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视奸很累的,所以跟你聊天的人是谁
死……死了?
段怀景身体不自觉后退一步,他嘴角抑制不住上扬,下一秒意识到谢允还在这里,他连忙抿住唇。
“罪有应得。”段怀景合格地扮演者不知情者,克制着语气生怕暴露一点笑意。
谢允声音低沉,“嗯。”
“那……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回房间了。”段怀景站在原地手微微抬起,有些不自然地指着自己房间。
谢允盯着他,没有说话。
段怀景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自顾自补充,“大哥再见。”
说完这句话也不等谢允回复就哒哒哒跑上楼,关上门的瞬间他靠在门板上大口呼吸。
窗户外风声呼啸,狂雨打窗户,房间里还没来得及开灯,段怀景在一片黑暗中望向远处。
他心跳还是很快。
“眼睛”死了吗?
谢允是这么说的,对方没必要去骗他,谢允一来不知道那个通风报信的好友是他,二来他和“眼睛”的关系无人知晓。
段怀景舔了下嘴唇,双手激动到颤抖,他大脑很乱,是因为太高兴了。
他掏出手机找到“眼睛”,按照以往的方式发过去一条消息,静等了几分钟之后没有得到回复。
看来是真死了?以前对方几乎都是秒回他的。
盯着手机页面几秒钟,段怀景手指悬浮在手机上停留了片刻,而后做了之前不想做的事,他抬手间把“眼睛”删了。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后背靠着门板慢慢向下滑,他蹲在地上。
原来想要一个人消失在自己的生命中可以这么快速,想要跟一个人再也不联系,一个举动就能彻底解脱。
段怀景蹲在地上像突然得了氧气的一大口的呼吸,额头上出了些汗粘住头发。他嘴唇晶莹,模样很是狼狈。
但藏在碎发下的眸子抬起,里面带着星星点点的光,仿佛透着无尽的火焰。
他嘴角咧起一个诡异的笑。
死了……死了好……死了好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解脱了!彻底解脱了!
段怀景哈哈大笑起来,模样状似疯癫,像是要一下子把这么多年压抑的负面情绪,全部抒发出来。
没有开灯的房间里有个头发凌乱,跪在地上哈哈大笑的男人,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是多么的畅快。
多么的大快人心!
可能是笑的太激动,也可能是笑的时间太长,笑着笑着他就开始干呕起来,一手扶着为一只手撑着地,踉跄就要起身,他跑到垃圾桶边上就开始吐。
段怀景抽出一节卫生纸擦过嘴角,几秒后他手指轻轻敲了下垃圾桶边缘,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眼睛”死亡。
那么下一个计划也要提上日程了。
——和谢铭解除婚约。
他撑着身子起身,把用过的纸扔到垃圾桶,转身就走。
脸上是咳出来的热,窗外的凉风吹进来拂上面容,呼吸间闻到下雨后土地散发的泥土味。
明天还是个雨天,他可以睡个好觉了。
翌日,经过几番打听,段怀景知道自己未婚夫又换了个男友,现在正在酒吧和新男友滚在一块。
他毫不意外,哪有什么浪子回头,对方跟童眠在一起是比以往男友时间长,但也只是新鲜感没到罢了,狗最终还是改不了吃屎。
段怀景觉着这样还不错,对方佳人在侧,尤其现在还正上头,他要是顺势提婚约解除的事情,指不定谢铭顺口就同意了。
只是在他站牌等车的时候,被一个强大手劲的女人拉住手腕,他疼得下意识想往回缩。
女人见他还敢躲,尖锐的声音拔高,“长本事了啊段怀景,电话不接微信不回,你反了天了是吧!”
那一瞬间,段怀景感觉到四周的目光都朝他看过来,各种目光的都有,他本来就不习惯暴露在人前,现在更是让他浑身不适,仿佛被脱光了扔大街上。
那些目光如同施了魔法,令他动弹不得。
段母倒是很享受这样万众瞩目的感觉,她昂着头不顾段怀景挣扎强势往他手里塞过来一个粉包,在段怀景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塞到他兜里。
“我之前说的你都记住了吧。”段母问他。
段怀景低着头自欺欺人的觉着自己看不到别人,他们也就看不到自己了,他身形瘦弱,模样呆滞,一看就是经常被欺负的。
段怀景嘴唇蠕动,用只能自己听到的声音说:“说的那么多,谁记得是哪一句。”
车要来了,段母也没空跟他耗,她白了段怀景一眼,仿佛这一眼看过去就脏了她眼睛一样,“自己看着办,马上就到和谢家定婚的日子了,你也不知道抓紧点拿下谢铭的心,没用的东西。”
段母昂着头像战斗胜利的鹅离开了,段怀景抬头看了眼段母走远,低眸捏了捏手上的粉末,觉着这不是个正经东西。
—
酒吧光影变幻,照射出来的东西光怪陆离,周边声音吵吵闹闹的。
段怀景扫了眼,看到了谢铭所在地。
他走过去之前,特地再三确定了下兜里还放着段母给他的粉末完整无损。
他没打算把这东西给谢铭用,他现在巴不得赶紧解除婚约后离开这鬼地方,没随便扔也只是怕这不明东西被其他人捡到闹出事。
但他忽略了,谢铭的朋友没有一个是善茬。
段怀景刚一过去,那些人声音戛然而止,好多人侧目看来,坐在最中间有佳人相抱的谢铭双手搭在美人肩膀上,闭着眼享受着那些都卖弄,见没动静了不耐烦睁开眼。
见眼前的人是段怀景,他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后眼神变换成嘲弄,“你来这干嘛?”
那些小弟见状纷纷起哄,生怕事情小,“谢少你媳妇都过来找你了,还玩呢。”
“嫂子对你真是情根深种,大老远的过来找你。”
“诺诺你过来,你谢哥家里正宫找上门了,待会儿别烧到你身上。”
被叫诺诺的人就是躺在谢铭怀里的新男友,声音细声细语,说出的话却处处往人骨头缝刺,“又没有成婚叫什么嫂子,你看谢哥认不认这场婚约。”
谢铭没应男友的话,他目光放在段怀景身上。
段怀景能感受到周边各种戏谑,和看好戏恨不得他和谢铭撕起来的目光。
在杂乱的目光下,他觉着自己像是动物园被观赏的猴。
段怀景深吸一口气,不等谢铭问他,先一步把打印好的婚约解除合同放在桌面上,“解除婚约的合同拟好了,签个字吧。”
这话一落,那些人跟被人掐住嗓子一样,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
段怀景疯了?
谢铭表情也僵住一秒,似乎在怀疑是不是听错了,但桌面上的合同白字黑字不是作假。
段怀景是真的要跟他解除婚约。
谢铭气笑了,“你再说一遍?”他脸上落不住,大话都吹出去说一个月拿下段怀景,结果一个月没到对方倒先要跟他撇清关系了。
段怀景又说了一遍。
谢铭嘴角的笑慢慢落下来,气氛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新男友眼珠一转,抱着谢铭臂撒娇,表情楚楚可怜,“谢哥,你犹豫什么啊,难道你真对他动心了?”
谢铭下意识冷哼一声。
他的那些朋友见谢铭对段怀景不上心的态度,也连忙说:“对啊,感情这事讲究你情我愿的,大家都不乐意硬逼一块多没意思。”
“像谢哥这样的人中龙凤,趁着年轻多玩玩嘛,结婚后被管着惹一身腥,图个什么。”
谢铭眼里都是玩味的笑,他没吭声,再众人以为他是同意的时候,谢铭却开口说道:“解什么?不解,就这样吧。”
说完他心情愉悦地欣赏着段怀景逐渐崩裂的表情。
他确实不喜欢段怀景,也不喜欢自己婚姻被别人掌控,但现在有个人跟他一样不喜欢,可又不得不和他捆绑在一块,他就忽然没那么抵触了。
没意思的段怀景和他进行没意义的婚约,一下子就变得有意思起来。
段怀景觉着自己听错了,他不可置信道:“你以前不是……”
谢铭打断他,厚脸皮道:“现在改了,不行吗?”
段怀景把要说的话憋回去,一肚子火没地方发。
他压住脾气,想要把合同要回来,新男友却在他弯腰的间隙看到一件东西,眼睛狐疑在上面扫过。
段怀景再起身的时候,他看到有个手在眼皮子底下晃过,他一开始还没觉着怎么,下一秒他突然想起兜里放着的东西,猛地一拍兜。
空了。
他抬头就想去抢。
新男友怎么可能放过他,他躲开段怀景的攻势,举着那包粉,当着他面拆开,然后凑近鼻尖一动。
“催.情药。”
那些人见这玩意见多了不足为奇,但看新男友表情又觉着此事不简单,问是什么药。
新男友语气确定:“比市面上药劲还强十倍的药,Beta用了都能软成一滩水。”
那些人秒懂了,起哄声此起彼伏,“我说呢怎么一反常态要退婚,原来是欲擒故纵啊。”
大家哄堂大笑。新男友捏着药也笑得花枝乱颤。
段怀景嘴巴笨,不会反驳,一堆话堵在嗓子眼憋不出来。
谢铭放下翘着的二郎腿,随意敲了两下桌子,新男友立马心领神会,把药递给他。
谢铭看了他一眼,段怀景心里有些没底。
谢铭又看向手里握着的药,出神几秒,像是想起来以前的事情而后掩好情绪,后拆开包装,把药粉倒进没喝过的酒杯里,摇晃均匀后对着段怀景举了举。
段怀景当然不喝,他浑身都写满了抗拒,朝后后退一步,时刻准备跑开。
谢铭可能是觉着这样落了他面子,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段怀景后退一步他就往前走一步。
在段怀景没地方可以退的时候,举起杯子掰着他下巴灌进去。
因为段怀景挣扎缘故,有不少液体滴落出来,粘在他衣领,一路向下勾勒出身体轮廓。
段怀景大口喘着粗气,这里的人都跟谢铭的一队,他就算再反抗也逃不过,只会多一人来摁着他。
怎么会这样……
段母给的药稀里糊涂被段怀景喝掉。他恨恨想,早知道刚才就直接把药放你酒里了。
那些人不怀好意笑着,完全把段怀景当成一个乐子。
酒撒在衣服上,谢铭“好心”拿起桌子上放着的合同,随便翻开一两张看声音哗啦啦的,他轻笑,再抬眸时当着所有人面把合同撕了个粉碎。
“我还没玩够,做梦。”
段怀景怎么回来祖宅的他都不知道。
头上粘嗒嗒的,衣服也不像个样子,现在天还黑了,走在路上狼狈不堪。
他推开门的时候,千算万算没想到谢允竟在屋内。
他还保持着推开门的动作眨巴两下眼,愣愣道:“大哥?”
谢允转过身,眸光在他身上打转了圈,“嗯。”
他没去想为什么这么晚了谢允还不睡觉,为什么见他说这副样子。
周边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稀薄,段怀景心跳有些快,试图汲取氧气。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他觉着自己可能真是耳朵有毛病,不然怎么听到谢允的声音在问自己去哪了。
段怀景不信邪,扭头顺着声源看去,谢允眼睑轻抬,又说了一遍。
段怀景别别扭扭,“酒吧。”
说完,段怀景感觉有股热流在体内乱窜,横冲直撞没有一点章法,他瞬间想起喝的药,脸色有些难看。
他和谢允两两对视,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
“段怀景。”谢允忽然叫住他。
段怀景脚步一顿没回头,怕谢允看到他现在脸红眼睛濡湿的样子,“大哥。”
谢允过了一会儿,眼底的情绪藏在鼻梁上架着的眼镜后,让人看不真切,只听他轻声道:“早些睡。”
段怀景胡乱点点头,逃也似的离开了。
他不知道他的身后,有个人盯着他的背影,只要段怀景往后看一眼就能看到眼里的……疯狂和执拗。
谢允手掌攥成圈,指尖用力到发白。
视奸很累的,所以你下次直接告诉我今天去了哪?和谁在一起?聊天了吗?聊了什么?我不喜欢你和别人任何的触碰,所以跟你聊天的那个人是谁?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在哪认识的?这些都要一五一十告诉我。
你在和他们相处中有没有想我?我想你想的要疯了你呢?
你身上有别的Alpha味道。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没能按时更新,(泪眼汪汪)这章发红包
第22章 和未婚夫他哥做了不为人知的事
段怀景回到房间后药效彻底上来,周围一切都变得虚幻和扭曲,空气像是被人剥夺了般,他只好大口喘息着如同犯了瘾的人。
颤抖的身躯全部倚仗门框支撑,手臂无力垂下,额头冒汗厉害,有汗顺着眉骨滴落下来,他下意识眨眼,像是从眼睛里流出来的。
他拖着腿来到床边,把空调调到最低,然后身体蜷缩躺上去。
他是Beta,没有像Omega和Alpha一样的特殊期,他平时又忙着各种事情,有欲望的时候也是快速几下草草解决。
段怀景手慢慢往下,有些自暴自弃地闭上眼,打算像以前一样解决。
只是这次药劲来势汹汹,身体适应不过来,明明才刚结束,后脚热意又蔓延四肢百骸。
他手还保持着刚才的动作,头歪着埋进枕头里,咬着枕头压抑哭声,有几根头发黏在脸上不显狼狈,倒多出几分我见犹怜的破碎感。
任任何人都想象不到,看似呆板木讷的段怀景还有这样的一面。
他埋在枕头里的声音有些沉闷,还带着哭腔,段怀景崩溃道:“怎么还来。”
跟渡劫一样,前后都泛滥。
会坏的吧?
就在他心理防线快要崩塌的时候,门外有人敲门。
段怀景动作一顿,波涛汹涌的灭顶感再次袭来,他紧咬着唇不出声。
心里祈求这个人快点走。
但事与愿违,谢允见里面没人应声,还听到了重物落地的声响,他敲门动作停了。
段怀景分神注意着门外的情况,没听到动静,还以为人走了。
谁知道下一秒门就开了。
屋里没有开灯,门外的光随着开门的角度爬进漆黑的屋里,像隐匿在暗处的毒蛇,在见到心爱的猎物时开始伪装良善接近,直至一口吞之入腹。
试探中带着侵占。
段怀景浑身血液在听到动静的那一秒凝固,大脑有一瞬清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愣愣抬头看向眼前这个站在他面前低眸的男人。
男人眼里的情绪隐没在黑暗中看不真切,但是他能感受到有束灼热的像是能把人吞之入腹的目光居高临下落在他脸上,然后一路往下。
段怀景也跟着往下看。
那处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结束一轮了,已经算是恢复以前了。
“大……大哥?”段怀景呆呆叫人,下一秒反应过来,连忙捞过一个被子把全身裹住。
“别、别看。”他低着头把自己裹得严实,因为他觉着这是件很隐私的事,虽然在不知情人眼里是正常现象,但是段怀景还是觉着难堪。
而且看到的这个人身份也很微妙,这个人还是他未婚夫的哥哥。
段怀景把自己裹成蚕蛹,偏开头不去看谢允,但身体新一轮的快感又来了。
段环境快要被折磨疯了,他怕待会控制不住自己,扭过头问谢允,“大哥要是没事的话……”
“我帮你。”这道声音暗哑,像是在克制着什么情绪。
段怀景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如何让谢允离开这上面,所以没察觉到语气什么不对,听到对方不仅不走还要帮他打话,猛地抬头谢允视线对上。
屋外很寻常的光线落在房间里就成了黑暗中的一束光,谢允身处其中,脸上被光线明暗切割,诡谲危险。
段怀景不想让谢允帮他,但是身体却不受控制剧烈打了个颤,像走了好久的路,看到板凳就下意识坐上去想歇会。
段怀景想把自己埋了。
尤其在感觉谢允发现化反应后达到顶峰。
段怀景头低得更低。
“我帮你。”谢允又说了一句。
段怀景承认自己跟渴了很久突然听到有个人说要给他水的迫切,但心底还是有道声音紧紧拉住他快要崩断的理智。
“不行……”段怀景如困兽般摇头,头顶上毛茸茸的碎发也跟着摇晃。
怕谢允没听清,他又说了遍,语调像是自言自语:“我们这样……不行。”
连什么样都不敢说的人,拒绝得倒是干脆。
谢允盯着他,好久没说话。
久到段怀景都怀疑对方是不是在被拒绝后就走了的时候,他慢慢抬起头。这一下,他仿佛楼梯踩空般,被眼前人接了个满怀。
心咯噔一下,被迫跌入涌着澎湃情绪的眸底漩涡中。
谢允目光锁定在他身上,在段怀景抬头的那瞬间开口询问道,“命重要还是名节重要?”
段怀景不敢去看谢允眼睛,他望向虚空某一处,声音嗫嚅地说:“这不是名节不名节的事。”
说了谢允应该也不会懂。谢铭爱玩,并不等于他也要放开自己才能在感情中证明自己不是被动一方。命是重要的,没有命什么都没有了,但是这种情况下,他多来几次也就好了,大不了晚上不睡觉了呗。
他在乎的是,道德底线问题。
他虽然表里不一,爱说人坏坏,嫉妒心强,不算得十恶不赦但也称不上是什么好人,可不证明他随便一个就可以当解药。
既然决定要走,他就不想和谢家人产生一点羁绊。
谢允身份特殊,他是他未婚夫的哥哥,这种事情于情于理他都不该插手,最多帮他叫个人或者联系医院,适可而止就可以了。
正在想怎么把话说出来的时候,视线里被扔进来一个东西,砸在宣软的被褥上陷进去个小坑,段怀景定睛一看是他的手机。
段怀景眼圈忍得发红,眸子里还含着刚才憋出的泪花,他看了两秒,浑然不觉自己此时表情有多可怜,有多想让人摁床上欺负,反而有些困惑抬头叫人,“大哥?”
谢允喉结滚动,语气克制又生硬,听起来带着命令意味,“那给谢铭打电话,让他管你。”
可能是身体不适,情绪也变得敏感,听到谢允这样的话他突然有些委屈想哭。平时他真不是个爱哭的人,也不会因为这样的话去伤心,因为他听过比这还难听的话。
此时的他心里拗着一口气,心想:打就打。
他深吸一口气,假装把碎发拢到头顶时,趁机悄咪咪把眼泪擦掉。
傲娇地等待电话那头的接通。
他在这个间隙想着待会儿要说的话。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段怀景用余光留意过,谢允就守在他旁边没走。
电话响了多久他没算,只知道这个背景音乐他都快会唱了的都没人接。
段怀景头垂下去,手指悬在红色按钮上,要点不点。
谢允看了他一眼,仿佛在他头顶上看到一个蹲在地上,背对着人纠结摘花瓣的小小段怀景,他抿了下唇,向前走了一步。
手都举起来了,电话的铃声忽然不响了。
谢允的手指微微蜷缩,悬空两秒后收回。
段怀景握着手机,心情同样复杂,他虽然接受和谢允的背德,但也同样接受不了谢铭这个人。
他接受不了和谢铭的各种肢体接触,这种亲密的距离更是抵触,想想都会犯恶心的程度。
打电话是为了一口气,现在电话好不容易接通他又开始犹豫怎么开口。
令人没想到的是,另一头先传来声音,“这个屁股大,谢少是你喜欢的那款。”
“话说你那未婚夫身材也可以吧?看着高高瘦瘦的。”
谢铭语气很是嫌弃,“他?他那鸡架身材谁喜欢?情.趣上来捏个屁股都得把肉攥一块才能摸到。”
电话那头哄堂大笑,都在附和谢铭。那语气好像别人在背地物化贬低他,他要是反击怼回去,别人还高高在上让他反思自己哪做错了。
段怀景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打颤,他咬着牙说出自己的需求,“谢铭,我药劲上来了,你能……”
那边传来莺莺燕燕声,谢铭好像放下“咔哒”酒瓶腾出一只手在美人身上摸,惹得美人嗔怒。
谢铭美人在怀,抽出一小部分精力对他不耐烦说:“你中药了跟我说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医生。”
“可是……”段怀景保持握手机的姿势看了眼在一旁的谢允。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药是我带来的吗?我就问你药是我带来的吗?谁带来的谁负责,我只是把你想对我用的那招还给了你,我都没追究你责任你还找上我了……”谢铭跟身边人说话立马换了个语气,“你屁股摸起来手感不错。”
段怀景手臂无力垂下,身体上汹涌的感觉卷土重来,他陷在情.欲中挣扎来回,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也懒得说了。
说了谢铭也不会听,跟对牛弹琴一样浪费自己口舌,还把自己气个半死,何必呢。
爱怎么想怎么想吧,他不会被垃圾影响。
只是……
身体又开始发烫,眼前迷糊一片,脑子都快要被烧迷糊了,可能是这次情绪波动大,所以感受比前几次还要厉害。
他把自己像刺猬一样蜷缩起来,紧咬住衣服不撒口还是有细微声音溢出。
随后意识到身边还有人,他忽然不敢动了。
但这种感受就像是重感冒咳嗽,能憋一两秒,后面结束后就是更严重的咳,像要把肺咳出来。
段怀景情醒还没一秒,又陷入浑浑噩噩中。
空气中隐约有雪松味信息素,伸出小手在他心尖上挠啊挠,痒得不行还吃不到。
心里渴求更多,但他再吸一大口还是闻不到让自己满意的浓郁,他不自觉跟着嗅觉走。
谢允垂着眼眸,站在原地不动,看着某人像毛毛虫一样带着依赖和得不到的焦虑无意识咕蛹到他身边,一伸手就能触碰到。
等到人不动了,他才略微收敛信息素。
看着段怀景脸颊来回蹭着床单痴迷。
电话那头吵吵闹闹,谢铭见没说话,还以为对方在独自伤心,他心里莫名被满足的同时是更加烦躁。
他想:段怀景怎么这么烦,天天缠着他就没自己的事情要做吗?以后离了他可怎么办,他才不会守在段怀景这脑残身边。
谢铭享受着美人亲了自己一口,心情颇好,但语气像是施舍,“别对我发骚,找根木头捅两下得了。”
但他迟迟没收到回复,因为他的未婚夫此刻被他亲哥吻住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段怀景嘴巴被狂热啃食着,对方在他嘴巴里扫荡,一个角落都不放过,房间里传出暧昧的水声,段怀景连电话什么时候被挂的都不知道。
浓郁的信息素让段怀景得到满足,他虽然是Beta,但现在渴求信息素的迫切不亚于发.情的Omega。
意乱情迷时,段怀景能感受到有个大手慢慢往下,大手的主人像锁定猎物般盯着他的脸,舔舐他脸上每个细微的小表情。
段怀景轻哼哼一声,明明是抗拒,但声音听起来像小猫撒娇。
“谢铭他……”段怀景话还没说完就感受到谢允骤然抓住了他的命脉,他所有话堵在嗓子眼,想把陌生的手赶走,又贪恋对方的温度。
手下的主人是个有良心的,如同磨面般,段怀景能感受到对方每个动作变换,他不自觉“拱桥”配合。
就在他快到站的时候,耳边忽然一痛,谢允凑近他的耳边说:“谢铭不管你。”
刚才谢铭说了很多难听话,他以为谢允没听到,但是随着谢允这句话出来,证明对方也听到了,他觉着好难堪。
也觉着自己好懦弱。
只是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在这么关键的一步说,他有些急切的握住对方手,打算自己自足。
谢允低眸扫了眼,当没看到,撩起眼皮盯着段怀景那张动情的脸,继续说:“但我管你。”
你未婚夫不管你,我管你。
速度变快,段怀景声音破碎不成调。
先前脑子里想的不跟谢家人有任何关系的话被毫不留情抛在脑后。
段怀景怕掉下去,他伸出手下意识抱住谢允,这时候的感官被无限放大,他感受到有温热划过手指,他借着微弱的光去看,发现自己手上是血。
谢允不满意他的走神,举杯敬人的动作加快,段怀景慌乱间只来得及把划伤人的戒指摘掉一半,剩下的卡在指弯处,半掉不掉在悬崖处颠簸。
眼看快要掉下去了,段怀景怕掉在缝隙找不到,伸手就想去接,但谢允不知道是怎么发现的,在他去捞到戒指之前,一把把他手腕抓过头顶,一只手紧紧压着不让他动。
戒指掉地声清脆,滚了两圈后听不到动静了。
谢允不知道是不是有意惩罚他,时快时慢总吊着一口气,段怀景要被折磨疯了。
什么礼义廉耻,害臊不害臊的通通都忘在脑后,他喘着气,细若蚊呐的叫了声:“大哥。”
没想到谢允听到了,俯身侧耳过来想听听段怀景说什么。
后者看着距离骤然拉近的脸,对方脸上的毛孔都清晰可见,传闻中不近人情的谢氏总裁,和能让谢铭绕道走的谢允,此时就离他几厘米远,距离近到一扭头就能亲上去。
旁人言语上传谢允有多冷,只有段怀景行动上了解对方有多烫。
段怀景嘶哑着嗓子,“再近点。”
谢允看了一眼,确定人没有不适后凑近。
段怀景也在此刻凑近,两个热意的脸颊触碰,让谢允一愣,随后他感觉到自己的脸被段怀景蹭了两下。
像小狗蹭人裤脚一样。
“操.我……”段怀景太渴望了,话不经大脑道。
谢允喉结剧烈滚动两下,扭过头盯着段怀景看了好久。
段怀景有些急切,他像沉溺在海中挣扎的人,无助伸出双手捞住浮木,祈求对方能就他一命。
没想到谢允推开他了。
“等我。”
段怀景只听到这一句隐隐约约的话,他现在脑子都快要被烧坏了,太阳穴突突的疼。
他胡乱想:哪有人做一半走了的?谢允是不是不行?
身体得不到抚慰,段怀景难耐烦躁。
这次去而复返的谢允这次回来身上信息素味少了很多,几乎闻不到,应该是怕事情到最后没办法收场所以打了信息素阻隔剂。
段怀景像想吃糖找不到糖罐的孩子,声音委屈,不断无意识重复:“信息素呢?信息素……闻不到了……”
他知道眼前人身上信息素最浓烈,所以他凑近去闻,但还是没有闻到。
“想要信息素?”谢允问他。
段怀景懒洋洋地点点头。
他听到衣物被脱下簌簌的声音。
“张嘴。”
段怀景听话张嘴,他以为会像之前那样得到个吻,但他很快意识不对劲。
谢允的黑色领带塞满了他的口腔,尾端留出一部分在外面进不去,他嘴巴鼓鼓的,后面要是咽不下去口水会把领带打湿的吧。
段怀景这么想着,但很快被上面信息素霸占整个大脑,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谢允动作也很急切,犬牙在他并不存在的腺体处磨,都隐隐渗血了都注射进去一点信息素。
Beta不会受信息素干扰,今天是段怀景喝了那药才会对信息素产生渴求,等药效一过,他还是那个自由的Beta。
谢允处于变态占有欲是想让段怀景永远待在自己身边,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要带着属于他的痕迹,但他不能。
如果他还是“眼睛”,他满可以说出自己的想法,但他现在是谢允,他没有立场去说。
抛开那个身份,他要考虑的东西更多,他要段怀景心甘情愿,而不是药效驱使下妥协这一切。他想把段怀景藏起来,但不会去把段怀景考虑的后路断了。
不管是“眼睛”也好,还是谢允也好,他占有段怀景的同时,绝对不会去做伤害他的事,这是底线。同样,他会尽全力托举出一个知道自己被爱着可以放肆的段怀景。
不然他也不会把骚扰段怀景的人开车撞了,也不会帮段怀景解决金钱危机等等。
他承认自己有私心,他很恶劣,段怀景被他喜欢上算是倒霉了,可他从来没想过要把段怀景翅膀折断做个金丝雀待在他身边。
段怀景现在不清醒才会想要,等到明天药效一过,想到这件事的时候极大可能会后悔。
他太了解段怀景的性格了,对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他不想趁人这种危,也不想让段怀景事后后悔,所以他选择后退一步。
他会等着段怀景心甘情愿上套那天。
但同样的,他是个卑鄙的人,如果段怀景喜欢上别人,要跟别人恨海情天,那么以上全部推翻。
段怀景后面又到站了好几次,一直断断续续持续到第二天,不知道是不是后遗症的缘故,身体上的感觉好了很多,但心理上他好像患了病。
他极度渴求谢允信息素的味道,劲儿上来的时候他像上了瘾,不闻到就呼吸不畅如同被夺走氧气。
好在谢允很配合,需要的时候都会慷慨释放信息素,闻到的瞬间段怀景像躺在阳光下晒太阳的肥猫,满足地伸了个懒腰。
这几天因为段怀景的事,谢允开始在家办公。
但还是有疏忽的时候,谢允在家开着语音和人聊天,段怀景又开始犯瘾,他像往常一样走进没关的书房门,等走了几步了才听到谢允是在和人聊公司的事。
段怀景脚步一顿,不知道该不该去。
谢允看到他之后抬手招呼他。
段怀景挪着步子过去,一不小心看到电脑上的联系人,其中有一个特别眼熟。
是谢铭。
段怀景后退几步想等谢允忙完,但谢允一个抬眼把他定在原地。
“过来。”谢允声音低沉,带着让人拒绝不了的味道。
段怀景只好硬着头皮挪过去。
电脑那头的谢铭听到声音好奇问是谁,谢允目光放在浑身僵硬的段怀景身上,在对方祈求的眼神下说:“跟我家……”他故意打了个停顿,“猫。”
谢铭恍然大悟,开始聊猫的事,还问猫乖不乖。
谢允手指慢慢摩挲着段怀景紧张而握紧的手,用小动作让段怀景放松下来。
他道:“我很喜欢。”
谢铭纳闷:“这不是一个问题吧?”
谢允没吭声,他看出段怀景已经忍到极限了,他连忙释放信息素,段怀景猝不及防得到想要的,从嗓子里溢出一声嗯哼。
意识到自己出声的段怀景,眼里闪过一丝清明,他眼珠乱转,有些尴尬还怕被谢铭发现。
谢允轻笑出声,挂断聊天后在谢铭聊天框输入:【怎么不是一个问题。】
那头的谢铭:【好吧】
谢铭:【大哥下午有空吗?我有几个朋友想跟你聊一下工作上的事。】
谢允腾出一只手刚打出一个“没”字,衣角忽然被人拽住,他动作一顿,看向拉着自己衣服的手指,视线往上和段怀景对上。
段怀景冲他摇摇头,“左右就差几个小时,我感觉还可以。”
谢允:“别感觉没事,要是有事了我怕赶不回来。”
段怀景思索片刻,“那大哥你可以给我件你穿过的衣服?”
—
包厢里一片觥筹交错景,谢允不需要左右逢源,他坐在哪里哪里就是社交中心点,身边人来来往往敬酒,谢允一律拒绝。
在一旁有几个闲聊天的,“多少人给你大哥敬酒他都不喝,拒绝理由甚至离谱到是因为自家猫不喜欢闻酒味。”
“会不会是有情况啊?你看他一直看手机。”
“何止,我刚才还看到他在看监控。”
“监控?难不成真是猫?”
“是不是真的咱们试试就知道了——谢铭你去不去。”
谢铭也翻着手机,他刚才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想到了段怀景,也不知道他那小身板喝了那么烈的药现在怎么样?是不是死了,那还得安排人给他收尸。
只是他在聊天框上点点开开,始终打不下去那几个字,他干脆收起来手机不发了。
他抬眼朝谢允那边走去的时候,突然听到好几个人起哄的声音,有几个人激动捂嘴一副“磕到真的了”的夸张表情。
谢铭坐在位置上,想问问发生了什么事。
身边的人面色红润,手舞足蹈说:“刚才你没在,你哥破天荒的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自爆有喜欢的人,后面又输了一局,那些人可逮着机会,现在让你哥给手机里叫‘宝宝’的让打电话。”
谢铭一下子来了兴趣,他歪着身子去看他哥,谢允眸光半垂,整个人沐在耀眼光芒下浑身散发着佛子般的神圣感。
手上电话正在拨。
那头的段怀景不知道他们这边的热闹,他没想到谢允前脚走了才一个小时他就算是受不了了,踉跄着步子扶着墙来到谢允衣帽间,一打开柜子扑面而来的雪松味让他浑身毛孔都得到了舒展,他不满足欲作祟,颤抖着伸出手,在衣服前犹豫要不要拿。
怪没礼貌的。
但他本来就没有礼貌,谢允也答应了让他拿衣服。
段怀景舔了下唇,看也不看从里面掏出一件衣服,把头埋进衣服里狂嗅。
好好闻的信息素。
就在这时,电话忽然响了,段怀景心一跳原本沉溺的情绪被这一通电话拉出来,他看清是谁打电话的时候,人一下子清醒了。
不会吧,才刚拿衣服就被发现了?
段怀景咽了口唾沫,他点了接通,“喂?”
谢允那边有点吵但他声音很清晰的传递在耳边,“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段怀景下意识要撒谎,但谢允衣服都是专门人收拾的他不会原样返还,谢允一回来就能发现不对,他撒不了谎。
段怀景看着手里的衣服,有些愁人道:“又犯了。”
谢允:“等我,马上。”
挂断电话后段怀景眨巴两下眼。
什么马上?
那头的谢允起身与大家道别,看样子是有急事,大家有些好奇是什么事,也有人心直口快问出来了。
谢铭凑热闹一样也跟着看去。
那一瞬间他好像看到谢允往他这边扫了眼。
谢铭朋友见这个眼神,打了个寒颤,他也怕谢允所以只敢小声和谢铭蛐蛐,“我咋看你哥这眼神有点像小人得志啊?我错觉吗?”
谢铭嗤笑一声,“他整个人都淡要命,怎么可能。”
还有人劝他再呆一会儿回去吧。
谢允低头关掉手机里段怀景埋在自己衣服里的监控图像,在生意场厮杀多年的人,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不了,家里有人等我。”
【作者有话说】
谢允人虽然不正常,但对于段怀景的事还是正经的。[眼镜]
这章发红包。
第23章 病态地想要把可怜的段怀景独占
家里有人?
众人面面相觑,实在把这个词和谢允联系不到一起,要知道对方已对外一直都是拒人千里之外的高冷,好像一台无欲无求的卷王机器。
不过话又说回来,在场的这些人没有一个见过他对内的样子,再加上谢允的身份地位,谁也不敢质疑这句话的真假。
谢允走了之后,这个话题他们讨论了很久。
谢铭心里也是很好奇,他抓心挠肝想知道这个人是谁,并且那人还在家等着,一看就不是刚刚产生感情的节奏。
他随便找了个借口也离开了-
谢允这几天把段怀景带到了他家里,他哄骗段怀景说担心他身上的痕迹被别人看到不好,段怀景呆呆的听他的搬到了这个地方。
只有谢允知道,他做这些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掌控欲,他一天见不到段怀景都会疯。他也不想让别的恶狗看到段怀景。
所以他想办法把人骗到家里,只有他能看到。
但明说段怀景肯定不会同意,所以他在对方中药的那天故意把痕迹弄的很显眼,事后一副愧疚的样子,认真道歉。
后面看出来段怀景有想安慰他的意思,他立马趁热打铁提出解决方案,让对方来家里住。
这一通操作下来,段怀景不疑有他。
只是段怀景不知道的是,在他同意的那一刻,谢允眸光微动,迅速遮住眼底疯狂汹涌的不正常的占有欲。
收回思绪,谢允轻车熟路上了二楼,在一个房间门前站定,绅士敲门,让人知道他来了。
房间里没有人回应他,谢允很有耐心又敲了两下,这下才听到屋里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像是一个人从床上摔下来。
“段怀景?”
回应他的是一声很压抑的闷哼。
谢允试着往下压了下门把手,他本来想着要是打不开,他就只好拿备用钥匙强制开门了。
但是没想到的是,门竟然开了。
入目的就是房间干净简约的装修,他下意识往床上看,那里果然没有人了,环视一圈没看到段怀景身影。
谢允往房间走去,他的目光定在一处,随手把门关上。
他没有透视眼,也没有看到人,但是就有种直觉,段怀景躲在床那头。
越走越近,床边那侧床单无风自动,像颤颤巍巍的含羞草。
谢允配合他演,在床边故意转了半圈,实际眸光一直放在床边的另一侧。
他能看到瘦小的段怀景双手抱着腿无助蹲在床边,大概听到他要走到这里了,走投无路下意识软下身子想钻到床底。
啧。
真会选地。
谢允单方面结束了这场游戏,大步朝那边走去。
段怀景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他观察过,这个床底只要他平趴下去谢允是看不到他的,所以他要在眼看谢允发现他之前藏起来,不能让别人看到他现在的这幅样子。
才刚趴下,头都伸进床底了,忽然感受到脖颈一凉,随后是自己的腰……腿……这么一路往下的打量让他浑身一颤,有种被阴凉毒蛇缠上的恐惧感。
不能吧?
段怀景心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身体保持不动,头往旁边一看。
一双手工定制的黑色皮鞋就在他身边。
那束让人浑身不适的目光的主人也随之水落石出。
完了。被逮到了。
这是段怀景的第一个念头。
第二个念头就是——还没来得及第二个他就被谢允拎小鸡一样捏住后脖颈。
“什么毛病。”目光里的黑皮鞋弯曲,是谢允蹲下来,语气没什么起伏,但听到人耳朵里就是有一种教训的意味,“什么地都往里钻?”
段怀景本来就尴尬,越是不想让谢允看到自己这个样子,越是闹的尴尬事越多,慢慢把头怎么进去怎么拿出来,红着脸的样子不知道是憋的还是气的。
“大哥”过了一会儿段怀景磨磨蹭蹭憋出一句。
谢允:“怎么?”
段怀景做足了心里建设,深吸一口气破罐子破摔道:“我好像卡住了。”
空气中有片刻宁静。
被床卡着不想COS路易十六的段怀景又叫了一声,颤颤巍巍的语气里有憋屈、尴尬、无奈以及微不可察的依赖,最后开口的时候成了试图唤醒谢允良知的称呼。
“嗯。”谢允语调上扬,像是在憋笑。
但这话听在段怀景耳朵里就成了在嘲笑他:有本事进去没本事出来。
段怀景在心里的小本子上记下谢允这一条罪行,然后软趴趴的把头侧过一副等待救援的模样。
捏着他后颈的手力度好像大了点,段怀景已经无力去计较这么多了,只求着待会人出来的时候是个体面的。
可他还是想多了。
Alpha的力气比Beta大,再加上谢允平时有健身习惯,轻而易举把床举起来后捏着他的后颈把人拎出来。
短短几分钟,他裤子上难堪的痕迹只要一低头就能被看到。
“看着我。”谢允把段怀景扶好,只要后者有一点目光移动的准备,谢允就伸手钳住他的脸让段怀景只能和他对视。
只是这一次段怀景就不转,倔强盯着虚空中的一处,看得久了眼眶开始发红含泪。
谢允手一顿,微不可察叹了口气,声音有些低,听起来像是在哄人,“怎么哭了。”说着抬手用拇指轻轻擦掉段怀景的眼泪。
段怀景深吸一口气大概想说话,察觉到自己声音有些哽咽又闭上嘴。
谢允耐心等待着,在段怀景看不到的角度里,把刚才擦过眼泪的手指放在鼻尖轻嗅。
Beta是没有信息素的,就算段怀景再中药发情也不会存在信息素,所以谢允闻到的所有香味都是段怀景体香。
好香。
段怀景背对着他在默默哭,谢允闭上眼痴汉般的在心里重复: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宝宝流出的汗都是香的不知道全身是不是都是这个味道想扒掉宝宝衣服全身都舔个遍不行现在不行宝宝会被吓哭的吧可是被吓哭的宝宝更可爱了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他睁开眼,眸光阴鸷,像一条吐着蛇信的毒蛇,鬼使神差的把还残留眼泪的手指擦在自己的唇上。
然后伸出舌头细细舔舐,好似在品尝全世界最美味的琼浆玉液。
好渴。
他眼底阴沉地望向从段怀景眼眶里不断滴落下来,掉在衣服上很快洇湿的晶莹液体,心里感到惋惜。
他咽了口唾沫,心想:都浪费了。
段怀景要是知道他眼里稳重又高冷的谢允每天都这么意.淫他,估计早捂着屁股头也不回跑到南半球了。
但可惜的是他不知道,缓下来情绪的段怀景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哭。”
他也不知道,只是在特别想要的那一刻空虚又复杂的包裹住他,好多想法在他脑子里闪过,把他压得喘不过气。
他难过自己因为一个药就能变成自己都陌生的样子,他不想这样,但被控制的那一瞬又渴望他着唾弃的东西,
他想: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还能不能好了?会不会一辈子就成这样了?
这么想着的时候那种如跗骨之蛆的感受又冲上来,像一条顽强的毒蛇,啃食他的骨髓,边啃边往里注射强劲媚药般,让他浑身酥软使不上一点力气。
身体逐渐受不了,理智也快化为齑粉,他即将沦为只知道信息素的躯壳。
段怀景颤抖着,他把自己蜷缩起来,头埋进臂弯里,打算生生受过这一轮。反正这里是谢允住过的房间,里面有他的气息,这点应该够他撑过这一轮了。
应该吧,希望吧。
耳边传来扑簌扑簌的声音,段怀景抬起一点头,不知道从哪吹来一阵风,他的手臂上一片凉意,脸上是两行未干的泪痕。
我怎么又哭了。
段怀景心里有些烦躁,他很不喜欢自己这样,动不动就哭,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
“需要信息素吗?”谢允察觉他的不对,轻声问他。
想要想要想要很想要。
“不用了。”段怀景只是刚听到的时候一顿,后面把头偏得更狠,“大哥你先走吧,待会儿我药劲上来你就走不了了。”
段怀景像一只自暴自弃的刺猬,竖起尖刺对向试图向他走近的人,那些人看不到他内里是多么的柔软,是多么渴望。
他也不会正确地说出自己需求,一来是他脸皮薄嘴还死硬。
二来是他在别人走向他的这条心路上撒了很多刺,他不会放宽底线,他只会静静看着那些人对他恶语相向、看着一个个人放弃、看着这条路摇摇欲坠支离破碎。
段怀景在另一头只会慢慢说出一句:看吧,我就说没有人能走过来。
他这样别扭又拧巴的人才没有人愿意浪费时间。
耳边声音比之前还要大,像是谢允撑着身子要起来。
要走了吧?走了也好,走了他这副自己都厌弃的表情就不会被人看到了。
他正胡乱想着的时候,忽然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揽住,陌生又熟悉的体温笼罩住他,他的后背像被人盖上一层在阳光下晒得松软的被子。
浓郁的信息素随着距离拉近,他呼吸的每一口都是雪松味,他现在的感受就像是,夏天在调到最低的空调屋盖着厚被子,喝着西瓜汁打游戏,身前摆放着雪松味的香薰。
让人放松又惬意。
“大哥?”段怀景有些发愣。
“感觉你可能需要一个拥抱。”谢允并没有撒手,他抱着段怀景轻轻拍着对方的脊背,耐心地哄着倦鸟归巢。
段怀景被这一下又一下的轻拍拍得眼睛发酸,他和谢允离得近,对方从衣服里透出来的信息素不断勾引着他。
他不知道是自己太想要更多,把这份感知扩大了,还是谢允故意泄露出来的信息素。他就像是一个饿极了的人,哪怕面前是装在外卖袋的烧烤,他依旧能透过这些闻到诱人的味道。
他用力掐着自己,手指都在发颤哽咽的声音有些崩溃道:“大哥……你这样我会忍不住的。”
谢允拍他的动作一顿,眸光沉沉盯着他,眼睛在对视的那一瞬间,仿佛有吸引人移不开目光的魔力,有东西如同丝线般拉扯着段怀景,让他不自知被蛊惑。
他听到谢允的声音暗哑又克制,像是真的在疑惑,“为什么要忍着。”
段怀景脑子里有跟弦仿佛被人重重拨了下,“嗡”的一声他什么都听不到了。
这句话给了他无尽的权力,在他的潜意识里种下“我予所予求,只要你想要。”的种子。
空气中雪松味的信息素和段怀景身上的香味缠绵混合,成为种子最好的养料,它在段怀景心里生根发芽,冲破理智的屏障。
对啊,为什么要忍着,现成的信息素就在他面前,他是Beta既不会被标记,味道也不会在身上存在多长时间,只是闻闻信息素味道而已。
段怀景瞳孔有些涣散,鬼使神差的他目光下移,落在谢允不断开合的唇上。
他听不清谢允叽里咕噜说了什么,只想亲,潜意识催促他那里信息素最浓郁,只要吻上雪松味就会一路到胃。
他不知道自己在往前凑,只觉着他和谢允的唇越来越近,谢允没有往后躲,应该也是默许的。
就在呼吸喷洒在双方脸上,两片唇咫尺间的时候,段怀景仅剩的一点点点理智冒出头。
不行!
谢允帮他是好心,他不能再多占便宜了。
更何况更何况谢允是谢铭的哥哥,他们这样不符合礼法,被人知道更是会被千夫所指的。
他有未婚夫,就算他打算和谢铭解除婚约,但是现在还没有,也就是说他现在还是有夫之夫。
不行真的不行。
段怀景唇停留在即将碰上谢允唇的一两厘米的距离,他庆幸自己还算理智,打算往后撤的时候眼前的谢允忽然睁开眼。
他很难形容里面掺杂的情绪,对视的那一瞬间,他大脑一片空白,不敢再往后撤一点。
谢允视线舔过他脸上的每一寸,最后移到眼睛处,像盯着叼回领地的猎物,一言不发伸出手摁住他后脑勺,把人往自己身前一拉。
段怀景胆战心惊才移开一点的位置又被拉回来,他身子别扭向前倾。
“你不想要吗?”谢允尾音带着钩子般蛊惑着他,像催眠师拿着怀表在眼前左右摇晃。
段怀景不知道是被声音催眠了还是信息素蛊惑了,他竟然点点头,咽了口口水,诚实道:“想要。”
谢允摸着他的后脑勺,看着神志不清的段怀景,继续趁人之危哄骗道:“那自己来拿好吗?”
段怀景现在是别人说什么他都能说好,别人开车把他卖了他还觉着车摇摇晃晃真助眠。
他被谢允催眠成功,望着让自己很馋的唇,慢慢凑近,打算摘取这红艳的果子。
谢允唇角微不可察轻勾。
唇部相互碰上的那刹那,段怀景还觉着是自己主动亲上的,谢允只是为了帮他。
实际上谢允放在他后脑勺的手一直在用力把人往前推。
不然以现在段怀景挣扎的情绪,怎么可能这么快顺利吻上。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一楼传来开门的声音,段怀景听到动静,眼皮抬起一点点。
谢允看他动作还以为他怕有人生起了后退意思,他亲吻地更加卖力硬生生把走神的段怀景思绪拉回来。
他五指张开放在段怀景后脑勺上,手背青筋暴起,充满掌控欲和极端占有欲,让段怀景想退也不能退。
段怀景想后退退不了,只能在换气的时候憋出一句,“扎。”
谢允一愣,他才想起来刚才亲太动情,段怀景碎发都掉了,应该是时不时扎眼睛上有些难受。
他刚想抬手把段怀景碎发撩到一边,忽然有另一股信息素靠近。
Alpha领地意识很强,尤其在动情的时候有另外一股渗入,都会引起Alpha骨子里的恶劣占有欲。
这股信息素来源于谢铭。
谢允面色如常继续帮段怀景碎发撩到一边,正想虚情假意问下段怀景意见,下一秒后者就急切凑近二话不说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行为大大满足了Alpha的独占欲,谢允心中刚升起的疯狂被段怀景轻松抹平,随之而来的是更恶劣的想法。
他一心二用听着谢铭的脚步声,一面动情地和他弟弟未婚夫接吻。
知道段怀景喜欢闻他的信息素,他就把信息素编织成茧,趁段怀景不注意把人包裹住,让段怀景只能闻到他的雪松味,等人惊觉再想跑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听到谢铭在房间乱转,边喊大哥,应该是来找他的。
谢允装没听到,他心里嫉妒着谢铭和他怀里的人有这么好的姻缘,又为谢铭眼瞎感到假惺惺的惋惜。
未婚夫又怎么样?
段怀景中药发.情陪在身边的人是他;段怀景喜欢的也只有他的信息素;谢铭把麻烦扔给段怀景的时候也是他出手解决的;段怀景吻技也是他教的。
他的未婚夫不喜欢他,不顾他的感受丢下他一个人,是他把这个破碎小狗捡回来好生养着的。
段怀景就该是他的。
虽然现在和他弟弟有婚约在身,不过没关系,谁还没走过几条弯路呢,他把这只可怜的小狗拉回正轨就好。
谢铭皱着眉头一路跟着信息素走,他现在浑身不适,因为Alpha的排异,他体内的信息素和谢允的跟正负两极磁铁一样来回不对付。
他纳闷他哥平时不是个信息素外漏的人,难不成是因为今天和嫂子在一起的缘故?信息素控制不住了?
为了满足心里的好奇心,他硬着头皮往前走,直到走到二楼其中一个房间前。
最浓郁的信息素就是这个房间。
他怕贸然开门影响他哥和嫂子的好事,礼貌敲敲门,“大哥你在里面吗?”
谢允忙着接吻没空应声,不过最主要的还是他一往后撤段怀景就不管不顾往前凑。
谢允来了兴趣,他听见门外的敲门声,又往后退,趁机对神志不清的段怀景说:“谢铭在外面。”
话像是告诫,但语气完全不像,非要说的话就像是,他知道段怀景会追吻所以故意制造的情趣,话里还有种对谢铭这个正牌未婚夫的挑衅。
段怀景现在哪听得进去那么多,他见信息素离开,不满地“哼”了一声,慌乱抓住谢允衣服把人拉到身前。
他一个浑身泛软的人怎么可能把长期锻炼的人拉到身前,是谢允得到满意结果后顺着他的力道凑近的。
门外的谢铭没听到谢允回复打算离开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熟悉的闷哼,硬生生把他定在原地。
谢铭转过身,眼神里变了情绪。
段怀景在里面?
但同时他又怀疑是不是自己怀疑错了,毕竟他哥见过很多赛天仙的没有感觉,段怀景那么无趣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入他哥眼。
他哥又不瞎。
两种情绪交织,他纠结着,不自觉挪动脚步朝那扇潘多拉门走去,手放在门把手上,打算一探究竟。
【作者有话说】
晕晕乎乎的段怀景:谢允是个好人[爆哭],还以身帮我[可怜]。
作者恨铁不成钢的把段宝拉到身后:哎你[裂开]……你别信他,他的变.态劲你还没见过呢![愤怒][小丑]
蠢作者更出来了,立马发上来,在此还要多谢宝宝对我的鼓励和安慰[爆哭],那些评论带给我的暖意我都铭记于心。
(把头放在宝宝手心)(蹭蹭)我调整好情绪啦,有宝宝的安慰简直如有神助![星星眼]
还有晚安宝宝,希望你做个好梦。[亲亲]
第24章 他丈夫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不清不楚的关系在暧昧的气氛下疯长。
寂静的房间里,一点声响就格外突出,暧昧的水声如涟漪般在段怀景耳边晕开,他时而觉着这声音好远,时而觉着这声音就在耳边。
他不知道亲了多久,只觉着嘴都麻木了,舌尖被吮的没了知觉,整个人都是晕晕乎乎的状态,好像躺在略微晃荡的小舟上,浑身轻盈盈的随时能晕过去。
药效退得很快,段怀景能感受到身体里有股热意从一开始的汹涌到逐渐跳不动,再到几乎感受不到存在,再次和他血液融为一体,等待下次“召唤”。
药效在得到充足信息素的时候,身体就没那么难受了,理智渐渐回笼,清醒告诉他该结束这荒唐的事情了。
但他还是没有推开谢允,他不知道自己是沉迷让人□□的接吻中,还是谢允在勾着他舌头亦或是他勾着谢允舌头成了一种肌肉记忆,只要两方一碰上就必然少不了一场唇枪舌战。
再亲五秒吧,再亲五秒就推开他。
段怀景暂时隐瞒了药效已经过去了的事情,手臂想勾着谢允脖子想把人压下来接着亲的时候,忽然听到门外有试探性的开门声。
他动作一顿,余光扫过那处。
谢允似是没听到外面的动静,顺着力道低下头,虔诚地用双唇和段怀景相碰,不似刚才的如狼似虎能把人生吞,这么一对比倒像是小情侣事后的温存。
“好点了吗?”谢允声音暗哑,垂眸手指轻轻擦过眼前人亮晶晶的唇边。
段怀景的唇很软,很轻易的就被摁出来个小坑,他的嘴都破皮了,尽管谢允力道很轻,但还是让他疼得“嘶”了声。
段怀景的注意力因这个动作成功被夺回来。
他的眼睛方才被亲的泛起水雾,听到这话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什么?
“还难受吗?”谢允凑近他的脸。
这个距离段怀景能清楚看到谢允的眼皮褶皱,和每次在垂眸的时候都能看到的一颗小痣。
段怀景被美色迷了一瞬,恍惚间他想起很多人对谢允眼睛的评价,有人说他的眼睛特别冷,不带有一丝情绪。
有的人说他眼神渗人,对视的瞬间仿佛能把人看透。
但此情此景,段怀景想多加一个观后感。谢允的眼睛很特别,瞳孔漆黑似乎一点光亮也照不进去,但是离得近了,在对方每个垂眸眨眼的瞬间,都能看到眼皮上一颗蛊人的小痣一闪而过。
像一座伫立千年的冰山,从外面看坚不可摧无人敢近,但走进去才发现,冰山里面其实别有洞天。
从外面窥见的只是冰山一角,实际它内里燃烧着熊熊火焰,亲手为某个特定的人造就了一座梦幻城堡。
一想到这颗痣在他主人意乱情迷时,曾与他近距离触碰过,段怀景就一阵口干舌燥,几个愣神的功夫错过了回复谢允的最佳时期。
直到谢允的脸再次在他眼前放大,段怀景才被动回神。
他有种被抓包的尴尬,眸光乱动,慌乱间试图找个视线落脚点,但那颗痣跟故意作对似的,再次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段怀景匆匆瞥了眼,连忙收回目光。
二人的唇经过短时间内高强度的训练,谢允的唇刚贴上他的,二人就跟着开启了自动导航一样,不需要任何指令,不需要动脑子去想,只需要闭上眼,舌头自动交缠在一块,自动偏开头自动换气寻到一个双方都不费力的姿势。
这还是段怀景在清醒的状态下亲人,能清楚感知到谢允的舌头是这怎么在他嘴巴里扫荡的,他又是怎么下意识回应的。
这种感受简直让人想死。
他一面开始后悔没告诉谢允自己已经不难受了,一面又庆幸还好没说,不然就他们各自的身份,以后该怎么相处。
他尴尬想把闭上嘴,谢允却不容拒绝的撬开。
大概是不满意他的走神,惩罚似的在他嘴巴里面咬了一口。
跟小狗标记领地一样。
段怀景欲哭无泪,惆怅想:自己未来好几天内一吃饭,或者一咽唾沫都能被迫想到今天荒唐事了。
门是锁着的,所以门外的谢铭摁了好几下都没打开,谢允神情自若和他接吻,仿佛一点也没受影响。
段怀景怕事情越拖越难办,谢铭那个人看着不拘一格,实际心眼最小的就是他,要是让他看到他哥哥和他未婚夫在一块,怕是又要出什么事了。
几秒后,他装作药效已经过去的样子,晕晕乎乎轻“哼”了声,像是才恢复理智,看到谢允那张脸后连忙将人推开。
整个人像是受惊的小兔。
亲的正入迷的谢允猝不及防被人推开,眼神还没来得及收敛,占有欲浓郁的如同被侵占领地的野兽。
段怀景被这个眼神吓了一跳,撑着身子往后挪了好几下,“谢谢大哥,我好了。”
早就知道段怀景药效退下的谢允意味不明笑了下,那样子像是气笑了。
他抬起手。
段怀景低着头,眸光是往上看的,他见谢允抬起手,下意识以为他生气了,这个动作他和家里那些人一样要揍他,连忙护住自己的头。
没想到没等到拳头,倒是自己的唇边被一个手帕轻擦过。
“谢铭在外面,我去看看。”说完,谢允低眸扫了眼他的位置 。
段怀景立马道:“大哥你放心,我就在这躲好。”
谢允不疑有他,“嗯。”
—
谢铭试了好次都没打开门,他鼻尖嗅着信息素波动不稳的雪松味,清楚知道里面有能影响他哥的人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不断想着刚才听到的那声闷哼,想到最后他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听到那个声音究竟是不是段怀景。
是他听错了吗?还是声音像?
明知道他哥不会喜欢段怀景那样的人,但他还是迈不动离开的步子。
正胡乱想着的时候,门忽然被从里面拉开。
铺天盖地的信息素扑面而来,两个Alpha信息素排斥,他的鼻子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一拳,疼的他呼吸一滞,差点站不稳。
他站在这就是为了解心头之闷的,几乎是闻到这个味道的瞬间,他就下意识去闻有没有别的信息素味道。
但不知道是Alpha独占欲还是谢允隐藏太好,他没有闻到一点信息素。
在门即将关上的瞬间,他往门里瞟了一眼,没看到人,倒是另一头床单动了两下。
谢允把门关了个严实,堵上谢铭探究的目光,说话有些公办公事的冷淡:“有事?”
谢铭卡了下咳两下掩饰尴尬,他笑笑:“你上次说养了只猫,今天又早早离开说是家里有人,我这不好奇大哥你是不是给我找了个嫂子。”
话里不知道哪个词说到了谢允心坎里,谢允心情很好的给他解释:“还没那一撇。”
谢铭知道他哥手段,他哥做任何事都是运筹帷幄,不打无准备的仗,能说出这话说明不算难,就真差那一撇了。
自诩情场高手的谢铭舔了下嘴唇,心里有个小人蚊子搓手,打算为他哥出谋划策:“你们卡哪一步了?”
谢允手揣在裤兜里,里面放着擦过段怀景口水的帕子,他轻轻摩挲着手帕边缘,脑子里想到对方双眼迷离嘴巴无意识张开,口水在红润嘴唇上像亮晶晶的珠宝,他没忍住才拿帕子擦的。
——这样不行。
耳边仿佛传来段怀景药效还没完全上了说过的一句话。
谢允心里回应:确实不行。
手把帕子的味道沾走了,后面想闻都闻不到了,得节约着用。
他喉结攒动,语气像是晚上吃什么一样稀松平常,淡淡道:“他丈夫不同意。”
谢铭嘴角笑僵在脸上:“?”
他们这边气氛不对劲,段怀景正好趁着没人注意到他,给谢允留下个感谢类型的纸条后就翻窗户离开了这个是非地。
他没脸见谢允,药效发作的时候对方见过他很多尴尬的、不为人知样子,当时精虫上脑怎么快乐怎么来,现在事后想起来,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豆腐墙上,把自己撞失忆。
啊啊啊啊啊啊,这一天天都叫个什么事啊!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就说跟谢家人缠上没好事!!
段怀景羞愤难当,忽然想到谢允垂眸看他的模样,他暴走的情绪被摁平了些,动作速度转变快到,像游走在吵闹的环境的人,突然停下脚步全神贯注捧着手机听电话那头说了什么般。
谢允什么都不做的时候,像是寺庙里不染凡尘的高僧,但眼中浓烈又复杂的情绪又清楚表明着,这个人早就被拉入凡尘,成了有情有欲的俗人。
眨眼的瞬间,鸦羽般的睫毛抬起又落下,黑色小痣若隐若现像一道封印,只有敛下眼眸遮挡住眼底情绪的时候才能看到,承载着眼底不为人知的情绪。
明明一副高冷样,眼上痣却生得勾人。
段怀景深吸一口气,他想买点药偷摸把谢允那痣给点了。
—
好几天没工作,请假的时间也到了,段怀景试着把精力投入工作中,给谢允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某天他回到出租屋,突然发现之前买的平安结不见了,他心慌地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正想再翻一遍的时候,突然想到他那段时间住谢家怕丢了,于是挂自己手机上。
挂了之后发生了什么来着?
他中药,然后住进谢允家,在之后就是
他飞速抓住脑子里一闪而过的细节,他想起来了,谢铭来的那天他光顾着跑,忘记自己的平安结早在和谢允滚一块的时候就被弄掉了,他走得急,也没有回头去看。
段怀景咬着嘴上死皮,犹豫着。
那个平安结买的时候挺贵的,再加上这个寓意好,他实在不想丢。
可是他从谢允家跑走的时候就是因为没想过要和谢允再有交集,所以才
不过谢允看不到这几个钱,应该扔了吧?
那他还问什么,谢家从来不留没用东西。可是他的东西怎么就是无用东西了?那是他花真金白银买的,还老贵了,丢了太可惜了吧。
段怀景心里有两个小人大战,他打开手机,点开谢允聊天框,想把人关闭免打扰。
刚点进去,就看到谢允在之前就给他发过一条消息,看日期还是他离开谢允家那天:
【?】
段怀景从这个问号上看出来无尽怨气,他楷楷鼻子,也对,任谁前脚听到人不乱跑,后脚一回来人不见了都有点接受不了……吧。
他手指无意识上下滑动,除了这一条消息没有别的了。
过去这么多天了,这条消息早过了回复时间,应该可以不用回了?段怀景又想逃避。
他试探性的给谢允发过去:大哥你好
没有出现感叹号,他松了口气。
正想直入主题的时候,聊天框跳出来条消息:【?】
还是一个灵魂问号,但感觉和上面的不是一个意思。
段怀景不想猜猜猜,他从相册里找到自己平安结的图片,发给谢允,礼貌问有没有见过他这个。
谢允那边跳了一会儿:正在输入中
几分钟后直接发来一个图片,段怀景点开一看,那就是他的东西。
段怀景松了口气,手指飞速打字:“这个东西对我很重要,我……”
还没打完,谢允就发来一条消息:【自己来拿。】
段怀景看着这句话,指尖一顿,觉着好眼熟,好像在哪听过。
他甩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好的,我明天往那边走的,明天过去吗?”
另一头的谢允正想回复,手机突然跳出一条谢铭的消息:【老夫人听说我又去开赛车,说要打死我,不像假的,大哥救命我明天去你那避避风头呗!】
谢允冷眼看着接连蹦出来的消息,这两个人跟商量好的一样,连消息发的时间都是一样的。仿佛在跟他这个有心之人炫耀,看他们多般配。
谢允眼底闪过一丝自嘲,他想起那天他送走谢铭后一回房间结果没找到段怀景的时候,那会儿他差点控制不住想把人直接绑回来锁床上。
啧,长能耐了。
后面他在床边看到一个有些发旧的平安结才冷静下来,他知道段怀景很在乎这个,但他偏偏不主动联系,等着段怀景自己发现。
他要段怀景骗进他编制好的陷阱里,彻底离不开他,等回过神再也跑不出去。
结果,这一等就是四天。
没人知道此时谢允在想什么,他眼底尽是疯意,疯劲的开关、和链子都来源于屏幕那一头。
谢允给段怀景回:“好,我等你。”
【作者有话说】
谁懂允哥发的那两个“?”的笑点啊!
允哥:[小丑]
瞧你粗心的,鼻子都掉了哈哈哈哈哈哈【作者笑倒在键盘上】
第25章 “眼睛”回来了
天气阴沉,树枝摇曳,偶有雨滴落下划在窗户上,像流星坠落。
谢铭窝在沙发上打游戏,听到他哥在一旁给人发语音,提醒那人外面下雨了记得带伞。
谢铭没当回事继续开团,直到听到他哥手机里传来的另外一个人声音。
他手指一顿,那个声音好像那个人。
不会吧?
谢铭实在没有办法把段怀景和他哥联系在一块,先不说他们哪有那么多时间接触,就说他哥为人就不像是会抢人的人。
谢允道德感很强,他自我约束感也很厉害,从小到大谢允一直都是他仰望不可及的存在,就是这样一个人比谁都要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怎么可能干的出来抢他亲弟未婚夫的事情来,这不遭人诟病的吗。
谢铭扯了下嘴角,正想继续打游戏,忽然不知道哪根筋搭不对,他想到有次他和那些兄弟讨论段怀景,有人瞎举例说那样的人谢允也不会喜欢时,谢允正好路过。
没有明确否定或承认,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砸下来——那不一定。
谢铭边想脸上的笑容边消失,有个很疯狂的念头占据他的大脑,他眼底阴鸷暗藏风暴,他眼睛微眯,给段怀景发过去一条消息。
“你在哪?”
段怀景不知道他在谢允家,也不知道谢铭想到了什么,他此刻正在往谢允家走,收到消息的时候他没立刻回复。
撑伞走在小雨中,他时不时低头看脚下的路怕踩到泥地里,凉风一吹,让他本就剪不断的思绪更加乱。
谢铭不是个随便就能打发走的,段怀景心里纠结了会儿,深吸一口气,忍着不耐烦给他发过去一条:“在家。”
谢铭那边回得很快,“发张图片。”
不容置喙的语气像是把段怀景当成独占的宠物。
段怀景蹙了下眉。
他撒谎了,他确实不在家,但谢铭这么追问过来,话里隐含的意思让人感觉很不适。
他捏着手机,在百度上保存下来一张图片发过去。
谢铭一直不喜欢他,自然对他住的地方也不好奇,更别提去看了,走进他住的地方一步都像是能脏了这位少爷的鞋。
谢铭大概也不会去搜是不是网图,他自认在谢铭这里没什么存在感,对方只是犯病了想来他这边刷刷存在感,满足自己的掌控欲罢了。
谢铭那边停了一会儿才回:“知道了。”
段怀景面无表情把手机关掉,心里暗骂了声:傻逼。
再次站到谢允家门口,段怀景迟迟没有勇气去敲门。
他举在半空的手指蜷缩了下,说不上来的心情,前几天因为尴尬想离开的他,绝对想不到几天后他会再次站在这个地方。
那天肢体接触带来的温热触感仿佛穿过时间罅隙又爬上了他不可言之的部位,鼻尖好像又闻到熟悉的雪松信息素,那种明明冷到极致的雪松收敛锋芒,将他温暖包裹住。
段怀景摇摇头,把脑子里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去。
他今天是来拿平安结的,仅此而已。
至于那几天的事情,随着时间流逝都会被忘掉,之后他还是段怀景,也不影响谢允未来结婚生子。
段怀景刚做好心理准备打算开门,门忽然自己开了,段怀景表情有些怔愣,他的手还保持着想去敲门的动作,下意识抬眸去看。
随着门打开的弧度,屋里面的布局也微微显露出来,身前的人肩很宽,挡住后面的景象。
“大哥?”段怀景和谢允对视了好几秒才出声叫人。
“嗯。“谢允轻声应了句。
低垂的眸光在段怀景身上绕了圈。
几天不见,瘦了。
谢允就站在门边,能听到屋内游戏击杀提示音,还能听到谢铭时不时的骂声。本该很吵闹的,但是此刻他感觉自己的耳边有个屏障,把那些无关紧要的话都屏蔽在外。
段怀景站在他的面前,他就听不见也感受不到其他的了,在此刻只有眼前人才是最真实最具有色彩的。
他一时忘记收敛,眼眸里的贪婪泄露出来,像刚爬上来的阴森水鬼一样用湿漉漉的手去触碰人的脸,肌肤传来的温软融化掉自己冰冷的躯体,在人的脸上留下更显眼的水渍。
段怀景咽了口唾沫,只觉着周边的空气骤然下降。
是屋里面空调开太低了还是怎么?
那种透骨的凉劲儿摸上段怀景的后脖颈,并猝不及防抓住他裸露在外的脚踝。
他打了个颤,手掌摸到后脖颈来回摩擦试图用体温暖暖。
摩擦的同时悄悄抬眼,和谢允来了个对视。
段怀景眸光顿了下。
谢允不动声色移开目光,错开身子邀请段怀景进房间的姿势,“进来避会雨?”
谢允若无其事的样子,让段怀景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他点点头,跟着进了房间。
他刚迈进去一步,忽然听到谢铭的声音,段怀景猛地停在那里,眸光不可置信看着谢允。
意识到自己下意识看谢允的动作有些奇怪,他连忙收回目光,却被谢允扭头抓了个正着。
像受惊的小兔,被猎人死死盯上咬住脆弱的脖颈。
谢允扭头看着他,语气听不清情绪,“怎么不进来?”
段怀景站在这里还能听到谢铭说话的声音,出于某种心理他不敢往前走一步,他做口型道:“不了,我拿完就走。”
谢允看了眼旁边的谢铭,垂眸遮住眼底情绪,但最终也没说什么。
段怀景重重松了一口气。
谢允递过来平安结给他,段怀景伸手接住,正要收回手的时候,谢允手指在他手心里蜷缩了下。
那力道轻的如同轻轻地挠了他一下。
段怀景眼睫一颤。
是手误吧。
段怀景硬生生忍下这异样的感觉,拿到平安结后点头示意离开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谢铭似有所感朝大门口望了眼,一时没有操作,手机里的队友催促他怎么挂机了,谢铭心不在焉在轮盘上转了几圈。
几秒后突然起身走到窗户边。
窗户没关好,有凉风徐徐吹来,谢铭撩开窗帘,只露出一个头,眼神不明地看着楼下。
段怀景毕竟在谢允这里住过几天,这里的构局他都了如指掌,行走在其中的时候没有一点刚来到这里时的茫然。
走着走着,他忽然感觉头顶上有股灼热的视线在盯着他,那种目光让人感觉很不适,像饿狼露出流着哈喇子的舌头,恶心地往他身上舔。
段怀景来回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走了几步后转身抬头朝那束目光看去。
只能看到熟悉的窗帘在风中摇曳,像群魔乱舞。
……没有人。
段怀景收回视线,心里纳闷是不是自己多想了。
走了没多远,手机叮咚响了下,段怀景掏出手机一看,是谢铭发的:来乾坤楼。
段怀景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谢铭一反常态邀请他吃饭,除了想整蛊他看他笑话,就是没安好心。
聊天记录上他发的那张“家”的截图入目,段怀景脸不红心不跳的发过去一条:“家里有点事要处理。”
另一头闪了几秒“对方正在输入”,段怀景抿了下唇,心想应该糊弄过去了的时候,消息突然跳出来:
——上楼。
段怀景觉着自己还能再抢救抢救,“真走不开。”
对面这次秒回,发来一条语音。
段怀景猜测这句话是不是骂他的,但看语音秒数也不像,他思索了下点开一听。
谢铭的声音清楚从听筒传出来,前两秒有呼啸的风声,像是站在出风口,后面谢铭轻笑一声,像是气笑了,“装什么,还要我请你上来不成?”
谢铭在这附近?看到他了?
段怀景手一抖,下意识抬头四周环望,在乾坤楼的二楼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时他目光一顿,瞳孔里倒映着谢铭朝他举了下手示意方向。
他大脑仿佛有无数根线缠绕在一块,他根本没有办法思考谢铭有没有发现他从谢允那里出来。
其实发现了也没什么,他和谢允今天都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他只是去拿平安结的。
话是这么说他上楼的时候腿还是有点软,心里说不上来的没有底气。
谢铭不知道,但他清醒记得自己和谢允经历的那些不为人知的事。
人心不如水,平地起波澜,他没办法当没发生过。
他的身份敏感,背着未婚夫去找他哥的这件事,有点小事都能让他不自然。
他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去想谢铭可能会问他什么问题,以及找他来的动机。
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谢铭见到他之后,说的第一句话是:“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段怀景眸光一颤,他脑子宕机几秒,面上努力让自己显得自然,心里波涛汹涌想谢铭这句话什么意思,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谢铭盯着他。
段怀景扯出一个笑,他听到自己说:“没有。”
谢铭举起杯子放在唇边,似笑非笑,“是吗。”
谢铭虽然给人的感觉是吊儿郎当的花花公子,但他毕竟是谢家人,祖上都是做生意的,手段雷霆,相当有头脑,在这样的家庭下长大的孩子,耳濡目染的怎么可能是什么都不懂的二傻子。
段怀景哽了下,张张嘴,正弦想再说一遍的时候,谢铭打断他,“我就问问。”
段怀景一口气憋在那,整个人像是正在吹气的气球,忽然被扎破,说是放松下来了,但那股没说出口的话哽在那,突然被打断的他不知道谢铭这是信了还是没信。
谢铭不给他喘息机会,又道:“有喜欢的人了?”
一回生二回熟,段怀景张口就来,“没有。”
谢铭轻“嗯”了声,“我眼里容不下沙子,不管你外面的什么牛鬼蛇神,有了就藏好,别叫我发现了。”
这话听的有些耳熟,段怀景反应了一秒后眼神都变了,“你知道红色眼睛?”
这个问题在别人听来有些摸不到头脑,但只要是知道实情的人一听就知道在说什么。
谢铭愣了下,“红眼病?”
段怀景还没说话,余光看到窗户外站着个撑着伞的男人。
他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走,望向那一处。
楼下的人似有所感,慢慢抬起伞,水柱如雨帘落下,与此同时伞下人的面目也真正显现出来。
谢允额头有几缕头发被雨水打湿,裁剪合身的西装勾勒出身型,头顶上的灯光被伞面遮挡住,脸上清晰的轮廓隐没在阴影中。
谢允应该是在忙工作,鼻梁上还架着金丝边眼镜,久居高位在商战中厮杀淬炼出来的成熟稳重,在带上眼镜的时候多出几分斯文败类的矛盾感,整个人往那一站引得好多人注目。
可谢允没有分出一丝目光给其他人,他就撑着伞,站在能看到他们位置的地方,不知道看了多久。
段怀景猝不及防和谢允对上视线,清楚看到对方眼里有看不懂的情绪翻涌,让人无端联想到几个关键字眼。
囚禁、潮湿地下室、被绑在床上、变态杀人狂。
段怀景逃也似的收回视线,觉着自己身边怎么一个正常人都没有。
“什么红色眼睛?”谢铭又问了一遍。
段怀景还有些走神,被这句话拉回思绪,“没什么,我看电视看多了。”心慌下一不小心碰倒了手边的酒。
段怀景连忙起身不让酒撒在身上,抓着酒瓶想要扶正,没想到谢铭也是这么想的,也抓住酒瓶。
一开始扶的时候没多想,但等陌生温度传递在自己手上的时候,谢铭一愣。
段怀景的手好软。
段怀景倒没想那么多,他收拾好桌子见谢铭还在低头看自己的手,他以为这人是洁癖,抽出没用过的纸盖在他手上。
“擦擦?”
谢铭一令一动。
段怀景扭头看了眼窗外,发现刚才还站在这里的谢允没了踪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段怀景刚收回视线,头摆正的时候,眼前出现一杯酒,谢铭凑得很近,“陪我喝点。”
语气相当自然,好像打定主意别人不会拒绝他一样。
段怀景在心底叹了口气,手接过杯子想自己喝,但谢铭不放手,他没办法只好顺着力道喝。
在别人视角里像是谢铭在喂他喝酒。
好几轮下来,谢铭已经醉醺醺倒桌面,就这还吵嚷着要喝,手脚还乱动看样子是想搂人。
段怀景食指放在鼻子下面,蹙着眉,伸出另一只手指把谢铭一点点推到沙发上。
以为这样谢铭就能睡觉了,谁知道他拿着酒杯和沙发称兄道弟还要拜把子。
段怀景:”“
疯了。
他默默看了两秒,扭头就往厕所走。
他上完厕所洗手的时候,头顶的灯光忽闪忽闪,段怀景洗手动作一顿,以为是接触不良了,于是加快手上动作。
灯光发出“嘶嘶”声,这个时间段饭点都没有人了,四周空旷又寂静,灯光的声音在耳边炸开,那瞬间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
段怀景右眼皮跳了几下,他心里无端很慌,洗完手后他下意识抬头看了眼镜子。
灯光忽闪,他在镜子里看到了身后长长的走廊,空无一人,全都关着门。
灯光再闪,他看到有扇门好像开了。
他记不起来这里还有别人在,也或许是这个氛围实在太恐怖,看到个人心里能找到同类的安慰一样,他盯着那处,打算跟人打个招呼。
灯光又开始闪,他刚才洗了把脸弄湿了额前碎发,现在在视线里聚成水滴,他眨巴下眼,在水珠掉往下的瞬间灯光灭了。
这时候一切像是被按上静音键。
耳边能听到吹来的风声,和自己的呼吸声,四周寂静,忽明忽暗的灯光仿佛把他带到了另一个平行世界。
灯光再次亮起来,额头上的水滴终于滴落下来,段怀景双手撑在盥洗台两边,抬头去看镜子里的自己。
忽然他的目光放在自己身后。
凝聚的水滴上反射出他惊恐到脸色惨白的表情,和几乎黏到他身上的男人。
男人跟之前一样,都看不到脸,周深气质给人一种盯着自己养大的猎物,终于可以在今天美餐一顿,那种隐私被侵犯的不适感。
实际上他在这个人身边早就没有隐私可言了。
“你你不是死了吗?”
段怀景头脑发白,恐惧的情绪如黄河决堤淹没他。
“眼睛”回来了。
这个人到底是人是鬼。
灯光还在忽闪,像进入了异世界。
“又见面了宝宝。”身后的人俯身,凑在他耳边,语气很轻却每个字都重千钧地砸在人心口上:
“欢迎来到地狱。”
【作者有话说】
我回来了……(跪在键盘上不敢抬头看你们)
这本连载期不V,后面也不会再申榜,但我保证会认真写完,就是后面随缘更好嘛?
因为我有时候两天更三天更或者四天,没有啥确切更新时间,大家可以养肥我[爆哭],我不想老请假影响你们看文心情。
这章发红包,希望大家看文愉快。[抱抱](是抱不是掐)
第26章 可怜beta被恶狗欺负的日日夜夜
段怀景不可置信后退一步。
他明明记着谢允跟他说“眼睛”死了的,按照谢允的性子,他应该不会给“眼睛”留活路的才对。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段怀景屁股撞上冰凉的盥洗台,硬生生被眼前人逼到走投无路。
“你到底想干什么?”段怀景声音控制不住的颤抖,带着压低声音的怒吼。
刚才还忽闪的灯光现在已经全部灭掉,他眼前一片漆黑,只能感受到眼前人又往前逼近一步,耳朵处传来温热的气息。
“你。”男人声音很轻,听起来像是一阵轻幽的叹息。
段怀景感受到贴在自己耳朵处的呼吸随着这句话的落下,慢慢移到他的脖子处,在没有腺体的位置处来回流连。
他已经做好这人跟以前一样咬在那处的准备,却不曾想,男人跟品尝美酒佳肴一样,用唇形描摹着他脖颈脉络,时不时舔一口。
段怀景被他舔得痒,脖子一直往后缩,“眼睛”他舔得没有规律,在视线被剥夺的状态下,他预判不出来对方下一步要吻在哪,这让人觉着度日如年。
男人舔一口换个位置,刚舔过的地方在黑夜里亮津津的,在他动作间带起一阵风吹在上面,激起一阵凉,段怀景反应更大的一颤。
段怀景忍着口水黏在脖子上的不适,烦躁伸出手去推开身前跟没吃过饭的饿狗,“你先放开我。”
手还没碰上男人的肩膀,就被人抓住手。
段怀景手腕一痛,那力道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捏断了,“疼”他从嗓子眼挤出来一句。
“眼睛”虽然卸了力道,但依旧抓着他的手不放,嗓音是被刻意压制过的低沉暗哑,毫不掩饰的嫌弃,“别用碰过他的手碰我。”
段怀景无语到冷哼一声。
装什么?别人未婚夫我看你倒是亲的起劲啊。
他身后就是盥洗台,“眼睛”抓着他的手在水龙头底下冲洗,他的手被一只大手控制着不允许他后退。
段怀景挣扎的力道在男人眼里跟小猫挠人一样。
他不知道的是,他每挣扎的一下,对于“眼睛”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周边环境有些黑,他们只能看到彼此的大概轮廓,外面还有人在吵嚷着怎么停电了,他们和外面那些人也就不远的距离,但此刻黑夜将两个地方切成两个屏障。
男人干脆把下巴放在段怀景肩膀上,细嗅着Beta身上醉人的幽幽暖香。
宝宝的手好小好软像捏捏乐怎么也玩不够这么软的手会被磨红的吧宝宝身上好香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舔一下没事的吧
“眼睛”微微侧了下头,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处,细细密密的喘息如同吻,一路爬到段怀景耳朵处,男人先是珍之重之地亲了下耳垂,然后探出舌头整个都吃进嘴里。
段怀景哪受得了这刺激,他下意识缩脖子,身体随着男人的吻颤抖,一下又一下。
在纷纷攘攘的世界里,Beta身体所有的感受都来自于身后的男人。他身体所有动情的部位,都在隐秘的角落被男人探索了个遍。
“眼睛”心里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舌头像拨浪鼓一样在耳垂处含着吞吐。
“差不多行了。”可怜的Beta细若蚊呐道。
“不够,宝宝身上怎么能沾上别人的味道呢。”男人吐出含成亮晶晶的耳垂,入如亲密的爱人般在他耳边轻声说,语气自然,带着宣示主权的味道。
段怀景现在手心都有些泛红,再这么下去他的手会被搓掉皮的,他崩溃道:“怎么样才算好?”
黑暗中,他身后的男人勾了下唇角,像是躲在暗处眼看着猎物自己走近圈套的得逞。
男人语气阴恻恻的,如同长满苔藓的池塘里钻出的水鬼,浑身都是潮湿黏腻地贴在段怀景耳边。
“我给宝宝舔干净就好了。”男人这么说着,丝毫不觉着有什么问题。
段怀景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手掌就被人捧起来,窝在脖颈处的头兴奋向前探了下,方便品尝。
他们的姿势很怪异,镜子里反射出异样的光,两个身影影影绰绰出现在镜子里。
段怀景被刚才那番折腾,身体早就无意识地倒在“眼睛”怀里,现在还诡异举着手以“投喂”的姿势向后摆着。
他身后的人看不真切,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
镜子上微乎其微的光洒在段怀景脸上,照得他皮肤更加白皙,脸上还带着不正常的红晕,
整个人像是古时祭祀献恶魔的新娘。
身后的人虔诚地舔着他的手,连骨缝也不错过。
没有比他更知道男人的舌头有多灵活。
那感觉就像是一根尾端潮湿的羽毛在手上来回刮,前面刚舔过的地方不一会儿就泛起凉,在夜光下反射着暧昧的光泽,男人如猫咪舔猫条一样,舌头时而伸出摆弄。
男人脸颊收缩成凹型,把整个手指吃到嘴里。
段怀景头皮一麻一面难耐不住想把手指头扯出来,一面又忍不住想往里再深点。
……度日如年。
同时又想:这人是狗吗?
段怀景没忍住在心里骂道。
好在他被撩拨的呼吸急促的时候,身后人停下动作,段怀景大脑眩晕也不忘把手连忙收回来。
只是身后有个东西硌得他不舒服。
段怀景没多想,下意识手就想把东西拂开。
湿润的手刚碰上那个隔着布料依旧能感受到滚烫的东西,他眼睛顿时瞪大了。
身后的人裤子上出现一小片濡湿,是段怀景手上的口水沾上去了。
男人不要脸的还往他手里凑了下,段怀景仿佛听到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的手不知道该往哪放了,他都替身后男人感到害臊,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段怀景想都没想道:“随时发情的公狗!”
男人一时没说话像是愣了下,随后轻笑带出的呼吸喷洒在他脖颈处,“我只对你硬得起来。”
段怀景脸上表情相当精彩。
男人闷笑两声,等逗够人去抓他的手。
段怀景现在是对方有个动作他都怕,下意识往后缩了下……没缩成,被一把抓住手腕。
“滚,我才不帮你!!”段怀景声音急促带着哭腔,剧烈挣扎着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狗东西!
脏死了脏死了!!
要是敢让他去帮他做……做那种事,他一把把那东西掐断,让他以后再也不能人道!
段怀景哽咽着,心里越想越气,越想……嗯?
淅沥沥又带着温度的水触碰上他的指尖,段怀景心里的胡思乱想被打断,他怔愣睁开含着泪花的眼。
一滴泪顺势从眼眶挤出来。
段怀景手被禁锢着,他想耸肩把眼泪擦掉的时候,有人动作比他还快。
趴在他背后的“眼睛”跟从他身体里长出来的一样,直接把他眼泪舔走了。
身后的男人餍足地回味着舌头上的味道,像呓语般,“接到了。”
……这次没浪费。
段怀景只觉着耳边酥麻一片,并没有听清。
他的注意力全在自己被温柔洗着的手上,“眼睛”平时很疯,给人一种得不到就毁掉然后殉情的极端感,但是对方专注做一件事的时候,又会展现出来与之矛盾的耐心和温柔。
温热的肌肤和微凉的水和他皮肤零距离相贴,仿佛在对待一个易碎宝物,这种被人珍视的感觉抚平了段怀景身上对外冒起的尖刺,让他不自觉沉浸进去渴求更多。
好在理智及时拉住坠入幻境差点掉下悬崖的他,段怀景眸光微动。
“眼睛”有病他也跟着有病吗?干嘛不立马挣开?
这说不定就是“眼睛”的新套路,他可不能陷进去。
对“眼睛”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给自己洗脑一番,又想了很多男人的坏处,段怀景现在心境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再次感受男人的触碰,他只觉着恶心想逃。
“洗好了。”男人捧着他的手再次放到鼻尖去闻。
段怀景给自己洗脑洗太成功了,他现在没感受到一点暧昧旖旎,只想着——
从鼻孔呼出的气是从闻过厕所味的鼻子出来的,更何况谁知道鼻子里面有没有别的小零食。
就这样的呼吸洒在他手上,他心里一阵恶寒。
“没有。”段怀景从牙缝挤出一句话。
男人盯着他看了两秒,会错了意,忽然低头在他指尖咬了一口,“那宝宝只能带着我的味道招摇过市了。”
段怀景吃痛,心里更加烦躁,在人靠近自己的瞬间,凝聚手上残留的水珠,直接甩在他脸上。
“眼睛”每次跟他见面都是用神秘面具遮挡着脸,水珠甩在上面没有增加凌辱感,倒盛着月光更显得剔透神圣,像珠宝一样缀在宛如谪仙的人脸上。
“一股味。”段怀景自己的身体却由着别人掌控,他只能用讥笑反怼来宣泄怒火。
男人问:“什么味?”
段怀景垂眸扫过指尖残留的牙印,一字一句,慢吞吞的故意让人听清,“贱.狗味。”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喜欢这章吗?会不会觉着水?(作者对手指弱弱解释)下章火力全开,这章过渡的,我没有水呜呜呜[可怜]
第27章 这下宝宝也不干净了
谢铭不敢给自己司机打电话,怕被谢老太太查出来行踪,最后还是打谢允电话接走的。
谢铭醉得认不清人,段怀景把他交给谢允的时候,后者淡淡看了他一眼,“谢谢。”
和他旁边没个站型的人比起来,谢允站得要笔直很多,投过来的目光冷静自持,好像没有什么事情能影响到他。
在这束目光下,段怀景有种被看穿的无措,十几分钟前在盥洗台发生的事情虽然在场的只有他知道,但段怀景心里还是生出一种心虚。
他低下头不敢去看谢允眼睛,盯着自己脚尖,跟以往一样,声音怯懦道:“大哥客气了。”
一副老实人的样子,倒符合外人对他的印象。
“上车吧,我先送你回去。”
段怀景一时没反应过来是跟自己说的,他愣了两秒后摆手,结结巴巴拒绝,“不用了,谢谢大哥我自己回去就行。”
谢允把醉醺醺的谢铭扔到后座,起身看了眼天色,说道:“这么晚了,不安全。”
话还没说完,后面的谢铭不知道是听到了哪个字眼,手在空中乱抓像是要阻止谁,嘀嘀咕咕地说道,“又不是”
谢铭说的声音不大,像是呓语般,所以只有离得近的谢允听到了。
谢铭说的是——又不是没腿,他自己回去就行了。
段怀景的视角只能看到谢铭像是有话要说,他试探问了句,“什么?”
下一秒,就见谢允眼也不眨地把车门关上,醉鬼后面的话全被堵在里面,成了自言自语。
谢允脸色不变,“他说你自己回去能行吗。”
段怀景愣了下,谢铭什么样的人他见识过,能问出这种担心人的话不像是他的作风,这种几率不亚于彗星撞地球。
那这个问题是谁问的不言而喻。
他低下头,手指上被“眼睛”咬出来的痕迹还在,只要一摁就带着十指连心的疼,这像是一个隐秘的提醒。
时刻告诉他前十几分钟前发生了什么。
段怀景心里莫名升起一股自厌和烦躁的情绪,他不想跟谢铭待在一块,也不想看到谢允,因为后者每次投来的目光都让他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好像在无形中,谢允发现了他背着谢铭和另一个男人见面,好像知道“眼睛”对他做的那些事。
段怀景眸光轻颤,道:“我自己可以的,谢谢他。”
谢允看着他,沉默了会儿没吭声。
他们之间的对话借着谢铭的由头展开,夜风微俯身亲吻地面,荡起的落叶打着旋,像斩不断理还乱的思绪。
站在对立面的两个人被夜风缠绕。
几秒后,谢允淡淡的嗓音混杂着夜风拂面,“好,路上注意安全。”
段怀景刚点了下头,手机叮咚一声,他低头打开手机一看,是邻居给他拍的视频。
还没有点开,光看视频的封面他就知道这是哪了。
视频里他妈妈和弟弟穿的光鲜亮丽,在破败的筒子楼显得格格不入,他们嫌弃地轻甩开鼻尖难闻的空气,举手投足间不演对这个地方的鄙夷。
段怀景瞳孔骤然一缩,对于这两个的不速之客他一下自己就猜出找他是干什么的。
之前他没钱的时候,他们管他叫扫把星,现在有赚钱能力了,就开始在他身上吸血,用生他不容易来绑架他索要金钱。
段怀景对他们没多深的感情,但小时候挨打的后遗症刻在骨子里,他触碰那个视频的手指都在打颤。
心里一股无名火燃烧,在某一瞬间他差点想拿刀跟视频里的人同归于尽。
“老弟你在外头哈,先别回来了,我见有几个人来堵你门。”邻居声音粗犷,听起来是个脾气大的,但说出的话给人一种安心感,是个热情直爽的人。
段怀景怎么回得他自己也不知道,等到意识回笼的时候,那个视频他已经播放好几遍了。
此刻的他像是一个无家可归的狗狗,可怜兮兮舔舐着身上的伤口,耷拉着眉眼去想以后能去哪。
穷途末路时,他想到刚才谢允说让他一块去谢家住一晚的提议。
段怀景慢慢抬起头,去看刚才那辆迈巴赫停靠的位置。
谢允靠在车身上,指尖夹着一根猩红的烟头,烟雾浅淡却让眉眼看起来有种带着薄纱般的朦胧感。
察觉到他的视线,眸光从眼尾一扫,淡淡瞥过来,段怀景跟被抓包似的连忙收回目光。
“怎么了?”谢允想起段怀景不喜欢闻烟味,把烟掐灭后在原地站了会儿散掉烟味后才走进他。
段怀景扣着手,有些支支吾吾的。
他倒不是脸皮多薄的人,只是在想怎么把变卦的事圆滑说一下,还要省略掉他们家的私事。
谢允盯着他看了几秒,眸光下移落在他手机上停留一秒。
“我突然想起来上次好像有东西落在你家了。”段怀景抿了下唇,眼神躲闪憋出来这么一句。
他原本想的是,到谢允家都那么晚了,对方处于涵养和客套肯定得多问他一句要不要留宿的话,到时候他再顺着坡下就顺理成章住下了。
但随着最后一个字蹦出来他才意识到不对劲,他一天天的能有多少东西,合着全落谢允那了?
这么拙劣的借口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
谢允肯定也知道他是编的了。
唉,大脑怎么转不过来弯了。
夜风暧昧地缠绕指尖,对于别人来说是一息的功夫,对于他来说就是思绪千转百回。
算了,要不随便找家网吧凑合凑合吧,身上的钱要省着点花,奶奶也快出院了,他还要计划着后面的逃跑,哪里都是用钱的地方。
实在不行睡公园长廊也行,反正他个Beta应该也没人对他感兴趣。
就在段怀景已经选好在哪个公园下手的时候,谢允忽然来口打破宁静,把段怀景胡思乱想的想法拉回来。
“我看今天天太晚了,我正好要送谢铭回去,要不去我家住一晚?”男人声音低沉,语句里没有上位者的命令感,嗓音舒缓,让人听着就下意识想答应。
段怀景并不意外谢允能察觉他的不对劲,只是心里那种什么都瞒不住谢允的慌乱心虚,让他愣了下。
同时心底又泛起隐秘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从小性子拧巴,不会表达自己情绪,心里面情绪再多再复杂,明面上也只会说一句口是心非的话。
别人知道他这个性格后,没少以此利用他。
所以段怀景之前总觉着别人做出来的事都是想给他看的表面功夫,顺带着谢允帮他出气他都觉着是为了谢家面子。
自以为无差别骂所有人心就硬如顽石,但今天听到谢允耐心的询问,他还是像个孩子得到一大罐糖一样。
第一反应是无措,随后是他该怎么做才对得起。
谢允很轻的叹息声混在风里,随后抬起手。
段怀景一个愣神的功夫,就见谢允向他头的方向伸出手。
他本能想躲,但又觉着这样对一个想帮他的人是不是太让人寒心了。
所以一向反感别人触碰的段怀景扎下原地,硬生生控制住想要后退的脚。就在他好奇谢允到底想做什么的时候,忽然感觉到后脖颈一暖,周边的凉风都被阻挡在外。
段怀景有些怔愣向后伸出手,想看看怎么回事,谁能想到谢允怕他找不到位置,绅士地抓着他的手挪移后脖颈处。
指尖触碰到自己的衣服的时候,他下意识微蜷,瞬间明白怎么回事了。
抬眸的时候正好撞上刚打算撒开手的谢允。
他像是雪天藏在灌木丛的雪团子,怯生生看着人类,脸旁边的衣帽若有似无贴着皮肤,增加了几分楚楚可怜感。
段怀景和谢允对视着,周边霓虹灯变幻,他们眼里的彼此永恒。
谢允放下手,“走吧。”
身后的段怀景眨眨眼,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弯。
刚才谢允是拍了下他的头吗?
—
段怀景还是住在他之前在谢允家住过的房间,这里的物件摆放还是老位置,他按照记忆轻松就找到吹风机在哪。
刚拿起打算使用的时候,他的目光忽然放在自己手指上,那上面牙痕已经下去了,他看着那一处出神。
此刻的牙印的消失就像是大雪掩盖了地面的脚印,痕迹是没有了,但记忆还是存在。
段怀景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他放下吹风机神经质地搓着那一处,明明洗澡的时候洗了很多遍,但心里还是叫嚣着不够,还是膈应。
那一处被搓得发红,一碰就疼,段怀景还是没有停下。
直到耳边听到一阵敲门声,他才放缓动作,浑身沸腾的血液如潮水般快速褪去,他慢慢扭头看向门外。
“谁啊?”段怀景深吸一口气,扒拉两下头发试图恢复平时的模样。
“我。”谢允说了一声,“睡觉了吗?”
“还没。”段怀景拖着步子来到门前,临开门前还不放心看了眼四周,确定没有破绽了才拉开门。
谢允听到门声,眼梢微抬,“下车时见你——”话还没说完,他目光忽然瞥到段怀景拉开门的手指上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段怀景听他话断了,顺着目光往下一看,下一秒就心虚地想把手指蜷缩起来。
“涂药了吗?”
段怀景低下头试图蒙混过关,他无意识搓着自己手指,像个犯错的孩子,“没有。”
“怎么不涂?”谢允声音低沉温柔,但两个问题紧跟着有种步步紧逼的既视感,像不断被挤压的海绵,不给人一点喘息余地。
对方看似放松实则掌控。
段怀景抠着手,不吭声。
“我帮你。”
段怀景还没反应过来什么跟什么,怎么快进到帮他涂这个频道上了?
下一秒他就听到一声药膏盖子被打开的声音,段怀景才知道谢允没开玩笑,是真的要帮他涂药。
不行!
段怀景下意识想把手藏起来。
还没开始动作,有人提前预判了他。
段怀景的手背一热,带着体温的热意贴近他皮肤,随后那抹触感趁他不注意划到他手指上,一路上碰过的皮肤激起一阵颤栗,他忍不住想躲。
却发现谢允力道看似温和实际把人困住挣脱不得。
谢允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捏着他的指尖自顾自拿药膏去上,还怕他疼似的抬眸轻声问:“疼吗?”
段怀景偷看的目光被抓包,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光顾着错开目光没注意到谢允的视线一直放在他脸上,他暼开头谢允也跟着移动,那一刻眼神变换,眼皮微压翻涌着浓烈的占有欲。
明明嘴上问着疼不疼,心里却想着再咬一口。
“不疼的。”谢允力道很轻根本不会弄疼他,反倒还有些痒,段怀景把手往后撤了点,声音执拗中带着自己都没察觉过的委屈,“别碰了。”
谢允动作轻柔帮他涂匀,“怎么了?”
手上动作很温柔,像是摔了一跤被人怜惜抱住,轻声问疼不疼。没有让人感到一点轻浮,全是心疼。
段怀景就像那个孩子,他习惯了自己摔倒自己起来,习惯了“眼睛”在他身上任何一处留痕迹的独特癖好,经历了这么多他以为自己都麻木了,以为都不在意了,但是被人问“疼不疼”的时候,还是一股酸涩涌入鼻头,他嘴巴都是苦涩的味道。
段怀景动作很小地吸了下鼻涕,压抑着哭腔道:“脏。”
现在段怀景手指白皙,指甲盖修剪地莹润可爱,从里透出诱人的淡粉色,因为涂了药膏更显光泽。
很白,很软。
谢允涂药动作一顿,后说:“不脏。”
他的角度站在背光处,尤其低下头的时候,上半张脸都隐没在黑暗中,仗着段怀景看不到,他用含着贪婪地目光,舔过段怀景手上每一处。
幻想涂过的药膏是他舔过的痕迹。
牙齿又痒了,想咬。
段怀景还不知道自己被什么样的变态盯上了,他见谢允涂得更认真,面积越涂越大,把他没被咬过的地方也涂了就更加想哭。
他千方百计想逃离的谢家,最后关心他的是未婚夫的哥哥。
只是
段怀景不自觉耸了下肩,手腕一痒,怯生生说:“这里没事。”
谢允神色如常收回手,目光依旧放在他身上,只是那束目光给人一种涣散没有定点的感觉,像是每一处都在剥开外皮舔舐内肉,又像是清心寡欲的神仙什么都不贪恋。
“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谢允低头慢悠悠盖上盖子。
段怀景觉着这是一句客套话,又觉着像是一种托底。
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他?
段怀景猛地抬头,脑子像是打通任督二脉一样清醒。
谢允果然知道些什么。
意思是“眼睛”也可以找他吗?
段怀景这边还在安排计划,回到自己房间的谢允就褪去了见面时的温柔。
他张开手,站在原地低眸看了许久。
然后走到洗手池洗干净手,脸上是一副严肃表情,在别人眼里以为他是在想工作上的事,实际他脑子里全是在回味段怀景的一切表现。
记忆是个储存袋,他把段怀景的一切小习惯和表情都收纳其中,在需要时拿出来看看又小心翼翼放回去。
就像现在这样,他后背靠在床头,身前就放着一张照片,如果段怀景本人在他都会疑惑这是什么时候的照片。
谢允却能清楚想到这张的来源。
这是段怀景扭到脚那次住进来,睡前他给了对方一杯放着安眠药的牛奶,等对方喝下药效上来了之后,他再用备用钥匙打开他的房门。
像是寄生虫一样,站在段怀景床边看了好久,对着那张熟悉地、让人动情的、毫不设防的脸,他有些情动,于是拍下这张照片。
照片里的人阖着双眸,眼睫长如鸦羽跟细腻白皙的皮肤形成强烈反差,嘴唇微微嘟起看着像q弹的果冻,双颊带着自然的红意。
这样的见不得人的照片他还有很多,他像是得了一个名叫段怀景收藏癖的毒,对方去哪、跟谁玩、玩的怎么样他都有记录。
比如段怀景在游乐场的、在打工的、在医院的各种各样,主角一直都是一个人,拍摄角度一看就是偷拍。
但那又怎么样。
段怀景是他的。
段怀景现在不爱他没关系,他可以把他关到他爱他为止。
那座为段怀景打造的“囚笼”也快建好了,想到这谢允有些情动,忍不住去想段怀景在他精心设计的地方活动的样子。
猫耳很可爱,尾巴也很好,绳子也有了,口球也有,铃铛好几副
手上动作越来越快,想着段怀景带着自己准备的道具的样子,最后几秒过山车般到达顶峰,后脑勺一片苏爽的麻意。
照片染上白色污浊,正好喷在图片中的主人公一脸天真的脸上,“水渍”顺着往下滑,白色从段怀景嘴角滑落。
谢允喟叹一声,顾不上自己,拿出纸将照片擦干净。
“这下宝宝也不干净了。”
第28章 需要我再强调一遍,你属于谁吗?
翌日。
谢允下楼的时候忽然听到厨房里有交谈声,似是不想让人听到声音压得有些低,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声音的主人语速开始加快,听在人耳朵里像带着祈求般。
谢允脚步一顿,往厨房那边看了眼。
段怀景什么事情他都知道,他不需要靠偷听来了解。
正想转身当没来过时,忽然听到段怀景对电话那头强硬说了句,“没钱。”
谢允微微抬眼,有些意外。
段怀景在别人眼里都是逆来顺受,没有一点主见,平时段母让他出钱出力他心里虽然不满,但是都不会把事情挑明。
今天倒是有些不一样了。
谢允忽然不想走了,他找了个地方靠在墙上,好整以暇看着段怀景接下来的操作。
段怀景不知道隔墙有耳,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不傻,母亲之前利用他来给弟弟铺路的事情他都清楚,心里没有怨言是假的。
以前他不吭声是知道自己就算说了也没用,意见不会被采纳,他的情绪也不会得到重视。
二来是之前还需要家里头的势力,他们家虽然跟谢家不能相提并论,但也不是无名之辈,他靠着这个身份和谢铭有婚约,又成功进入到和比自己高层次的圈子中,这每一环节下来都缺一不可。
家里虽然不会给他支撑,有时候背后捅一刀的事情都有,但在他没走到计划的那一步时不能跟家里头闹太僵。
段母需要靠他这个“谢铭未婚夫”的身份给他弟弟铺路,给他们家捞钱。他也同样靠着家里的背景出现在谢铭身边,如果他真要闹僵了,在后路还没铺好的前提下倒会让自己陷入两难境地。
但是现在他有退路了。
他攒够钱了,足以支撑他死遁逃跑后和奶奶的的日常开销。
如果他这次给了,下次母亲还要呢?这次能给下次就给不了了?依次循环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既然都打算离开了,他已经不打算再维持下去这段关系,给的每一分钱在他看来都是往外扔的。
他不想给母亲肯定要发难,但这个脸皮迟早要撕破,早晚要说出来“我没钱我不给”这句话。
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像是被他的话卡到了,在这几秒的沉默里,段怀景一点也不后悔自己刚才说过的话。
“你翅膀硬了是吧?啊?你想干什么啊你跟我说你想造反是不是,我养你这么大容易嘛我,这点钱都不给?”段母语气拔高,有种泼妇骂街的架势。
段怀景握着手机,感觉在这一刻他被分成了两个人,一个是安静听母亲怒骂的他,一个是游离在外的他,这两个灵魂在一个躯体里面形成一道保护罩,所有声音都被反弹在罩子外面。
段怀景手指在屏幕上虚放着,在母亲下一句刚冒出第一个音节的时候,他直接关闭听筒。
耳边清净了。
根据平时对母亲习惯的了解,在几分钟后他重新点开听筒,那头还是在骂,但听着声音没刚才气焰大了。
想来是骂累了。
段怀景低着头看着自己脚尖,也不吭声。
直到母亲突然蹦出来一句,“你和谢铭什么时候结婚?”
段怀景眼皮地抬起,母亲这个转变话题速度快到他来不及反应。
“嗯?”段怀景习惯装傻。
他低着头,露出纤细脖颈的他没注意到身后有个人越离越近。
单薄的影子被新的影子覆盖掉,不留一丝痕迹。
段怀景察觉不对劲抬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想:自己影子有这么宽大吗?
似有所感他转身,看到了被西装裤包裹着的长腿,站姿规规矩矩不吊儿郎当,让人很容易想到拿着教材书的严厉老师。
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是谁,心就咯噔了一下。
视线往上移对方太高了,把灯光都挡住了,整个人脸看不清楚。
在他看来人的时候,对方也在看他,男人平时一丝不苟的头发也在低头的时候掉出几缕,增加了几分随性慵懒。
他知道是谁了。
电话那头的母亲还在骂。一点没有对外那种贵太太的样子,她不知道她最想巴结的谢允就在那头把他的话听的清清楚楚,段怀景也没提醒她。
段母说的话很难听,各种人身攻击的话张口就来,段怀景都习惯了,眉头都不皱一下,在这一秒,他的眸子里全是背光而来把他形单影只的影子全都拉回来的男人。
段怀景像是无意识也像是反应过来后出于礼貌慢吞吞叫人,“大”
“问你话呢,哑巴了是吧,你怎么就不知道争点气,像谢家那样的大家族多的是人想嫁进去,你有这个身份不知道努点力生米煮成熟饭,早点结婚把证领下来才是正事。”
谢允轻蹙了下眉。
段怀景剩下的那个字还没说出来就被打断,他抿了下唇。
谢允刚才的蹙眉他注意到了,也对,自己弟弟被别人算计、心机弟媳耍手段进家门、居心叵测的婆婆,今天所有发来吧栏目全让谢允吃到了,一个蹙眉已经够淡定的了。
段怀景抠着手机壳,有些尴尬,第一次这么想挂断电话。
这种情绪在他自己看来是前一天谢允好心他让他住进家里,后脚他母亲开始算计让他嫁进来。任谁良心都过意不去吧。
正想说点什么缓和下气氛的时候,眼前忽然横亘过来一只手臂。
段怀景抬眸,和谢允对上视线。
谢允眸色很沉,眼底看不懂的浓重情绪翻涌,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下一秒,谢允帮他拿走了“火力来源”。
段母还在叭叭大道理,试图唤醒段怀景的良知。
谢允音量不大不小,淡淡道:“伯母。”
段母声音越来越小,后面哑火了,态度立马十八度大转弯,“哎!小允!”
谢允转头,眸光锁定在一直盯着他看的段怀景身上,嘴上跟另一头说:“他不会跟谢铭结婚的。”
段母还沉浸在喜悦中,“阿姨平时不是个暴躁的人,就是当母亲的恨铁不成钢,你从小啊?什么?”
段母怀疑自己听错了。
段怀景也不明所以看着他。
谢允想到自己要说的下一句话,眸光微动,像把猎物带回狼窝又舍不得吃的眼神,偏偏这个猎物还无知无觉,以为来到了新房。
谢允喉结上下滚动,错开目光,随后还不等段母说话,先一步挂断电话。
电话挂断似是魔法解除,段怀景脑子里把刚才谢允说的话又过了一遍,随后浑身热血沸腾,他顾不上其他,小跑着跟上谢允出了厨房。
“怎么?”谢允停下脚步,扭头问他。
段怀景本来有很多话要说,但一对上他的视线就什么都忘光了,他目光飘到一边,结结巴巴道:“大哥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谢允深深看了他一眼,正要开口说话,身后的门就开了。
从里面走出来一个趿拉着鞋子,顶着鸡窝头的谢铭,他大概是才醒不久,听到外面有交谈声起来看看,“小点声行吗,你不睡觉别人还要睡。”
段怀景还保持着原先的姿势站在谢允旁边,听到声音朝上看了一眼。
谢铭本来还要接着发脾气,但是视线一扫忽然看到站在一旁的谢允,他睡意立马散了一大半。
他靠在门框边,抱着臂,眼神中的睡意逐渐被凝重取代。
空气陷入凝滞,三个人一时都没有开口说话。
几秒后,谢铭偏开头轻笑了一声,扭过来时嘴角的笑锁定在嘴角,眼神里是骇人的凉意,他朝段怀景昂了下头,“你,过来。”
段怀景懵了一秒。
我?
他没有立刻过去,而是下意识看谢允表情。后者面色如常,但段怀景就是敏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让你过来你看我大哥干什么。”谢铭语气愈发不善。
段怀景知道谢铭这个人得顺毛摸,老实收回目光,低着头刚要迈出一步。
“你不是想知道我刚才为什么那么说吗。”谢允是背对着谢铭的,但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段怀景身上,所以后者一动他也跟着移动,现在半个身子侧着,余光可以看到谢铭,但他没有一点想搭理对方的意思。
段怀景被夹在中间。
“我说”谢允正在说话,谢铭忽然加大自己说话音量,导致段怀景后面那句没听清。
“你要是想解决你妈那头事情就乖乖过来,别让我说第三遍。”谢铭声音能听出来的怒火。
段怀景抿了下嘴唇,外人看来还是那副怯懦模样,但他心里却是思绪百转在权衡利弊。
他母亲很难缠,现在只要过去就有人帮自己解决,这比要知道谢允为什么那么说的动机来的要简单很多。
他朝谢允礼貌点点头,错开身子和谢允擦肩而过。
他衣服布料擦过谢允的手,又毫不留情离开,后者眸光轻扫,什么话也没说。
段怀景被夹在中间,从谢允身边走向谢铭。
莫名的觉着后颈有些凉,内心有个声音疯狂告诉他:回头看看,别往前走了!
不过段怀景没当回事,他把这个声音当成了自己内心后退的想法,掐了两下手指静下心后走到谢铭身边。
他一直在往前走,所以没有看到他身后的谢允目光随着他的脚步一点点蔓延到谢铭那附近。
眼神幽深似水潭,平静的水面下是巨大的波涛汹涌,眸光死死盯住一个人的时候,有几分死寂的水面因你而无风起波澜的病态痴情,同时又带着不容对方逃脱的窒息掌控感。
像躲在暗处的毒蛇丝丝吐着蛇信,一面是迫切想把猎物带回领地的焦躁,一面是在想这次带回来要怎么惩罚这不乖的人类。
旁边的窗帘被风吹动,阴影变幻间投射在他的脸上。
—
段怀景刚走进谢铭房间的时候就被摁到墙上,他只觉着后脑勺一疼,疼得他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
眼中生理泪水被挤出来。
“疼”
谢铭没松手,反而就着这个擒拿的姿势逼近,视线在他脸上扫了一圈。
不可否认,段怀景长得确实好看,是雌雄莫辨的美。如今含着泪的眼睛里平日也总是带着阴郁,仿佛永远也开心不起来,换在别人脸上是丧,但在他脸上是一种让人想探究、想保护的欲望。
谢铭恍惚过来神,扯出嘴角问他话,语气都是阴阳怪气,“你就是拿这副样子勾引我哥的?”
什么跟什么?
段怀景听不懂,他察觉到对面有松开力道的迹象,连忙抓紧机会深吸好几口空气,这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谢铭彻底松开他,微垂着眉眼看他。
段怀景像脱水的鱼,红唇张开,双眼迷离,一手捂着胸口脱力般顺着墙往下滑。
段怀景的衣服在动作间被滑到一边,露出大片锁骨,脆弱的脖颈像一块莹润的玉,让人忍不住伸手触碰。
“啧。”谢铭看着他这个样子,轻啧一声舔了下牙。
故意露出来给谁看呢,还装纯。
他一向是想做什么做什么的人,捞起段怀景趁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口亲在那个脖颈上。
口感意外不错,不自觉开始吮吸。
段怀景吃痛下意识推开,但谢铭铁了心要跟他对着干,衣服在拉扯间被撕扯出一大道。
谢铭跟吸了猫一样的痛快,得意洋洋看着段怀景脖子上自己的杰作。
上面有一个嘬出来的草莓印。
段怀景想刀人的心都有了。
一来是他很讨厌谢铭,所以谢铭对他做的任何事他都觉着恶心。
二来是“眼睛”不定时就会来找他,届时看到他脖子上的痕迹,按照对方的性子他就完蛋了。
偏偏谢铭还无知无觉,用手背擦过自己的唇角,嗓音微哑,混不吝说:“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你妈那边你知道怎么说。”
瞧瞧这一副“我亲了你是你占了大便宜”的态度。
段怀景双拳紧握,骨头攥得嘎吱作响。
怕自己做出什么极端举动,段怀景闭上眼忍下这股冲动。
他想:在谢铭旁边别人都以为他很有钱,实际这钱还不够他看心理医生的。
待了多长时间他也没数,最后还是谢铭有事要出门才让他出去的。
前脚出门后脚他心里那股气在身体里乱窜,额前碎发帮他挡住眼底的不善。
在快走到拐角的时候忽然察觉到一束目光。
他顺着直觉看过去,就见谢允弯着腰在合同上签字,只不过对方看的不是他,是他的
段怀景往下一看,抬手就想把衣服扒拉回来,但是那块布料跟挂上去的一样,他越是这样越是欲盖弥彰。
“谢总需要我再去准备一份合同吗?”旁边的助理小声提醒了一句谢允。
谢允回过神看向自己签名的地方被笔墨都晕开了。
“换一份。”谢允声音淡淡,只有熟悉的人听得出来他心情很不好。
段怀景不想去触他霉头,拢着衣服低头就要离开,却被叫住。
“稍等。”谢允道。
段怀景背对着他,停下脚步,犹豫了一秒后才转身。
谢允迈步朝他走过来。
两个人的影子重新叠到一起。
段怀景不自觉后退一小步,心里觉着太难堪了,有种隐藏好的破事被身边人发现的尴尬,迫切想把自己遮挡好但怎么也整理不好,越是这样他越是急,还有些想哭。
他头更低,让眼泪滴落到地上,这样不会在抬头的时候在脸上划出泪痕。
段怀景精神经历了大起大落,有些敏感,谢允半天不说话让他以为是在看他笑话。
他今天没心情当乐子,控制着声音试图让自己显得自然,“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视线里挤进来一个手机。?
段怀景眨巴掉一滴泪后看得更清楚。
——是他的手机。
“刚才没来得及给你。”谢允声音低沉平缓,好像知晓他的痛苦,没有嘲笑没有看乐子,只是在独处时用自己的力量轻轻帮他抚平褶皱。
“……哦。”段怀景轻轻道了声谢,声音太小了自己都有些听不清。
“谢铭那边我去解决,你好好休息。”说着帮他把衣服撩上去,衣不蔽体下也算是体面了,只是脖子上的那块红印还是太明显了,红得都有些冲血了。
他停顿了一秒。
段怀景也没说话,就这么低着头。
在谢允收手的时候,忽然一滴清泪滴落下来。
谢允眼眸微抬。
这一滴泪像是往古井无波的水面扔下一颗石子,重量很轻,但对于湖面来说轻松泛起涟漪。
那泪顺着虎口流进谢允的手心。
把他掌心纹路描绘了个遍。
“做个好梦。”谢允蜷缩手指,仔细藏好那滴泪,说道。
段怀景点点头,就这么一令一动走到房间,他连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唯一有点意识是在自己房门被打开的时候。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他精神有些紧绷,所以一有点风吹草动他就清醒过来。
在谢允家,没人在不经过他允许情况下擅自进他房间。
那这个人是谁?
来人脚步声很轻,像是怕吵到他,段怀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接着装睡。
呼吸声也很有匀称,他数着秒数,深呼吸三秒放两秒,心里盘算着来人和他的距离。
一步……两步
会不会是“眼睛”来了?
段怀景没敢打草惊蛇,接着装。
实际手已经摸索到枕头底下,只等对面要是有什么行为他可以做到自保。
……人站到他床边了。
心跳声在耳边炸开,与此同时不断被放大的还有来人蹲下身时衣料摩擦声。
这人想干什么?
段怀景控制着不让眼球动,尽量装的自然,在外面裸露的皮肤都让他格外没有安全感,他现在闭着眼,不确定自己身上的哪一处对面有没有在看。
不知道从哪吹来一阵凉意,他汗毛乍起,第一次觉着自己身上的肌肤这么有存在感。
直到一个冰凉的东西碰上他的锁骨。
他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真碍眼。”来人轻声说了这么一句。
段怀景本来放在枕头底下准备行动的手顿住了。
大哥?
谢允?
段怀景觉着不可置信,世界真是玄幻了。
就在他大脑宕机的时候,他身上的温度却实诚地把谢允冰凉的指尖暖热。
谢允指尖摩挲着那块红印,从一开始的轻柔,到后面的碾磨,恨不得把这颜色从他身上擦掉一般。
段怀景一面得装睡,一面还得装不疼,心里崩溃想:谢家还有一个正常人吗?!
谢允就不怕他醒过来??
红印像是长在他的皮肤上,在谢允揉搓下没有半分收敛,反而愈发娇艳彰显自己存在感。
谢允盯着那处。
段怀景不敢吱声,搞不懂怎么又停下了,感情把他皮肤当橡皮泥玩,目前还没捏出来喜欢的形状是吧。
下一秒,一个陌生温度靠近,温热带着湿意的东西贴在自己锁骨上,陌生又熟悉的呼吸喷洒在周围。
段怀景能感受到锋利的牙齿在他肌肤上咬着,不过说咬着也不太准确,因为那感觉像是纹身一样,细细密密的小疼扎进皮肤,偏偏又忽略不掉的存在感。
他被这种感受折磨的快要疯了,这一切都来源于他身上的这个人。
疯了疯了疯了疯了疯了。
应该是过去好长时间,谢允微微退开身子,仔细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段怀景看不到,但谢允的指尖划过他咬出来的每一处,他以自己的皮肤为纸,谢允的指尖为笔,用疼痛的痕迹在脑子汇出一个图案。
谢铭嘬的他那一口印子被谢允咬的齿痕包围,艳色遍布在白皙肌肤上,触目惊心。
只要明天段怀景一照镜子就会发现,那印子像眼球,周边的齿痕像眼眶……整体是一个“红色眼睛”!
平时衣服遮挡看不到,但把衣服脱掉的时候,像是蛰伏在身体里的眼睛睁开了眼眸。
谢允把“眼睛”的痕迹印到了段怀景身上。
像是一种明目张胆彰显占有欲的行为,像给人焊上专属烙印一样。
不亚于Alpha给Omega标记。
段怀景心绪久久不能平静,他眼睫控制不住的颤抖,今天的谢允和以往都不太一样,让人害怕。
谢允低眸用指腹摩挲着那一处,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说】
好久不见啊[可怜]
这章发红包。(摸摸)
第29章 “那我去死好不好?”
“段怀景?”
“段怀景你怎么了?”
同事叫了他好几声,段怀景才恍然回神,“哦,没什么。”
他摇摇头,还是一副没从走神中出来的样子,同事看他这样象征性地说了点关心话就走了。
几秒后段怀景吐出一口气,他在想退婚的事,也在想那天晚上谢允进他房间在他身上留下的一个连吻都称不上的东西。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都表明谢家这个地方,他是不能再待下去了。
自从那天过后他就开始躲着谢允走,家里总共就那么限制空间,再有人刻意避开想碰面都难。
不知道是不是谢允察觉出来什么,后面就很少回家了,把地方让给段怀景让他可以不用那么拘束,俩人默契的开始装不熟,好像一切回到了正轨。
他心不在焉地用公司打印机打印出来好几份解除婚约的合同,他怕只印一份谢铭筋搭不对撕了。
在解除婚约的事情上,谢老夫人有绝对话语权,再加上他他也能感受出来,谢老夫人对他的好全是看在他父亲舍命的份上,但她的内心还是想找一个对谢铭有助力的家庭。
他最多占了个听话、好掌控。
所以谢老夫人成了他第一个拜访对象。
——
听保姆阿姨说谢老夫人最近情绪不太好,说是年纪大了容易伤春悲秋。
段怀景颔首,轻声说了句“谢谢”后推门进房间。
谢老夫人手里拿着块布,眼睛上带着老花镜多了几分儒雅气质,正在给一张遗像擦拭灰尘,不过看神情像是在回忆什么。
段怀景慢慢走过去,“奶奶?”
谢老夫人闻声抬头,手上动作也跟着停下,反应了几秒才道:“小段啊。”
几乎是瞬间段怀景能感觉到谢老夫人收放自如的情绪,虽然表情没变,但是语气里的疏离感和前面形成对比,像是睡觉时被陌生人叫醒般。
段怀景装没察觉出来,他拿出合同递给谢老夫人,并说明来意,“这份合同我找律师看过了,没有问题,得空了你也可以找人看看。”
话里的某个字像是触碰到了谢老夫人某根神经,她的眼神变得恍惚,仿佛正透过他在看着谁,嘴里重复一句话,“解除婚约?”
段怀景以为她没听清,又说了遍。
谢老夫人脸色变得惆怅起来,她看着段怀景的神情变了,眼里竟泛起泪花,颤颤巍巍伸出手想去触碰段怀景的脸。
段怀景下意识想躲,攥着拳生生忍住了。
“她可是你小婶婶,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谢老夫人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段怀景眨巴下眼,觉着是认错人了,“谢老夫人?”
后者这才重新瞳孔聚焦,看清眼前人是谁后她才落寞点点头,仿佛是在期待刚才说的话有回应。
段怀景见对方情绪不太好,搀扶着人坐在沙发上,贴心倒了杯水。
谢老夫人接过,对段怀景说:“有空跟我说说话吗。”
段怀景本来是因为婚约事来的,但此刻他却鬼使神差点点头。
谢老夫人手里还握着水杯,视线盯着虚空一点仿佛当年的事在这一幕又重演。
“我那天叫他回来是让他认认人,毕竟他小叔就要结婚了,谁知道他看到他小婶是谁后跟发疯一样说什么都要让人解除婚约。”
“也是后来我才知道,他小婶婶是他初恋,二人之前有段情,当年俩人上大学的时候还是我棒打的鸳鸯。”
“但婚约在即,你小叔跟你小婶都没意见,我找了好些年龄相仿的想让你多接触接触忘掉这个人。效果挺好的,你好久没闹了,但是就在婚礼前一天你和新娘不见了。”
段怀景觉着俩人都消失的有点可疑,他试探追问,“后来呢?”
谢老夫人深深叹了口气,“后来我们才知道,他把他小婶关了起来,俩人还领了证拜了天地。”
谢老夫人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分不清身边人是谁,有时候还会把段怀景当成感情囚徒的男人,称呼都是“你”。
今天听到的这些都是他这么多年没听过的,说明当年这件事情并没有泄露出来,那么他听的越多等到谢老夫人清醒过来后就越危险。
段怀景隐约猜出来这个人是谁,他没再追问,安抚完谢老夫人后对方有气无力躺在沙发上,来回念叨一句话,话里的意思是谢家对不住他,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她是同意了,但也说这件事让他也和谢铭再说一下。
段怀景看谢老夫人状态不对点点头起身准备离开,站起身的那一刹那,他看见了对方身边放着的遗像,那上面的男人和谢允、谢铭长得很像。
谢老夫人说的那个人,应该就是谢允父亲了吧。
段怀景蹑手蹑脚关上门,保姆阿姨走过来递给他一杯姜汤水,关切地问:“老夫人没说别的吧?”
他的面容隐没在白色雾气里,他快速眨巴几下眼面不改色摇摇头,“没有。”
保姆阿姨松了口气,“那就好,今天是那谁忌日,老夫人这么多年了一直没放下过。”这个人还特地用“那谁”来代替,可见有多么讳忌莫深,平时提一下都怕谢老夫人伤心。
段怀景没附和,当没听到。
所以抢了自己小婶婶又把自己婶婶关起来的人,是谢允的父亲?
想到那个在脖颈处的咬痕,段怀景冒出一个很危险的想法:有其父必有其子。
拿着剩下的合同出谢家大门的时候,他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点开一看是段母的。
段怀景低头看着脚下的路,一边踢开脚边的石头。
他滑动接听。
“喂?”
前几天要钱没成功,又来要钱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你那还有多少钱?还是转老卡上。”
语气蛮横的仿佛是催高利贷的。
段怀景低头走着,他身上穿的单薄,凉风一吹嗖嗖往身上刮,开口说话不小心吸进一口凉气都感觉能清凉到胃,他把头埋进衣领里,声音瓮声瓮气的:“我真没钱。”
那边声音陡然变得尖锐,“没钱你还给那个死老太婆住院,啊?你不知道在医院呆一天要花多少钱啊,你奶都那岁数了还能活多少年,你把钱全花在一个将死之人身上有什么用!不会算账你这孩子,缺心眼。”
段怀景神经被猛地拨弄了下,“嗡”的一声让他整个人都呆愣在原地,他紧紧握着手机,手背上青筋暴起,眼眶变得猩红。
他一字一句道:“我奶奶会长命百岁!”
段母骂骂咧咧的不想跟他在这个话题上浪费时间,干脆道:“没钱你去找谢铭要去,他不是你未婚夫吗,等后面结了婚,他的钱就是你的钱,你要点也不碍事。”
手里的合同被无意识捏到出现褶皱,他深吸一口气,眼珠飘忽把眼泪憋回去,蹲下身把手机开启静音撂一边,开始把那些褶皱捋平。
通话记录还在增加,应该是还在骂。
路边的风很冲,无时无刻往衣服里钻,他手很快就被冻僵。
哪怕家里把他当成提款机,哪怕谢铭侮辱他,哪怕在大家都看不起他,他依旧不觉着自己差在哪。
等到把这个破婚解除了,他就自由了,天大地大他就可以带着奶奶过安稳日子去。
他眼里满是斗志,是不服输的倔强。
路边走来一家三口,像是吃完饭出来散步的,小女孩扎着麻花辫蹦蹦跳跳,手里拿着巴啦啦魔仙棒乱指,她身后的父母拉着手笑盈盈看着她。
“我们小圆今天生日还想去哪玩啊?”
“去狗熊岭找熊大熊二玩!”
“昨天不是还吵着要打游戏吗?”
一旁的母亲嗔怒看了父亲一眼,“你光教坏小孩子,上了一年级哪还能天天玩。”
小女孩和父亲对视一眼,互相做了个鬼脸。
小女孩看到蹲在一边整理东西的段怀景,犹豫片刻走上前从兜里掏出一块糖递给他,“哥哥吃糖。”
孩子母亲看他穿的那么薄好奇问了句:“你怎么穿这么少就出门了,现在年轻人就仗着体格好不当回事,这样吧,我家就在前头,要不去我们那暖和暖和。”
段怀景一开始听到他们走到他身边的时候,就开始用力摩擦纸张,好像这样就能遮挡住那陌生的名为“家”的氛围,也能盖住他的窘迫和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段怀景听完这话,眸光放在一旁的糖上面,那是他没吃过的牌子。
“不用了。”他心里各种情绪交杂,导致他也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语气说出的这话,总之这对家人听完后就沉默地拉着孩子走了。
身边再次变得空荡荡,孩子和大人的交谈声越离越远,逐渐从他的小世界抽离,再次竖起耳朵小心窥探,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了。
上天好像在硬这种反差的方式告诉他,他是多么的不起眼,就不配接受别人的好。
那对人家之间的氛围是外人都觉着甜蜜幸福的程度,但对于段怀景来说他看到这相处模式第一反应是:很假。
他没见过正常的感情是什么样的,唯一的感情启蒙还是“眼睛”那个畸形的爱。
就像是地面上没吃过的糖果,他幻想不出是什么味道的,有了之前吃过的劣质味道,他自然而然以为全世界的糖都是这样,没什么稀奇的。
说不定见惯了小作坊的东西,先入为主以为全世界都是这样,再一看到某东西大牌下意识觉着是假货一样。
段怀景弯腰捡起来毫不留情扔进垃圾桶。
施舍吗?他才不稀罕。
除了奶奶,没人会对他无条件的好。
电话还在显示通话中,段怀景懒得去开免提,他直接对着手机来了句,“我和谢铭解除婚约了,以后也不会再联系。”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手机里就跳出很多消息过来,都是段母发的,段怀景垂眸看着心里那卑劣的想法竟得到了隐隐的满足。
他当时脱口而出的话是情绪作祟,他见不得段母在他身上吸完血之后,他在一遍遍安抚自己伤口的时候,对方耀武扬威的胜利者姿态去享受。
他很恨家里对他的利用,也恨自己这么多年一直拖拖拉拉没个结果,恨自己竟然在某一刻还在幻想那不存在的母爱。
这样子的他简直贱到了极点,他看不起自己。
但他不想就这么承认,于是扭曲之下成了“只要你们不开心我就开心”了的极端想法,只要是能让段母气到跳脚,他就爽了。
所以才会说出和谢铭已经解除婚约的话,也像是一种报复。
不过解除婚约的事不是为了气谁,这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他从谢铭发的朋友圈里得知了对方所在地方,回住所放好签好的解除婚约合同,独自又回到了寒风中。
会所灯红酒绿,谢铭左右手一边一个肤白貌美的美女,偶尔喝口她们送来的进口酒一看就是常年混迹在此处的公子哥。
段怀景站在他面前的时候像是强装镇定的白兔。
谢铭见他来了,慵懒伸手让人腾个位置出来。
被赶走的女人不甘心,对着谢铭撒了一会娇也没能留下,离开时恶狠狠瞪了段怀景一眼,不过后者压根没看他。
段怀景垂眸看着地上的倒影,头也不抬道:“不用那么麻烦,我传个话就走。”
谢铭偏头吃下身边美女剥好的葡萄,身体随着音乐摆动,他满不在乎道:“是让我别玩了跟你回去,还是要加入到一块?”
谢铭歪头“嘶”了声,作势有点为难,不过眼里都是兴奋的光,“话说四个人我还没试过呢。”
段怀景感到一阵反胃,他打断道:“我们婚约结束了。”
谢铭像是没听清,顿在那,“什么?”
段怀景抬眼和他对视,眼里是对谢铭的淡漠和周边环境的嫌弃,“我说,婚约解除了。”
谢铭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确定人不是骗他的后立马起身,连美女的嗔怒都不管,一步步走到段怀景面前,脸色阴沉,“婚约解除?”
谢铭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环顾四周大喊,“要解除也是我先提出来吧,你今天来这就是为了说这个?别开玩笑了,我见惯了欲擒故纵的把戏,你的这招对我来说不管用。”
段怀景扭头就想走,“随你怎么想。”
谢铭舔了下后槽牙,看着他的背影突然道:“跟我解除是为了跟我哥在一起吧?”
谢铭想到他哥以前说过的话和对待段怀景的反应,没有一个人能在他那里得到的东西只有段怀景应有尽有。
他越想越觉着如此,“你说我有病,你该不会以为我哥是什么正常人吧?”
“我告诉你吧,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小时候我跟他喜欢同一条狗,他见不得那条狗跟我走得近,直接那条狗做成了标本。”谢铭还突然补了句,“哦,那标本现在还在他房间放着的,你说一个天天对尸体睡觉的人你觉着有多正常。”
谢铭是明着发疯,而谢允是从小被当成继承人来培养,各个条条框框道德感等等把他束缚住,情感不断被压抑之后反噬更狠。
谢允的极端占有欲和控制欲就是最明显的表现。
段怀景背对着他,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几秒后他说:“你想多了。”
谢铭也不恼,耸了耸肩,“我想没想多你心里清楚,我比我哥是更好的结婚对象你也清楚。”
周边人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有人恨铁不成钢看着段怀景,仿佛和谢二少有个婚约是多让人梦寐以求的事。
段怀景懒得跟他说,反正他话带到了,“谢老夫人也答应了,并签了合同,你爱信不信。”
谢铭眯起眼看他,先前没注意,现在再看,段怀景的性子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以前不都是畏畏缩缩话也不敢说吗?
这么烈的性格才有趣,增加了几分征服欲,再和这脸搭配起来,真带劲。
他第一次有点后悔解除婚约了。
“来人把他给我摁住。”谢铭眼里带着诡异的光彩。
段怀景直觉不妙,但在他想跑的瞬间被人逮住,摁坐在沙发上。
谢铭挽起袖子,步步朝他走来,“婚约的事不急,我可以再去求求奶奶,我知道的,你就是一时上头,对吗?”
段怀景偏不顺他意,他尽管被很多人摁着依旧不屈服般抬起头,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已经解除了。”
他不想再去伪装自己了,想做什么就去做,等到今天过后他们桥归桥路归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谢铭心里暴虐因子迸发,他抄起旁边的酒瓶晃了几下,用牙齿起开盖子,泡沫顺着手留下,谢铭一手钳住段怀景的嘴巴,边往他嘴里倒酒。
段怀景被呛得剧烈挣扎,酒一大半都洒近衣衫里消失不见,紧紧贴着肌肤的衣服,增添了几分神秘感。
他像是被摁在案板上的鱼,艰难抬起头在视线模糊下看着眼前这个人。
谢铭耀武扬威。
他狼狈不堪。
像是两个世界的人,对方仗着权势欺压人,归根基地谁让他没有靠山没有底气,好像他就该被这样对待一样。
都这么惨了段怀景还有点庆幸,好在结婚前脱离了,不然等到结婚后谢铭就算把他杀了感觉都有办法判定成正当防卫。
权势钱财,好像拥有了这些就拥有了绝对权。
谢铭一脚把桌子上的酒全扫在地上,手里拿着倒完的啤酒瓶放在唇下,勾了下唇对所有人大喊:“我谢铭,还非他不娶了。”
手指指着之处,是段怀景所在的地方。
周边响起爆炸般的欢呼声。
谢铭得意朝段怀景一笑,像是笑他的不自量力。
就在这时,周遭突然陷入一片黑暗,大家谁也看不清是谁。
“什么情况?”
“断电了?”
电断了,但音乐还在诡异的继续,大家权当黑暗也是种乐趣,依旧嗨起来。
段怀景在突然变黑暗的那一秒心停了一拍,随后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费力挣脱开摁着他的人,爬在地上摸到一个酒瓶后,他学着谢铭刚才的样子,抄起酒瓶,找到谢铭方位后就往人头上砸去。
他才不要退一步继续忍,他就要以牙还牙。
自卑懦弱是表象,找准机会就心狠手辣才是他的最佳形容词。
谢铭被打的抱头鼠窜,段怀景手里攥着酒瓶追着他,像是地狱爬上来的恶魔。
“血……全是血!”
“手电筒!快打开手电筒!”
大家还沉浸在娱乐中,有了黑暗中层保护罩,他们可以随便勾搭想勾搭的人,玩各种想玩的情趣,没人发现谢铭的不对劲。
一分钟后,谢铭蜷缩倒在地上,身上背部全是血,有人不小心踩到他,谢铭闷哼一声,在音乐夏很快被淹没,那人觉着触感不对才打开手电筒。
这一开,整个人被吓在原地。
一个手电筒亮起来周边都开始亮,段怀景站在暗处静静看着,手里的酒瓶还往下滴着血。
他随手扔到一边,垂眸擦干净手指。
他精神亢奋,手指还在颤栗,手指尖都是麻的,刚才出气的爽感还没消失。
他想:真是跟“眼睛”待久了,做事都有了相同点。
一个开车撞人,一个抄酒瓶揍人。
那边的手电筒纷纷亮起,很快就会有人发现他这里。
就在段怀景想走的时候,忽然被人拉住手腕拖进了最近一间房。
被发现了?
段怀景心一跳,不对,刚才那么黑没人看得到他,这人是谁?
他扑腾着正想开口询问的时候,鼻尖闻到了熟悉的气息。
他伸出手,在黑暗中抓着对方胳膊一点点往上爬,越发确定这个人就是“眼睛”。
一瞬间他放下紧绷的神经。
“猜出我是谁了?”
还是熟悉的声音被刻意压低听不出本来的样子。
段怀景没回答,反问:“电是你断的?”
“眼睛”从房间里抽出几张纸,很认真地把他手上的灰和别人的血迹擦干净,“是。”
段怀景觉着他来的有点太过于巧合了,并且这个电怎么都像是为了让他出气而刻意为之。
他猛地抽出手,“你监视我?”
“眼睛”很坦荡,“是。”
段怀景半天没说出来一句话。
他觉着应该说“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要这么做”这类,但面前这个人是精神不正常“眼睛”,这么做倒好像也正常。
段怀景憋半天憋出一句,“解了。”
“眼睛”重新捞起他的手,低头认真擦着,“不可能。”
段怀景:“?”
他能感受到被注视的感觉,“眼睛”凑近他的脸,二人鼻尖相抵,轻轻磨蹭地说:“不这样我会跟很没安全感。”
段怀景越想越不对:“那我刚才被灌酒,你不早帮我?”
“眼睛”很有耐心:“是我来晚了。”
对方俯身亲在他的唇角上,他能感受到面具的冰冷。
“眼睛”说:“下次不会了。”
—
楼上最顶尖的包厢里跪着四五个人。
谢铭半死不活躺在地上,身上的伤口还流着血没人敢送他去医院,因为背对着他们人比阎王还可怕。
前十几分钟摁着段怀景灌酒的其中一个人跪在地上,抖如糠筛。
“谢总,我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们都是听命令办事的啊!”
谢允眸底是深不见底的黑,他手间夹着一根烟,烟雾缭绕间他的表情看不真切,但周遭围绕的低气压都在诉说他心情不好。
“疼吗?”谢允看着远处轻声说了这么一句。
跪在地上的几人以为是跟他们说的,纷纷“疼”“不疼”的冒出来。
谢允背对着他们轻笑一声,手间的烟灰一时没抽积攒有些长。
他是想到了段怀景身上看不见的伤,这些年各种镣铐桎梏着他,让他寸步难行受尽委屈,他本人没说过一声疼,因为这种疼只会加倍伤在在意他的人身上。
尤其今天在看到段怀景抄起酒瓶揍人的时候,他整个心都是揪在一起的疼。
这是积压多年的委屈终于找到抒发口,可是他承受的又何止这一点。
烟在燃烧着,谢允垂眸看了一眼,随手指过跪着的一个人,“过来。”
那人脸上说不出是哭还是笑,哀嚎着跪着到他旁边。
谢允声音很淡,带着很强的命令感,“张嘴。”
那人颤颤巍巍张开嘴,随后就见谢允把烟灰弹到了他嘴里,用他的舌尖灭掉了整根烟。
那人如濒死的鱼扑腾,他口齿不清地求谢允放过他,因为他从谢允眼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杀意,那种情绪在他越发冷静的脸上显得很割裂,但就是这种情绪,让人不寒而栗。
“他也求过你们,你们放过他了吗?”
那人哭得鼻涕和口水混在一起,嘴里疼的说不出一句话。
谢允嫌弃地把人踢到一边,抓起一旁的小刀在手间转,冷冽的刀光闪在眼底,澄亮的刀刃上倒映着谢允猩红的眼眸,像是走火入魔的邪修。
他在另外一个人身前蹲下。
这个人惧怕地往后撤,但于事无补。
谢允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杀人魔,他盯着一个人久了像是在看死物,让人不仅怀疑这样的眸光要如何才能变得炽热。
他眼也没眨,手起刀落在这人手上砍下几根手指头。
鲜红的血喷洒在他的脸上,像极了幽魔。
那双白皙的、掌管公司大小事都手此刻也染上血红。
又走到另外一个身边,做了同样的事。
一个……两个……三个……
这些人做事都时候是仗势欺人,但人外有人,遇到势力更强的只能自认倒霉。
谢允走到还在昏睡的谢铭身边,没有卸他的手指是因为还有几份重要合同需要他的指纹,但谢允也没有放过他。
他废掉了谢铭两条腿,让对方后半辈子只能靠轮椅活动,还冻结了他卡里大部分的钱,用了点不入流手段让谢铭几年内都回不来这座城市。
在其他几人惊恐的目光中,丝毫不在意地幽幽开口,“等他醒了,告诉他是我做的。”
做完一切后他扔掉水果刀将自己冲洗干净 伪装好后才回到有段怀景的房间。
临进门前还反复确实没有血迹了才放心。
他的段怀景不喜欢那些味道。
他也不想带着别人味道去碰他。
门打开后,段怀景看到全胳膊全腿的他还有点意外,随后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刻薄,“他们竟然没把你打死?”
“眼睛”挤进门内,“你很失望?”
段怀景实话实说,“他们其中一个人是谢氏集团掌权人的弟弟,你猜你后面会不会有好果子吃。”
“眼睛”挑眉:“你在担心我?”
段怀景讥笑,“担心你怎么还不去死吗?”
阴魂不散的。
“眼睛”被诅咒了也不在意,“要死也是在宝宝身上爽死的。”
“眼睛”的话里不加掩饰的痴迷和狂热,听得段怀景浑身觉着黏糊糊的,好像被巨大粗蛇缠绕住,呼吸不得。
“眼睛”步步紧逼他走到沙发处,段怀景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前者把偷埋在段怀景颈间,深深嗅着独属于他的气味。
闻着闻着就变了味,开始乱舔乱啃。
比起以前那些,今天的多了几分急躁,像是迫切的证明着什么。
段怀景被迫仰头承受。
“眼睛”都手指放在段怀景搅弄着,夹着对方舌头让他只能舔手指,津液顺着唇滴落下来。
屋内除了二人的喘息就是啧啧水声,暧昧旖旎。
就在二人都呼吸不稳,“眼睛”想再进一步的时候,段怀景手机上十二点闹钟响了。
“眼睛”有些被打扰的不悦,他正要越过段怀景去关掉闹钟的时候,被后者一把推开。
段怀景简单整理了下自己,如果忽略他眼底的情动泪水确实是个冷静的人,他对“眼睛”说:“我们的交易结束了,我把那些钱也都在下午还给你了。”
冷静到像一面锋利的刀具划破二人刚才相融的心,血淋淋的掏开放在“眼睛”面前。
仿佛他只是逢场作戏,是“眼睛”入戏太深。
时间一到就离开,这也是他们合同内容的一部分。
“眼睛”久久没说话。
段怀景起身时路过他旁边,丢下一句“两清了”。
错身的瞬间,忽然被人抓住手腕。
那力道大的仿佛能把他手拧断。
段怀景不耐烦回头,看到“眼睛”还是背着他的姿势,“你想……”
话还没说完,一整个天旋地转,他被拽到了“眼睛”身边。
他重新倒在沙发上,脸上是因疼痛而呲牙咧嘴,“眼睛”像是还没反应过来他所做的一切,直愣愣看着他。
段怀景忽然说不出一句话,他从“眼睛”的眼里看到了被禁锢的毒蛇即将破开牢笼,届时的危险程度不可估量。
“什么叫两清了?”
“你想我死是不是?”
“嗯?你是不是想我死?”
“宝宝……那我去死好不好?”
声音低哑带着怒吼,用极端的语气说着挽留的话。
段怀景从“眼睛”眼底看到了盘亘的毒蛇挣脱牢笼,彻底被释放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现实遇到这种的赶紧跑!
不过有个很好磕的点就是,小段的爱人方法是从允哥那里学来的,他们爱人的方式如出一辙,换个人可能受不了,但对于他俩来却很有安全感,这是爱的最佳证明。
“爱我就为我去死。”“爱我就陪我一起死。”
第30章 真想给你带个颈环,你会乖吗?
等段怀景再次醒来的时候,入目的是陌生的装潢。
他下意想起身坐起来,却被一阵叮铃啷当吸引走注意。
他抬起腿,脚踝上绑着两条锁链,他一动作,脚链就开始响。
什么情况?
他环顾四周,这里装修奢靡浪漫,头顶的大吊灯璀璨晃眼,窗边还放着几盆绿色植物,如果忽略窗户被人为封住的诡异。
段怀景想到昏迷前一秒还是和“眼睛”在一起的,他向对方提出合约结束,后面……后面发生了什么?
“醒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段怀景神经都拧成一股绳,床单被手指紧张地攥紧,他猛地朝声源处望去。
门被打开,入目的是来者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被黑裤包裹,再往上看越看越心惊,那人脸上带着他熟悉的面具。
后者就那么站在任由段怀景审视。
“我就知道是你!”段怀景情绪激动,这么变态的人除了这人还真找不到第二个,他把脚抬了下,“解开。”
“眼睛”歪了下头,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声音轻快道:“待在我身边不好吗?”
段怀景被他说出的话震惊到了,仿佛第一天认识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眼睛”声音被特殊处理过,但依旧能听出来他此刻心情很好,内心的想法毫不掩饰地暴露出来。
段怀景能感受到有束目光如有实质的把他全身舔了个遍,贪婪和狂热感不加掩饰,在这束目光下让他浑身不自在,他不适地动了下,下一秒锁链声就在他的耳边炸开。
“眼睛”看着浑身僵硬的段怀景,道:“我很讨厌他们放在你身上的目光,每次见到都恨不得把他们眼睛挖掉。”
“……”
“你为什么要跟别人说话?”
“为什么要对别人笑?”
“你的眼里为什么不能只有我一个!”
段怀景觉着他真是没救了,瞪着他怒骂一句,“有病!真是有病!你这是违法的你知道吗!”
“眼睛”毫不在意,“所以我把你绑起来了,只有我能看,你的眼里这样也只会有我。”
段怀景盯着他看了几秒,发现对方可能真是这么想的,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气得把头撇到一边。
跟疯子没什么好说的。
过了几秒,“眼睛”走到他的跟前。
段怀景看见他就烦,打又打不过,只能踹一脚解解气,“恶心!”
只是没踹到身上就被“眼睛”一把抓住脚踝,上面的锁链在二人肌肤间暧昧碰撞。
“眼睛”视线从他的腿慢慢移到脸上。
段怀景试图抽了两下腿没抽出来,怒意酝酿在眉间,只不过他长得偏忧郁可怜那种,蹙眉发怒的时候看着人更加想欺负。
“别让我恨你。”
“眼睛”低下头在他脚踝处亲了一口。
从来没有人亲过他这里,陌生的温热触感让段怀景敏感地打了个颤。
“眼睛”喉结滚动,视线舍不得从他白皙纤细的脚踝处撕开,“没关系,我爱你就够了。”
爱和恨都是极端的情感,段怀景说恨他,那和告诉他,他是唯一有什么区别。
“眼睛”低头,不顾身前人的挣扎,近乎虔诚地给眼前人穿好鞋子,然后解开锁链,将人抱下楼。
楼下餐桌上摆着简单的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段怀景被放在椅子上的时候,他顺便也看了下楼下情景,不算他和“眼睛”,这里还有二个人,看服装应该是厨师和保姆。
他们都眼观鼻鼻观口的站在一边。
“眼睛”旁若无人地给他夹菜,“记得你喜欢吃这个。”
段怀景是喜欢吃,但任谁被讨厌的人囚禁了都吃不下饭,他故意赌气似的不理人。
他知道“眼睛”在乎他,肯定也不舍得他饿肚子,想要伤害到对方,就要学会把刀对准自己,这样“眼睛”才会听话。
他装作注意到身旁骤然冷下的目光。
“眼睛”眯起眼,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掐住他的下巴把头强硬扭过来,“是不是学不乖。”
他的变得执拗:“真想给你带个颈环,我一拽你就只能看我。”
段怀景被掐的眼里蓄满生理泪水,“你放开我!”
“眼睛”声音有些慌乱,他捧住段怀景的脸用手指给他擦去眼泪,“你答应我,答应我好不好。”
段怀景疼得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求生欲.望让他跟着点头。
“眼睛”顿时像得了糖果的孩子,夹起菜喂到段怀景嘴里,“吃饭吧。”
被放开的段怀景手不自觉摸上下巴,那里一碰就疼,“眼睛”力道根本没收着。
段怀景知道跟疯子杠不出来个道理,他决定用别的方法。
乖乖吃了几口饭后,他故作自然地问道:“我怎样你才能放我走?”
“眼睛”夹菜的手一顿,声音里挤出熟悉的笑意,“你尝尝这个。”
段怀景说正事呢不想被转移话题,快速把夹过来的放进嘴里后又问,“你想要钱?”
“眼睛”当没听到,依旧按照自己节奏给他夹菜,“先吃饭。”
次次被转移话题很烦,他忍无可忍说道:“你到底怎么样才能放我走。”
不知道哪个字眼戳中对方,空气中凝滞几秒后,“眼睛”抬眼看他,声音都变得危险,“走?你要去哪?”
段怀景:“我也有我的生活。”
“我可以给你想要的生活。”
段怀景第一次觉着“眼睛”是如此偏执,他刚发出一个音节,“不……”
下一秒他眼前就一黑。
跟一个疯子在一起危险重重,段怀景心一跳,他下意识想去碰自己的眼睛。
却被“眼睛”抓住手。
他听到对方说:“眼睛不能只看我一个的话就没必要用了,下次嘴巴再说些我不爱听的……”
“眼睛”拖着后半句没说完。
段怀景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如附骨之蛆的惧怕后知后觉从尾椎骨爬到后脑勺,大脑一片空白。
嘴唇好像被一束灼热的目光盯着,他忍着抿唇的冲动,听到对方慢悠悠说:“你也不想这辈子都变成哑巴吧。”
一辈子……哑巴?
段怀景被吓懵在那里。
“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表情,手腕搭在他的颈肩处,手指慵懒地在段怀景脸颊和嘴唇边游离,声音轻幽如鬼魅。
“看不见,也不会说话的宝宝会更加离不开我吧。”
“想说又说不出来,把自己急得流眼泪,只好可怜兮兮求助我的样子是不是也很可爱。”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段怀景想反驳想推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开不了口,好像真的变成了那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就像现在这样,每次开口时都会想到让你变成这样的人,一辈子说不出话就会一辈子忘不掉我。”
“眼睛”凑近他,在他耳边如情人呢喃:“宝宝说我恶心,那你想一辈子恶心的人又算什么呢?”
段怀景想吐,他张着嘴迫切想发出一丝音来证明自己没有变成那样,可自己的眼睛看不到了,其他感官就会更加敏感,对方说的那些话字字往他心窝里钻,说出了他最害怕的事情。
“所以宝宝。”
他听到对方说:“你会乖吗?”
段怀景从没如此后悔过。
后悔怎么就惹上这个疯批。
如果能回到过去,他就算穷死累死也不会签那份不平等的合同。
—
“眼睛”抱着他又回到了二楼,像对待瓷器娃娃一样把人放在床上。
段怀景一挨床,就感觉到自己的脚踝处又被绑上锁链,他眼睛看不到了触觉更加灵敏,他能感受到在锁链发出那声“咔哒”响后,“眼睛”手指借着抽离的动作轻轻擦过他的皮肤。
段怀景没忍住打了个颤,背过身侧躺着不让对方看到他的样子。
“眼睛”看着他,“我去你隔壁房间睡,有事叫我。”
黑暗中段怀景极其没有安全感,他听到这话下意识想转身,但生生忍住了。
“眼睛”走了,走的时候还贴心把门关上。
下一秒段怀景就迫不及待伸出手把眼睛上的黑布摘掉。
他环顾四周,这里密封很严,没有能出去的地方。
他克服着对黑暗的恐惧试探下床,手上抬着锁链尽量把声音放到最低,他一步步走到门前,弯腰从门缝里往外看。
他觉着这地方一时半会出不去,要尽快找到手机才是硬道理。
他的手机肯定在“眼睛”那里,所以他要找的是白天见到的保姆和厨师手机。
他怕出声音光着脚在地上走。
边走边观察地形,他发现这套房子很奇怪,应该是被大改动过,因为这里面凡事能和外界接触到的东西都被遮挡住,像密不透风的盒子。
待在这里分不清白天和黑夜,全凭感觉,要是待一天两天还好,可以根据生物钟来判断。但如果在这待时间长了,时间观念可能都会退化,直到变成不会思考的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儿。
他不想变成那样,他要抓紧找到能和外界联络的东西,然后逃离这里。
但他方向感很差,不知道是这个地方就大还是他不熟悉又绕到了原地。
拖着锁链走还要保证不发出声音很累,更何况他大脑神经还要时刻保持紧绷,仔细聆听四周的动静。
这让他感觉体力和精力快耗到了极限。
他一步步后退着,想靠在墙上歇会儿再找。
一步两步……后背感受到一团温热的肌肤温度,像一直在等着他自投罗网一般。
段怀景猛地惊醒过来,下意识想扭头的时候,一抹熟悉的味道充斥在鼻尖。
下一秒他眼前一黑。
说有人拿东西重新绑住了他的眼睛。
在这座别墅里,还能有谁。
段怀景心地快要跳出嗓子眼,他咽了口唾沫,四周寂静的仿佛听到了声音。
想到白天才答应了这疯子不走的话,段怀景心里忐忑不确定对方现在发现会怎么样对他。
是会挖眼睛还是……
他手指颤颤巍巍摸到眼圈,手下的布料有点熟悉,像西装领带。
“你在找手机?”
“眼睛”很有洞察力,很快就发现他出门的原因。
段怀景不知道是对自己手机的感应还是错觉,他恍惚间感觉对方好像拿出手机在他眼前晃了晃。
“要打电话?”
段怀景咽了口唾沫,绞尽脑汁找借口圆回来。
对方现在精神状态不太正常,他明知道“眼睛”不愿意听这话,也是能撒谎则撒谎。
“张开手。”
段怀景听到“眼睛”这么命令自己。
他抉择了一番,试探伸出手,随后感觉到手心被放上一块冰冰凉凉的块头。
他摸索几秒,确定是他的手机。
只是此刻他没有一点拿到手机的喜悦,因为“眼睛”的脾气喜怒无常,现在把手机给他是什么意思?
“随便点个人打电话。”
段怀景没听明白,“什么?”
“不是要打电话?那就蒙着眼选一个人打,如果这个人问你关心你,那我立马放你自由。”
段怀景手指紧紧握住手机。
虽然平时关心他的人很少,但是这么多天不在工作没人做,肯定有同事和老板联系他的。
只需要选对就可以。
对,这是他的手机,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内部顺序排列。
他顺着记忆摸上手机,熟练指纹解锁。
他的每个软件点开声音都不一样,他根据声音来判断,只是在选人上犯了难。
段怀景没有放弃,他按照以前记忆点开,最终手指在一个人名上徘徊不定。
“眼睛”看了他一眼,“好心”提醒道:“确定吗?你只有一次机会。”
段怀景有点犹豫不决了。
这可能是唯一一次有希望出去的机会,他得谨慎。
重新挑出一个人,“眼睛”又问:“选好了?”
段怀景手指蜷缩了下,他心里没底,眼睛用不了了选什么都是在赌。
“眼睛”没有放过他的这点小细节。
几秒后,段怀景深吸一口气。
算了,选谁都是在赌注,还不如跟着直觉走。
他颤抖着手指摁下播打。
电话嘟嘟声在寂静的夜廊中清晰可闻,一秒两秒的播放音在他耳边无限炸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段怀景肩膀都紧绷的有些酸了对面才接过电话。
段怀景心中一喜。
“你还有脸打电话?你把我害惨了你知道吗?”谢铭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段怀景从没觉着谢铭的声音如此悦耳过他,他捏着手机壳,抿唇后想快速告诉对方自己被囚禁了。
只是刚发出一个音就被“眼睛”拎小鸡一样的拎住后颈。
禁锢在眼上的领带被人拿下来,有些粗暴地塞进他嘴里。
段怀景呜呜咽咽说不出话。
“眼睛”是在遵守游戏规则,等着电话那头问出那句话。
段怀景脖颈被“眼睛”桎梏着,嘴巴塞满了对方的味道说不出话,他只能死死盯着手机。
“呜呜呜呜!”他企图用琐碎的呜咽来传递消息。
可谢铭现在见到他就烦:“你跟我那个死人哥一样招人烦,你最好祈祷别碰到我,不然老子弄死你。”
电话传来忙音,是被人挂断了。
段怀景声音不呜咽了,整个人像是愣在那。
对啊,他在期待什么呢?期待谢铭问他在哪吗?
真是被关傻了,不切实际的东西都开始乱幻想了。
有谁在乎他呢?消失一个段怀景有谁会注意到呢?
像他这样一个没有存在感不讨喜的一个人。
脖颈上微痒的触感将他拉回现实。
“眼睛”把头放在他脖颈间,鼻梁轻刮着他的肌肤,“他们都不在乎你没关系,我爱你就够了。”
说话间略烫的呼吸喷洒在他没有腺体的位置。
段怀景一阵酥麻,对方把领带拿出来了,他也侧开头好久没说话。
良久,段怀景才哑声道:“这些天……有人发消息过来吗?”
“眼睛”嘴唇一下又一下啄在他脆弱的皮肤上,像安抚一般,“不重要。”
段怀景明白了,是没有人发。
“眼睛”把他怎么抱回房间的他都不知道。
再抬眼时,对方手里端着一杯牛奶,“喝了早点睡吧。”
段怀景心里想着事情,随手拿起来就喝了个精光。
嘴唇上沾了点白渍,“眼睛”目光一暗。
段怀景觉着不舒服,伸出舌头灵活舔掉了。
“做个好梦。”眼前高大的人看不清脸,只能听出声音暗哑,仿佛在压抑什么。
段怀景点头,轻声“嗯”。
等到门重新关上,段怀景才想起来哪不对劲。
按照“眼睛”以往的风格,他说到没做到怎么可能会被轻易放过?
没有一点惩罚不符合常理啊。
只是他还没想几个来回,困意就开始袭来。
很快房间里传来他平缓的呼吸声。
所以段怀景不知道,他的一切都出现了另一个人的手机录像里。
看着监控里的人睡熟了以后,谢允缓缓推开他的房门。
他走到段怀景床边,眼神里的痴迷不加掩饰。
屋里有点热,段怀景被子只盖住了肚子,白皙的腿裸露在外,看着像美味的糖糕等待人的品尝。
谢允爬上床,手臂青筋暴起,他的爱人此刻就待在他精心布置的囚笼里,就躺在他的床上,他甚至一伸手就能碰到。
光是想到这些他的灵魂都在颤栗。
他贪婪地抓起段怀景的贴身衣物,凑近轻嗅,眼睛满足地眯起。
眸光把段怀景从下往上看了个遍。
宝宝今天出尔反尔,该罚。
一无所知的段怀景还沉浸在梦乡,他翻了个身,被子露出一块缝隙,缝隙下的光景若隐若现。
谢允捏了捏段怀景的脚,很软很暖。
手下肌肤被他玩到泛红,宛如成色极好的玉石。
好可怜啊宝宝,睡着觉了也会被人觊觎。
谢允眸光晦暗不明,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看着猎物,思考先吃哪合适。
宝宝不要拒绝我,不然我会发疯的。
会忍不住把你一辈子关在这里,每天晚上都把东西存在里面,一滴也不许漏。
【作者有话说】
主角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允哥的行为在文里事为了爽、走剧情,搁现实我骂他八百来回不带拐弯的,还囚.禁?我去你的吧!报警赶紧报警!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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