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下面，椅腿的细影映在瓷地板，灯的反光，还有她自己的影子。


    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那股冰凉黏腻的触感，瞬间消失，仿佛只是幻觉。


    许施撑着桌面站起来，往后几步，打开冰箱。里面一列矿泉水、果汁、椰汁，都是她喜欢喝的。


    每次下班回来，冰箱总是被程小满用食物填满。


    她取出一瓶矿泉水，微扭过头，问：“程小满，你喝什么吗？”


    愣了下。


    蛋糕对面的座椅空无一人。


    轻轻的、甜蜜的嗓音在后方响起：“我喝什么都可以。”


    他再次无声无息地，来到她身后。


    许施往旁边躲了躲，扶着冰箱门，转身直视他的眼睛，无语一阵，还是打算和他说清楚，这样怪吓人的。


    忽然，程小满的脸晃了晃。


    连带着他围裙上的logo也模糊起来，像是蒙了层雾气。


    晕眩升上额头，她摇摇脑袋，顺直的黑发落在肩后，随即被修长的手指捧起。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视线里的程小满张开怀抱，任她扑下去。


    程小满掌心贴住她后脑，香气盈满臂弯中，她柔软的脸颊抵在他胸膛，那种空洞的流失感终于停止，转而被另一种温暖的幸福填充。


    小施，好暖，好香。


    他抱起她，走过客厅，打开她的房门，将她放进床褥之间。


    指尖珍惜地滑过她的头发，张开，捧住她的脸。


    他能闻到人类的心情。小施到家的时候，果然是不开心的，在吃了蛋糕后，才开心起来。


    黑暗中，亮起两只金色的眼瞳，直勾勾地盯着她。


    程小满的身体，食用对人类有益，但有一点点的，微不足道的副作用。


    他逐渐靠近，宛如蛊惑地问：“今天，你和顾嘉誉做了什么？告诉我。”


    她和那个人类男性总去很远的地方，他跑不了那么远。


    本来只想有时默默看着她就好，可是……


    人类的书籍上写，人类的欲望无穷尽，即便拥有曾经奢求的，还想拥有更多。


    他有点明白了。


    牢牢地，固定住她，令她直视他。


    好开心。


    她现在只能看他了。


    许施懵懂地睁着眼睛，张口，迟钝地，字句不受控地往外冒。


    和顾嘉誉做了、吃饭、复盘、然后他有个紧急工作，丢下了她。


    不对，不是这样的。理智告诉她，“丢”这个词形容得并不准确，顾嘉誉确实需要先处理工作，那个工作比她重要。


    ......嗯？


    她的脑子也混混沌沌，轻柔的男声响在面前，尾音压下去，她听得耳廓发麻。


    他说：“他惹你不高兴a，他该死。”


    许施摇摇头。


    程小满盯着她张开的嘴唇。涂过口红，莓果色沾在唇内侧，泛着点莹润的水泽，只有一边有虎牙，却不尖锐，钝钝地压入下唇。


    小施，可爱。


    他不自主地伸手，触碰她的虎牙，被她浅浅地咬了一口。


    搜索的答案浮现出来。


    程小满纤长的睫毛垂落，显出几分垂怜的意味，问：“你的理想型是什么？”


    许施的答案很简短：“好看的。”


    失落袭向了程小满，他几乎要再次淌下泪。顾嘉誉长得好看，公司里很多人都说过，她的理想型是那样的人类。


    “呜......”


    泪珠在眼眶中转动，但他不想弄湿许施的被子。


    小施不允许他进入她的房间打扫，弄脏了他没办法洗。


    手腕处传来温暖。


    许施反攥住他，看着他，歪了歪脑袋。她觉得这眼泪似曾相识，含着泪的、垂下头的，漂亮的祈求的脸。


    程小满揪起衣服下摆，抹抹眼泪。她的目光立即聚在白皙裸露的腹肌上，泛着微微的莹色，仿佛一块分明的羊脂玉。


    因为眼泪不停往下流，他维持这个姿势，直到衣服快要浸透，他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你喜欢我吗？”


    许施沉默。


    程小满的眼睛倏地明亮起来。


    她没说不喜欢！她没有不喜欢我，她喜欢我！


    数道触手喜悦地钻出，在背后欢快地舞动，雀跃的心情中，许施“啪”地把手覆在他腹部，往上，揉了揉。


    甚至将鼓起的肌肉往下按，再弹起来。


    程小满捏着衣摆，脸颊红红地将腹肌显露给她。


    好大，好软。


    这个春.梦比之前还要真实。


    许施不太清醒，恍恍惚惚中，又看见梦里的程小满，他把腹肌给她摸。


    这是梦开始的前兆。


    意识里有一丝疑惑浮起来，又迅速被耳边湿软的喘息声压下。


    她心跳愈快，兴奋感涌上来。


    眼前这张漂亮的脸，泪光莹莹，嘴唇殷红，吐出字句。


    “哈啊……小施，小施……”


    他在不停地呼唤她。


    像是乞求，声音短而急促，尾音升高，戛然而止。


    她的指甲扣进柔软的皮肤。


    程小满白皙的腰腹往前靠，脊背颤抖地抽动，家居服掉下来，蹭过手背。


    不知是不是视线被遮蔽，她感觉四周热意升高，喘声如同浪花扑向她，在耳廓边滚动。


    他可怜兮兮地盯着她。


    仿佛就等着她来欺负似的。


    许施稍微用力，将他按进床褥，手撑在他颈侧，身体慢慢下压。


    而后，荡漾着的、湿哑的喘息被堵住了。


    程小满张着唇，尝到她的舌头，他的眼睛甜蜜地弯起来。


    好甜，小施是甜的。


    口中濡湿的人类舌尖冲撞、交缠、舔舐，带来与他不同的津液。


    他全部咽下去，感到难以言喻的幸福。


    小施的皮肤、头发、气味、□□，全部全部，他都想吃。


    他凝出另一条细细的、蛇类的舌头，顺着相贴的唇，探入她的口腔。


    分岔的尖端灵活地游走，终于找到了，可以溢出更多的涎液的地方。


    小施的舌底。从舌系带钻进去，环绕着蹭动，就有好吃的液体出来。


    他吞咽着，不自主地发出舒服的哼声。


    许施感觉不对劲。有什么东西在舌头底下钻动，细而小，传来密密麻麻的痒意。


    像是……程小满有两条舌头。


    她捏住他的下巴，撤远。


    青年睫毛颤抖，嘴唇被亲得红润润的，追上来，黏黏糊糊地贴住她。


    湿软的触感吮着唇角，像是迷糊的小兽，含住某种食物，细细品尝。


    他的手臂不知不觉地环绕，按在她腰后，有什么冰凉黏腻的、长条的，如同绳子的活物往上爬，缠紧她的手腕。


    动不了。


    程小满的唇不断蹭她，琥珀色眼眸浮起点雾状的迷蒙，将她压近。


    亲了一会，他远离了点。


    许施睁大眼睛。


    这下看清楚了。在柔软殷红的唇缝间，一道细细的蛇信子缩回去，黑暗落在他脸上，金色竖起的瞳孔显出兽类的冰冷感。


    他的声音软软的，语调粘连：“小施，我喜欢你哦。”


    许施脑子里闪过疑惑：梦里的程小满，有说这么多话吗？


    她顺着他散在枕上的头发，向上看。


    数只粉红色，像章鱼一样的触手，紧紧缠绕在她双腕之上。接触到皮肤的那段，泛出蜜桃的粉，再往后，颜色愈淡。


    触手顶端长着小小的嘴，正张开，吸吮她手臂内侧的皮肤。


    好痒。


    这个场景诡异得像恐怖片。


    许施的心脏扑通鼓动，炙.热的欲.望卷上身体。她竟然觉得......好兴奋。


    开始好奇：他的触手是怎么长的？


    她尝试去摸那些冰凉的触手，仿佛害羞，它们迅速散开。


    沿着缩回的方向，她触到程小满的背，微微用力，陷入了一个指节。


    柔软，像是温暖的软组织。


    怎么会有人的皮肤是可以戳进去的？


    巨大的刺激扑向程小满，他急促地喘了喘，身体边缘如水融化。


    身体的后背，传来侵入的异物感。（你好审核，是男主的背部，他不是人，不是其他地方）


    她在他的皮肉中搅动。


    这对他的种族来说，是交.配的请求。


    也就是说，小施答应了他的告白对吧？


    开心。


    程小满弯起嘴角，脖子以下化为透明的、胶质的水液，像是未成型的果冻，缓慢地流淌开。


    好开心啊小施。


    喜欢小施喜欢小施喜欢小施喜欢小施喜欢小施喜欢小施喜欢小施喜欢小施喜欢小施喜欢小施喜欢小施喜欢小施喜欢小施喜欢小施喜欢小施喜欢小施喜欢小施喜欢小施喜欢小施喜欢小施喜欢小施喜欢小施。


    人类有个词，叫偷情。


    小施和他现在应该是在偷情。


    不能发出声音，要悄悄的，虽然很舒服，但他会忍住不叫出声的。


    流动的身体爬上许施的脚踝、小腿、腰部、后背，迫不及待地紧紧贴住她的皮肤。


    程小满仅剩的头部，挪进她的臂弯中，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许施感觉身上黏黏的。


    黑暗里看不清楚，她好像捧起了程小满的头。因为这双清澈的眼睛，闪着亮晶晶的愉悦，望着她。


    思绪迟钝了一会。


    身上传来被包裹的黏腻感。像是陷进微凉的泥中，它们流淌，毛孔里能感受到渗进来的悚然。


    每动一下，它们就磨蹭着皮肤，带起麻痛。


    甚至是衣服里面，也在滑动。


    她不太确定：那是程小满的身体吗？


    腰被它带着晃动，简直像是她在*他。


    意识朦胧中。


    她瞥见床头的镜子。


    程小满又凝成人形，家居服往上堆，露出白皙、弓起的腰腹。裤子松松垮垮地系在臀上，翘着，显出圆润饱满的轮廓。（审核穿着衣服的哈）


    镜子里，他伏在她穿着衣服的腰间。


    像条小狗，翘起屁股，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皮肤，仿佛在等待主人抚摸。


    她摸上去，他立即抖了抖。


    顺着脑袋的轮廓，往后，拂过后颈，落到流畅的脊线。


    最后触到床边的圆抱枕。


    又大又软，滚在他跪着的腿侧。


    正对着镜子，他的皮肤泛起莹光，竟照亮旁边的圆枕。她的手放在枕上揉捏，抓出不同的形状。


    太热了。


    手心贴着的地方又很凉。


    指尖缓慢陷入软枕。


    ......


    周日一整天，许施没脸见程小满，躲在屋子里没出去。


    春梦的场景已经延展到了她的房间，向现实靠近。


    人家不仅为她做蛋糕，还在她不小心睡着后好心送她回房。


    许施捏起拳头，砸了下床垫，对自己生气：她怎么能做那样的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