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沈策之视角
距离艾初的离开,已经过了五个小时。
高大的Beta站在他的面前,声音平稳:“艾先生已经安全抵达,沈总。”
靠在沙发上的Alpha没有抬眼,只是略微颔首,修长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点了一下,神色毫无异样。
这一瞬间,沈策之才拥有了实感。
——艾初已经远在千里之外,隔着无法即时跨越的物理距离。
他抬起眼眸,注视着面前的Beta走出去,关上房门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原来,他真的把人送走了。
为什么?
思绪忽然错空一瞬。
因为他想亲吻艾初的冲动,因为他未经思考脱口而出的话语,因为他无法抑制的、近乎怜惜的情感。
因为艾初的存在,艾初对他产生的影响,正在变得不正确。
那种不受控的注意力偏移,那种会因为对方一个笑容,或一句无关紧要的话而泛起的细微涟漪,那种超脱于利益交换和欲望满足之外的牵动。
微小却无法自控的念头如此强烈,以至于令他感觉到失控。
危险,不理性,超出掌控。
于是他让艾初滚。
他讨厌艾初吗?
沈策之的唇角轻轻扯动,露出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
当然不。
如果他讨厌艾初,从一开始便不会让艾初出现在眼前。
那么,他喜欢艾初吗?
也许吧,他不抗拒承认。在他掌控之下的、有限度的喜好,并非不可存在。
他当然也像其他Alpha那样,喜欢出众的容貌,喜欢庸俗的外在。
如果某人内在纯粹而外在平庸,他也不会生出半分兴致,因为他甚至没有一秒钟的耐心了解对方。
但是,他喜欢艾初到什么程度?
只是喜欢那具美丽的皮囊,还有拿捏得恰到好处、不令他厌烦的讨好?
还是更多的?
这个问题,让他感到了片刻的空白。
他强迫自己将视线转向窗外。夜幕沉沉,柔黄的月光轻拂树梢,呈现出一种短暂的、看似静谧的宁和。
不需要知道自己有多么喜欢艾初,他想。
艾初已带着五千万离开了。
那是一笔足够买断绝大多数纠缠的数字。
那么,到此为止。
他对艾初那点扰乱心绪的喜欢,价值就是五千万。
*
事实上,他的想法是正确的。
一旦忙碌起来,他就无瑕关心艾初,生活迅速回归了固有高效的轨道中。
庞大的商业帝国,不会因为他遇见的一个小插曲而停止运转。
当他沉浸于工作的时候,时间便以惊人的速度流逝,会议、文件、谈判、决策……所思所想皆被这些事物填满。
艾初就像投入深湖的一颗小石子,曾经激起过一圈涟漪,但湖面如今已彻底平静,仿佛那颗石子从未存在过。
这种适应过程并不艰难,甚至可以说毫无波澜。
没有所谓的戒断反应,没有心神不宁,没有不受控制的寻找。
这令他感到一种微妙的满意。
直到有一天,周遥在他批阅文件的间隙,以汇报日常行程的平常口吻问道:
“沈总,您之前的助理职位空缺有一段时间了。是否需要为您再物色一名合适的助理?”
周遥只是随口一提。
他确定这位能力卓越且有分寸感的秘书,没有任何试探或者其他意思,仅仅是觉得这个职位需要有人填补。
然而就在这句话落入耳中的瞬间,他的心里确实划过了一丝波澜。
紧接着是更大的波澜。
艾初。
这个名字,连同与之相关的影像、声音、触感,全都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里,并不是模糊的轮廓,而是清晰的、带着细节的画面。
他想起了艾初作为他助理时的点点滴滴,想起了易感期的标记,想起了那个在树篱迷宫里情难自禁的吻,甚至想起了在他让艾初滚的时候,对方还顺走了一颗草莓的小动作。
他记得艾初唇瓣的柔软,记得属于另一个Alpha的、带着诱惑意味的信息素,记得自己刹那的失控,和随之而来的、更强烈的占有欲。
想到这里,他无意识地勾起一个极浅的笑。
然而在意识到时隔多日,他依旧能够清晰地回想起全部画面时,他垂下眼帘。
像一层薄冰瞬间封冻了湖面。
这不是他以为的已经平息,也不是他定义的再无关系。
周遥还在安静地等待他的回复,办公室内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他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平稳冷淡:
“不用。”
周遥微微低头:“明白了,沈总。”
随即她转身,准备退出办公室。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时,沈策之的声音再次响起:
“发我一份艾初的课表,还有考试时间。”
她的脚步顿住了,即使以她的专业素养和常年训练出的不动声色,背影也出现了细微的僵硬。
但她的惊讶只持续了不到半秒,随即迅速调整好状态,转过身来,神色未变:
“好的,沈总。”
她当然能查到艾初的一切。
以沈策之掌控的信息网络,查到一个毫无背景的在校学生的课程表和考试安排,简直易如反掌,甚至不需要动用任何非常规手段。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再次将沈策之与外界隔绝。
他向后靠进椅背,目光投向窗外灰蓝色的天际线,城市的脉络和街道的轮廓在他的脚下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话刚出口的瞬间,他就清晰地意识到,事情再次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这种感觉与当初在他的私邸里,脱口而出让艾初搬到他的家里时,如出一辙。
同样是情不自禁,同样是欲望超越理智的表现。
那时,他因突如其来的情不自禁而困扰,选择斩断与艾初的关系。他担心深陷其中,害怕被这种不可控的情感吞噬。
那么,时隔多日后的现在呢?
坦白说,他没有如上次那般立刻产生排斥和抗拒,没有试图收回命令,也没有感到恼怒。
——不理性,又怎么样呢?
沈策之开始从另一种角度,来审视这个问题。
他拥有庞大的财富,以及足以碾碎大多数障碍的权力。
也有足够的资本构建一个华丽的牢笼,将他想要的Alpha圈养起来,满足自己那份未曾消退、甚至因距离和克制而愈发清晰的欲望。
他能够掌控一切,当然也包括艾初。
时间已经悄然证明,艾初并非可以轻易被遗忘替代的短暂刺激。
那份最初的吸引在分离之后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沉淀为一种更具体、更顽固的渴望。
他依旧渴望触碰艾初,渴望看到艾初更多更鲜活的表情,渴望艾初的信息素,渴望那被标记时身体在掌中细微的颤抖。
他渴望,所以他会得到,且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中断了内心翻涌却冰冷漠然的思绪,沈策之不再有任何犹豫。
隐忍?
简直是对自身欲望和能力的侮辱。
他打通电话,那端传来一道稳定低沉的声音:“沈先生。”
沈策之的目光落在窗外,城市的霓虹开始闪烁,映入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点不亮任何温度:
“从今天开始,24小时监控艾初。”
“我要知道他每时每刻在哪里,做了什么,和谁见面。”
那道稳定低沉的声音回答道:“明白,初步报告将在12小时内送达。”
随即他切断了通讯,办公室内重回死寂。
这就是他现在最直接的欲望——想知道艾初在做什么,想要得知一切有关艾初的欲望。
如果因为艾初而产生了不可控的欲望,那么他就去掌控这份欲望的源头。
如果因为距离而感到一丝不确定,那么他就用无所不在的监视,将这种不确定彻底消除。
他收到了周遥发送过来的、关于艾初课表和考试时间的邮件,快速浏览着。
课程名称、教室编号、考试日期……还有其他想要得知的一切。
他甚至开始想象,监控报告会呈现怎样的内容。
艾初是按时上课,还是经常逃课?
他和哪些人交往过密?是Alpha,Beta,还是Omega?
在得到了五千万之后,是否会还为了生活奔波?
思绪飘远发散,但却始终围绕着那个令他心神不宁的Alpha。
全天的监控,只是他认清自己欲望的第一步。
*
得到周遥的消息,知道艾初已经被请到了庄园里时,沈策之勾起唇角,呼出一口缭绕的烟雾。
周遥继续说:“艾先生表达了一定程度的不情愿。”
静了静,他追问道:“具体怎么说?”
周遥:“他似乎并不认为您的庄园……是他的家。”
他倒不在意这样的抗拒。
不情愿?不认为是家?这很正常。
就好像圈养的宠物初入新笼,总会有些不安和抵触。
但这由不得艾初选择。
他轻轻抖落烟灰,看着那一点猩红的光在空气中划出短暂的弧线,热度逐渐退散,直到彻底湮灭,成为苍白脆弱的灰烬,然后对着房间的人沉沉开口:
“合作就谈到这里吧。”
不巧的是,谈合作的地方离他的庄园有些遥远,中间还被突发事情绊住了手脚。
等他终于抵达庄园时,已然是深夜时分。
但他不觉得疲惫,因为时隔多日,他终于能够再次见到艾初。
真实的,近在咫尺的,并非通过监控得知的……艾初。
而他这次不会再放手了。
第107章 ABO番外
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投下一点朦胧柔和的光线。
艾初睁开眼睛,纤长的睫毛抖动一瞬,静了静才转向另一侧。
身侧的位置已然空荡,唯有细微的痕迹可以证明昨夜沈策之睡在他的身边。
他探手过去,触感一片冰凉,沈策之应该离开有一段时间了。
又在床上躺了几分钟后,他才起身,踩过柔软的地毯,走进洗漱间里。
镜中映出他的脸庞,脸上没什么表情。白皙的皮肤被暖光映得柔和,棕色的瞳孔反射光晕,变得温和而柔软。浓密的睫毛向上蜷曲着,眼底带着刚醒时的朦胧。
订婚已满一年,他居然还在上学。
尽管他未来的正职早已注定是扮演沈策之的法定配偶,他还是想正常毕业。
所以,嗯……他还需要每天早起去学校。
他住在沈策之的家里,却不总和沈策之黏在一起。
他有他的课业,而沈策之的行踪更是如同幽影,时而连续数晚出现在晚餐桌上,时而又会消失半周。
或许正因如此,沈策之对他的兴趣没有消磨半分,依旧保持了很高的热情。
当他下楼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穿着制服的管家静立一旁,见他到来,微微欠身,“艾先生,早上好。沈先生已外出。”
声音平稳,听不出半分异常。
艾初在固定的位置坐下,舀了一勺温度适中的粥:
“嗯,我知道了。”
沉静片刻,他例行公事般的问了一句:“沈策之有说今晚是否回来吗?”
管家:“先生未作安排。”
艾初点点头,不再言语,开始安静地进食。
他早已习惯这种模式。
没过一会儿,放在旁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来电人的名字。
他的动作一顿,随后拿起接通:
“早安,你又悄无声息走掉了。”
“我已经离你千里之外了,”沈策之低沉平稳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背景异常安静,像是在某个密闭的空间里,“……老婆。”
这个词经由沈策之冷淡的、没什么情绪的声线过滤,显得格外突兀,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第一次听到时,艾初几乎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在他的想象里,无论如何都无法将“老婆”这样的词汇,与沈策之联系在一起。
当时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回应:“……不要这么称呼我。”
“为什么?”沈策之的语气听起来像是纯粹的疑问,不带任何被拒绝的不悦,“我们刚刚订婚了。”
他蹙眉,试图理清那种怪异的感觉,最终选择实话实说:“就是很奇怪吧,我从来没想过你会叫谁老婆。”
沈策之不假思索:“我只会叫你老婆。”
此刻再次听到这个称呼,他依旧觉得有些奇怪,然而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表示他知道了。
同沈策之订婚已经一年了,他偶尔依旧会生出一种不甚真实的感觉。
像踩在云端,脚下是缥缈的虚空。
尽管沈策之确实赠予了他无数实质性的东西,从名下过户的资产到价值连城的珠宝,再到那些确保他即便在将来被沈策之厌倦,也能毫无经济压力、优渥度过余生的信托基金。
沈策之绝不会在钱财资产上亏待他,或者玩弄什么低劣的算计手段。
在这一点上,艾初有着清晰的认知和自信。
否则对于书中站在权力顶端的冷酷反派而言,也太掉价了。
那么这样就已经足够了,他想。
他确实喜欢沈策之,虽然这种喜欢里掺杂着许多复杂的因素和考量,但他根本没有任何理由抗拒沈策之给予的一切。
电话那头,沈策之问:“今天满课?”
他无奈地一笑:“上午有两节大课,老师会抓签到的。”
一边喝咖啡,一边又和沈策之聊了一些有的没的。
在他要出门上学之前,沈策之主动说:“去吧。”
“嗯,”他静了静,忽然说,“我想你,如果你今晚能回来就好了。”
“既然你这样说,”沈策之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柔,“我今晚肯定会回去,放心吧。”
用完早餐,司机已准时将车停在门廊下。
他坐进车内,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属于沈策之的私人领地,从极致规整的花园,到戒备森严的大门,最终汇入喧嚣的城市车流。
校园是另一个世界,一个不属于沈策之的世界。
*
当然啦,他们不总在一起的情况要刨除易感期。
他有义务解决沈策之的易感期,反过来,沈策之也是如此。如果他们两个人里有一个是Omega或者Beta,这件事都会变得更简单。
然而他们都是Alpha。
空气是黏稠闷滞的,浓郁到化不开的两种Alpha信息素在密闭的空间里交织碰撞,相互浸染。
因为同性别的排斥,沈策之会陷入一种相对焦灼漫长的煎熬。生理的本能让沈策之渴望靠近,又因为无法完成最终的标记而更加躁动难安。
在易感期里,沈策之依旧很喜欢咬他,就比如现在——
沈策之的体温很高,呼吸灼热地喷在他的后颈。下一秒,侧颈便传来一阵清晰的刺痛。
沈策之重重地咬了他一口,不算温柔,带着点惩罚的意味。
牙齿陷入皮肉,留下一个暂时的印记。
“不专心,”沈策之低沉沙哑的声音贴着他,带着易感期特有的、不加掩饰的占有欲,“在想什么?”
他适应着那点疼痛,并没有挣脱,诚实回答道:
“在想你。”
他没有说谎。
自从遇见沈策之,就如同在他脑海里植下了一颗种子,如今早已盘根错节,枝繁叶茂。
无论是好的,坏的,一切的一切都与沈策之脱不开关系。
多经历几次这样紧密纠缠的易感期后,他就敏锐地察觉到,即便是沈策之这样的Alpha,在这种特殊时期也会流露出罕见的、想要依恋的冲动。
就像此刻,在刚刚结束一轮并不彻底、却耗尽体力的生理疏解后,他引导着沈策之靠在自己怀里。
令人意外的是,沈策之并未抗拒,甚至可以说是顺从地放松了身体,将一部分重量交付给他。
两人的衣物都乱糟糟的,随意散落在地毯上。
房间里弥漫着情/欲和信息素混合的浓烈气味,令他感到微微的眩晕,就好像摄入了过量的酒精。
他垂下眼眸。
鼻梁很高,冷峭的眉眼因为情/欲而变得缱绻,额发垂顺下来半遮住浅棕的眼眸,睫毛又密又长,自然蜷曲着。
他的手指轻轻插入沈策之浓密的黑发中,发丝比他想象中要柔软一些。
静默在空气中流淌,只有彼此尚未平复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沈策之说,带着近乎命令的渴求:
“那就更多的……想起我。”
他勾起唇角,难得生出几分大胆,抬起空闲的手,轻轻捏住了沈策之的下颌,微微用力,迫使对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那双眼眸在情/欲的浸染下显得格外深邃,里面翻涌着未退的情愫和一些更晦暗难明的东西。
他迎着沈策之的目光,唇角依旧勾着一点笑意,半真半假地调侃:“每天24小时脑子里全是你,我会疯的。”
然而,沈策之的反应却稍稍超出了他的预料。
男人非但没有不悦,反而抬手握住了他捏着自己下颌的那只手腕。
沈策之低头,温热的唇先是如同羽毛般的,轻轻吻在手腕内侧跳动的脉搏上。那里皮肤极薄,淡淡的青色浮现其上,能清晰地感受到血液流动的生命力。
紧接着,又是一下轻微的刺痛。
沈策之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牙印,如同野兽圈定自己的领地。
事实上,他的身上早就布满痕迹,也并不在乎再多一个牙印。
毕竟面对着沈策之的易感期,面对着一个Alpha中的Alpha的易感期,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放开他的手腕时,沈策之挑起唇角,犬齿尖而闪亮,又轻轻舔了舔嘴唇,像是在回味渗出来的血液的味道。
混着唾液的血丝从他的手腕处蜿蜒滑落,颜色是极其鲜艳的红。
沈策之抬眼,目光如同粘稠的蛛网,紧紧捕获了他:
“如果疯了,你就彻底离不开我了。”
虽然房间里的温度适宜,并且因为信息素的缘故他还感到躁动难捱。
但就在沈策之话音落地的瞬间,他感到有一层凉凉的冰顺着脊骨凝结,一直凝聚到跳动不休的心脏。
他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映着自己有些怔忪的表情,而手腕上被亲吻和啃咬过的地方还在隐隐发烫。
静了静,他问:“你说什么?”
“如果疯了,你就彻底离不开我了,”沈策之原封不动地重复道,“难道不是么?”
“那个时候,你每天只会想起我。”
沈策之的声音很轻,手指顺着他的肩膀向上,轻轻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他很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然后说:
“不会有那一天的。”
沈策之沉默了。
一时间房间里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而艾初确信自己的心跳比刚才要快了几分。
第108章 ABO番外
在他怀里躺了一会儿,感受着指尖穿过发丝的触感和彼此逐渐趋于平缓的心跳,沈策之忽然动了。
他撑起身,居高临下地审视艾初,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情/欲未散:
“你还没有缓解。”
艾初抬眼看向沈策之,没有否认,刚才的纠缠更多是服务于沈策之的状态,他自己确实没有彻底缓解,然而他轻轻开口,很是善解人意:
“你的易感期,自然是你的欲望最重要。”
他很清楚,作为顶级Alpha,沈策之骨子里并不热衷于和他的负距离亲密。
如果沈策之并不十分喜欢,他也没必要总是用那种方式亲近。
比起那种方式,沈策之有更偏好的、更能彰显占有欲的途径,比如咬人。
沈策之似乎对此有着超乎寻常的执着,喜欢用牙齿在他的皮肤上留下印记,不仅仅是脖颈后的腺体,还包括其他许多地方。
见他没有想要的意思,沈策之便采取了他更喜欢的方式。
沈策之低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皮肤上,带着细微刺痛的啃/咬随后落在了敏感的地带。
“嗯……”
艾初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轻哼,身体微微绷紧。
沈策之用齿尖轻轻研磨,用舌尖安抚性地舔/舐,周而复始。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还是生理上确实发生了某些难以言喻的变化,他总觉得那里……似乎因为沈策之频繁的动作而变得异常敏感。
逐渐地,每次带来的都不再是单纯的疼痛,而是混合着羞耻、微痛和隐晦快感的复杂感受,让他难以招架。
沈策之显然很满意他的反应,动作间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
结束时,房间里弥漫着更浓的信息素味道。
他仰躺着,微微喘息,感觉身体像是被抽走了力气,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脖颈后的腺体一如既往地传来酸酸麻麻的感觉,甚至有些红/肿发痒。
沈策之曾在那里反复啃/咬、注入信息素,试图用这种徒劳的方式,完成一个Alpha对另一个Alpha不可能完成的标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次呼吸,仿佛都浸透了沉沉的龙舌兰信息素味道。
这气息霸道地缠绕着他,像在无声地宣告所有权。
然而尽管如此,他也无法被标记。
沈策之的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抚过他后颈上刚刚被咬过的地方。
触感带着一种近乎怜惜的轻柔,与先前带着惩罚意味的啃/咬迥然不同。而后一个温热的吻取代了指尖,落在同一片皮肤上,带着安抚的意味。
“刚才我是在开玩笑,”沈策之开口,声音低沉,“你应该清楚吧?”
艾初眨了眨眼睛,浓密的睫毛像蝶翼似的轻颤,勾勒出自然的弧度。
好吧,他承认在刚才那个瞬间,在沈策之用那种惯常的语气说出“如果疯了,你就彻底离不开我了”的时候,他的心脏确实漏跳了一拍。
有一丝寒意沿着脊椎爬升,让他几乎以为那是沈策之内心最真实、最不加掩饰的念头。
或许是被这满室弥漫的、属于沈策之的信息素影响了,注入了太多的信息素让他的判断力有些失衡,居然将那危险的话语当真了。
但他又不傻。
“我怎么知道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他抬眼看向沈策之,目光中朦胧的情/欲褪去几分,“你又不是没杀过人,既然如此,也很有可能逼疯过谁吧。”
沈策之勾起唇角,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清晰地传递过来。
他伸手蹭了蹭艾初的脸颊,动作亲昵得像是在逗弄一只收起爪子的猫。
“我不会把那些手段用在你身上,”他的语气笃定,“我怎么会舍得呢?你可是我的未婚妻。”
艾初只是静静凝视着他。
“我很爱你,我舍不得伤害你,”他继续说,深不见底的黑眸里弥漫着沉沉的情愫,恍若深情,“尽管我确实有产生过把你关起来的想法,但是我不会那么做。”
“已经一年了,还不能证明吗?”
沈策之说得很真诚。
而且,是的。
艾初在脑海中快速回溯。
这一年里,沈策之除了超乎常人的掌控感之外,确实没有对他采取任何实质性的过激行为。
没有限制他的人身自由,或者说,至少没有用物理手段限制。
虽然自己去哪里,见了谁,大概说了些什么,沈策之很可能都一清二楚。
但他或许被沈策之潜移默化带偏了,竟然发自内心地认为对于沈策之来说,这种程度的掌控并不算激进的行为。
沈策之没有阻止他上学,没有阻止他拥有自己的社交圈,尽管他很清楚,沈策之必然知道他每一个朋友的详细背景。
当然,沈策之绝不会允许他和谁发展超越安全界限的亲密关系,而他也绝不会那么不知分寸。
他已经和沈策之订婚了,享受着沈策之带来的一切,怎么也不可能愚蠢到去触碰底线,那才真是自寻死路。
想到这里,他微微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唇角上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最近自己真是疑心病犯了,竟然会因为一句玩笑话而胡思乱想。
凝视着近在咫尺的沈策之,凝视着那双黑眸中尚未褪去的温柔,还有毫不掩饰的占有欲,构成了一种令人沉溺的毒药。
他主动凑近,在沈策之的唇上印下一个轻巧的吻,然后问:
“还想不想咬我了?”
沈策之没有立刻回答。
那道因情/欲而显得愈发深邃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像是能穿透那层故作镇定的表面,直抵内里细微的颤动。
沈策之开口,声音低哑:“你在不安,为什么?”
艾初蓦地一怔。
一时间他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陷入短暂的沉默。
封闭的空间内,信息素无声流动着,馥郁醉人。
“我没有不安,”他尝试否认,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我只是想缓解你的欲望。”
尽管欲望的潮水仍在冲刷Alpha的理智,然而那道目光依旧捕获了他,沈策之异常肯定地重复:
“你就是在不安。”
他没想到处于易感期、本该被本能主导的沈策之,观察力竟会如此敏锐。
说到底,连他自己也未必完全清楚那不安的源头。
这种感觉飘忽不定,像是无病呻吟,又像是过度敏感带来的幻觉。
他本来不打算让沈策之察觉。
他垂下眼睫,避开那道令人无所遁形的目光,声音放得很轻柔: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你的喜欢会有一个期限。我只是……试图猜测那个期限。”
沈策之露出一丝浅笑,笑容里似乎掺杂了其他更复杂的情绪:
“你还是不相信我?”
他摇了摇头。
沈策之没有选择立刻追问,只是低头,轻轻地吻上他的嘴唇。
异常的温柔缱绻,带着一种安抚的、确认般的力度。
周围是如此浓密的信息素味道,属于沈策之的龙舌兰气息与他的信息素深深交融,编制成一张令人沉溺的网,馥郁醉人。
就在这个吻里,就在这几乎也要让他的理智融化的气氛中,他忽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纠结于此。
因为——
他已经不想离开沈策之了。
这个认知骤然劈开心中的迷雾。
最初接近沈策之的时候,他并非如此患得患失。
因为那时,他只想从权势滔天的Alpha身上获取金钱和资源。
他对沈策之没有投入真情实感,所以沈策之的喜怒与去留,于他而言更像是一场需要精心计算的交易,自然谈不上患得患失。
而现在呢?
他好像变得贪婪了,不再仅仅满足于物质上的获取。
在心底最深处,他生出了更奢侈的念头——他想要和沈策之长久生活下去。
他害怕这个愿望无法实现,害怕希望最终落空。
原来如此,他想。
原来他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喜欢沈策之。
喜欢到开始畏惧失去,喜欢到在这段从一开始就不对等的关系里,生出了渴望长久的心愿。
他闭上眼睛,回应着沈策之的吻。
一吻结束,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沈策之,眼眸里清晰地映出自己的倒影,带着一丝未曾平复的悸动。
他轻轻吸了口气,决定不再掩饰。
“不,”他纠正道,声音还带着亲吻后的微哑,“我不是不相信你。”
“我只是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更喜欢你。”
沈策之的神色未变,定定注视着他,目光缭绕不休。
“我可能离不开你了,”他顿了顿,终于将最核心的不安诉诸于口,“所以我会害怕,我会担心可能到来的未来。”
那些关于期限的猜测,关于喜欢是否会耗尽的忧虑,根源都在于此,在于他交付了比预期更多的真心。
指腹轻柔地擦过他被吻得有些湿润的唇瓣,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了然。
“你害怕我会离开你?”
沈策之低声问。
他眨了眨眼睛,长睫轻颤,没有否认。
“你是我唯一的妻子,你在想什么呢?”沈策之的声音低沉笃定,“除了你之外,没有人会让我如此沉湎,直到现在也是如此。”
他静静凝听,心头暖流涌动,却又似乎仍有那么一丝飘忽。
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撑起身体,拿过烟盒抽出一支烟,递到沈策之唇边。
沈策之顺从地含住。
“咔哒”一声,银质的打火机窜出幽蓝的火苗,他替沈策之点燃了烟。
白色的烟雾徐徐升起,如同薄纱,渐渐模糊了沈策之那张轮廓分明的英俊面庞。
沈策之夹着烟,慢条斯理地抽着,但他的目光却始终穿过袅袅青烟落在他的身上,眼神深邃幽深,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烟抽到一半的时候,沈策之忽然摁灭了剩下的半支烟,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我明白了。”
他下意识地想询问,然而还没等他开口,沈策之已经拿起了手机,手指快速滑动,拨通了一个号码。
动作流畅果断,没有丝毫犹豫。
电话接通,沈策之用惯常的口吻清晰吩咐命令。
听着谈话内容,他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但他没有出声打断,只是安静听着。
沈策之简单交代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然后重新将目光投向他,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宛如一种深沉的温柔。
他只是问:“你要和我结婚?”
沈策之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温热有力,回答得干脆利落:
“你听到我说的了,越快越好。”
他回握住沈策之的手,缓缓收紧。
“我真的很爱你,艾初。”沈策之凝视着他的眼睛,说得极其认真,“如果不到两年的相处时间无法证明,如果我送你的所有钱财资产无法让你放心,如果订婚宴也无法令你相信我,那么……”
“我们就结婚吧。”
“就像我曾听说过的,没有婚前财产证明,没有其他协议。我想要你拥有我的一切,不分彼此。”
沈策之眼神仿佛染了火,深黑色的瞳孔染上浮动的光影。
他微微收紧握着艾初的手,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你愿意真正意义上,成为我的妻子么?”
这个瞬间,之前所有纠结的、缠绕在心头的患得患失,那些如同幽灵般盘旋的不真实感,都在这番话面前如同被阳光穿透的晨雾,骤然消散,远去无踪。
艾初听见自己的声音:“我愿意,沈策之。我爱你……”
并且,他在心底无声补充道。
——我永远也不想和你分开。
第109章 现代番外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落在羊绒地毯上,光影斑驳,仿佛洒了一层碎金。
晏酒睁开眼睛,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视线下意识地扫向身边,近在咫尺的是苏明溪明丽的脸庞。
他微微一怔。
对了,是他把人带回来的。
昨天看到这朵怯生生的小白花被几个不长眼的家伙刁难,不知怎的他就冲动了。
当他准备移开视线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却捕捉到了一个极其不协调的东西。
就在苏明溪头顶上方,大约十几厘米的地方,悬浮着一个……东西?
他的动作顿住,有些僵硬地抬头,定睛看去。
那是一个方方正正的、线条简洁的白色对话框,而对话框里面的内容,并非任何文字,而是一个正在睡觉的meme梗图。
晏酒瞬间愣住了,瞳孔微缩,微微凌乱的白金色发丝挡住俊美锋利的眉眼。
……这是什么?
不是,难道他出现幻觉了?还是他此刻正身处什么荒诞离奇的梦中,未曾醒来?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甚至抬手揉了揉眉心,重新聚焦视线。
然而meme梗图依旧稳稳地飘在苏明溪的头顶,仿佛一个拙劣的PS特效被硬生生地嵌入了现实。
荒谬感如同潮水般的涌上心头,他盯着那东西看了半晌,最终得出了一个自认为最合理的结论——嗯,一定是梦。
既然是梦,那就不用大惊小怪。继续睡,睡醒就好了。
他重新躺回被窝里,试图用黑暗驱逐诡异的幻觉,直到沉入梦乡。
……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细微的、带着试探的呼吸声扰醒。
他有些不耐烦地掀开被子,甫一睁眼,就对上了一张写满担忧的面孔。
苏明溪已经醒了,正微微俯身,凑得很近。
见他醒来,苏明溪似乎松了口气,小声开口:“你醒了?你睡了很久,我……我有点不放心你。”
苏明溪眼神清澈,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配上那张纯良无害的脸,确实很容易激起人的保护欲,至少昨天的晏酒是这么想的。
然而就在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向上移动,再次落在了苏明溪的头顶。
那个对话框还在,但里面的内容变了。
睡觉的meme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清晰无比、仿佛自带语音的文字,后面还跟着一个摸着下巴的思考emoji:
【晏酒他都不睡我,是不是不行啊?看来我暂时还是安全的】
晏酒:“……”
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血液似乎都冲向了天灵盖。
他没好气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带着十足的暴躁和嫌弃,猛地坐起身,推开苏明溪:
“滚。”
就在他吐出这个字的时候,奇异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那行【晏酒他都不睡我,是不是不行啊?】的文字,仿佛被他的怒气冲击到了一样,猛地抖动了一下,然后迅速扭曲变成了一团代表生气的红色怒火emoji。
苏明溪被他推得一个趔趄,瞪圆了那双小鹿般的眼睛,迅速蒙上了一层委屈的水汽:
“我只是担心你,你干嘛推我……”
他满脑子都是那行弹幕和变成emoji的诡异景象,根本听不进苏明溪说了什么,只觉得聒噪:
“谁要你担心了?滚出去。”
苏明溪瑟缩一瞬,但或许是委屈压过了恐惧,也或许是觉得他这火发得莫名其妙,还是小声反驳了几句。
晏酒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冷冷地嘲讽了几句。最终两人不欢而散,以苏明溪飞速穿好衣服冲出房门作为结束。
他才没时间管苏明溪呢。
读心术?幻觉?超能力?
是他疯了,还是这个世界出了bug?
晏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倒要看看,是他精神分裂了,还是真的莫名其妙拥有了某种匪夷所思的异能。
以及,如果这异能是真的,它的范围究竟有多大?
*
自那日苏明溪负气离开,已有半周的时间。这几天里,晏酒开着招摇的Miku大劳,出入高级会所、嘈杂酒吧、静谧画廊,甚至心血来潮跑去菜市场转了一圈。结果证实这诡异的能力并非幻觉,也并非只针对苏明溪一人。
只要在他视线范围内,无论男女老少,贫富贵贱,头顶或多或少都会飘出点东西。内容五花八门,从简单的【好饿】、【这傻逼什么时候讲完】,到复杂的内心戏【他刚才是不是看了我一眼?我今天的妆花了吗?啊啊啊好尴尬!】,再到各种抽象的meme梗图和表情包,简直是现实版的弹幕网站,还是强制观看、无法关闭的那种。
一开始,巨大的信息量冲击得他头晕眼花,适应之后,一种近乎上帝视角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直到这天下午,他又被周桐拉着喝酒,期间她随口提了一句:“对了,我哥后天就回来了。”
——周墨。
浓密的睫毛轻轻垂下,俊美的脸庞在灯光下显得深邃立体。
隔着两年的时光望去,那些不愉快的经历非但没有模糊细节,反而变得更加清晰。
那个神人永远都是那么冰冷,心思深得像潭水。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比周桐还要了解对方的某些习惯和偏好。但更多时候,面对周墨那双冷漠的眼睛,他会陷入一种挫败。
而现在,一种隐秘的探索欲,如同藤蔓般的悄然缠绕着他的心脏,一点点收缩勒紧。
时隔多年,这位神人在见到他的时候,头顶会显示什么呢?
是和本人一样的冷漠疏离,几乎没有文字显露,还是会有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带着难以抗拒的诱惑力。
在一片嘈杂声中,他扯了扯嘴角,用一种仿佛已然释怀的语气说:
“你哥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当然会去见他。”
他说得斩钉截铁,仿佛那两年的隔阂从未存在。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周桐头顶“噗”地冒出一个闪烁着惊讶光芒的对话框:
【哇哇哇,晏酒居然原谅周墨了?!难道是我哥偷偷给他下蛊了?!】
晏酒:“……”
他神色未变,只是强行移开视线,低头喝了一口酒,才勉强压下了想吐槽的冲动。
周桐显然没察觉自己内心戏已被看光,又好奇地问:“对了,之前那个小男娘呢?叫苏什么溪的,没带来看看?”
他这才恍惚记起似乎是有这么个人。
“早腻了,”他微微皱眉,再开口时语气淡漠,“我让他滚了。”
周桐“哦”了一声,头顶紧接着飘过一行字:【啧,果然晏大少爷的兴趣超不过三天。】
*
接风宴当天他是独自一人去的,又刻意晚到了一会儿,抵达时里面已经是觥筹交错,人影绰约。
如同打开了什么诡异的潘多拉魔盒,又像是误入了某个光怪陆离的异度空间。轰的一下,无数色彩斑斓、形态各异的对话框,伴随着闪烁的emoji和动态meme,如同潮水般的涌入他的视野。
他深吸一口气,和几个认识的朋友简单打了声招呼,终于,当同时有三只不同品种的猫meme在他面前旋转跳舞时,他差点没绷住嘴角。
找了个借口,晏酒几乎是逃也似的走向露台。晚风带着凉意拂面而来,稍稍吹散了心头的烦躁和被弹幕心声轰炸的眩晕感。
平复心情后他才转过身,隔着巨大的落地玻璃门,目光投向客厅内那道时隔两年未见的身影。
周墨。
两年时光似乎并未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侧脸轮廓利落分明,与周围略带浮夸的环境格格不入。
带着窥探的好奇,他的视线飞快上移,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周墨头顶正飘着什么东西。
然而就在视线即将锁定周墨头顶的瞬间,那人仿佛心有灵犀似的毫无预兆地转头,目光穿透喧嚣的人群和透明的玻璃门,精准无比地捕捉到了露台上的他。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偷窥被抓个正着,他尴尬得下意识就想移开视线。
但这还不是最要紧的。
最要紧的是,与周墨视线碰撞的同一时刻,他也终于看清了周墨头顶上漂浮的东西。
然后他彻底愣在原地,甚至忘记了掩饰表情。
在一片花花绿绿的弹幕心声和emoji海洋中,周墨的头顶堪称极致朴素,没有任何图片,也没有任何表情符号,只有文字。
纯黑的宋体文字,却带着一种触目惊心的、令人脊背发凉的诡异,在满场浮夸的视觉效果中,显得格外突兀和……惊悚。
不是一行简单的句子,而是由无数重复相同的字句,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高速滚动着组成的巨大黑色文字流,宛若某种偏执的诅咒,占据着周墨头顶上方那片空间:
【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无穷无尽,循环往复。
第110章 现代番外
那双原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眼眸凝滞住了,一瞬不瞬盯着那片如同黑色瀑布疯狂刷屏的弹幕。
【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这是什么情况?!
搞得他不会了。
这行心声,真的是他理解的意思吗?
那个“你”,指的是他本人晏酒?不是某种抽象的概念?
尤其是当这行弹幕,配上周墨那张波澜不惊、甚至堪称禁欲冷漠的脸孔时,强烈的撕裂感和违和感更是令他无比震惊。
需要确认,必须确认。
他略显狼狈地移开视线,垂下眼帘,迈开步子重新走进了喧嚣的宴会厅。
他一言不发,径直走到周墨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却没有开口。
只是坐在那里,身体微微后靠,摆出一个看似放松实则紧绷的姿势,然后他抬眼,目光再次精准地投向周墨的头顶。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最坏的猜想,就在他坐定的瞬间,周墨头顶的内容紧接着发生了变化:
【我好想你晏酒我好想你晏酒我好想你晏酒我好想你晏酒我好想你晏酒我好想你晏酒……】
依旧是密密麻麻的重复,依旧是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执念,只是对象更加明确,情感似乎也更加具体。
晏酒:“……”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不是,原来这个“你”,竟然真的是他本人?!
太诡异了吧。
周墨想他?用仿佛偏执狂一样的方式?
不是早就闹翻了吗?不是两年没联系了吗?
他实在按捺不住,飞快地瞟了周墨一眼。
周墨的表情确实未变。
眼睛深邃平静,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冷静自持、疏离淡然的气场,与头顶疯狂滚动的【我好想你】,形成了极端的分裂感。
就在他试图处理这匪夷所思的信息时,周墨率先打破了沉寂,声音不高却清晰悦耳:“晏酒,很久没见了。”
很平常的寒暄,听不出任何异常。
然而他此刻,哪里还有心思跟周墨玩“好久不见,别来无恙”的戏码?
晏酒几乎脱口而出,打断了这虚伪的客套:“嗯,先别说这些没有用的,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这话问得极其突兀,周墨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单刀直入,微微一怔,眸光似乎闪烁一瞬。
与此同时,周墨头顶的弹幕再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无穷无尽的【我好想你】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更加直白赤/裸,也更加毛骨悚然的字句,以同样疯狂的速度滚动不停:
【我想操/你我想操/你我想操/你我想操/你我想操/你……】
晏酒的呼吸一滞,倏然抬眸。
眉眼生得极为好看,肌肤是冷色调的瓷白,肌理细腻挑不出瑕疵,鼻梁在侧光中投下锋利的阴影,眼神也极其锋锐。
他差点就从沙发上跳起来了,放在膝盖上的手瞬间攥紧,勉强控制住自己没有当场失态。
嗯,什么……啊?
这对吗?
这他妈的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周墨吗?那个永远冷静自持、仿佛没有世俗欲望的周墨?
周墨想干嘛?周墨到底想干嘛?!
他看着周墨,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难以置信,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人。
周墨却神态自若,用惯有的、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的语调,提出了一个看似寻常的邀请:
“刚回国没什么事,我想约你叙旧。”
叙旧?
此刻他的神经已经绷紧到了极致,这句平常的邀请无异于“我想约你出来,实施我的犯罪计划”。
他不假思索,斩钉截铁地拒绝:“不约。”
他只想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离周墨越远越好,最好再也见不到周墨。
……真是怕了这神人了。
周墨并没有生气,或者说至少从他的表情上,看不出分毫。
但他看到的,却是另一番地狱景象。
一闪念间,周墨头顶那串【我想操/你】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炸开的一连串色彩鲜明的emoji符号。
【炸/药、枪、啤酒杯、药丸、蘑菇、短刀、绳索……】
这些emoji符号杂乱无章地旋转碰撞,像是一场充满暴力与危险暗示的狂欢。
这些天来,晏酒已经精通了阅读抽象的meme图和emoji符号。
他的大脑几乎瞬间,就自动翻译出了背后可能蕴含的意图:
炸/药+枪=杀了他?
啤酒杯(酒精)+药丸/蘑菇(致/幻药物)=灌醉?下药?
短刀+绳索=伤害?囚禁?
晏酒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不是吧,就因为拒绝了一次邀请,周墨就要对他动用这种极端手段?
他们之间是有过不愉快,但……没必要恨他到这种地步吧?!
电光石火之间,他改变了主意,努力维持着轻快的语调:
“你不会以为,我说的是真的吧?”
“虽然我确实很讨厌你,但……我又没必要和你闹得这么不愉快。”
效果立竿见影。
那堆象征着危险与暴力的emoji,如同被按下了删除键,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变成了happy猫meme图。
他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又立刻意识到失态,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
“咳……我只是答应这一次。不代表其他的,你明白吧?”
——不代表我和你之间的关系,能够回到从前。
白金色的发丝垂落眼前,妖冶的光芒落在上面,变成一团分不出色调的光晕,衬得整张脸的面孔俊美不似真实,带着点朦胧梦境般的质感。
话音刚落,那只欢快跳舞的happy猫的动作猛地一滞,然后像被抽走了灵魂似的,慢悠悠地、带着点委屈地缩成了一团静态的图片,光芒都暗淡了几分。
周墨静静看着他,眼眸漆黑深邃,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感觉:
“我知道,你能答应,我已经很开心了。”
*
赴约当天,晏酒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整个人处于一种高度戒备的状态,反复检查了手机电量,确保定位功能开启,打定主意要小心周墨提供的任何餐食。
然而当晚的一切,却出乎意料地正常。
更让他稍稍放松警惕的是,周墨头顶的弹幕也异常干净。
大部分时间甚至没有内容,只是偶尔在他说话间隙,飘过一些简单的【这道菜不错】、【灯光很适合】之类无关紧要的想法。
直到周墨谈起两年前。
像是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虚假的平和。
他放下酒杯,身体向后靠进椅背,一种深深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厌倦感席卷了他。
又是这个,绕来绕去,最终还是回到了原点。
他忽然觉得无比疲惫,而和周墨相处总是这样。
“没什么好聊的,”他的声音变冷,“我要走了。”
他站起身,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要离开。
“晏酒。”
周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抓住了他。
触感让他浑身一僵,条件反射地用力甩落,但周墨的手握得很紧,纹丝不动。
他回头盯着周墨,眼神锐利如刀:“放开我。”
周墨竟然勾起一个笑容:“如果我说不呢?”
这样的顽固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积压了一晚上的戒备、过去两年的隔阂、以及此刻被强行阻拦的去意,在这一刻汇聚成一股失控的力量。
他想也没想,猛地抬起另一只手,用力甩开周墨:
“滚。”
这一推带着十足的怒气,力道不轻,周墨整个人向后踉跄,腰侧重重地撞在了身后坚硬冰冷的大理石茶几角上。
“砰”的一声闷响,听着都让人觉得疼。
撞击的力道让茶几上的玻璃杯剧烈摇晃了几下,然后跌落下来,碎裂的玻璃碴四溅开来。
周墨闷哼一声,眉头瞬间蹙紧,浓长的睫毛颤抖,露出一丝脆弱的神色。
他下意识地捂住被撞到的腰部,而更触目惊心的是,撑在茶几边缘稳住身体的那只手,好巧不巧地按在了锋利的玻璃碎片上。
鲜红的血液瞬间涌出,顺着修长的手指蜿蜒流下,滴落在浅色的地毯上,晕开一小团刺目的红。
晏酒的大脑空白了一瞬,凝视着不断涌出的鲜血,那红色刺得他眼睛生疼。
周墨却毫不在意那道颇深的伤口,甚至没有去看一眼,只是缓缓抬头,目光依旧固执地盯着他。
他的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带着一种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急切,跨过地上的玻璃碎片,小心地扶住周墨没有受伤的胳膊,想将对方从危险的碎玻璃旁带开。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你……”
看着周墨血流不止的手,那股莫名的烦躁又涌上来了,却掺杂了更多的心虚和懊恼。
他没什么好气,口不择言地试图掩饰失态和那点不该有的担心:
“就这么巧?你不会是故意撞上去碰瓷吧?”
周墨任由他扶着,苍白的脸上竟然缓缓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如果我说……是呢?”
晏酒瞳孔一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低骂一声:
“神经病。”
他松开扶着周墨的手,转身就要走。
不能再待下去了,周墨就是个疯子。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周墨却拦住了他的去路,那双眼眸里翻滚着的,是要将他吞噬的浓稠黑暗和势在必得。
他怒极反笑,冷冷道:
“你要干什么,周墨?费尽心思甚至不惜弄伤自己,你就真的那么想和我上床?”
周墨微微一怔,像是有些意外,却承认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羞耻或犹豫:
“你怎么知道?”
晏酒:“……”
他必须立刻远离周墨,因为他要疯了。
可就在他再次试图挣脱的瞬间,周墨动了。那只沾血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另一只手臂环过他的腰,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强悍力量,将他猛地向后一拽。
后背重重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震得他眼前几乎发黑。
他还来不及反应,周墨的身体已经跟着压迫上来,将他死死地抵在墙壁和胸膛之间那方狭小的空间里,动弹不得。
他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周墨低头,染血的手指轻轻抚上了他的脸颊,留下了一道湿热的血痕,呼吸灼热地喷在他的耳畔,声音低沉沙哑: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察觉了我内心深处的想法。但既然事已至此,被你发现了。”
“那就让我……得到你吧。”
他只觉得荒谬:“你疯了?”
“是的我疯了,我不是人,”周墨的声音依旧冷沉,“随你怎么说。”
“我现在满脑子想的,只有强/奸你。”
第111章 现代番外
周墨压制着他,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缝隙。
而最让他头皮发麻、无法挣扎的,就是横亘在他胸膛前的那条正在不断渗血的手臂。
他压低了声音:“求你正常一点好吗?”
鲜红的血液已经染红了周墨的衣服,黏腻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他想要抵抗,想要推开周墨,可他下不去手,只是单纯无法对着一条因自己而受伤、还在流血的手臂,施加更多的暴力。
周墨俯视着他,因为失血和疼痛而脸色苍白,然而眼神却亮得骇人,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
“不好。”
周墨不管不顾地拽着他,把他压到地上,膝盖强势地顶开他试图并拢的双腿。
“周墨,”他要崩溃了,“我喜欢男的,但我不喜欢你,我从来就没喜欢过你,你听明白了吗?!”
周墨的动作一顿,深邃的目光如同幽潭,凝视着他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缓缓开口:
“我知道。”
“但我宁愿你恨我,也比像过去两年那样,彻底漠视我要强得多。”
不等他做出更多反应,周墨那只完好的手解开了金属扣和拉链。
微凉的空气接触到他腰腹的皮肤,让他猛地一颤,声音颤抖:
“你……!”
警告的话语还未出口,周墨就……
一种完全不受控制的、源自本能的感觉瞬间席卷了全身,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喘息。
他睁大了眼睛,纤长的睫毛细细颤抖。
自己竟然因为周墨而……?!
“我会恨你的,”他咬着牙,“我一定会的。”
周墨迎着他愤恨的目光,沉默片刻,忽然问:
“我在下面,会让你恨得少一些吗?”
“……不会。”
他冷冷地说。
而就在对峙中,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了周墨的头顶。
那个地方只剩下一个孤零零却巨大的、不断闪烁着水光的哭泣emoji。没有文字,没有其他图案,只有一个简单却充满了无尽委屈和难过的表情。
晏酒:“……”
不是,周墨有什么可委屈的啊?
所有的愤怒与挣扎,以及那一点点不该有的、因鲜血和哭泣emoji而升起的诡异心软,混合纠缠着,变成了一种让他想笑的奇怪感觉。
他扯了扯嘴角,用一种近乎麻木的语调,吐出了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也是最无力的控诉:
“……你有病。”
周墨看着他终于不再激烈反抗,低头垂眸,冰凉的嘴唇轻轻贴上了他的。
一个充满了占有意味的吻。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莫名的情愫。
他贴着晏酒的唇,用一种近乎叹息的语气,低声回应道:
“嗯,我有病。”
他不再给晏酒任何思考或反应的时间,那只握着的手,开始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节奏动作起来。
……
后颈处的手指收紧,晏酒仰着下颌,白金色的发丝遮住了大半的眉眼,嘴唇被亲的发红发烫。
他竟然感到奇异的满足,伴随而来的是一种矛盾纠结的心情。
他当然不讨厌快感,然而当其来源是周墨的时候,他不得不抗拒。
但是……他又不想抗拒。
某个瞬间,他的腰身一颤,细密的薄汗浮现在流畅的躯体之上,闪动着光泽。
他望进那双同样浸透着情/欲的双眸,看清了那纠缠深沉的情愫,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复杂到理不清的思绪通通化作雨雾淡去。
无边无际的夜色涌上,灯光变得迷离闪烁,最终他几乎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
“我爱你,”周墨贴着他的耳畔,轻轻说,“不要怀疑这一点。”
……
首先恢复的是感知,身体各处传来的被使用的感觉清晰无比,尤其是某个难以启齿的部位,提醒着他昨夜发生的不堪回首的一切。
他睁开眼睛,僵硬地转动脖颈,然后看到了他最不想见到的人。
周墨。
就躺在他身边,侧着身体,似乎还在沉睡。平日里显得过于冷静疏离的眉眼,此刻竟透露出来近乎安宁的柔和。
视线下移,他看到了周墨随意搭在被子外的那只手臂——从手背到小臂,一道已经凝固发暗的血痕狰狞地盘踞着,伤口边缘甚至还能看到一些细小的、闪着微光的玻璃碎碴嵌在皮肉里。
这不关他的事,他冷漠地想。
事实上,如果不是周墨此刻看起来足够狼狈凄惨,手臂带伤,脸色也因为失血和疲惫而显得苍白,他绝对会狠狠揍在那张道貌岸然的脸上。
他动作刻意放得很轻,掀开被子下床。散落一地的衣物像是昨夜疯狂的见证,他面无表情地一件件捡起,迅速套在身上。
当他整理好略显凌乱的头发,径直走向房门时,一道平静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你要去哪里?”
他缓缓转身。
周墨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半靠在床头,那双幽深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而更令他不知所措的,是周墨头顶随之浮现的弹幕:
【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找到你,注视你,直到永远。】
这行字宛如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脊椎缠绕而上。
看到其他人的内心独白,对他而言是掌控全局的有趣游戏,会产生一种窥探秘密的优越感。可看到周墨的心声,对他而言却是一种沉重的负担,像是强行塞入他脑中,且无法摆脱的恐怖片预告。
“不关你事,”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不许跟踪我,也不许再找我。昨晚的一切,我就当是被狗咬了。”
周墨对于他尖锐的措辞似乎毫无反应,只是用一种近乎残忍的诚实,平静地回答:
“我做不到。”
他迎着周墨的目光,一字一顿:
“做不到?那我们就试试。”
事实证明,在周墨兼具了耐心、偏执与缜密的攻势面前,他甘拜下风。
他累了,真的累了。
于是他第一次主动拨通了周墨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那边传来周墨一如既往平稳低沉的声音:“晏酒?”
“你出来,”他靠在冰冷的车门上,言简意赅,“我给你发地址。”
周墨只是淡淡地问:“为什么?”
为什么?
这变态还问为什么?
“我不知道,我还想问你呢,你说的那些什么爱不爱的……”他顿了顿,“你是不是真的有病?”
“我跟你说过了吧,我从前只是没有明确自己的心意。”周墨说,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温柔,“晏酒,我很爱很爱你。”
“行吧,我不躲你了,”他着实无法理解周墨,“出来吃饭,地址发你。”
等见到周墨的时候,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向上移动,对话框里赫然滚动着一行让他血压飙升的文字:
【还记得那个晚上,晏酒被我压着,腰很软,声音也很……】
后面的内容他不敢再看,只能略显不自在地避开视线。
这人随时随地都能发/情吗?
周墨在他对面坐下,姿态从容,仿佛头顶那些不堪入目的内心戏与他毫无关系,轻轻启唇道:
“等很久了?”
“周墨,我们谈谈。”他维持着面色不变,“我和你是不可能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行暧昧的文字消失,变化成了各种极具威胁和恐怖感觉的emoji。
【刀、炸药、车祸、医院、警车……】
晏酒:“……”
他怀疑自己也被周墨搞得不正常了,因为他竟忽然觉得这一切好搞笑。
“算了。”
他最终说。
那行疯狂变化的emoji骤然停止,所有的符号消失,对话框变得空白,仿佛在静静等待他的下文。
“我也算是体会到你的执着,不想再跟你玩什么我逃你追的游戏了,没意思。”
那张面孔俊美无瑕,眼睛明亮,狭长的眼尾上挑自带笑意。
“不就是上床吗?跟谁上不是上。”晏酒轻飘飘地说,眼神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挑衅,“当然,和你也一样。”
他说得极其轻浮,甚至隐隐期待着周墨的生气,这样或许还能激起一点反抗的火花。
然而周墨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悦的情绪,只是确认般的问:
“你答应了?”
他看着头顶那依旧空白的对话框,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答应又怎么样?不过是权宜之计。
来日方长,他还能一辈子被这个人缠住,甩不掉吗?
不可能的……吧?总会有办法的。
先稳住这个变态再说。
就在他点头的瞬间,周墨的眼中清晰地浮现出真切的笑意,如同冰雪初融,驱散了脸上惯常的冷峻,让整个人都显得生动起来。
周墨伸手,轻轻握住了晏酒放在桌上的手,指尖微凉。
“晏酒,”他叫着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满足,“我真的很高兴。”
而与此同时,头顶空白的对话框再次浮现几行文字:
【你终于是我的了。】
【可能并不是百分百的属于我,你也并不爱我。】
【但最终,我一定会让你彻底属于我。】
【心甘情愿地。】
————————!!————————
总而言之,无论什么发展9都会被周墨强取豪夺[狗头]
第112章 末日番外
“我把我的心脏,我的生命都送给你,怎么样?”
白燃看向江潮屿手中的花束,花心的色泽深重红艳,宛如鲜血的颜色,仿佛预示着即将发生的事情。
漂亮的眉眼间浮起一层浅薄的雾气,模糊了黑沉的瞳孔。
他将手掌放在江潮屿的胸前,放在心脏搏动的位置:
“好啊,江潮屿,我喜欢这个礼物。”
时间到了,预想中的骚动却并未出现。车辆依旧平稳穿梭,霓虹灯依旧闪烁,情侣在街道两侧行走打闹,远处甚至飘来夜市烧烤的烟火气,一切如常。
白燃:“……?”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江潮屿也注意到了时间,“已经很晚了,过了门禁时间。”
他勉强压下脑海里翻腾的混乱思绪,漫不经心地顺着说,“嗯,是啊。”
门禁是十一点,现在都已经零点过十分了。
可是,丧尸呢?他真的好困惑啊。
江潮屿完全没有察觉,只觉得今晚的白燃格外温柔。
他悄悄观察着白燃的神色,内心有些惴惴不安,静了静道:
“那……我们去旁边酒店开个房?”
他几乎屏住了呼吸。
他不知道这样的提议会不会引起白燃的反感,毕竟他们才确认关系不到几个小时。
万一白燃觉得他不安好心怎么办?
刚确认关系亲完就想着上床,会不会太着急了?
白燃不会认为他很随便吧?
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糟糕的可能,他有些后悔如此大胆的提议了。
事实上,白燃才没心思想这些事情。
末日没来,他是真的有点失望。他为这件事精心准备,最终什么也没发生,不失望才奇怪吧?
他根本没多想江潮屿在说什么,只是随意地点点头,目光还在不死心地扫视着周围平静的街景,试图找出任何一丝不寻常的迹象:
“好啊。”
江潮屿却因为这普普通通的两个字而扬起了唇角,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彩。
就这样,他像是梦游般的和江潮屿进入了酒店大门。酒店大堂灯火通明,前台工作人员带着职业化的微笑。直到听见前台的询问时,他才从末日的思考中回过神来。
江潮屿已经动作自然地准备付款。
今天所有的花销,晚餐、电影、饮料……基本都是江潮屿出的,总不能都让江潮屿付款吧。
“我来吧。”
他出声阻止了江潮屿的动作,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温和,抢先一步付款。
*
用吹风机吹好头发后,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坦白说,他对已经发生的事情感到一些不知所措。
末日没来,他莫名其妙和江潮屿谈起恋爱了,甚至当晚就睡一间房——虽然是双床房。
……嗯。
房间里的灯光被调得很暗,只有床头一盏暖黄的壁灯散发着朦胧的光晕,将房间笼罩在一片不真实的氛围里。
他坐在床边正盯着地毯出神,忽然感觉身边的床垫微微下陷。
他转头,迎面对上了近在咫尺的双眸。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睡意,只有翻滚的热意。
他们离得太近了,近到白燃能清晰地闻到刚洗过澡的香气。
江潮屿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小心的试探,“白燃……”
那些关于末日的纷乱思绪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他只是看着江潮屿,看清了那双眼眸中毫不掩饰的渴望。
然后,事情就那么发生了。
他不知道是怎么开始的,或许是他的眼神给了对方错误的信号,或许是江潮屿终于无法抑制内心的冲动。
温热的唇瓣带着轻柔的触感,贴上了他的。
他没有回应,也没有推开,只是被动地承受着这个亲吻,感官在巨大的困惑和残留的失落中变得迟钝模糊。
江潮屿环住了他的腰,力道很轻,带着一种谨慎的克制。
直到江潮屿微微用力,带着他向后倒去陷进柔软的床里,身体被对方温热的身躯半压在下面时,他才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醒来。
压在他身上的重量是真实的,紧贴着他的胸膛传来的心跳是真实的,唇齿间交换的温热呼吸也是真实的。
在这一刻,他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江潮屿是他的男朋友。
江潮屿的嘴唇离开了他的,呼吸粗重滚烫,手臂依然环着他,但身体微微抬起,留给他一丝喘息的空间,轻轻开口:
“抱歉,但我控制不住。如果你不喜欢,如果你觉得发展太快,我可以理解。”
他躺在那里,微微喘息着,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
不喜欢吗?好像也没有。
他也不知道发展快或慢的标准在哪里。
短暂的沉默后,他迎上江潮屿那双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邃,且写满了期待的眼睛。
他抬起手臂,不是推开,而是轻轻放在了江潮屿的后颈上,指尖触及到温热的皮肤,像是一个无声的许可。
一丝微弱奇异的感觉,像水底的泡沫似的悄悄浮起。
他总感觉自己好像莫名其妙地,就成了江潮屿的男朋友。
他轻轻摇了摇头,勾起唇角,像是在回答自己内心的疑问,又像对江潮屿做出了回应,声音带着刚被亲吻过的质感:
“我不讨厌。”
那双原本还带着不安的眼睛瞬间被点亮,像是燎动着星火的草原。
江潮屿不再犹豫,更加深入地吻住他,温热的手掌抚上他的腰侧,隔着衣物,慢慢探索。
他并不习惯这样亲密的触碰。
但奇怪的是,那掌心传来的温度,那轻柔的抚慰,像是有某种奇异的魔力,竟然真的驱散了一些盘踞在心头的困惑不解。
陌生微弱的暖流在他体内缓慢地流淌,带来一丝酥/麻的痒意。
他闭上眼睛,不再思考那些暂时无解的问题,尝试着放松身体接受江潮屿带给他的一切。
他甚至分神地想,原书里江潮屿是攻啊。如果那本书的其他部分还算数,他也是炮灰渣攻,现在应该怎么办?
走神的念头还没来得及展开,江潮屿的手就移到了他的裤腰边缘。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传来,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暴露感。
他睁开眼睛,目光扫过床头。
那些娇艳的红玫瑰,被江潮屿精心插在一个临时充当花瓶的玻璃杯里,正静静地绽放在昏黄的灯光下,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散发着浓郁甜腻的香气。
瞬间,他的眼前闪过一道短暂却无比清晰的画面。
同样是鲜红的玫瑰花瓣,却不是娇艳地绽放在枝头,而是零落残破地散落在地上,沾染着暗沉的血污和灰尘。
花瓣散落的中心,躺着一个人。是江潮屿,那么多的鲜血,引诱着周围的丧尸前来猎食。
而他只是冷漠地躲在视野盲区,注视着江潮屿被丧尸分食。
他急促地抽了一口气,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前阵阵发黑。
江潮屿的动作僵住,旖旎的气氛刹那间烟消云散:
“怎么了?”
“不舒服吗,还是不想?如果你不想,就不要继续下去了,我不希望你有一丝一毫的勉强或者迁就……”
江潮屿几乎有些语无伦次,看着白燃的模样,竟然有些后悔于自己的冲动。
那尖锐的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几秒钟后,便只剩下隐隐的余痛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那幅画面是什么?
是幻觉?还是他精神彻底错乱的前兆?为什么偏偏是江潮屿死去的画面?
“不是,”缓了片刻后,白燃说,“我只是突然有点不舒服,头有些痛,我不知道为什么……”
他无法向江潮屿解释那幅画面,只能归结于身体的不适。
房间里陷入一片沉寂,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暖黄的灯光显得格外暧昧不明,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霾。
静了静,他像是为了打破沉默,又像是想要确认什么,忽然说:
“我应该是喜欢你的。”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白燃自己也微微一怔。
江潮屿微微蹙眉,敏锐捕捉到了那个关键的字眼,“应该?”
他凝视着近在咫尺的这张面孔,英俊年轻的,充满活力的,此刻正因为担忧他而眉头紧锁,与刚才脑海中那张灰败死寂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然后他微微一笑。
眼尾稍稍上翘,带着几分笑意和朦胧缱绻的情意,像春水荡漾开来,涌现起无尽的温柔。
他没有回答江潮屿的疑问,主动吻上了江潮屿的嘴唇,瞬间驱散了江潮屿心中刚刚升起的疑惑。
一枚湿润缠绵的吻。
他主动探入江潮屿的口腔,吻着对方的唇舌,仿佛爱恋至深。
直到过了一会儿,他微微退开,舔了舔还残留着对方温度的嘴唇,无意识的动作在昏暗的灯光下勾得江潮屿心痒难耐。
他凝视着江潮屿,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
“你有多喜欢我?”
江潮屿轻轻说:“我应该怎么向你证明?”
“你让我操/你,”他轻快地眨眨眼睛,“就可以证明。”
他们平时都住在学校,此刻是为数不多能够毫无顾忌亲密接触的时候。以后再想上床终究是要在外面开房,麻烦且机会有限。既然已经如此了,不如今天一次到位。
同时,一个更隐秘的念头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那本骗人的原书剧情里,江潮屿可是毋庸置疑的攻。他想看看这个设定在江潮屿身上,是否真的那么不可动摇。
时间仿佛凝滞了几秒,江潮屿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
看来确实是他强人所难了。
让原书里的主角攻为自己做到这种地步,似乎确实不太道德,也超出了对方能接受的范围。
他并不觉得失望,反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他试图用温和的语气化解沉默,想说“我知道你不太能接受”,或者“我们可以按照其他的方式来”。
“没关系,”白燃微笑道,“我知道你——”
然而他的话语被打断了。
“如果是你,”江潮屿垂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当然可以。”
骤近的距离模糊了视线,江潮屿颈侧青筋跳了又跳,那双眼瞳说不出的晦暗难明。
暗潮涌动,他这才注意到指尖触及的是江潮屿的喉结。带着无比真实的热度,凸起的位置搏动起伏,指腹都像要融化。
然而刹那间,他的眼前又闪过一副画面。
那是一双灰色的眼眸。
隐藏在阴影里,黑色的装束将表情密密包裹。
然而他看得很清晰,那双眼睛里有一片乱流,令他想起深冬里的海,动荡不安里包裹着尖锐刺骨的寒意。
那是谁?
是末日后的江潮屿?
他眨了眨眼睛,像要驱散突如其来的梦魇般的片段。
幻象消失了。
酒店昏黄温暖的灯光照着他,身下是柔软的床单,面前是压在他身上的江潮屿。
那双眼睛是明亮深邃的黑色,里面燃烧着炽热的爱恋与欲望。
他凝视着这张真实且充满生命力的脸孔,还有那双只映着他身影的眼眸,一种奇异的欲望涌上来,占据了他心里的空间。
他抓住了江潮屿的衣服,紧接着用力一扯,贴在江潮屿的耳边:
“我喜欢你,你对我做什么我都喜欢。你可以不用这么小心翼翼,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情。”
暧昧的气息悄然蔓延,江潮屿几乎已经沉醉其中。
无法形容的情愫随着呼吸和心跳起伏,最终化为一种更为直接的欲望。
他听见白燃的呼吸,听见那蛊惑的话语,忽然觉得白燃也许没有想象中那么单纯,至少勾引他勾引得很是熟练。
这令他感到莫名的烦躁,又情不自禁被吸引。
所有复杂纠结的情绪驱使着他,令他不容反抗地压白燃,手掌探入白燃的腰间,抚摸。
……
灯光依旧缱绻,暧昧的气息未曾消散。
江潮屿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凌晨三点,声音里饱含着未退的情/欲:
“饿了吗,要不要点外卖?”
他转脸看向白燃。
鼻梁高挺直窄,唇形优美,黑沉的瞳孔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起来竟然很乖巧。
“嗯,什么都行,”白燃又抱住他,脸颊蹭了蹭他的手臂,“我喜欢你,喜欢和你……”
白燃没说完,又亲了亲他的锁骨,凑上来的姿态令他联想到很乖的小狗。
“我真的很开心,”江潮屿放柔了声音,“我度过了二十多年来最开心的情人节。”
*
时间黏稠且缓慢地流淌了一周,末日没有到来,世界依旧按照既有乏味的轨道运行着。
上课,下课,吃饭,睡觉……周而复始。
而江潮屿也正式以男朋友的身份,渗透进了他生活的每一个缝隙。
江潮屿做得无可挑剔,而他也配合着。
他会和江潮屿并肩走在校园里,会及时回复江潮屿的信息,也并不抗拒江潮屿的亲密。
他表现得像一个还算合格的男朋友,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事情似乎超出了计划。
最初的计划是什么?
是利用末日前的混乱,杀掉江潮屿这个主角攻以防后患。现在末日没了,主角攻却更紧密地绑定在他的身边。
也许,应该提分手?
可另一个微弱的声音立刻反驳:也许不应该?
现在他有些搞不清自己的想法了。
他的意思是,他可能并不讨厌现在这样?
这很陌生,也很奇怪。
要他杀死江潮屿,真的不需要犹豫。但要决定是否了结这种恋爱关系,他却犹豫不决。
更让他困扰的是,自从情人节那夜之后,他的眼前总会闪现一些莫名破碎的场景,尤其是和江潮屿在一起的时候。
在江潮屿对他微笑的瞬间,那双明亮的眼眸会在他视野里骤然变色,变成一双冰冷且毫无生气的灰色眼眸。
灰色深不见底,像是蒙着永恒雾霭的荒原,带着一种刻骨的仇恨和绝望,死死地盯住他。
幻视中的江潮屿,说他憎恨他,说他一定会杀了他。
那恨意是如此浓烈,几乎要灼伤他的视网膜,可偏偏他又总能捕捉到一丝微弱却无法忽视的东西。
一种扭曲挣扎的、与恨意截然相反的情愫,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缠绕在那些尖锐的话语里。
他不懂,并且无法理解。
他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僵局,而打破僵局的钥匙,似乎并不在他自己手里。
——直到他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
看到不认识的名字和头像时,他有点疑惑,但还是通过了申请。几乎是在通过的同时,对方就发来了一条直截了当的消息:
【我是齐砚。关于末日的事情,出来谈谈。】
齐砚,原书里的主角受。
一种危险且扭曲的愉悦感冲击着他的心灵,令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回复道:
【好。】
他们约在校外的一间咖啡厅,他提前到达,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安静等待着。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他却感觉指尖有些发凉。
不久后门被轻轻推开,进来的不止一个人,是齐砚和另一个陌生男人。
他们在白燃对面坐下。齐砚是记忆中原书里的模样,男人则看起来年纪稍长,穿着简单的黑色外套,目光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我终于见到你了,白燃,”齐砚开口,声音还算平静,“这个世界的、真实的你。”
他的视线越过齐砚,落在男人身上,“他是谁?”
“我是来自另一个时间线的幸存者。”男人的话语很惊人,“末日爆发很久之后,我们找到了逆转时间的方法。我被选中穿回末日爆发的五年前,成功阻止了这场悲剧。”
放在桌下的手无声地攥紧,但他的脸色却维持不变,“但你并没有完全阻止,对吗?”
“你很敏锐。时间法则极其复杂,强行逆转的后果是分裂。”男人点了点头,“我成功阻止了末日在这个时间线的爆发,但代价是……与承载着原本末日轨迹的世界产生了分离。”
“我们此刻所在的世界,就是新分离出来的、暂时安全的平行世界。”
平行世界……白燃迅速消化着这个信息。
所以他的幻象并非虚构,而是源自于被分离出去的原世界?
“那么,”他转向齐砚,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声音却很温和,“你们来找我,具体是为了什么?”
男人的声音冷硬:“在原世界的轨迹里,齐砚本应该是主角之一,但那个世界的你改写了结局。你的存在迫使江潮屿走向了不可控的黑化,最终间接导致了齐砚的死亡。”
“你们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抬眼直视男人,仿佛在讨论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只是为了让我知道,在另一个世界里,我是一个麻烦制造者?”
“你是一个不安定因素,白燃。”男人迎着他的目光,眼神锐利如刀,“你的性格和行为模式具有高度的不可预测性。我只是来告诉你,不要轻举妄动。”
“不要因为你最近看到的幻象,就动了什么不该有的念头,比如再次试图清理掉你认为的麻烦。我会一直监视你。”
沉静片刻,他问:“你知道那些幻象?”
“我们正处于原世界轨迹刚刚变更的节点。”男人解释道,语气稍微缓和,“这是离原宇宙最近的时空交点,能量残留和信息干扰最为强烈。”
“作为与原世界关键节点紧密联系的个体——你、齐砚,以及江潮屿,都会偶尔接收到原世界的碎片信息,也就是你们看到的幻象。”
“不必理会它们。随着时间推移,随着我们这条世界线彻底远离原世界的轨迹,这些幻象的能量会衰减,最终自动消失。”
阳光依旧明媚,空气却仿佛凝固了。他消化着男人的信息,试图重新构建自己对世界的认知。
就在这时,男人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却敲在了白燃的心上:“这些事情包括幻象的真相,我已经跟江潮屿说过了。”
他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难以掩饰的诧异。
江潮屿已经知道了,可为什么只字未提?为什么对他隐瞒?
江潮屿并不信任他吗?
意识到此,他有一点点失落。
走出咖啡厅时,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落在皮肤上带着微弱的灼热感。
那个男人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只留下他和齐砚在街边小路上漫无目的闲逛。
虽然他今天才见到齐砚,但挥之不去的熟悉感如同水底的暗流不断涌动。
“我曾经爱过你。”齐砚率先打破了沉默,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眼神复杂得像一团纠缠不清的丝线,“我是指,另一个我。”
“那些感情,两年来相处的点点滴滴,我都能感觉得到,在我没真正见过你的时候,就是如此了。”
一颗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想起了那个男人说的话。齐砚是原世界的主角,而他扭曲了一切,最终导致了齐砚的死亡。
“抱歉。”
他轻轻地说。
然而他并不感到抱歉。
为什么要感到抱歉呢?
那是其他世界的白燃做出的事情,况且他也不认为那个白燃应该为此负责。
这句毫无温度的道歉,似乎瞬间点燃了齐砚一直压抑着的情绪,眼中复杂的迷茫骤然被一种激烈失控的东西取代。
他伸手抓住白燃的肩膀,力道之大让白燃猝不及防地向后踉跄,脊背重重地撞在路边一棵粗壮的梧桐树干上。
白燃安静地看向面前之人。
五官英俊,眉宇间的表情生动明晰,阳光落进了那双一瞬不瞬的眼眸里,浮动闪烁。
“理智告诉我你很危险,我应该远离你。”齐砚压低了声音,“另一个世界的你甚至让那个齐砚失去了生命,而我甚至是第一天才真正见到你。”
“但我只是……我不知道。你觉得一个人可以喜欢上刚刚见面、甚至还在其他世界杀死了自己的人吗?”
他微微一怔,看着齐砚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齐砚固执地寻找着答案。
然后,他看到齐砚的脸缓缓凑近。
温热的呼吸交织,齐砚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肩膀。
他应该推开吗?
他迟疑着没有挪动,只是眼看着齐砚带着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情感,就要落下一个吻。
或许会印上他的唇,或许只是擦过他的脸颊。
就在微小的距离即将消失,温热的唇瓣几乎要触碰到他皮肤的刹那,一道声音自身后不远处清晰地传来,斩断了暧昧的氛围:
“白燃。”
——是江潮屿的声音。
但那里没有任何他所熟悉的温度,只有一片沉沉的、仿佛能冻结空气的冷冽。
第113章 末日番外
白燃侧头,视线越过齐砚的肩膀,看到了站在几米开外的江潮屿。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江潮屿身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却丝毫无法融化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气息。
这令他感到微妙的不适应。
印象里,江潮屿未曾如此冷冰冰地叫他的名字,或者向他投来如此冷冰冰的视线。
因为这一声呼唤和转头的动作,原本落在他脸颊上的吻彻底落空了。温热的触感擦着脸颊轻轻掠过,带起一丝细微的痒意。
气氛变得极其诡异,寂静的小路上,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白燃几乎是立刻做出了选择,手上用了些力道,推开了几乎还半压在他身上的齐砚。
齐砚似乎也因江潮屿的出现而清醒了几分,眼神中的复杂情愫隐没淡去。
顺着他的力道,齐砚沉默地向后退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过于暧昧的距离。
空气依旧凝滞。
他转向江潮屿,率先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的问题: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也看见了那些幻觉?”
虽然他也从未想过与江潮屿分享这些困扰,但当发现对方也同样对他缄口不言时,却令他产生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江潮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如果我不制止,你打算背叛我吗?”江潮屿注视着他,“再一次地……背叛我?”
——江潮屿指的是另一个世界的背叛,还是现在的背叛?
“那是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我对你做出的事情。”他清晰划分着界限,“在这个世界里,我还没有辜负你对我的信任。”
“呵,是吗?”江潮屿冷笑一声,“如果末日如约到来,我早就被你杀死了吧。”
他垂下眼眸。
此刻站立的位置,恰好让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种朦胧的光影里。皮肤很白,泛着细腻温润的光泽,唇边的笑意微微淡去,像是有些伤心。
江潮屿的指控接踵而至,“如果我现在没出现在这里,你早就和齐砚亲得忘乎所以了吧?”
直到此时,江潮屿的目光终于扫过一旁沉默不语的齐砚,眼神冰冷刺骨。
“你就是这样的人,我知道了。”江潮屿最终下定结论,“冷漠自私,只会选择对自己最有利,或者最能满足你当下好奇心的选项。”
“别人的感情,别人的痛苦,在你眼里大概都轻如尘埃。”
他安静承受着江潮屿的话语。
坦白说,他确实不习惯江潮屿这样对他说话。
至少在这个世界里,在他的印象里,江潮屿从未这样对待过他。
自从被推开后,齐砚只是静静注视着一切,一言不发。
沉静片刻,江潮屿用一种近乎命令的语气说:
“过来。”
白燃没有过多思考,如同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等待着主人发落的小狗,迈开步子听话地走到了江潮屿身边。
当他站定在江潮屿身侧时,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尚未平息的冷意和紧绷感。
江潮屿没有立刻看他,而是看向依旧站在原地的齐砚,警告道:
“别故意惹怒我,齐砚。不要碰你不应该碰的人,难道你还想再死一次吗?”
话音刚落,江潮屿不再停留,甚至没有再看白燃一眼,转身就走。
他下意识地快步跟上对方,走出几步后又像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齐砚,看到那双眼睛里复杂纠缠的情感。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只是做了一个无声的道别动作,且留意着没有让江潮屿发现。
“情人节当天想杀我没成功,”江潮屿的侧脸冷漠,“现在还想背着我出轨?”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辩解,至少无法辩解前半句话。
无论出于何种理由,无论是否实施成功,那个念头真实地存在过,并且被江潮屿知晓了。
他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更深的阴影,遮住了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思忖片刻,他避开了尖锐的指控,只是说:“不要生我的气。”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你是什么人,真是看错你了。”江潮屿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他,“我没死真是令你失望了,转头就能和其他人卿卿我我。”
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有种这应该是江潮屿提分手的前兆。
分手。
这个念头一旦清晰起来,竟然令他感到莫名的不情愿。
他不想接受这个事实,便拉住了江潮屿的手臂。
江潮屿停下脚步,冰冷的目光落在他抓住自己的手上,然后又缓缓抬眼,对上白燃仿佛温柔恳求的眼神。
他主动凑上前吻住了江潮屿,动作有些急切,温软的唇瓣贴合上去,呼吸交错。
他很主动,小心翼翼地吮/吸、舔/舐,试图撬开紧闭的牙关,试图阻止江潮屿即将脱口而出的、更多的尖锐话语。
可是江潮屿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颤抖的睫毛,看着他所有的努力和讨好。
沉静片刻后,江潮屿毫不留情地用力推开了他。
向后退了两步,他才勉强站稳,唇上还残留着柔软湿润的触感,心却像坠入了海底。
午后的风吹起额前细碎的发丝,露出光洁的额头,还有那双写着伤心的黑色眼瞳。
“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白燃说,“就是……别和我分手。”
这个时候他才清晰地意识到,原来自己真的不想和江潮屿分手。
也许他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喜欢江潮屿。
“你知道我为什么没告诉你那些幻觉吗?”江潮屿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平静,“当时我不知道为什么,只是顺从心意没有告诉你。后来我才想明白,是因为因为我不信任你。”
“我喜欢你,但我从心里觉得你并不值得信任。而事实证明,我的感觉没有出错。”
江潮屿还是原来的样子,英俊年轻,五官深邃立体,然而表情冷漠,仿佛之前那个温柔对他的江潮屿已经死了。
好吧,他想,他确实找不到合理的立场为自己辩解。
江潮屿话锋一转,“你想让我原谅你?”
“当然,”他毫不犹豫,“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江潮屿喉结微微滚动,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飞快地掠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好,接下来我说什么,你都不能拒绝。”
*
翌日是周五,江潮屿一扫昨日的冷漠,主动给他订了高铁票和酒店。
高铁平稳地行驶着,窗外是飞速倒退的景致,阳光透过车窗,将车厢内照得明亮温暖,这份温暖却似乎无法渗透进他们两人之间。
他本以为事情有了转机,可一路上江潮屿依旧沉默,大部分时间都望着窗外,侧脸的线条冷硬,与过去那个会细心问他渴不渴、累不累的江潮屿判若两人。
他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江潮屿,好像真的死掉了。
在原世界里江潮屿因为另一个他而黑化。难道在这个世界,即使末日没有爆发,他也要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把江潮屿推向同样的结局吗?
他不喜欢这个可能性。
犹豫一瞬,他假装不经意地轻轻勾住了江潮屿的衣袖一角。
他观察着江潮屿的反应,对方并没有甩开他,甚至没有转头看他一眼,似乎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过了一会儿,他得寸进尺地握住了江潮屿的手,十指缓缓纠缠在一起。江潮屿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此刻有些冰凉。
江潮屿依旧没有动,任由他握着,仿佛那只手不是自己的。
最后他鼓起勇气,将脑袋轻轻靠在了江潮屿的肩膀上。
发丝蹭过对方的颈侧,他能感受到江潮屿身体瞬间的紧绷。
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讽刺意味的冷笑,但江潮屿还是没有推开他。
“你是真心喜欢我吗?”江潮屿忽然问,声音听不出喜怒,“白燃。”
“我当然真心喜欢你,别再不理我了,”他很真诚地说,“好不好?”
江潮屿忽然觉得很搞笑,他被白燃看似温柔无害的表象欺骗了好几年。
回头看情人节那天,那个以为幸福得要死的自己,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子。
不生气?
白燃对他动了杀心了,就在他们确认关系的晚上,白燃冷静计算着他的死亡时间和方式。
凭什么要他不生气?
不仅如此,昨天白燃还和齐砚拉拉扯扯,几乎就要吻上了。
他在白燃眼里到底算什么?
理智告诉他识人不清,应该分手,应该立刻结束这段扭曲的关系,再也不见白燃。
他甚至已经在脑海里演练了无数遍说辞,要如何决绝,如何冷漠。
但最终他却鬼使神差地,给两人订了这趟去周边城市的高铁票和酒店。
他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啊?
他不仅生白燃的气,更生自己的气,气愤于即便到了这个地步,竟然还是无法干脆利落地放手,无法彻底斩断关系。
他无法像没事人一样让这件事翻篇,可他同样无法和白燃划清界限。
虽然极度不想承认,但在内心深处,他竟然享受着白燃围着他转,试图讨好他的模样。
他从不知道,自己骨子里竟然是这样一个人。
被背叛的愤怒、受伤的痛苦,与扭曲的阴暗快感交织在一起,令他无法理清思绪。
白燃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他,里面盛满了看似无比真诚的悔意和依赖。
但他知道那只是看似而已。
最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我要和你分手。”
过了好几秒,白燃才问:“这算是分手旅行吗?”
“从现在开始,你不是我的男朋友,”他一字一顿,清晰地划清界限,“你不配。”
白燃微微仰头,黑色的发丝垂落下来,眼神里飘过伤心的痕迹。
他不为所动,继续说:“白燃,你只是我的小狗。”
白燃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颤动,那双黑眸里涌上一些真切的不解,像在理解一项新的任务,问:
“我要怎么做你的小狗?”
他看着面前的人,这个他喜欢了那么久的人,也是曾真心想要杀死他的人,伸手回握了白燃。
白燃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侧边,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轻声说:
“只要你能原谅我,当你的小狗……做什么都可以。”
掌心下是细腻温热的皮肤,眼前是那双盛满真诚的眼睛。
一股强烈的冲动在他的心中燎动,混合着未消的怒火、扭曲的爱意和一种黑暗欲望。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确实因为白燃这样的姿态,瞬间起了反应。
————————!!————————
本来想这章发完的,但是后半截可能有各种白小狗被狠狠惩罚的play。
明天如果没按时更新,就说明我被制裁了一整天[化了]
第114章 末日番外
江潮屿迅速抽回手,转脸看向窗外飞逝的模糊景色,试图压制住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混乱,还有身体深处灼热的躁/动。
他对自己的自制力感到绝望。
仅仅是触碰到的温度,看似顺从依赖的眼神,还有那句“做什么都可以”的蛊惑,就勾起了他的欲望。
不能让白燃看出来,绝不可以,必须做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
他收回视线,说:“给我手机,还有你的密码。”
白燃看向江潮屿的侧脸轮廓,视线停留了几秒。
他有点意外,毕竟以前的江潮屿不会提出这种要求。
短暂的沉默后,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应了一声,拿出手机,解锁后递到了江潮屿面前,又报出了一串密码。
江潮屿接过还带着体温的手机,又说:“以后换密码要告诉我。”
白燃点点头,声音很轻,没有任何抵触情绪:
“好。”
江潮屿不再看他,低头操作起来。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衬得眉眼更加幽深。
他毫不犹豫地点开微信,找到那个刺眼的备注“齐砚”,干脆利落地选择了删除联系人。
他又翻开相册,里面大多是风景照片和课件截图。
起初他只是想删掉齐砚的联系方式,可随即他又忍不住查看各种APP。
他打开某个需要二次验证的APP,头也不抬地问:“密码?”
白燃报出一串字符,很是配合,仿佛没有任何隐瞒和犹豫。
问了几次密码后,他基本摸清楚白燃设密码的方式了。
车厢内的广播响起,提示目的地即将到达。
江潮屿抬头,第一次看向自从交出手机后,就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白燃。
白燃也正看着他,眼神清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酒店我已经订好了,”他说,“走吧。”
高铁到站,人流熙攘。
江潮屿没说什么,但那种冰冷的隔阂感似乎稍微融化了一些,他们搭乘出租车前往预订的酒店。
车窗外,这座以自然风光闻名的城市缓缓展开了画卷,与学校里的氛围截然不同。
白燃安静地坐在旁边,目光偶尔掠过窗外的景色,更多的则是停留在江潮屿身上。
到达酒店,办理入住。房间宽敞整洁,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映出模糊的影子。
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江潮屿将背包随意放在桌子上,然后转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在刚刚脱掉外套的白燃身上。
白燃的身形修长,却又不显得很清瘦,就好像情人节当晚——
他及时制止住思绪,却揉了揉白燃的头发,手掌接着下滑,固定住后颈,低下头吻住了白燃。
无处可逃的视野中,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孔。
呼吸交错,微微湿润的沉默中裹挟着隐晦的水声。舌头强势地撬开白燃的牙关,深入纠缠,带来一阵摩擦性的刺痛,氧气在激烈的唇齿交缠中被消耗。
就在白燃几乎要喘不过气的时候,他稍稍退开了一些,额头相抵,呼吸灼热粗重,声音低哑得几乎像耳语:
“从来没想过,我竟然会无法离开你。”
白燃伸手环住了他的腰,贴着他的耳畔,“那就不要离开。”
下午他们一路吃吃逛逛,参观了几处景点,又去一家网红餐厅随便吃了些什么。
回到酒店房间,夜幕已然降临。城市华灯初上,透过玻璃窗在房间里洒下零星的光点。
刚进门脱下外衣,白燃就在江潮屿转身放东西时,从身后抱住了对方,和江潮屿倒在了身后柔软的大床上。
跨坐在江潮屿的腰腹间,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的人。
静了片刻,他俯身主动吻了上去,不止是嘴唇,像试图用身体的温度融化对方,驱散那些怀疑和隔阂。
吻细密地落在江潮屿的唇上、下巴、喉结……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下这具躯体逐渐升高的温度,以及逐渐急促的呼吸。
江潮屿看似不为所动,但他早就透过相贴的距离,感受到了无法掩饰的反应。
这令他感到安心,起码江潮屿并非真的无动于衷。
江潮屿喜欢他主动吻他,抚慰他,喜欢无比亲昵的接触。
在接吻的间隙,他喘息着,用那双在阴影里显得迷离的黑色眼睛望着江潮屿,声音带着一丝恳求的沙哑:
“不要再怀疑我了。”
不是假话,他不想再对江潮屿说谎了。
以前他确实不清楚,自己如此喜欢江潮屿。
但现在他一定很喜欢了。
“那是不是我让你做什么,”一片昏暗中,江潮屿扬起唇角,声音低沉,带着蛊惑般的磁性,“你就做什么啊?”
他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
江潮屿腰腹发力,瞬间颠倒了两人的位置,将他压在了身下。
撑起手臂,江潮屿俯视着他,手指捏住他的下颌:
“那就过来。”
他顺从地被拉起来,跟着江潮屿来到房间中央,走到那张看起来相当结实的单人椅旁。
江潮屿将他按进椅子里,他仰头看着站在他面前的江潮屿,不明白要做什么。
房间里只开了两排射灯,江潮屿的脸隐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江潮屿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红色的绳子。
可能是江潮屿早有准备,可能是……他不知道,他已经无暇思考这些细节。
江潮屿的动作诡异地熟练,将他的双手拉向椅背,手腕交叠,然后用那绳子一圈一圈地缠绕固定,系了一个结实又不会过于紧绷的结。
冰凉的绳结摩擦着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束缚感。
心跳骤然加速,他轻轻挣动了一下,却被绳索坚定地禁锢着。
他仰头看向江潮屿,只是问:“你要我怎么做?”
江潮屿完成最后一个步骤,居高临下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红绳紧紧缠绕在白燃的手腕上,绳索陷入细腻的皮肉,形成一道道清晰的凹痕,周围泛着一圈被挤压出的、更浅淡的粉白色。
双手被迫交叠固定在坚实的椅背之后,令白燃不得不微微挺起胸膛,使得身上那件质地柔软的白色衣服绷紧了些,清晰地勾勒完美的肩线轮廓。
“就这样,”他俯身贴近白燃的耳边,“乖一点。”
虽然理智在叫嚣着这不正常,他的脑子似乎被白燃搞乱了,但他真的很喜欢这么做。
他不会告诉白燃,在那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破碎混乱的幻象里,在那些夜深人静后的梦境中,他看到的不仅仅是白燃杀了他的场景。
他还看到过一些更加不堪的画面。
在那些梦境和幻象里,他似乎拥有某种诡异的力量。
他看到自己用生长出的藤蔓,缠绕着另一个白燃的身体,不是要置白燃于死地,而是带着玩弄和情/色的意味。
藤蔓滑过白皙的皮肤,留下暧昧的红痕,缠绕着脆弱的脖颈和手腕,将那个白燃禁锢在方寸之地,被迫承受着扭曲的占有欲。
那些梦境真实得可怕,醒来后他甚至能回忆起那种诡异的快感。
连续做了两天梦后,他早上起来发现自己有了反应。
当现实中的白燃用真诚无比的眼神望着他,说出“做什么都可以”的时候,当白燃主动亲吻他,试图讨好他的时候,梦境里的画面就如同挣脱了牢笼的野兽,摧毁了他的理智。
反正现在的白燃,他要做什么都不会拒绝,为什么不能按照他的心意试试呢?
美中不足的是,在这个世界里他没有异能,只能借助工具来模拟。
即便白燃想要拒绝,也为时太晚。
继那之后的是视觉被彻底剥夺,眼前被蒙上了什么东西,其余的感官无限放大,变得异常敏锐。
窸窣声响过后,江潮屿解开了他下面的衣服。
他按捺不住挣动了几下,却只是徒劳无功,根本看不见江潮屿的任何动作。
冰凉光滑被缓慢坚定挤入的触感,因为他并不适应,实际上花费了很长时间。
难以适应的奇怪感觉,还有伴随而来的疼痛,令他忍不住出声,“疼……”
冰冷存在于皮肉之间,沉默坚硬地提醒着他完全被掌控的境地。
他试图收缩排斥,反而引得一阵更清晰的快感,让他抑制不住地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破碎的喘息。
但这声音未能顺利发出,便被江潮屿用什么硅胶质感的东西堵住了,变成了一声带着水音的模糊呜咽。
那东西的存在让他无法闭合口腔,无法吞咽,更无法清晰地发出任何成句的话语。
唾液不受控制地积聚,沿着无法闭合的嘴角缓缓滑落,留下一条湿凉黏腻的痕迹,继而划过下颌,滴落。
这是什么?是江潮屿的惩罚?
像漂浮在一片混沌的黑色海洋里,失去了视觉的参照,时间也变得混乱漫长。
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填充其间的只有存在感不断增强的…所带来的、无法解脱的躁动。
又过了不知多久,他才听到江潮屿的声音:
“不是要做我的小狗吗?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
缓慢的、如同潮水般层层推进的难耐悄然蔓延,唤起一阵阵难以言喻的渴望和焦灼。
他想要扭动身体,想要寻求更多的接触来缓解,但被绑住手腕的局限让他连这点微小的挣扎都难以实现。
他甚至无法叫出江潮屿的名字。
那个名字被堵住,最终只能化为更加急促的喘息。
他从来没有如此渴望过江潮屿的存在,甚至声音都好。
黑暗中,难耐的渴望如同细密的蛛网,一层层缠绕上来,越收越紧,带着令人窒息的感觉,却又因为无法抵达终点而演变成酷刑般的煎熬。
他不知道这样持续了多久,更令他感到空虚的,是他根本感觉不到江潮屿的存在。
就在他几乎要被无尽的等待和折磨逼到崩溃边缘时,终于,一丝熟悉的气息靠近了。
——是江潮屿。
口中的东西被取走,眼前的东西也是如此,突如其来的自由让他的下颌有些酸软无力。
清凉的空气涌入肺部,带着一丝情/欲蒸腾后的靡靡气息。
那张在黑暗中占据了他脑海的脸庞近在咫尺,年轻英俊,令他无比想要靠近。
他的额头抵上对方温热坚实的胸膛,感受到传来的心跳。
江潮屿低头看着他,看着这副彻底被欲望摧折的模样。
眼神迷离涣散,脸颊潮红未退,唇瓣因为长时间的无法闭合而显红肿湿润,微微张开着。汗水打湿了黑色的发丝,黑色的眼睛里涌动着无尽的情/欲。
……一直都没有得到足够的刺激,在此期间当然也没有解脱。
他轻轻抚摸过那饱受蹂/躏的唇瓣,抹掉来不及吞咽的晶莹唾液。
白燃仰头,蒙着水汽的眼睛望向他,里面没有了平日的温和,只剩下得不到解脱的躁/动。
然后,白燃做出了一个让他呼吸一窒的动作。
殷红的舌尖轻轻地,带着一种绵软无力的顺从,舔了舔他还停留在唇边的手指。
舌尖因为长时间戴着东西而有些麻木,动作迟缓软绵,瞬间令他的血液下涌,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白靠在江潮屿怀里,手腕还被禁锢着,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了急促的喘息。
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轻声问:
“我做的好吗?”
江潮屿的手指穿过黑色的发丝,固定,却没有立刻回答。
白燃顿了顿,补充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你……喜欢吗?”
就在这一瞬间,如同醍醐灌顶,又如同最终宣判,江潮屿终于意识到自己和那个世界的江潮屿没什么区别。
——无论是哪个世界的自己,根本无法杀死白燃或者离开白燃。
他只是做不到。
理智提醒着他,关于白燃的冷漠自私,潜在的杀意以及与齐砚的暧昧不清。
可是当白燃就这样被他束缚着,用看似纯粹依赖和顺从眼神望着他时,所有的理智和愤怒都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消融成一种更深沉黑暗的渴望。
尽管白燃可能不爱他,可能永远无法理解什么是爱,甚至在某个平行时空或者某个未遂的计划里想要杀了他,他依旧无可救药地渴望白燃。
他无法改变这个事实,就像无法阻止自己呼吸。
但是——
总不能如此轻易原谅白燃。
他收敛起内心的情绪,又解开绳索,淡淡地说:
“还不够好,才坚持半个小时。”
白燃活动着僵硬的身体,却没有碰触某个亟需缓解的地方,轻轻开口,声音是使用过后的沙哑:
“我可以练习……以后就能坚持一个小时了。但是现在帮帮我吧,江潮屿……我好难受。”
冰冷的绳结被松开,血液重新顺畅流动,带来一阵微麻的刺痛感。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重获自由的手腕,上面清晰地留下一圈淡红色的缚痕。
江潮屿的目光在那痕迹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幽暗,然后俯身趋近,温热的手掌握住了。
“嗯……”
他猝不及防,身体比意识更快地给出了反应。
江潮屿轻而易举地,将浑身发软的他重新压回了柔软的大床上,呼吸沉沉。
“以后每天,”江潮屿低语,“只要我想要这么做,你都只能接受。”
皮肤被触摸,引来他更加剧烈的颤抖和破碎的喘息。
“让我看看你的努力,”江潮屿的唇几乎含住了他的耳垂,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白小狗。”
这三个字落下的瞬间,白燃的瞳孔微微一缩。
比刚才更加汹涌的羞耻感,如同浪潮般的淹没了他。
江潮屿这么叫他,总感觉好像真的变成一只小狗了。
混乱的思绪在脑海中冲撞,令他几乎无法形成任何有逻辑的思考。
但如果江潮屿喜欢,他想,那……也不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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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燃一直带着东西,嗯……做的(言尽于此)[垂耳兔头]
第115章 虫族番外
莫菲尔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卧室,空气中也没有熟悉的香气。
眨了眨眼睛,他侧过头,正面对上了一双金色的眼睛。
伽利厄。
但……又不是他熟悉的那个伽利厄。
这张脸依旧英俊得极具攻击性,眉骨锋利,鼻梁高挺,最重要的是那双金色的瞳孔,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桀骜和审视,以及几分看到新奇玩具般的兴味。
伽利厄好整以暇地坐在旁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着膝盖,也不知道盯着他看了多久。
见莫菲尔睁眼,年轻的伽利厄勾起唇角,语气轻佻:
“哟,小虫子醒了?”
莫菲尔:“……”
他一时语塞,大脑还有些混沌,昨日的记忆慢慢浮现在脑海中。
是的,昨天。
他因为思念伽利厄,直接乘坐最快的飞行器来到了阿尔法星,想给伽利厄一个惊喜。
降落在伽利厄的基地后,刚走下舷梯,就看到不远处似乎闪着什么东西。他甚至没有好奇走近,眼前就骤然一花,强烈的失重感袭来。
等他反应过来,发现自己正从半空中坠落,吓得他紧闭双眼,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而是摔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只是那冲击力依旧不小,他的鼻子狠狠撞在对方结实的胸膛上,酸楚感直冲脑门,疼得他差点就要掉眼泪了。
他怒气冲冲地抬头,正准备斥责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却对上了一张熟悉却又有些微妙不同的脸——更年轻,更野性,眼神里带着毫不收敛的锋芒。
当时他脑子一片空白,尚未理清这诡异的状况,疼痛和惊吓就令他不满道:“你弄疼我了!”
年轻的伽利厄显然没遇到过这种恩将仇报,惊奇地挑高眉毛,看着这个从天而降、漂亮得不像话却蛮不讲理的小雄虫,毫不谦让地反驳:
“哎,你这只可疑的小雄虫反倒怪我接住你,没让你摔在地上?”
这时莫菲尔才勉强冷静下来,仔细打量着眼前的雌虫,带着不确定的意味问:“你是……伽利厄?”
伽利厄似乎觉得这问题很蠢:“嗯,是啊。”
莫菲尔陷入了沉思。
伽利厄打量着雄虫华丽的、与阿尔法星格格不入的服饰,“你认识我?”
他心头一跳,追问道:“我是在阿尔法星?”
伽利厄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理所当然地回答:
“不然呢?你以为这是帝国的后花园?”
莫菲尔:“……”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忍耐,他需要确认最糟糕的情况。
莫菲尔:“星历几几年?”
伽利厄虽然觉得问题古怪,但还是如实报出了一个年份。
听到遥远的、比他出生还早几十年的年份,他眼前一黑。
他真的穿越了,穿越到了一百多年前的阿尔法星。
可恶啊,他就知道这偏远星系动荡不安,空间法则都不稳定。
居然能让他随随便便穿回一百多年前?
什么破烂地方。
内心疯狂吐槽,但面上他还维持着最后的镇定。
他偷偷瞄了一眼年轻的雌虫,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不过还好撞上的是伽利厄。
虽然不是他熟悉的那个,但至少是伽利厄,总比被陌生雌虫捡到要安全吧?
……应该吧?
他看着年轻版的伽利厄毫不掩饰打量他的眼神,突然又没那么确定了。
时间回到现在。
伽利厄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打破了清晨的沉寂:
“小虫子,我把你带到我的地盘,还好心把床让给了你,你要怎么报答我啊?”
雌虫双臂环胸,金色的眼眸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刚刚醒来的雄虫。
莫菲尔揉了揉眼睛,只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这简陋的床哪里比得上他府邸的柔软大床,甚至连百年后伽利厄为他精心准备的那张都比不上。
他精神不济,抱怨脱口而出:“你这什么破床,硬邦邦的,我一晚上都没睡好……”
话一出口,他动作一顿。
这场景有些熟悉。
不由得想起刚遇见伽利厄时,在阿尔法星的第一夜,自己也曾因为床铺不适而辗转难眠。
不过嘛,这次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尽管昨夜床铺简陋,环境陌生,但空气中弥漫着属于伽利厄的信息素,像一张无形的网包裹着他,奇异地抚平了身处陌生时空的恐慌,带来了一丝安心感。
伽利厄盯着这个来历成谜的小雄虫。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彻查对方的底细,将雄虫交给负责安全的部门审讯。
但一种更强烈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却让他按下了这个念头。
他竟然不想让其他虫子知道莫菲尔的存在。
这种独占欲来得毫无缘由,却又如此强烈。
况且,他有些不在意地想,一只看起来这么娇气、连床都睡不惯的小雄虫,手无缚鸡之力,难道还能对他或者整个阿尔法星造成什么伤害?
不可能的。
伽利厄走到床边,试图理清状况:“昨天你说,你是从一百多年后来的?”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却又不是完全不信,毕竟莫菲尔的出现方式本身就无法用常理解释。
莫菲尔点点头,抱着膝盖坐在床上,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衬得他脸蛋更小,碧绿的眼睛像蒙着一层水汽。
他承认了这个事实,但内心却藏着一个秘密。
他还没告诉这个年轻的伽利厄,自己不仅认识未来的他,还已经和他结婚了。
想到这里,他甚至有点有恃无恐。
他相信身处正确时间线的伽利厄,肯定已经发现自己失踪了,绝对比他现在还要焦急百倍。
他只需要耐心等待,等待他的伽利厄找到方法,接他回去。
然而此时的伽利厄,注意力完全被眼前这只漂亮的小雄虫所吸引。
他甚至没有去深究未来的细节,只是看着莫菲尔微微蹙眉揉眼睛的样子,看着裸/露在外的纤细脚踝,就——
血液不受控制地加速流动,某种原始的冲动在身体里翻涌。
而莫菲尔似乎还没有察觉危险的靠近,他习惯了舒适精致,眼下的状况让他浑身不自在。
尤其经过昨天的意外和一夜的辗转,贴身穿着的丝质内衣也让他感觉腻烦。
他需要换洗的衣物,更需要一套能让他勉强入睡的床上用品。
“我的光脑没和我一起穿过来,我现在身无分文。”他习惯性地抬了抬下巴,使唤道,“你陪我买几件临时穿的衣服,这些床单被褥也全都换掉。”
吩咐得如此自然,仿佛眼前的雌虫还是对他百依百顺的伴侣。
可回应他的,不是无奈的纵容或立刻的执行。
伽利厄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如同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唇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他走近到床沿,俯身逼近,双手撑在莫菲尔身体两侧,将雄虫困在自己与床铺之间。
年轻雌虫身上那股蓬勃的、带着侵略性的气息扑面而来,让莫菲尔呼吸一滞。
“使唤我?”他垂眸看向面前的雄虫,“好啊,那你拿什么来交换?”
莫菲尔卡住了,碧绿的眼眸因惊愕而睁大。
他让自己的雌君,虽然是年轻版的雌君,给自己买点基本的生活用品,居然还需要讲条件?
简直荒谬。
看着他那副难以置信、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伽利厄觉得更有趣了。
他进一步压低身体,几乎与莫菲尔鼻尖相抵,金色的瞳孔锁住了雄虫,吐出不怀好意的提议:
“看在你这么漂亮的份上,作为交换,十万星币一次,怎么样?”
莫菲尔微微一怔,没完全理解雌虫指的是什么。
直到那只带着薄茧的手毫不客气地探入他的衣襟,抚上细腻的肌肤时,他才如同被电流击中般的,明白了伽利厄的意思。
伽利厄把他当什么了?!
明码标价出卖身体的雄虫吗?
十万星币?连他用来梳理长发的定制木梳都买不到。
这个混蛋,这个粗鲁无礼的野蛮雌虫。
竟然敢用钱来羞辱他未来的雄主?!
他咬住嘴唇,“你——”
他想也不想,猛地向前一推,试图推开这个胆大包天的雌虫。
然而那点力气在伽利厄面前,如同蚍蜉撼树。
伽利厄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反而被这反抗的动作激得眼神更暗。
“呵。”
一声轻嗤后,伽利厄轻而易举地攥住了两只纤细的手腕,将它们牢牢扣在了床头。
他被固定住,动弹不得。
“放开我,”他咬牙切齿,“你这个死虫子!”
他不甘心地抬腿用力踢向伽利厄,对方却早有预料,用膝盖轻易地压制住了他。
双腿也被牢牢锁住,他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就像一只落入陷阱的美丽雀鸟,所有的挣扎在伽利厄看来,都只是增添趣味的点缀。
伽利厄俯视着身下这张因愤怒和屈辱而染上艳色的脸庞,看着那璀璨的金发凌乱地铺散,碧绿的眸子里燃烧着火焰,反而觉得更加动人。
“怎么,觉得价格不合适?”他故意曲解着莫菲尔的愤怒,“还是说,你觉得从天上掉下来一只这么漂亮、这么有趣的小雄虫,正好砸到了我。”
“我还不能好好享用一番?”
【番外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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