出手再去碰棋子的，棋子也不会烂在棋局里。


    结果当然是连着棋局跟棋子一起烧毁了。


    她们不聪明，但在流亡的过程中见过太多这样的事，甚至在她们成为玩物的过程中就看过其他同伴死于这种事件。


    所以。


    她们低头了，为自己的下场哀伤。


    灵魂在叹息，却不敢流泪，但耳朵却先听到了尘埃跌落的声音。


    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拂乱而过，她们恍然，集体抬头，转身


    其他人也都看过去，有些震惊地从马上跌落。


    只因那整个一栋的建筑。


    除了门口跟原本就在里面讨生活的流女，其余人，所有人。


    全部粉碎，跟着占地数十亩而供养达官显贵们享乐的建筑体一并粉碎。


    碎地很温柔，声音都显得酥麻，有点像炸彻底了的干燥绿豆酥，轻轻一碰，一跌，建筑物质跟人体的血肉骨就全都混合一起了，散落一地。


    风一吹，吹过这片街道许多人的后背，齑粉过街铺面而来。


    而骑马走过的国王对后面温柔粉尘并不在意，倒是往斜前方左侧的街道酒楼看去一眼。


    正正好，看到了栏杆后面站着的三人。


    别也是成名了的皇族，跟一桀差不多，位列同期前二，在宗王庙地位极高，而阴荄的地位比他们也不低，毕竟是神明选中的得意门生。


    饶是如此，这两人发现小国王朝他们看来的时候，身体还是不自觉绷紧。


    “不是我们。”


    阴荄转身，往酒楼斜侧那边看去，人群熙熙攘攘，隔壁是面馆，多为一些城中中下位的人应付吃食的地方，非他们这种高位者会去的场所。


    人群密集，不知道小国王到底在看谁。


    或者，她只是很随意看一眼。


    至少他们都确定——小国王不在意他们。


    等人彻底走了。


    别也垂眸，收回刚刚扣在栏杆上的手掌。


    阴荄扫一眼，看到上面有克制的烙印。


    皇族人，傲，不容许任何人轻视自己。


    哪怕对方是小国王。


    可那又如何。


    是小国王的话，又能如何？


    “殿下，王权之下，众生皆平等，哪怕你是危帝皇族成员。”


    阴荄这话差点把另一人吓死，别也回头，看向阴荄。


    阴荄轻轻提醒：“她刚刚何尝不是在告诉所有人——魔勒复苏，滴血协议之下，在无罪的前提下，她有无上豁免，否则就是人族自掘坟墓，所以，只有威帝才是她的对手。”


    “也只有威帝，才有资格与她谈判。”


    “其余人再折腾，都只是她跟威帝默认不调查不彻底不翻脸的”


    “死再多人，都没事。”


    “只要不留把柄。”


    王者之上的战术，就是宗王庙那些亲王或者别也这些人也无法对等博弈，因为他们没有坐上至尊王位，没有万万人之上朝纲独断的权威。


    做什么都得鬼鬼祟祟，那个诬陷，这个栽赃。


    小国王轻描淡写的，就是在给他们回应——丢人现眼。


    这跟实力无关，跟秩序级别无关。


    就只是王，对，王。


    那，威帝会发怒吗？会调查谴责小国王吗？会


    没有。


    至少当时的红颜.滴血也只是看着混着那些今日逗留该销金窟的人死的渣渣都不剩。


    转过脸，声音不大不小地吩咐十三：“安排人，打扫一下。”


    “再安排人查一下定是里面防护法阵出了问题。”


    “太不是时候了。”


    “把幸存下来的，都抓起来。”


    就这样。


    她拉了缰绳，也往前去了。


    但目光也凉凉扫过别也三人。


    她身份比这三人高，她知道是怎么回事，可基于她的立场，她没法跨过那条红线。


    反正，这是威帝需要解决的事。


    十三低头应下这个职责，也秒懂为什么红颜此前自己负责这事。


    他转头看向那些惶惶不安的流女，若有所思。


    没人留意到那面馆二楼的一扇窗后面，平平无奇的老者跟年轻女子正在吃面。


    蒂格看了看，挑眉。


    “第一天就闹这么大，这就是人类。”


    箬尔：“黑猿猴还会吃自己孩子。”


    “中土大陆没有绝对良善的种族。”


    “生命本来就是吞噬以成长的存在，禁不起细看。”


    “真让你选，让你去做鸭子，你愿意吗？”


    蒂格：“”


    她的冷酷是穿透了人性的，对各方都一样。


    蒂格眯起眼，他知道这人难以用任何言语打动心智，但是真的不理解——那么深的仇怨，她也确实是为了复仇而来，怎么就能保持这样冷静客观的心态去看待人族？


    按理说，雪原.蛇部的血统其实可以归类到蛇类那边，完全可以舍弃人性的一面。


    但她没抛，还把人类嘴巴的灵巧恶毒发挥淋漓尽致。


    “主人真是幽默，做什么都看您啊，您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种高意识的“奴隶”，即便是奴役契约也无法完全掌控其想法。


    蒂格依旧有不可控的小心思，只要给他机会，他才更像毒蛇反咬。


    箬尔不置可否，低头吃面，却也想着刚刚谢秩看来的一眼。


    以及她看那些流女的眼神。


    箬尔垂眸，“那边能伪造蟒院的“蛇信之吻”，不说炼金水平如何，前提一定有实物可以观摩抄袭，说明蟒院内部有高层已被宗王庙渗透，威帝跟红颜.滴血肯定也能察觉出来。但按理说三殿属于六神掌控，跟宗王庙平级，这样僭越，会导致独立的权力被染指，会乱，神明最讲究秩序，这不是他们的作风，宗王庙也不敢背着六神自作主张。”


    她看着蒂格。


    蒂格眼珠子一转，“主人你这般看我是觉得我知道什么，那你的怀疑就是——蟒院内的那个高层其实是魔勒内奸，此人在搅动是非，暗中帮了宗王庙一把，让他们拽着威帝跟小国王斗。”


    箬尔不否认，依旧看着他。


    蒂格：“我还真不清楚这事，以前我也没到那级别，但能把“蛇信之吻”给弄到手让宗王庙去伪造，这人的级别非常高，就是灰瞳.奥古都不一定能够得上内奸通讯的层次。”


    “得是上王奥古的级别。”


    “以前端事件的影响，灰瞳.奥古行动失败，但她实际能力已经超过其他年轻奥古，那她背后一定有人作保，也为了保证她那一条线的功绩，也会介入直接掌管后续，从人族这边取得一些战绩——暗算小国王，挑起人族更大的内战，就是他们的目的。”


    “那就是她的叔叔，上王奥古：剑斯汀.奥古。”


    “那这事就很麻烦了，剑斯汀.奥古是能一剑杀鏊的存在。”


    “最后，他一定会亲自伏杀小国王。”


    蒂格对人族跟魔勒都是极其通晓的存在，毕竟作为反贼混迹了七八十年，他这也算是提醒箬尔了。


    这次隐藏在帝国之外的对手，是神级之下最封顶的上王奥古。


    几个人类封王都挨不住几下。


    当年滴血战役，十二位上王奥古就血战当时人族尚在巅峰战力的百位荣耀封王。


    结果就是魔勒一方还有胜算。


    人族哪怕有阿萨蛮，也依旧被压着打。


    种族优势太强太强了。


    最后还是用人命去填，一个个接着死，献祭生命力给其他封王，把战力推上去，再血战。


    最后全部集中在阿萨蛮等极少数最强荣耀王者身上，最后把十二位上位奥古给打死或者打休眠了。


    箬尔皱眉。


    “那，他复苏也太快了。”


    背后，感觉有什么古怪。


    ——————


    国王们，除了极少数因为不可抗的原因，比如实在病得不行，年纪太大，来不了，派了继承人来，别的基本都到了。


    但他们都知道自己来不来意义不大，就是为了醋包的饺子。


    甚至连往日威风凛凛的四大君主都只能是陪衬。


    比如，本来今日是诸多国王们终于全部齐聚的日子，理当有个盛大的晚宴或者接待会。


    就因为小国王到了后，直接问会议什么时候开。


    那边作为中央明萨官场代表的隆昂就翘了翘发白的胡须，雍容沉稳道：“小国王陛下刚刚遭遇一场变故，是否有休息必要，或者要不要等调查结果？我方一定配合。”


    “不用，也不重要，毕竟，里面死的又不是你我一方的亲人。”


    “如果是，那你们查吧。”


    后面一群官员表情都很从容，无一变脸。


    但其实——里面真的有他们的亲人。


    多多少少挂着关系。


    帝国统治中土大陆数千年，自打滴血战役打败魔勒后，人族空前发展，尤其是帝国，官僚跟贵族体系的人口大爆炸，寻常官员家里都有几百号亲属，何况贵族群体多强大，秩序级别高，长寿，一代代叠加，开枝散叶，那族群更是恐怖，还都窝在中央明萨这等资源最为鼎盛的帝都。


    所以一个销金窟毁了，里面死看的客人，随便查一下背后的亲戚关系，都能跟这些官员挂上钩。


    要么就是囫囵者那边的。


    小国王这嘴真毒啊。


    可两边都笑得很和气，以隆昂为首的帝国高官跟五大君主都礼貌问候了下，就是对其他国王一般般。


    隆昂：“陛下刚刚也说了，以他对小国王您的了解。怕是接待晚宴要在议会之后了。”


    “那边，帝国丰碑之处举办百国朝会。”


    “结束之后，以秩序管理局代为主持的晚宴接待诸位远道而来的陛下们。”


    “现在丰碑公馆已有各方大人们在那边等待。”


    “小国王陛下，请。”


    ——————


    因为在无光海域遇到了三殿学生，皮克他们在路上还聊过帝国丰碑这些地方呢。


    说是整个中土大陆的顶级学生都在争夺上面的榜单。


    “如果没记错，之前佛金王朝的那些学生，好多都被中央明萨挖走了。”


    “斗归斗，中土大陆各方对人才的争抢一下是很不要脸的，就跟霸占矿产一样。”


    皮克他们都这么吐槽，谢秩对此岂会没概念。


    在她还对大陆时局毫无概念的时候，纵然基础差，读得不太容易，内心对这顶级殿堂还是很有妄想的。


    如今，她站在这帝国丰碑之下，只看着这一代以三殿为首的榜单排行，看着上面一个个显赫的名头，她双手负背。


    风吹来。


    吹动她的王袍。


    在历史上中，看到了过往丰碑。


    “原来，阿道尔初代祖宗们都是三殿的学生。”


    阿道尔一族，除了创始人阿萨蛮，初代二代们全都是滴血编号139中9院的学生。


    因为滴血编号139是纯好战类学院，攻击性很强，9院也号称中土坟场，学生之间切磋都时常死人，非常残暴。


    不过三殿第一一直都是蟒院，而蟒院的历史第一，一直都是天祀.危帝。


    “不管如何，人类终究是有过极其辉煌历史的。”图南之主意味不明地说。


    万兽君主冷笑，“可惜，至今不如从前。”


    斯诺比女王；“哪有什么从前不从前，以前未必就和善，只不过那时候有人压着吧。”


    也对。


    天祀.危帝缔造了秩序，划分了权力，多多少少稳定了人族很久，是滴血战役后天祀.危帝就深居简出，很少出现了。


    谢秩没吭声，目光扫过，在那最悠久的名字上逗留些许，转身走向后面的恢弘会馆。


    而绕过丰碑，她跟佛金之主他们一样看到了上面高耸的台阶上。


    不管巫师工会或者三殿，或者秩序管理局的人是派了什么人来。


    终归，所有人都只能先留意到那位站在最高处，也不需要避让所有人的帝王。


    威帝，他比佛金差不多的年纪，眉眼有些清秀。


    就这么看着谢秩。


    他在上，她在下。


    第124章 我不配吗？（明天出门玩，不更） “所……


    ——————


    佛金之主他们倒不是第一次见威帝, 当然，次数也不多。


    多了那还了得。


    鸿门宴有毒，影响胃口。


    但小国王跟威帝肯定是第一次，偏偏以前又明里暗里博弈过几次。


    包括上次跟慕容许介入四王朝地界, 进入佛金, 背后也有威帝干预, 干预的结果不太美妙而已。


    现在, 可算见面了。


    斯诺比女王比佛金三人胆子可大一些, 可能也是同性女王, 她有自己的处世之道，反而放得开，站在小国王身后斜侧一步, 低声问：“陛下第一次见威帝, 觉得如何？”


    她也是好笑。


    能如何？


    夸长相, 奉承其权威，还是吐槽对方掌管的中央明萨乱七八糟的, 开局就阴阳怪气搞诬陷？


    其实君主之间, 尤其是现在都已经半明牌, 随时缺一个合理的罪名就能除之后快，说什么都得谨慎。


    谢秩垂眸，提步走上去。


    三君主跟其他国外, 还有隆昂等帝国大臣都听到了这位的礼貌回复。


    “就算我在你眼里是陛下，我要见上面那位陛下，也得往上爬才行。”


    “还挺辛苦的。”


    幽默温和，实事求是，但小国王强悍的思维从来都攻防兼备。


    众人一听，先是一笑, 和气友善，实则帝国跟五大王朝的两边官员都暗暗斜瞥对方。


    心中起伏不露声色。


    帝国官员：不是，她什么意思？是在宣战吗？要跟佛金这四个混蛋君主一样觊觎中央一统的帝王权？要取而代之？


    四王朝官员：看我们做什么？坐上去的肯定不是我们家的君主，但如果她非要走，四舍五入也等于我们上位了，这必须跟啊！唯一能踩你们这些帝国傲狗的机会！跟跟跟！


    阿道尔官员：修这么高做什么，爬这么多台阶，不累吗？我们家的小国王从来没吃过这样的亏！记住了！


    其他国王：啥都不敢想，不敢说，不敢问，窝窝囊囊算了，反正你们谁统治我们都行，别打我们就行。


    不管这些人在后面是怎么想的，反正都等小国王一步踏上后，才相继跟上。


    四君主跟红颜隆昂等第一等大臣，后续


    反正，全部在小国王之后。


    当然，上面的威帝也听到了谢秩的话，他察觉到了身后其他官员，比如宗王庙第二亲王伽霖.危帝的目光，比如管理局总部三大议长的目光，比如巫师工会会长的目光。


    他只是歪歪头，没有说话，也没有走开，目光一直落在平静走上来的小国王身上。


    距离上一波情报，既关于她的清晰样貌，也就是十七岁那会。


    诸大事件都是那一年发生的。


    三年之约结束，刚发生的灰鹫谷跟无关海域事件，她出现后的厮杀太快，其他人，能偷拍的，没那级别靠近，也没那时间反应，所以很模糊，而且人都到中央明萨了，威帝还不至于眼皮子这么浅，非要人在家门口偷拍别人。


    于是又长大了。


    威帝突然感觉有点微妙——年少成名，从惊讶的阿道尔崛起后裔，到现在原来也才过去几年，但一直在长大。


    现在，已经不是小孩了。


    17还是少女，20，就已经是真正的女性了。


    他自己就算年轻，也是真看着对方长大的。


    时间真是奇妙。


    他垂下眼，在谢秩到跟前后，转身踱步。


    “开会吧。”


    进了巨大的苍穹顶星空会议厅，长桌会议开始，众人悉数落座。


    “阿道尔陛下，您的座位在这。”


    谢秩本来走向诸国王他们的地方，毕竟，帝国是帝国，藩属国是藩属国。


    结果，那白发苍苍和蔼可亲的第一大臣隆昂飞快解释她的座位在威帝左手边，右手边正好是第二亲王伽霖.危帝。


    这么近？


    是生怕他们打不起来吗？还是想分裂阿道尔跟四大王朝？


    谢秩瞥了一眼，“如果我表达自身怯懦的一面，认为这样的位置不合理，威帝陛下是否觉得不合适？”


    威帝已经坐在主位，抬眸，“怯懦？”


    谢秩：“你们人太多了，我怕挨打。”


    不是，你


    你到底是怯懦，还是在嘲讽我们呢？


    你在中央明萨核心区把辣么大房子都给夷平了，我们说什么了？


    官员们笑笑，眼底下全是压抑的敌意。


    这小国王


    威帝：“真有这样的局面，小国王你过去那边，跟佛金他们挨着一起，他们就能保护你了？”


    语气不咸不淡的，有对佛金他们的轻蔑。


    他自己被秩序管理局，巫师工会跟宗王庙各种拉扯，都能压着四大王朝，骨子里自然没把佛金他们真当对手。


    谢秩很是平静地说：“不，我只是觉得，陛下会先打他们。”


    佛金等人：“”


    她也不是开玩笑，从之前的时局来说，她也确实是拉四大王朝下水，真打了，最倒霉的就是四大王朝。


    就是有种不顾人死活的坦诚。


    红颜.滴血差点笑出来。


    “某些时候，我觉得小国王陛下你在帝国跟四大王朝之中，挺中立的。”


    伽霖.危帝皮笑肉不笑说。


    谢秩：“也没有，我在佛金也没招待好第三亲王阁下，甚至还打过他，宗王庙诸位介意吗？”


    胡噜跟血珞也在啊，两人都是宗王庙的封王存在，后者还是第三亲王，自然有资格参加这次会议，本来好好的，以前的事大家就不提了。


    政治嘛。


    结果，小国王这话何尝不是在嘲讽：帝国跟四大王朝如果有立场阵营，她可以二选一，那宗王庙在她那，显然不属于任何一方。


    其实也没错，她也是内涵：宗王庙跟帝国不是一体的，因为，它跟威帝并不一体。


    所以无论怎么站阵营，哪怕她最后为了人类，低头服从帝王，甘居人下，那也没宗王庙什么事。


    她这嘴。


    会议还没开，她把当今局势最隐晦最危险的线都给半挑明了。


    谁的面子都没给。


    人均一巴掌。


    红颜.滴血都头疼了，所以街上那事，没完，小国王心情显然不好。


    所以攻击性强得可怕。


    偏偏她脑子好使，战术厉害，轻描淡写几句话怼得宗王庙这些亲王脸色难看，又不好接茬。


    气氛尴尬。


    管理局跟巫师工会那边的几位都没接茬。


    这些个上层人，从来都是权力独立，不会轻易为他人涉险，除非谢秩威胁到整个中央明萨的群体利益，否则


    血珞.危帝微笑：“公事在身，当时误会，还好我与小国王陛下都为了人类考虑，各有退让，如今也算是以和为贵。”


    谢秩不置可否，但也拉开椅子，坐在了隆昂安排的位置上。


    这，又出乎众人意料。


    威帝眼帘轻撩，“不忍心佛金阁下他们挨打，改主意了？”


    谢秩：“刚刚观察了下，这里没有白皮人内奸，那不至于打我。”


    众人：“”


    会议话题切入了。


    其中一个议题就是关于前两年依照谢秩提供的白皮人洞察技术，从而揪出的大量内奸。


    但他们都很清楚，以魔勒那边的手段，能揪出来的都是中下的，真高段位的，怕是很难。


    “蒂格狡猾，技术天赋非同小可，还是有少许白皮人混在帝国之中，关于这些人，是否要需要进一步铲除，还是诸位手头也都养殖了一些可疑分子，放长线钓大鱼？”


    “我不建议钓鱼。”


    冷冷一声传来，众人侧目看去，谢秩也看到了对方衣领上的徽章。


    第一主事人自然是总局仑弎，说是四十多，体格强健英挺，银发紫瞳，穿着贴身的黑绸套装，有点类似军部将帅跟笔挺干练，又自带秩序管理者的中立儒雅，不介入不表态，格调都在眼神深处，气质没怎么说话，一般代为发言的都是越尘.长风崖跟盖尔.宾塞两位副部。


    说起长风崖这个姓氏，里尔夫人这些阿道尔高官才想起乌幸。


    果然，中土大陆论出身。


    荣耀氏族体系之下，话语权都在一个圈子里的人手里。


    相比而言整个阿道尔，十之七八都是底层选拔上来的。


    甚至有里尔夫人跟皮克这些真正的下贱人。


    他们如今再放眼看在坐的中土大陆显贵们人人都有一个姓氏。


    无一例外。


    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


    里尔夫人拿了桌子上的一杯水，轻轻喝着，再抬眸，听到刚刚发言的越尘.长风崖在众人看向她，并且礼貌暂停等她继续发言，她也继续说：“如果留着这些内奸，想要传假消息给魔勒那边，也得考虑我们其他的战争决策或者己方细节被其一并传达，别小看魔勒奥古，那又不是愚蠢不堪的底层兽人，利弊不能平衡的时候，还不如直接规避风险——斩断战术泄露的可能性，宁可相信我方人类精英共同决策的智慧能超过奥古，好过相信个别人类在局势中过于复杂的选择性。”


    读书多的人，讲话就是文雅。


    就差明说了：与其堵奥古对内奸的信任程度，不如相信人性更加不可信。


    真的，这次轮到阿道尔高官们差点笑出来了。


    因为人家这就是根据中央明萨内部的分裂而做出的建议呢。


    礼貌，谨慎，但刻薄。


    胡噜都觉得丢死人了，偏偏自己也是宗王庙的一员，只能别开眼。


    至于其他亲王的脸色


    红颜.滴血：“我与越尘大人的意见一致，开战之前先斩内鬼。”


    巫师工会的副会长罗斯克：“真斩了也没什么，但问题是——能确定所有内鬼都已经在名单中了？万一大家合力把自以为的内鬼都斩杀了，然后放开怀疑，决定战术，少了防备之心跟障眼法，岂不是白让隐藏更深的内奸传递战术？”


    “要知道蒂格可还没抓到。”


    那，这就只能是搞搞技术了。


    众人都看向红颜.滴血跟谢秩。


    公认的，他们都知道这两位一个有对口的天赋，一个有技术。


    那


    这群封王级都不差实力，但真要开战，封王对上的也是魔勒那边的封王，那时候战术跟情报可太重要了。


    之前小国王还靠着脑子以下克上从无败绩呢。


    所以


    伽霖.危帝说：“假设红颜大人能跟小国王陛下联手”


    红颜.滴血：“我已经掌管滴血陵墓群，按照老规矩，若是介入帝国政要之事太多，恐怕违背神祀大人的意志。”


    这话说的，原本伽霖.危帝想把滴血家族拉下水，跟小国王掺和上，以后好对付小国王，毕竟滴血家族后面是滴血协议的执行者之一，如果他们愿意带头杀小国王，那宗王庙就不需要付出代价了。


    不过理想很丰满，红颜.滴血这种人精岂会上套，心中冷笑：宗王庙就爱玩这种拉人下水的勾栏路数。


    不过这个议题也是正事，如果已经定下要铲除内奸，那就直接进入执行内容。


    怎么铲除？方法呢？


    谢秩倒是不用像红颜躲瘟疫一样避嫌，她自己说：“找不到蒂格，意味着他的技术确实进步了，他研究出来的新白皮人跟着他一起进入更高层次的伪装状态，但他自身战力肯定不到封王级，没到封王，却能在红颜大人覆盖封王级的天赋能力跟技术筛查下隐藏住，大概率只有一种捷径。”


    什么？


    众人齐齐看向她，连伽霖.危帝都认真了几分。


    总局仑弎放下了茶杯。


    谢秩：“他认了一个封王级以上的人物充当主人，以主仆协议的优越秩序性将他自身的生命级别提升到了主人那个级别。”


    “若是那个主人非我跟红颜大人能对付的，那，他也就绝对安稳了。”


    “至于更强的白皮人技术，在这两年我们的铲除下，还要提升隐蔽性，就肯定是针对我们的筛选方式进行抗体免疫——混血研究。”


    “他可能对白皮人也进行了混血实验。”


    “因为白皮人本身能长期伪装成人类，就是在血统上做了类人的生命实体，那用混血来提升，也不奇怪。”


    她一提混血，在场的人表情那个调色盘。


    威帝都挑了下眉梢——她知道？哦，不知道才奇怪。


    整个中土大陆最完美的混血作品就是她。


    她也果然没有像以前那样对帝国高贵冷艳不屑揣测，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内情那帝国实验室的鲁鲁等炼金师做的混血研究，她又知道多少？


    此时，谢秩算是自爆，把蒂格跟混血这些都爆了，小金他们既惊，又明白了些许：小国王就是爱搞这种真真假假的东西。


    实则，现在的“白皮人”全是她的眼线。


    箬尔封王了吗？肯定封王级了啊，但她上面还有小国王呢，这俩加起来的生命血统都比肩神明那个层次了，怎么可能被找到源头。


    现在的蒂格确确实实抱住了最强的大腿。


    小国王还非要让帝国这些人去找蒂格又提出混血？


    小丹巴眼珠子贼兮兮的，“我懂了，陛下是要督促一下他们把混血学说的进度加强一点甚至有可能倒逼他们找出那个藏在蟒院的大内奸。”


    “水搅浑了，什么鱼跟王八乱窜，才会可能暴露。”


    不过谢秩这番话虽然让不少人眼睛一亮，却也有人半信半疑。


    隆昂问：“白皮人毕竟是兽人，蒂格用自己做实验体，能让人类跟兽人的生命体合一，这应该已是极高的难度，难道还能加剧混合其他人类血统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生命最为神秘，如果真能无限混合，那也不止诞生一个小国王了。


    真私下搞了混血学说的各方，对此反而很有感触，所以不认可蒂格能在短短两年内进步这么大。


    谢秩：“人类的，自然不能。”


    “但，奥古那个级别的，应该可以，因为奥古皇族的血统能驾驭所有人族或者兽人的血统，完美融合。”


    全场死寂。


    面面相觑。


    在坐的都是人精，基本都听出了三条巨大的信息。


    第一，奥古那个级别的可以，意味着危帝皇族的也可以，那蒂格藏得深，要么是认了一位奥古为主人，要么就是认了皇族内部的某个人为主。那这个人是否已经倒戈向魔勒？或者本身就是内奸？


    第二，小国王明知众人会往上条怀疑，那就是直指皇族内部叛徒的指控，危帝皇族再考虑局势平衡，也不会善罢甘休，只会认为她在污蔑，可她还是提出了，是不是有证据，或者——她现在已经有这方面的实际成果，反推蒂格那边也已经成功，作证她的猜疑也是正确的。


    果然。


    威帝很快慢吞吞问：“小国王可见证了？我记得你杀过一个奥古，莫非自己用了？”


    这人？


    谢秩微笑：“我试过，排斥——奥古会吞噬我的阿道尔血统，假设我有这个心思，也等于丧失自我，甘于跪倒在奥古脚下。”


    “那我，还不如直接跪。”


    “不过，白皮人是奴役体，是被操控的棋子，并不需要具备单一的存在价值，所以我才说——他们需要用奴役契约来保障混血血统的混合。”


    “如果没有这个奴役契约，那这个个体就是融合奥古跟各方血统的优越存在，上限不可控，奥古恐怕也不容许，蒂格也不敢做这样的实验。”


    “就好像陛下你你会允许这样的技术存在吗？”


    威帝面无表情，而其他危帝皇族已经集体变脸了。


    当然不允许。


    那在这逻辑就已经完全自洽了——但还需要一个


    谢秩随手从空间放出。


    放出一个人。


    懵懵懂懂，普普通通。


    众人的洞察目光全部落在她身上，红颜.滴血变了脸色。


    因为随着谢秩翻手一转。


    他曾一下蜕了一层皮，跟显露本相一样，露出了丑陋的白皮人本质，只是内核已经有了奥古的气息。


    除了威帝，总局仑弎跟巫师工会会长沈缠夜还冷漠坐着，不少人豁然站起，或者肢体都有了不可控的动静。


    但总局仑弎三人也都沉了脸色。


    威帝看向红颜.滴血，后者已经站起，此刻变着脸色，最终低声说：“陛下，我没看出”。


    所以，它是可行的。


    威帝若有所思，“所以小国王陛下，你刚刚说了，必然是奥古或者我危帝级别的封王才能奴役它，提升它的生命级别，那它现在是你奴役的，所以”


    谢秩：“这当然不意味着我阿道尔的血统比肩奥古跟危帝皇族，陛下多虑了。”


    在这个话题上，小国王也得避其锋芒吗？


    那也正常。


    众人内心还在被她施展出来的“技术”震惊着，刚要缓和一下，就听到她轻描淡写一句，“只能说明在场诸位，所有人，都没人超越我个人而已。”


    目前认知必然最强的——威帝，秩序管理局总局仑弎跟巫师工会会长沈缠夜，这三人肯定是封王巅峰。


    可他们都嗯


    她认可了皇族血统的权威，但不认可在场所有人的水平。


    面子给了，又没完全给。


    但她傲了吗？


    没有，全帝国鬼鬼祟祟搞了两年的混血学说，还不如她自己搞的！！！


    别忘了，人家那三年还在前线开战！


    真是


    小国王的心情果然非常差劲，她是真没打算放过任何人。


    人均挨骂羞辱。


    包括威帝。


    ——————


    骂了吗？


    骂了没事。


    她有技术。


    恨及了，以下犯上了，没事，威帝手指曲起，握紧了茶杯，盯着她，盯了好一会，愣是只能温文尔雅一句。


    “小国王陛下，真的是我人类希望之光。”


    他都忍下了。


    太可怕 ，他明明是中土大陆真正的帝王，以前以为宗王庙跟上面的神就够恶心他的了。


    真正考验他尊严的是这位呢，政治手段还没博弈呢，她就开大了。


    他还真只能忍。


    因为它真的可以用来反制奥古，非常有效，但它也对危帝皇族有威胁只能先拿到技术，用在奥古身上，也同步——杀她！


    在这个目标达成之前，只能忍她。


    他忍了，别人能怎么样？


    总局仑弎跟巫师工会会长沈缠夜沉稳淡然，那两边下属就不敢蛐蛐，只能咽下这口气。


    最难受的就是宗王庙的了。


    全程被小国王骑着脸侮辱，而且他们也突然意识到——这个技术也能用在危帝皇族身上，如果掌握这个技术，他们也可以创造并奴役出让奥古那边，乃至所有荣耀王族都不可能勘察出来的“内奸”。


    那时候，刺探情报，暗杀帝国君主，轻而易举。


    那这技术完全就是超级战术啊！！


    当然，同理——小国王也可以用这种技术来对付他们。


    心思活络的人现在看小国王又爱又恨——她就是极端危险又极端强大的光源体，人人都贪她能源与光，又怕被她吞噬毁灭。


    整个会议室安静无比。


    然后，打破安静的还是她自己。


    “所以，现在是不是可以谈滴血陵墓群的权限了？”


    小国王陛下她笑得很淡，但非常傲慢。


    “我不配吗？”


    第125章 声东击西 好狡猾的小国王！她比奥古……


    ————————


    安静, 会议室再次陷入安静。


    其实滴血陵墓群的权限分配本来就是跟魔勒开战前很重要的一个议题，甚至是帝国一方提前设防的议题——他们知道小国王跟佛金等荣耀王族肯定会借对战魔勒提出提高分配额度，所以不管此前内部分类多厉害，在这件事上, 他们都一致准备扼杀掉, 谈判, 逼迫, 集体否决什么的


    相当于在写小作文之前互相遣词造句打配合, 翻来覆去准备了好几晚上的腹稿。


    结果, 万万没想到小国王先提起，然后谈判。


    “怎么，这么安静？”


    “难道你们提前好几天殚心竭虑, 以为我会因为这件事跟你们吵架吗？”


    小国王依旧傲慢, 但那是攻击性十足的内核展现的, 只在眼睛里，但语气很温和, 礼仪方面挑不出错, 言语间甚至有多年老友闲谈的幽默逗趣感。


    沈缠夜是这里地位最强三人组里面表态最少的一位, 因为帝国皇权跟管理局实则就是人类的顶峰，比巫师工会的意义多了一层，他地位也没另两位高, 他这人看着也学术派一些，五十多许的儒雅容貌跟气度，眼神温润，对谢秩这番软硬兼备的话术很是从容。


    “小国王陛下说笑了，私人以为没有价值的情绪化讨论才是吵架，而有价值的, 只能是谈判。””您作为掌握技术的谈判主权方，自然是有话语权的，我们巫师工会作为人类第一秩序工会，既服务于神祀大人创造的秩序体系，也遵从帝国议会跟管理局的正确领导，只要是有利于巫师跟人类的决策，我们一律同意，就是陵墓群毕竟非我们巫师工会能参与分配的，只是你们荣耀王族体系的事，我们同意，好像也没什么办法。”


    “毕竟，我们从来没分配得到过。”


    好嘛，他参与不了，也没法决策，但很赞同，也想分一杯羹？


    宗王庙是最反对这种事的，因为他们是皇权啊，得利最多的就是他们了——冗余人口，群体受益，蝗虫胃口大，怎容外地的麻雀来分食。


    所以伽霖.危帝微笑说：“我们危帝皇族恐怕认为这事不妥当，本身对付魔勒就是所有人类的共同义务，难道要默许这种本应当的责任成为要挟谈判的筹码吗？”


    沈缠夜笑，耸耸肩，不再言语，但佛金之主说：“若这么说，滴血协议当年为此成立的陵墓分配权立意本身也没啥意义？”


    伽霖.危帝沉下脸。


    四大君主跟其他国王都暗自冷笑。


    装什么装？


    只认可有利于你们的传统，否决不利于你们的道义。


    呸！


    中央跟地方的矛盾其实就是集体体现在滴血陵墓群的分配额度上面。


    四大王朝为首的地方王国恶心它很久了——最早的分配额度非常公正，就是神祀女帝犒劳为滴血战役付出的诸荣耀王族，也因为荣耀王族是公认人类群体中血统跟天赋最高的核心群体，培育它们的价值最高，为了缔造更多的强者，补全那一战损失的人类中高战力，自然得开放中土大陆最强的资源秘境，这本身没什么好挑刺的，人类也确实因此恢复很快，可后来，没了魔勒的威胁，危帝皇族大权独揽，内部繁衍极快，子嗣众多，就渐渐不满对地方荣耀王族的分配了，代代提出新的分配方法，本来地方荣耀王族很多，是群体不同意的，但恶心就恶心在逗留帝国的囫囵者荣耀大贵族们集体拥护皇权，只因他们得到了利益的偏向，以背叛地方荣耀王族，投靠皇族以维持自身利益。


    相当于中央跟地方原本是五五分的分配额度。


    后来改为□□，七三，八二


    一次次的侵吞利益，都会有残羹剩饭分配给囫囵者群体，他们代代都从更改的协议分配中增幅自身所得。


    所以，一如现在。


    在场的几位囫囵者大贵族也都表态反对。


    然后就吵起来了。


    佛金他们带头，其他王国的国王集体瞟小国王表情，也大着胆子反对他们的反对


    果然啊，只要谈判，果然吵架。


    红颜.滴血作为分配的执行方，她冷眼看着中央地方尽显分裂的核心本质，也同样觑小国王的脸色。


    后者作为发起方，反而出奇安静。


    威帝也不说话，单手撑着侧脸，保持跟小国王几乎一摸一样的看戏姿态。


    唯一帝王与第一君主。


    总局仑弎端着茶杯喝茶，不参与，他下属的越尘两人也就不吭声了。


    渐渐的，众人察觉异常，安静了下来。


    安静后，伽霖.危帝：“小国王陛下是同意了？还是别更改了，别是在大战之前还分裂我们人类内部，这就是千古罪人了。”


    谢秩眼皮微撩，“说说而已，既然不同意就算了，这事以后不提了，就这样。”


    “往下就是关于战局的分配吧，你们怎么分，我们阿道尔都同意。”


    “照做就是了。”


    “为了人类。”


    她这表态，反而让人心头一麻。


    都同意？什么都行？


    血珞眼皮子跳了，冷着声音说：“那刚刚那个技术”


    谢秩：“什么东西？”


    众人才反应过来——刚刚那个白皮人已经不见了。


    小国王微笑着，“开个玩笑而已，大家还当真了，也太好骗了，以后可不许这样，让魔勒知道的话，还以为我们人类多天真无邪。”


    血珞：“这玩笑可不好笑，小国王你还是把技术”


    小国王的笑在话语收尾后，消失不见。


    “我说，开始谈战局。”


    “你听不见吗？”


    血珞脸色铁青，终究不敢插话了。


    谢秩：“还有，虽然不合时宜，但我还是想问问：按照滴血协议定义的制度，陵墓群的协议分配一改再改也就算了，关于皇权跟地方王权的国王话语权唯一性也已经更改了？”


    “国王谈判，他者禁言。”


    “但你们宗王庙好像话很多啊。”


    “是你们没把神祀陛下当回事。”


    “还是觉得以后我们地方王族，也可以不把这个协议核心当回事了？”


    如果都可以更改，那也意味着帝王权益不再唯一，地方也没必要遵从中央。


    滴血协议本身就不再具备权威。


    威帝眼帘微微动，宗王庙集体噤声，神情难堪。


    伽霖还想说什么，可思虑下，还是沉默了。


    倒是谢秩帮他开口了，“当然，滴血协议也保护了我，如果没有它，诸位怕是已经可以直接杀我了。”


    “很早之前，就可以杀我了。”


    “现在也可以。”


    “为什么不呢？”


    难道他们不想吗？


    就是因为杀她就等于否决滴血协议，也等于否决神祀当年定下的权利分配制度。


    他们不愿意以小博大而已——本身杀她就是因为她威胁到自身权力，如果杀她的方式就等于自断筋脉，那杀她也没有意义，本末倒置。


    他们还没蠢到这个地步。


    所以会议再次安静。


    威帝才开口。


    “技术革新才是人族的未来，机械工艺如是，小国王的技术亦如是。”


    “所以，你想要什么样的分配额度？”


    谢秩：“我一向尊敬神祀陛下，觉得她定下的，就是最好的，最完美的，任何违背她意志的都是不正确的。”


    “陛下，我敬重她，也如同敬重你。”


    “滴血协议，本就是人类群体最好的协议，它是最高级别的秩序。”


    “您觉得呢？”


    这话，几乎就已经是明牌了——她要拿回当属滴血战役后，阿道尔本该有的权限，一切权限分配回归原始，但作为回报，她会绝对尊重他的帝王权力。


    这种尊重，包括她的不僭越，也帮他维持——对其他僭越者的审判跟剿杀。


    包括宗王庙。


    包括四大君主。


    但同等，按照滴血协议，中央跟地方本来就是相互制衡。


    中央也不能毁灭地方。


    她要维持平衡，也维持各自的生存权。


    唯一不维持的就只有


    威帝眯起眼，若有所思：“你我都为君主，一概能理解彼此——比如，你我都在不能容忍魔勒的第一前提下，绝对不能容忍以下犯上的反贼，对吗？”


    谢秩：“当然，包括我自己。”


    然后两人集体看向——宗王庙跟囫囵者群体。


    靠！


    会议的气氛更死寂了。


    开会之前有过许多揣测跟腹稿，万万没想扫，王跟王的对峙结果也可以是王跟王联手？


    威帝会为了制衡宗王庙容忍小国王？


    伽霖等宗王庙封王面无表情，对视着威帝。


    威帝笑了笑，“那就按照滴血协议来吧——按滴血战役后的协议初稿。”


    “魔勒在前，一切以团结为主。”


    “我也很期待小国王阁下你拿到这个权限后，从中进步飞快，能为我危帝皇族斩杀更多的奥古。”


    “当然，这个技术。”


    谢秩：“陛下准备好奥古跟其他材料，我自当亲自操作给您看。”


    没有别人，只能是威帝一个人知道。


    威帝笑。


    “可，就这般，我没意见，诸位呢？可有意见？”


    这时候，没人冒头，宗王庙的人都陷入了死寂。


    但谢秩知道，他们背后在联系神明。


    至于联系的结果


    些许会。


    协议达成。


    然后进入战局兵力分配制度


    ——————


    会议开了三个小时。


    在夜幕降临中终于结束，地方权益得到极大的满足。


    佛金他们都有些恍惚：那些被削减的权益就这么回归了？


    还得是小国王拿着技术的谈判


    谢秩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


    威帝忽然侧眸看向要绕过自己，走向门口的小国王。


    “对了，小国王陛下，容我问问：你此生，是真无拥有亲血脉的意向吗？”


    这话，突如其来的，甚至比这两个王刚刚莫名其妙达成同一阵营来得让宗王庙等人变脸。


    该死！


    这俩不会打算联姻吧？！


    佛金等人有点沉默。


    联姻这个手段是真的如此符合政治意向，老套，但绝对实用。


    红颜.滴血都猛得跳了心脏。


    这她第一反应是：那六位神绝对不会允许。


    越尘.长风崖等人类秩序高层也表情微秒：管理局跟巫师工会也都不会允许。


    他们，不允许中央跟地方王权高度集中。


    多可怕的气氛啊，比安静更更可怕。


    甚至从这一刻起，两位最高级别的王都像是独立开来的——猎物。


    所有人都排斥，敌意


    谢秩惊讶，但回复；“我，不会让我的孩子失去妈妈。”


    威帝在那一瞬间，眼睛深沉有翻涌的波澜。


    他没提防，就被撬动了风暴。


    然后她走了。


    经过威帝身边，威帝突然觉得她身上有淡淡的香气，让他恍惚。


    而等走后，他才回神，垂眸，神色静默。


    修长苍白的手指握紧了最高权位的冰冷扶手。


    红颜.滴血也才恍惚想起：威帝也没有后代，甚至，他是有意不要后代的吧。


    因为威帝也是年少丧父，一路孤独对抗宗王庙的摄政扶持，又对抗神明的操控，更压制地方，努力维持帝王权至今。


    他也是不愿意的——不愿让自己的孩子走他的路？


    这也是中土大陆最残酷的地方。


    哪怕是万万人之上的至高掌权者，或者后来崛起举世无双的地方君主，他们都深切明白；他们会死，随时会死。


    王是会死的。


    死于同血脉亲人，甚至死于阶下之臣，死于蛇虫鼠蚁。


    当他们死，他们的后代，最亲密的挚爱，会跟小时候的他们一样直面最恐怖的风雨。


    所以两个截然不同出身、甚至绝对对立跟顾忌对方的王者在这件事上有一致的选择。


    ——不让这样的后代来到这个世界。


    哪怕这会让自身的王权不再那么稳固，给其他觊觎者机会。


    没关系。


    至少他们斩断了弱点。


    也保护了年幼的自己。


    除非大一统，除非所有威胁全部被铲除。


    否则在此之前，他们不允许自己有软肋。


    至高者孤独。


    孤独者，至死。


    ——————


    谢秩离开时，走过三千回廊，瞧见中央明萨的王城书阁那边有入夜点香的仪式，一簇簇灯盏点起，她的洞察非过往可及。


    简单扫过一样，隔着几里地，隔着灯火辉煌的护城河，看到对面的书阁中有抱着书籍往来的宫人。


    其中一人那人似乎察觉到目光，侧目看来。


    隔江而视。


    谢秩皱眉后，这人垂眸低首，行礼后，身体绕到了红柱子后面。


    谢秩沉默，后转身离开。


    红柱子后面，慕容许低眉垂眼的，身体有些疲乏，靠了靠柱子，耳边却传来其他宫人跟路过的官员嘲讽的挤兑声。


    她没说什么，客气以下位者的姿态顺从了对方的指使跟欺辱。


    她已经不是外交官之首了。


    只是一个最低微的书策官。


    红颜.滴血说过，她会为此失去原本最光辉灿烂的前程。


    是的，她失去了。


    没有前程，自然也没有理想。


    中土大陆的天才，总有些是要陨落的，她就是其中一颗。


    ————


    小金他们也都看到了慕容许，震惊之后看小国王一言不发，也就不敢吭声了，只提及刚到手的滴血陵墓群权限。


    “一下子拿回最早的权限，按照协议，阿道尔可是仅次于危帝皇族，贡献最大的荣耀王族，权限直达第六层，只有第七层上不去。”


    “没想到他们终究还是答应了。”


    “那个威帝看来是被宗王庙逼急了，”


    “陛下你什么时候去啊？”


    谢秩走在走廊不断切割的光阴中。


    后面的人，或者慕容许都能看到她的背影交错在剪影之中。


    却不知她回了小金这样三句。


    “陵墓群里面，有针对我的杀局。”


    “也许是神亲自布置的。”


    “但我还是得去。”


    这就是两边的阳谋，因为利益就摆在那，值得冒险。


    ——————


    宗王庙的人冷冷看着小国王的背影走了。


    不多时，威帝回到自己的独属书房中，抽出书籍，他的魔宠低声询问：“宗王庙那边也答应，看来在陵墓群里面是不是云雾神他们已经开始布局了？但我以为，您在杀小国王这件事上，至少会宗王庙一个态度，那个技术，对危帝皇族来说很危险。”


    威帝看着眼前的书架，眉眼隐在黑暗之中，不见轮廓。


    “你跟那些人一样都陷入了一个误区。”


    “技术既然都摆在那。”


    “你们就没想过——刚刚的那个她，到底是不是本体？”


    “我们都看不出虚实，不是吗？”


    魔宠震惊。


    威帝跟那无端消失的小白皮人一样都变得神秘不可测。


    语气冷冽。


    “如果她跟蒂格一样先把自己给操作了，那陵墓群针对她的暗杀，最多杀她一个副体。”


    “她永远隐在背后。”


    “后患无穷。”


    “这已经不是我能对付的了，就得让云雾神那六位亲自下场，扼杀于摇篮之中。”


    “也不会太久——神不会让那技术交给我的，他们会自己从她身上拿走。”


    “但她肯定也有提防，等他们博弈，各自的底牌跟实力也就显露了。”


    转过身，威帝拿着书籍走在壁炉火光中。


    哪里还有之前给小国王一句就震动了内心的伤感，只有帝王玩弄心术的冷酷。


    也是在会议结束的这天晚上。


    暗杀开始了。


    内奸全部被各方部门集中处决。


    杀人夜。


    红颜.滴血也拿着谢秩给的筛选血液去洞察隐藏更深的高级内奸。


    这一抓


    竟抓到了研究室内潜藏的好几个高级炼金师，都是白皮人！


    震动！


    而且追查后，发现他们把窃取到了混血学说实验数据全都传送出去了——显然，魔勒那边已经知道了。


    这绝对是一大创伤，各方都为此头疼，也显得小国王反埋向魔勒的技术有多重要，不然他们永远在情报这一块被魔勒操控！还谈什么最后决战？


    为此，他们只能吧实验室埋得更深，也在提取奥古皇族尸体等顶级资源，准备为威帝掌握谢秩的结束做准备


    ————————


    蒂格潜藏在暗处，低语：“我们辛苦制作的高级探子，就这么被处理掉了，小国王真是舍得啊。”


    箬尔：“棋子做出来就是为了牺牲用的，有什么可值得心疼的，你认了做儿子不成？”


    蒂格：“”


    有时候真觉得自己不是什么反派内奸，箬尔才是。


    好无情冷血的蛇之女王。


    不过棋子被晒出去了，没被晒出去的、真正的棋子反而上位了。


    比如蒂格，他就被选入威帝按照挑选的真正实验室团队中。


    同步，他也见到了——奥古皇族的尸体，还是上王奥古的尸体。


    威帝果然对那技术势在必得。


    ——————


    谢秩拿着陵墓群的权限，在第二天一早就抵达了滴血陵墓群。


    太阳光刚出，晨光冉冉。


    但现在的谢秩已经换了一副样貌，替换了囫囵者的一员，在门口通过了权限时，还看到了一桀.危帝跟别也.危帝。


    不止他们，危帝皇族跟囫囵者贵族们都早早来了，只因协议更改，他们的权限受到制约，就想着赶在地方荣耀王族的大部队来疯狂消耗资源之前加快修炼进度。


    谢秩混在其中，并不显眼。


    倒是看见中央的荣耀成员跟地方的闹起来了。


    唇枪舌剑的，剑拔弩张。


    她通过权限，走入陵墓群，将后面的吵闹抛掷开来。


    而在进入之后


    审核权限的石碑暗闪了冷光。


    陵墓群的最深处，第七层。


    盘面坐在一座巨大龙族尸骸跟许多尸骨之上的男子睁开眼。


    七神一直都是：云雾，赤奴，三千，无序，飞舟，明萨跟天都神祀。


    现在这位就是云雾神，他是第七神，但天都神神祀消亡后，他就是第六了。


    六神共享中土大陆，能让他们忌惮的也只有魔神奥古。


    现在，他感应到了谢秩的到来。


    “果然伪装了样貌，也果然难以看出虚实，幸好在她的权限上设定了监察模式，她一出入就能确定，而且她自己为了隐藏身份，更改了容貌，那杀了，也就没人能确定她就是谢秩，滴血协议保护不了她了。”


    “自作聪明。”


    他起身，亲自去了第三层等着拿下谢秩


    之所以是第三层，只因为第一第二人太多，闹大了动静，关注力太高。


    被魔勒知道，大肆宣扬，那就真的内乱了。


    地方荣耀王族肯定要爆。


    第三层开始就少人了，但第四第五不行，那上面的资源太多，他不愿意让小国王得到更多资源，万一没拿下，万一让她逃了


    第六就更别想了——第六权限只有阿道尔等少数几家滴血战役表现最猛的荣耀王族，里面已经有许多王族初代跟龙族等顶级魔兽跟奥古尸体了。


    一旦被小国王拿到


    即便是神，对这个短短几年就崛起的阿道尔后裔，也有些谨慎。


    “她可比阿萨蛮那杀人狂狡猾聪明多了。”


    阿道尔闻名于于骁勇善战，霸道无双，还真没有小国王这么六边形且战术顶流的后代，突然出了一个，哪怕是六神也有些不适应。


    但谨慎点总是没错的。


    ——————


    云雾神躲在第三层，耐心等待着，甚至没有联系其他封王去盯梢她。


    现在的小国王对上任何封王，哪怕是沈缠夜他们这个级别的，也完全不怵，还有躲避对方勘察的隐蔽能力，何必再派人引起她注意？


    云雾神亲自下场了，只需要等。


    谢秩已经到了第一层，开始参悟钻研，钻研速度还很快


    云雾神就这么盯梢着，耐心着一方面也非常震惊：速度这么快？


    好恐怖的悟性。


    “一桀他们这些危帝皇族佼佼者，用了一个月才从第一层到第二层。”


    “这小国王只用了三天就到了第二层。”


    “不知道她从第二层到第三层”


    五天后，云雾神的杀意达到了顶峰！


    因为谢秩只用了两天！两天就从第二层到了第三层！


    领悟速度反而加快了？


    一桀跟别也他们当时用了多久？用了一年！


    小国王，两天！！


    比第一层都少。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已经把第一层学到的知识转化为自身学识，基础往上垒高了。


    这，这比领悟速度更让云雾神恐惧：他已经不把一桀这些后背当做参照组了，而是代入初代跟创始人群体，以及他们七神。


    恍惚间，他想到一件事：神祀整理出滴血陵墓七层之后，她自然是全通的那一个，他们六神水平比她差得多，后续钻研，他这个第七神参悟第一层用了一天，第二层两天，也就是说，谢秩跟自己一个速度。


    可那时他已是神级了，小国王现在还真是封王级。


    在不同的基础上，还能一样的领悟速度，只能说明一件事——她的天资比他这个云雾神还高。


    恶心！


    太恶心了！


    云雾神怒火中烧，甚至第一反应就是不拷问那技术，直接把她杀了！


    但他还是忍下了，等谢秩上来，进入第三层的那一秒。


    隐藏的云雾神直接一伸手，从她身后掐住她的脖子。


    神嘛，毕竟是另一个阶层，面对封王级，根本没有后者反抗的余地。


    操控，封闭，掠


    嗯？


    砰！！谢秩的身体爆开来，在第三层的入口炸出了大量奥古的气息


    全部七层都震动了。


    因为爆炸的气息实在太大了。


    封王级自爆。


    该死，这不是她的本体？！她的分体等等！所以她之前展现在会议中的白皮人还不是完整的，她是真的能用奥古的气血改造她自己，以至于连神明都看不出她的真假。


    起码云雾神没看出来，还被坑了。


    其余几层的人果然都嗅到了奥古的气息。


    “魔勒入侵？！”


    “混蛋！是奥古！”


    “怎么办？怎么回事啊！！”


    滴血陵墓群大乱，气息混杂，人人自危，守卫跟各方的魔法阵全都触发，各种封禁封锁，按照陵墓群的保护机制，就是陷入了最高级的封锁跟稽查权限。


    云雾神自己都不出去！！


    因为这是神祀定下的规矩。


    那


    彼时，前些天就进入滴血陵墓群的佛金等君主们也在第四层得知了动静（他们以前来过，前面感悟了，目前再进来，就是在第四层），面面相觑。


    这他们困死在这里了？得被彻查？


    滴血家族作为掌控一族，果然全体出动，光是封王级就来了十位。


    红颜站在门口，表情无语。


    她就知道。


    小国王轻描淡写，就能让天下大乱，连神都入瓮了，而这一炸，等于把帝国一方的顶级配置炸出了七七八八，让她看见了脉络。


    用了一个假体而已。


    但你能去控诉她吗？


    “那是她吗？”


    “你确定是她？”


    “既然不确定，那它就只能是奥古内奸，是入侵者。”


    “云雾神出手，是为了铲除入侵者，而非暗杀小国王。”


    云雾神的口供，只有一种说辞，他自己就得首先否决它是小国王的可能性，才能保障他自己的出手合法性。


    那自然，这事也就跟小国王没关系了。


    技术在她手里，在破除技术壁垒之前，她的任何操作都只是棋路。


    ——————


    皇宫中，威帝放下书，表情隐晦不明。


    他怎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虽然确定了小国王果然藏了一手，真有分体，那她这一出只是为了炸出滴血陵墓群的攻防机制吗？


    只是为了刺挠云雾神嘛？


    “不管如何，她本体压根没掺和，用了假体把人跟云雾神都困在里面了，暂时不知道其余五位神的动静。”


    “陛下，能确定她本体的位置吗？”


    威帝神色不定，另一边。


    秩序管理局的最高核心，也就是丰碑谷的尽头，偌大的木屋老建筑群中，香火袅袅，四个人站着，一人坐着。


    第二神，明萨。


    他看着平静的水面，思索着，终究垂下眼，轻声说：“那小朋友，得手了。”


    “什么？”


    其余四人疑惑，思索着，第三神无序表情微动：“她的真体难道早就在陵墓群中？”


    “她用假体，只是为了引云雾离开第六层？”


    明萨：“不然只是为了炸出陵墓群的攻防机制，意义不大，因为机制可以改，可以重新调整，不仅为了提防她，也为了提防魔勒。”


    “那她的真正目的只能是为了引开云雾。”


    “那她本体的权限直达第六层，现在，也肯定得手了。”


    “查一下第六层丢了什么。”


    “那就知道她的修炼方向了。”


    很快，他们就知道了。


    不是丢了什么，是被扒地皮了。


    云雾参悟的地区，那最顶级的尸骸区跟烙印区，整个地皮都被刮掉了。


    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地坑。


    因为丢掉的太多了，所以完全不知道她到底要修炼哪方面。


    这是抄家吗？


    这特么是当年的五五分权限吗？


    她是要挖祖坟啊。


    也就第七层她进不去，不然第七层的危帝祖坟都能被她扒掉地皮。


    六神：“”


    无语，震惊，杀意凛然。


    能杀吗？能吗？


    好狡猾的小国王！她比奥古都反派！


    其余四神蠢蠢欲动，云雾都炸开了，叫喊着要去杀死小国王。


    明萨扶额。


    “她的技术摆在那，掺和了奥古的血统，即便是我们，也做不到锁定她。”


    “难怪她敢来中央明萨。”


    “只能等她跟威帝交易了。”


    赤奴皱眉，“她不会出本体。”


    无序思索着；“肯定不会出本体，但她必须出真的技术，否则就等于违背协议，可以把她从滴血协议剔除，我们也就能公开杀她了。”


    “她不至于违背这个规矩。”


    “就怕她在这个技术上规避掉她自身的保护机制，依旧让我等无法锁定她。”


    明萨起身，衣袍垂落，语气淡淡。


    “那就看我们的水平了，如果在握有这个技术的基础上找不到她的破绽，那也只能说明我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她会让阿道尔凌驾于危帝之上。”


    “成败已定，没什么好后悔的。”


    “倒是那威帝，这小子心思鬼得很，想利用我们去对付小国王，他好当黄雀——盯紧他。”


    “还有，监视并且斩断阿道尔那边的资源运输，别让她拿到更多资源可以达成某些了不得的修炼手段。”


    “看死她的心腹们，虽然这小国王看着冷血，但终归还是在乎那些人的。”


    ——————


    此时，确实已经得手的谢秩已经拿到了一批龙骸。


    但奥古皇族的尸体也是意外之喜吧。


    “可惜没有危帝皇族的，也可以理解，就算是神祀也不会把她那一族的尸骸留在其他人可以得到的六层。”


    “可能第七层都不存在。”


    即便如此，谢秩也已经完全满意了。


    小金：“他们恐怕都不知道你用了五天，就参悟第四层到第六层，还把第六层的地皮给扒了，趁着他们被困在里面，先一步离开陵墓群，以至于云雾来追你的可能性都没有。”


    小国王就爱玩这种小规模的战术。


    但也没大规模开战，只能算是针对资源的窃取小小切磋一下。


    也没死伤，算是很维护人类团结了。


    “往后就没这么其乐融融了。”


    “我得加快速度把骨龙弄出来，也别被找到本体。”


    “还好，资源这些早就囤了好几年，已经够了。”


    谢秩藏得深，但也很清楚，阿道尔的人肯定已经被监管了。


    尤其是饼饼他们。


    但没办法


    大势所趋，没人能幸免于难，她能做的就是在六神忍无可忍，以及奥古那边出手之前让她直接拥有跟神明级对话的权力。


    谢秩看向眼前的龙骸。


    一共七具。


    也是当时阿道尔初代跟阿萨蛮他们契约的小龙王。


    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