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嘉誉身上有股冷气，像是风尘仆仆地赶过来，还没来得及回暖。他自然地接过她的相机、包包，将她揽进道路内侧。


    许施与他并排走，影子融在一块，交缠着往前挪。


    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自从那晚后，她没有再回复他的消息。


    见到本人，又不受控地想起每晚他在屏幕内的模样，西装下的皮肤泛红，被她掌控着。


    矛盾的想法在脑中左冲右撞。一边想回避他，一边又想：他不是要求婚吗，怎么什么都不说？


    好歹她也是女朋友。


    难得的小性子竟然爬上来，她憋着气，不做声地加快脚步。


    地上的影子凸起一个圆圆的脑袋。


    顾嘉誉被她落下几步，沉哑的嗓音从身后传来：“想好了吗？”


    许施顿了顿，心跳有点快：“什么？”


    “和我结婚。”他说。


    许施震惊他这么直接，停住，扭头看他的表情。顾嘉誉此时的脸和开会的时候没两样，冷淡，像是随口说“这个方案不行”，眼睛都没眨一下。


    哪有人这么求婚的？


    气性上头，又带着点难言的羞怯，种种情绪冲击上她迟钝的脑子，第一反应是控诉：“你一点也不真诚！”


    暗淡的路灯下，顾嘉誉的神情变了。


    他微压的眉眼缓缓舒展开，镜片后的锐利眼神微妙地柔和起来，唇边轻挑了挑，眼下挤出点卧蚕，仿佛抑制不住，笑意从眼眸里透出。


    许施觉得不对劲，周围的风绕着她，在耳边呼呼地蒙了层膜，令她盯着他，滞了片刻。


    顾嘉誉声音低低的：“我很真诚。”


    他挪开目光，风吹动大衣袖口，露出里面捏紧泛白的手指：“来之前我准备了很多，我怕你不喜欢，我也......很紧张。”


    “你觉得我不真诚的话，那这样可以么？”


    许施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的顾嘉誉单膝跪下，他仰起头，指间握着黑色盒子，一枚闪亮的钻戒嵌在里面。


    茫茫夜色里，钻石也泛着炫目的火彩。


    “我爱你。”他只说了三个字。


    “砰——”


    数道彩色烟花升入夜空，炸开亮色。


    顾嘉誉眼中浓重的爱意清晰显露，又难以自制地流出些祈求。


    许施心脏“扑通扑通”，觉得他此刻的神情，像是之前戴着项圈叫她主人的小狗。他把爱意呈上来，把选择权交给她。


    她自上而下地看他，烟花在两人身边绚烂盛开。


    “我......”她想到徐晴说的话。


    爱是包容，顾嘉誉一直都很包容她，生活上甚至是纵容。


    邹青说：不适合就可以离婚，这没什么大不了。


    而且顾嘉誉对她很好，和他结婚好像没坏处。


    许施思考着，眉头轻轻拧起。


    如果拒绝，她不就是玩弄了别人再抛弃他的渣人了？


    顾嘉誉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静静等待她回复。


    “我不会生孩子，你父母会介意吗？”她认真地问。


    “如果结婚，我们不会和他们住一起，你不想的话，也可以不用见他们。”顾嘉誉回答，“所以不用介意这些。”


    “哦。”


    许施继续：“我也不做家务，不做饭。”


    顾嘉誉笑了下：“我做。”


    许施知道这些都是小问题，烟花的光不断洒落，气氛梦幻，她心中一动，伸出了手：“那......那我们试试吧。”


    顾嘉誉轻柔珍重地握住她的手，眸光温柔得像要将她化开，修长的指尖推入戒指，直到牢牢固定在末端，他在她手背落下吻。


    “好。谢谢你愿意和我试试。”他站起身，环住她，剧烈的心跳通过相贴的皮肤传来。


    许施心想：原来他的心跳也这么快。


    “我爱你。”他在她耳边重复。


    *


    车内后座。


    指间的婚戒染上水渍，泛起晶亮的色泽。


    许施想把它摘下来，被捉住手。顾嘉誉躺在她身下，领带松松地挂在领口，头发蹭乱，镜片蒙上雾气，唇色绯红，将她的手指拉到胸口。


    “摘戒指做什么？”他喘息不稳。


    车椅上空间太小，大部分给了许施。她跪在软椅中，膝盖紧贴着顾嘉誉的腰腹。


    他穿着西裤的两条长腿曲起，臀部绷出曲线，隐在阴影中。


    原本只是想来车上拿东西，居然发展成这样，刺激感萦绕在狭小的车内，车窗外偶有人影闪过。


    许施压低声线：“钻石这么硬，我怕弄伤你。”


    “更硬的东西我们不是都玩过了么？”顾嘉誉胸腔的震动顺着手指，酥麻地荡开，他握着她的指尖，滑入解开的衬衫。


    冰凉的钻石抵住，皮肤肉眼可见地变红。


    他带着她蹂躏自己，力道比以往更大。


    “今天......我很高兴。”顾嘉誉断断续续地说，“你做什么都可以。”


    钻石陷入皮肉中，他轻“嘶”了声，握住她另一只手，含进口中。


    温热的舌头舔上来，湿润浸泡住她的指节，他控制着牙齿不磕到她，舔过她每一寸指缝。


    拿出来时，银丝牵连。


    许施脸颊红红：“在这里吗？万一被人看到怎么办？”


    顾嘉誉放开她，用手背蹭掉唇边残留的水液，嗓音更哑：“车窗看不到的，这里有指套，你想用手指也可以，我已经......”


    润滑过了。


    “那你趴过去。”许施捏捏被钻石蹭红的皮肤。


    他低低喘了声，翻过身。


    翘起的臀包裹在西裤中，下方是蜿蜒的腰、肩，顾嘉誉撑住车窗。（穿了衣服的哈审核）


    ......


    许施最后还是摘掉了戒指，不然她以后都没办法直视它了。


    结束。


    顾嘉誉抽出湿巾帮她擦手。


    两个人身上萦绕着旖旎的热气，衣服半湿，贴着皮肤，有些闷。


    车窗降下来。


    扑进的风撩起顾嘉誉的头发，看起来软软的，许施忍不住放上去，狠狠揉了一把。


    顾嘉誉仔细擦过她的指缝，擦完，抬起头：“把我当狗呢？”


    许施满足了，弯起眼：“当猫，猫猫可爱。”


    顾嘉誉轻挑了下眉，不知是被哪个词触动，凑近，将唇压上来。


    他的吻开始很温柔。舌尖一点点舔舐她的唇，含吮，直到蹭得她忍不住张开，缓慢地将舌探进去。


    卷住她的舌头缠绕，也不忘了吮吸外面的唇。


    随后攻势渐猛，他扶住她的后脖颈。


    水声在车内响起。


    许施亲得喘不上气，推了推他的肩膀，顾嘉誉放开她的唇，没离开，与她额头相抵，齿间带着模糊的水意：“老婆。”


    羞耻升上双颊，她耳朵一阵麻痒。


    顾嘉誉又笑：“怎么不应我？”


    额前他的热意贴着她，他急促的心跳声也渗进她的身体。


    许施扭扭捏捏，揪揪他的衬衫衣摆，应了：“......嗯。”


    手牵手走到民宿门口，已经接近十点。


    顾嘉誉和她告别：“明天见，要不要再亲一下？”


    许施想了想，把脸颊凑过去，大方地说：“亲吧。”


    温热的触感印在颊边。


    顾嘉誉像是个刚谈恋爱的男朋友，不舍得松开十指相扣的双手，他垂眸看着她指间的戒指，唇角上扬。


    “我看你进去再走。”他说。


    许施觉得黏黏腻腻的，仿佛裹了只巨大的棉花糖，空气泛着甜味。新鲜感漫上心口，好久没见顾嘉誉这样了。


    她向他挥挥手：“那明天见！”


    跑进院子，屋内的灯还亮着。


    今晚徐晴正好赶上生理期，许施拜托她看着点小黑猫，让它在屋子里别乱跑。


    打开门，一团黑色窜到她腿边。


    “喵！”


    小黑猫用爪子抓她的裤腿。


    许施抱起它，感觉它异常急躁，摸摸毛茸茸的小脑袋，问：“它怎么了？”


    徐晴躺在床上看电脑，说：“想你了吧，它一直想出去。”


    小黑猫待在许施怀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流露出委屈。


    许施心软软，亲它一口：“对不起咪咪，明天带你出去玩。”


    徐晴抬头看一人一猫，实在不能理解这只猫为什么有两副面孔，对她凶的像要吃人似的。


    她注意到许施手上的戒指，了然：“小邹说你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是顾总吧？”


    小黑猫骤然尖叫。


    许施吓了一跳，连忙顺顺它的毛，对上徐晴的眼神，很轻地“嗯”了声。


    和上司谈恋爱，还是有点心虚。


    徐晴没多问，只提醒她：“年后会一直忙到四月份，如果要办婚礼，最好趁春节假期。”


    她还没想过婚礼。


    现在冷静下来，总觉得今晚是不是答应得太仓促了？


    第二天顾嘉誉来接她回家。


    行李搬上车，他看了副驾许施怀里的猫一眼。


    小黑猫睁圆眼睛蹬他。


    顾嘉誉收回目光。


    车开了几十个钟头，总算回到市内，闪烁成片的路灯向后掠过。


    许施迷迷糊糊睡了半路，听见顾嘉誉的嗓音：“要不要趁春节假期办婚礼？”


    怀里的毛茸茸动起来，她睁开眼，有些懵：“啊？”


    顾嘉誉停在红灯路口，转头看向她，镜片后的眉眼很认真：“年后会很忙，如果要办大规模的婚礼，我会抽不开身，要不要现在办？”


    像是看出她的犹豫，他补充：“可以不领结婚证，先办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