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施决定回礼给程小满。


    第二天上班，处理好周五晚上堆积的工作，点开钉钉里程小满的头像。从这里可以看到他的生日，鼠标的光标下移，看到那一串日期。


    5月21日，是今年的小满。


    忽然，资料卡顿了一下，变为一片白。


    再退出去，程小满笑得很标准的证件照——他钉钉的头像，变为蓝底白字。


    许施愣住。


    她与程小满不在同一个楼层，上次在公司看到他，还是与卢青月的那场谈话。


    一般人事的会议会约在她们本层四楼的会议室。


    想了想，她起身下去四楼。


    公司的玻璃门自动打开，前台处空空荡荡。走近几步，一个乱蓬蓬的脑袋在桌子下边，听到动静，仰起脸来看她。


    像只小狗。


    程小满额前的刘海翘起，脸颊带了点红，眼眸一下亮晶晶的，露出柔软的笑容。


    他开心地说：“小施，早上好！”


    许施的心稍稍落下去，也回他“早上好”，随即看见了他正在收拾的东西。


    以前过来的时候，程小满的工位上会放各种各样的东西，几朵漂亮的小花插进玻璃瓶，许多水杯，还有个毛茸茸的兔子玩偶。


    现在这些东西被收进一个塑料袋里。


    她不知道说什么。方才落下去的心，仿佛潜入了深水之中，荡起涟漪，飘出圈圈的酸涩出来。


    程小满被辞退了。


    他看起来仍然很高兴，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扭了几下手指：“我还有钱，但是我会继续找工作的。”


    许施“嗯”了声，也笑起来。这两年离职的同事不知见过多少，她很轻松地说出：“加油，祝前程似锦，一路顺风。”


    除了觉得突然之外，到底还是松了口气。


    每晚做同事的春梦，顾嘉誉在公司，总有种出轨的感觉。


    一道黑影落到白色台面，寒凉的嗓音带着压迫：“还不走？”


    她转头，对上金丝眼镜后的目光。


    顾嘉誉一身西装，雪松味的香气扑近，握住她胳膊，将她拉到身后。


    程小满唇边的弧度压平，攥住收拾好的塑料袋，在窸窸窣窣的声响中开口：“我在和小施说话，请你让开。”


    气氛莫名不对劲。


    许施从顾嘉誉身后探出半张脸，意识到顾嘉誉在和程小满对话，一阵心虚涌来，她拉了拉顾嘉誉的袖子。


    小小声：“顾总。”


    顾嘉誉顺势握住她的手指捏了捏，来往的同事放慢脚步，八卦的眼神射来，许施迅速抽回手，后退两步。


    “她是我的下属，你再骚扰她，我叫保安上来。”顾嘉誉语气冷厉。


    程小满很生气。


    他不介意做许施的小三，但他讨厌她的男朋友。


    愤愤地把塑料袋系好，抱着它，拉开椅子，走出去。


    程小满故意只说：“再见小施。”


    而后迈开腿，跨过玻璃门，怀里的塑料袋窸窸窣窣地走了。


    顾嘉誉整理袖子，垂着眼睛，整个人透出冷漠的精英味。似乎厌烦四周的视线，稍稍抬眼，向这边观望的同事立即加快脚步离开。


    前台只剩他和她两个人。


    单独待在一起的情景也有许多次，办公室、储物间、楼梯间，他们有时候会在黑暗处接吻。


    顾嘉誉神情温和了些：“走，回十楼。”


    许施跟在他身后进了电梯，她没按楼层，顾嘉誉俯下身，冰凉的镜腿蹭过她脸颊，要在她唇上落下吻。


    她避开，黑圆的眼珠盯着他：“是你辞退了程小满吗？”


    顾嘉誉皱了下眉，坦然：“是，我认为他的行为已经构成骚扰。”


    许施强调：“他没有骚扰我。”


    顾嘉誉略过了她为什么在四楼前台，与程小满聊天的疑问，指尖摩挲她的耳尖：“你年纪还小，有些男生的目的包装在语言里，你可能看不出来，但我作为你的上司和恋人，要对你负责。”


    许施不能接受，她让一个无辜的人失去了工作。每次面对他这副过来人的成熟模样，心中像是软弹弹的弹簧被压紧，没了冲高的气焰。


    “好吧。”她说。


    顾嘉誉摸摸她的头，仿佛对待在不高兴的小朋友，伸手按下电梯。


    下班后。


    许施在租房楼下小公园坐了很久，望着灯火通明的楼栋，一点涩然在心中漫开。


    她不敢面对程小满。


    自己害他丢了工作，前几天还心安理得地享受他做的饭，他为她庆生，照顾她。


    好愧疚。


    小黑猫拱着她的小腿，讨好地喵叫，等待她的抚摸。


    许施伸出手，捂住脸。


    程小满在一个小时前发了消息，很开心的语气：【做好饭啦，等你回来吃！】


    一边是强烈的愧疚，一边像是浸泡进水中的酸重情绪，交织着收紧她的心口，她甚至想不回去，直接搬家。


    这样也不用再看见程小满了。


    小黑猫持续不断地蹭她。


    许施捞起它，放在膝盖上，胡乱揉了一通，心情稍微平复了些。


    小黑猫翘起屁股，湛蓝色的眼睛流露出可怜兮兮的期待。


    她拍拍它的小屁股。


    *


    镜子前，程小满正在试新的工作服。


    不受控地塌下腰，浑圆的臀部上翘，顺着某种看不见的力道颤抖。


    小施的手指......


    透过猫的眼睛，他看到她扬起的唇角。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马尾低低束在脑后，路灯在后面照出金色的发丝，仿佛在发光。


    程小满伸出爪子，扣进她牛仔裤的布料，支撑将要倒下的身体。


    腹部覆上温暖，轻柔的手掌揽住他的身子，另一只手仍旧拍打他的屁股。


    她掌控着他。


    香气萦绕他，程小满有些晕眩，张开唇，吐出湿润的喘息。地板上的双腿不自主地夹紧，指节蜷缩，忍耐近乎尖锐的快意。


    迷蒙的视线凝起水雾，小施洁白的脖颈一晃一晃，他舔舔牙尖。


    渴望般地凑近。


    而后，他被抬高了。


    许施抱起小猫，举到眼前，猫猫的蓝色眼眸浸透泪水，她反思：难道是自己力道太大了？


    她安抚地摸摸它的小脑壳，又揉揉小屁股：“对不起啊，打疼你了吗？”


    路灯暖黄的光洒在它绒毛上，仿佛勾勒一圈金边。镶嵌在绒毛里的猫眼，瞬间向下压，显出几分可爱的凶狠。


    一颗玫红色的吻痕印在许施锁骨下方。


    强烈的情绪卷上程小满。


    他讨厌那个人类男性。


    不受控地幻想小施的嘴唇，印在哪些地方，那个人类男性又亲过哪些地方。


    程小满跟踪过他们去她的家。他爬上窗台，悬挂在半空中，拨开窗帘向里看。


    小施躺在床褥中间，白色的光晕笼罩下来，双腿曲起，皮肤泛着可爱的粉。人类男性趴在她上方，仿佛饮水，亲吻她的小腿。


    这样的话......他也可以。


    带着热意的冲动进入皮肉下，往上顶起滚泡。他的身体像是沸腾的水，不规则地波动起来。


    程小满切断共感，慢慢爬起来，对着镜子，脱下衣服。


    小施，快回来吧。他甜蜜地想。


    “嗒。”


    门被打开。


    玄关处的灯亮着，照出走进的影子，客厅中间的水晶灯闪烁光泽，茶几前的青年几乎一览无余。


    许施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


    换衣镜被放在阳台左侧，茶几斜对面，镜子里映出程小满白皙的面容，漆黑拂动的睫毛，他塌下腰，将翘起的臀对着她。


    两只兔耳发箍夹在柔软的黑发间，顺着他转动脑袋，轻轻晃动。


    与兔耳相匹配，程小满穿着的是一身兔男郎装扮。后腰别着蓬松的兔尾巴，本应被丝袜覆盖的大腿，此时什么也没穿。


    裤子包裹圆润的臀，正中间有道拉链，没能拉到顶，程小满以一个别扭的姿势，正想把拉链往上拉。


    视觉冲击力太大，许施停在原地没动。


    程小满似乎从镜子里窥见她的身影，高兴地转过头，脖间的铃铛“叮叮”作响。


    他露出无辜清纯的笑容，为难地压了压眉，请求她：“小施，拉链卡住了，你能帮我吗？”


    因为转过身，她看得更加清楚。


    服装包裹着他的胸部、腰部，连接到大腿，胸前的布料并不贴合，空出了一块，他趴在地板上，轻易地露出里面的风景。


    她手心立即涌现梦中的触感。


    又大又软。


    她嗓音发涩：“你......穿的是什么啊？”


    兔男郎，这显然不是什么正常的衣服。


    程小满开心地说：“我找了一份新工作，在不远的男仆咖啡厅，这个是圣诞节装扮，小施喜欢吗？”


    “哦......”


    热意涌上许施脸颊，程小满维持着别扭的姿势，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许施接受能力挺强的，也尊重他人意愿。放下包，她走近，弯下腰，眼前满是圆圆的、毛茸茸的兔尾巴，夹在布料上。


    她确认：“帮你拉上这个就行了吧？”


    “嗯嗯！”程小满笑着露出八颗牙齿。


    拉链头挂在上方，摇摇晃晃。


    缝隙中露出一点白皙的皮肤。


    许施伸指，捏住拉链头，往上滑。


    伴随着齿轮合拢的声音，程小满脖子上的铃铛也响起来，他的脸靠她很近，殷红的唇泛着莹莹水泽，仿佛引诱，张开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