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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30-40

30-40

    第31章 想让他穿女装


    段怀景有时候真佩服“眼睛”的缜密,他一个大活人消失在大众眼前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不对劲,除了对他不上心外,那就是有人刻意隐瞒了事实,甚至圆了个弥天大谎。


    这几天下来别墅里的人每天都按部就班做自己的事,多的一句话不说,段怀景跟被关起来的鸟儿一样,好吃好喝有,但自由是奢望。


    不过唯一让他宽慰点的是“眼睛”早出晚归,在家时间几乎不多,这让段怀景心情没有变得很糟糕,因为他可以想成他住进了豪华别墅,有人伺候还不用掏房租,更没有烦人舍友。


    又到了晚上,有阿姨给他送来一杯牛奶像往常一样放在桌子上后就走了。


    他以前就有这个习惯,睡前要喝杯牛奶,到了这里后这个习惯依然延续着。


    只是不知道这里的牛奶更好一点还怎么,他每天早上醒来都感觉浑身莫名其妙开始酸痛,有时候是大腿内侧,有时候是脖颈,像是被人狠狠蹂躏了一番。


    段怀景一直没找到问题所在。


    今天又到了他睡觉点,但是晚上吃的有点多现在喝不下一杯牛奶,他就使劲喝了半杯就让人拿走了。


    躺在床上的时候撑得睡不着,只能闭着眼酝酿睡意。


    过了十分钟还是十五分钟不清楚,段怀景耳边忽然传来小心翼翼的开门声。


    他眼睫轻颤,本来还想抬起来的腿动都不敢动。


    大晚上的谁开他的门?


    “眼睛”吗?


    他来干什么?


    段怀景呼吸尽量放缓,眼球有规律转动起来,伪装已经睡着了的事实。


    换个人见人睡着了应该不会来打扰了吧。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脚步声还在越逼越近。


    来人脚步声不大,走起来也很稳,但现在窗外夜黑风高,屋内寂静无声,一点声响都能被无限放大,段怀景感觉那声音在他耳边炸起来,每走一步都仿佛踩在他的神经上。


    他浑身都有点紧绷,不清楚“眼睛”到底要干什么。


    在这种未知的气氛下,他头脑更加清醒。


    脚步声挪到了他的身侧。


    几秒后,段怀景听到摩擦布料的声音。


    他……他在脱衣服?


    还不待他大脑反应过来,一个冰凉又柔软的东西贴上他的嘴巴,以极具侵略的姿态在他嘴巴里横扫占有。


    唔……


    唔!!


    紧接着他的睡衣被人一件件扒下来,他不能醒,也不敢醒,只是像提线木偶般任由来人摆弄。


    “宝宝好诱人啊,哪哪都可爱到让人忍不住想要一口吞下。”


    “穿着我挑选的衣服又被我亲手脱下,好爽,好满足。”


    来人喟叹了声,“下次给宝宝试试女装,会很漂亮吧。”


    “眼睛”的手摸上他大腿内侧,那里还有他昨天发现的红痕,此刻被人摁压滚过去,顿时红了一大片。


    他听到“眼睛”近乎痴迷地说:“宝宝皮肤好嫩,肯定没磨几下就破皮了,到时候只能可怜巴巴往后退……”他话音一转,有些冷血的残酷,“可那又怎么办呢,还是会被我抓住脚踝拖过来继续。”


    段怀景身体不受控制地一抖。


    他感受到有滚烫的呼吸喷洒在脚踝处,随后有个湿热的、宛如蛇信般的东西在他那出舔来舔去,像是在圈地宣告主权。


    “真想把宝宝一辈子关在这,关到爱上我,再也离不开我为止。”


    “宝宝你说。”男人手指摁住他的伤口,语气里是屡教不改的猖狂,还有丝□□导,“说你离不开我,说你离开我会死说你一辈子都和我在一起。”


    段怀景没有忘记自己现在是睡着的人设,他没说话。


    但他的身体跟“眼睛”更熟,对方几下他就开始颤抖起来。


    段怀景手指放在被子里攥成拳,死咬着嘴唇不发声,但细微的声音从嗓子眼被顶上来。


    “眼睛”一听果不其然更兴奋了,跟得到什么肯定一样更加卖力。


    几分钟后,段怀景有点不想承认,他被两根手指……


    算了,反正他是睡着的人。


    后面“眼睛”举动更加过分,跟占领领地一样,这啃啃那舔舔,段怀景总算知道那些酸疼从哪来的了。


    任谁每天晚上没有热身就被摆成高难度动作,还要面临折叠姿势,第二天都会有点被撕裂的疼吧。


    “宝宝你知道碰哪能让你爽吗?”


    “眼睛”手指一转,轻戳了下,自言自语道:“碰这,每次一碰你都会喊出来。”


    段怀景控制不住身体的反应。


    叽里咕噜…………


    咕噜咕噜……………


    “眼睛”很奇怪地“嗯?了声,像是在好奇他这次怎么不喊。


    段怀景自己都没触碰过的地方又被碰了下,他在心里绝望闭上眼。


    他不知道自己之前是什么样,但他知道这“眼睛”应该是经常来,按这个口吻和对方对他身体的熟练度,这话可信度很高。


    但是……


    段怀景想杀他的心都有了。


    他现在是清醒状态,怎么可能去喊那种。


    “眼睛”还在探索,以为没挖到宝藏根源。


    段怀景一开始还忍着声音泄露,但后面发现对方是找不到让他出声的地方就要一直戳。


    几秒的内心挣扎。


    段怀景为了自然,也为了早点把“眼睛”赶走,干脆心一横,跟随本能吐出一个音节:“嗯……”


    还是当他死了吧,太羞耻了。


    他听到“眼睛”轻笑一声,心想应该是过了吧。


    一滴汗从对方鬓角滴落到他的眼角处,随后滑落下来,像是段怀景哭泣的泪水。


    段怀景感受到来人忽然的凑近,他的味道和“眼睛”本身的香味占满鼻尖。


    他听到“眼睛”说:“宝宝,我知道你醒着。”


    【作者有话说】


    先更个小的,明天我赶赶看能不能憋出个肥章。


    晚安


    第32章 占有欲强到连目光都想私有


    自从把事情戳破后,“眼睛”就越没了顾及,好几次段怀景都是被他弄醒的。


    到后面段怀景都懒得搭理他了,“眼睛”玩也有度,从来没有进去过,只是在边缘浅尝辄止,段怀景随性随他去,一来是之前有那份合同在,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身体早就对“眼睛”免疫,学会让自己爽了 。


    二来是事后对方都会把他身上痕迹收拾好,段怀景慢慢的也把他当成了玩具。


    在别墅里的时间过的很快,段怀景也不知道自己再这里待了多少天了,只能靠每天记录他们每个人的行动轨迹来让自己不迷失在这个“金笼子”里。


    “眼睛”早上八点会离开别墅,厨师在九开始为他准备水果茶点,保姆会在九点多一点换班,期间有十几分钟的无人期。


    段怀景记下这些时间后没有立刻行动,他开始装乖,给“眼睛”营造一种已经依赖上这里的错觉。


    然后趁着“眼睛”出别墅的后进入到对方房间里开始搜手机。


    还记得一开始进“眼睛”房间的时候,段怀景看到墙面、桌面、甚至抱枕都印着他各种时期的照片时,那种震惊又荒谬的灭顶感。


    但一来二去的,段怀景都已经能做到目不斜视走到自己今天的目的地。


    整个房间里除了面前的这个保险箱其他都找过了。


    段怀景深吸一口气,心跳地奇快,手指慢慢伸向那块冰冷的保险箱。


    要是他的手机在里面,一切都能结束了。


    一想到这里,他就激动的心脏都在颤栗。


    再也不见了,“眼睛”。


    此时面前的保险箱反射着冰刃的弧光,像不容外人靠近一步的正直守护者,段怀景咽了口唾沫,手指上出了些薄汗,他毫不在意地在衣服上快速擦了两下,试探地摁下一个数字。


    “滴——”


    保险箱响了一下。


    段怀景的心也跟着停顿了下,嘴角不自觉露出一个微笑。


    “先生,您回来了。”楼下传来保姆问候的声音。


    段怀景猛地抬头!


    他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心情像是在坐过山车,上一秒马上就成功的喜悦淹没他,下一秒这种喜悦感带来的后果将他摔得稀巴烂。


    段怀景看向才刚摁了一个数字的保险箱。


    不能……千万不能让“眼睛”发现。


    他当机立断删除记录,然后拽起一片衣角将上面略湿的痕迹擦掉,迅速起身跑到楼梯口。


    明明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却还要放平呼吸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眼睛”注意到他的视线,仰头看过来。


    段怀景本就心虚,被那眼神看的他下意识移开目光,手指在扶手上蜷缩了下。


    扑通扑通扑通——


    心跳得好快。


    几秒时间在段怀景眼里仿佛过去一个世纪,他怕“眼睛”发现了他的不对劲,不停回想着以前见到“眼睛”提前什么反应。


    直到人都站在自己跟前了他才反应过来。


    “你……你回来了。”段怀景连对方脸都不敢看,盯着他的胸针结结巴巴说了句话。


    “眼睛”盯着他看。


    段怀景心更慌了,慌到光是站在“眼睛”面前他就心慌头晕,仿佛飘在云端,大脑一片浆糊。


    他都不敢想“眼睛”知道他要逃跑会疯成什么样。


    但他清楚知道,疯后的“眼睛”是他承受不住的存在。


    “他们说你晚上饭吃的很多。”


    段怀景本来还在精神走钢丝,突然听到“眼睛”说这话,有点反应不过来。


    “啊?”段怀景问。


    他当时吃的多是怕今晚逃跑没体力,所以能吃多少就开始狂吃。


    “想不想出去走走?”带着神秘面具的人问他。


    段怀景整个人呆愣在原地,想不明白这是哪一招。


    他在这多少天了都没出去过,现在他试图开个保险箱就要带他出去走走,这是无意的还是试探?


    给他逃跑机会看他跑不跑?


    段怀景扯出一个笑,摆摆手,“不去了吧。”


    他好像听到“眼睛”笑了声。


    “不怕积食了?”


    段怀景想到自己说出的话:“……”


    好吧。


    这个时间点不算晚,街上有很多人都在散步,老的少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做,他们两个人并没有引起什么关注。


    只有一个小孩眼尖地发现不对劲,对自己父母说道:“那两个大哥哥手上怎么都戴着手铐啊?”


    小孩父母以为他在开玩笑,也跟着说:“戴手铐就是警察叔叔在抓小偷呢。”


    “眼睛”目不斜视往前走,段怀景听到这话向往后看看是谁说的,头才刚转过去点,手腕上就感觉有东西扯了自己一下。


    手上的镣铐已经不再冰冷,都被体温暖热了,但拽他的人力道没收着,像是故意惩罚他一样,段怀景猝不及防的往前踉跄好几步。


    “你又犯什么病?”段怀景骂了他一句。


    “你喜欢那小孩?”


    段怀景真想撬开他脑子,“他还是个孩子,我喜欢他干嘛。”


    “那你看他干什么?”


    “都把你绑着了目光还学不会放在我身上。”


    “眼睛”偏头看向他。


    明明看不到他的眼睛,却能感觉到那种浓重到窒息的占有欲,无孔不入地渗透进他的生活每一部分。


    连他目光都想要私有。


    像躲在暗处阴恻恻看向猎物的毒蛇。


    段怀景不适地偏开头,没话找话随便说道:“我要去厕所,周边有没有。”


    “眼睛”若有所思,“有。”


    七拐八拐后,二人来到公共厕所边,这地方有些背,几乎没有人来,看着倒是蛮清净的。


    段怀景不动声色环顾了一周。


    这地方很适合逃跑。


    “我要去上厕所,总不能带着这玩意了吧。”段怀景抬起一只手示意他。


    “眼睛”很好说话的给他解开了。


    段怀景边活动手腕边往厕所走,身后那束目光一直锁定在他身上,想忽略都难。


    段怀景一进厕所就把门反锁,快速扫了眼这里的情况。


    他的厕所里有半扇窗户,窗户后面就是一片地,荒草有半人高,一个成年人猫着腰躲在里面根本发现不了。


    易躲还好逃跑。


    段怀景轻轻推开那扇窗户。


    几分钟后,段怀景从厕所出来,手指上还带着刚洗完手的水珠。


    “眼睛”就守在门外,看到他出来了,眸光微动。


    段怀景若无其事地抬起手,让“眼睛”给他扣上手铐。


    “这厕所太脏了,你怎么找的。”段怀景埋怨道。


    “眼睛”微微颔首,像个矜贵绅士,“我的错,是我考虑不周了。”


    段怀景嘴上埋怨,实际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蒙混过去了吧。


    他在厕所的时候不是没想过逃跑,但临开窗户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他们散步的地方经常有人遛弯,按理说会有厕所的,更何况来的时候他注意到,还路过了个加油站,里面也有厕所。


    可“眼睛”偏偏带他来这个地方。


    仿佛就是给他机会让他逃跑一样。


    太顺利了反而不正常,所以段怀景没跑,打算用这次不跑的诚心来换取“眼睛”的戒备。


    走了几步远段怀景才装不经意地问他,“你就不怕我一个人跑了?”


    “眼睛”心情很好,说出的话却跟诅咒一样,“跑了再把你抓回来。”


    段怀景眼神躲闪,庆幸地轻轻“哦”了声。


    散完步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


    段怀景收拾了收拾,制定好待会儿的计划后,就躺在床上开始睡觉。


    不久后,他的房门果然像往常多少天那样被打开了。


    段怀景闭着眼熟练装睡。


    “眼睛”又开始像小狗一样在他身上乱蹭乱舔,段怀景腿间一片湿凉。


    按照以往,“眼睛”都会在完事后给他清理完就回书房处理工作,所以段怀景静静数着秒数。


    他要等着“眼睛”去书房后,借机偷拿手机。


    今天“眼睛”试探他看他跑不跑,虽然他给出让人满意的答复,但也说明“眼睛”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了。


    而这仅仅是在楼梯口那几秒对视时间里就敏锐发现的。


    恐怖如斯的观察力,让段怀景害怕。已经起疑的东西要速战速决,他没空再次慢慢的让“眼睛”放松”戒备。


    以防夜长梦多,他要今晚行动和外界取得联系。


    等啊等,等到自己房门发出关上的声音后,他又等了几分钟才重新起身。


    “眼睛”每次来都喜欢关着灯,段怀景刚睁开眼的时候只有外面一轮圆月映射光辉。


    可能要做的事情比较刺激,也可能是要瞒过的人是“眼睛”,所以压力特别大,他看着那轮月亮,越看越像一只眼睛在从天而降全方位无死角地盯着他。


    段怀景呼吸有些急促,他肌肉都是紧绷的,咬着牙小心翼翼下床。


    心跳在耳边炸开,咽唾沫的声音都清晰可闻,他神经都拧成了一股绳。


    生怕发出一点动静,他连鞋都没穿。


    一步……一步地迈向房门。


    手都放在门把上打算往下压,突然熟悉的颤栗感从尾椎骨如附骨之蛆般爬上来。


    那种被盯着的感觉……


    心里腾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段怀景的后背发麻,身体都不像是自己的了,他慢慢扭头,脖子僵硬的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宝宝这么晚了要去哪?”


    而那本该已经在书房的“眼睛”此刻就躺在他的床上,整个人藏在黑暗中一直一直注视着他。


    【作者有话说】


    猜猜这次能逃跑成功吗?


    第33章 抓到你了


    段怀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慌过。


    从尾椎骨腾升起的恐惧侵占他身体每一寸,哪个细胞都写满了“快跑”。


    对方是怎么用平淡的语气说出这么让人胆寒的话的?


    放在门把手的手有些脱力,段怀景拖着发软的腿慢悠悠转身,竭力再竭力控制着语速,若无其事道:“没……就是渴了去楼下喝个水。”


    “眼睛”保持着姿势没动,就这么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段怀景嘴唇干涩,心里打鼓:这是信了还是没信?


    就在精神过度紧绷即将崩溃的时候,“眼睛”才移开目光,说:“去吧。”


    段怀景如蒙大赦,落荒而逃出了门。


    转头出门的时候腿都是软的,仿佛随时都能崴在那,踉跄狼狈的靠本能来到想去的地方。


    还好没发现。


    段怀景不敢把这口气松太早,他已经打草惊蛇了,出逃的计划必须越快越好。


    一个机会在心中成型。


    他之前观察过别墅其他人的时间,在他们换班的时候,有十五分钟的无人期,他打算借助这个机会逃跑。


    怕夜长梦多,第二天“眼睛”出门后就开始筹备,他把床单绑成一股绳顺到楼下,确定这头固定结实后,找借口把门前保镖调走,迅速按照制定好的路线逃跑。


    保镖很聪明肯定不出一会儿就能发现不对劲,这几分钟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段怀景不敢耽搁,此时想逃离的心胜过恐惧,他顺着床单一步步往下爬,肾上腺素的飙升让他感受不到害怕,神经都是紧绷又激动的。


    爬到一半他忍不住往下看了眼,楼下花坛里种着很多玫瑰花,每个娇艳欲滴都冒着刺,以他的高度看能一览整个花园盛景。


    摔下去保底都是骨折的程度。


    段怀景立马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


    那些保镖不是吃素的,很快就发现段怀景不见了。


    他们跑出来的时候只看到段怀景从拐角跑过的身影,几人对视一眼,话不多说分头行动,其中一个领头的给“眼睛”发了条消息。


    此时,谢氏集团总部办公楼里的手机响了下几下。


    段怀景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和那些人赛跑,他跑不过专业人士,但不能停,也不能回头,因为按照“眼睛”偏执的性格,知道他逃跑后肯定会发疯,从而变着法子折磨他。


    所以这件事只能成功。


    快跑,别回头。


    段怀景跑得腿都感觉不是自己的了,呼吸的每一口气对肺部都是如刀刮似的凌迟,这种疼痛感倒是缓解了大脑缺氧带来的晕眩。


    他不记得自己跑了多久,在感觉快要死掉的时候眼前变成了熟悉的地形。


    曾经恨不得再也不回来的地方此刻成了他救命稻草。


    他一鼓作气冲进人流量很大的商场看见,仗着对这的地形很了解,七拐八拐下很快就巧妙把保镖都甩掉了。


    正想着弯腰换个气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叫他。


    “段怀景?”


    段怀景浑身紧绷成弓,本来还在大喘气的他一下子呼吸都顿住了。


    还是没有全部甩掉吗?


    段怀景心沉入谷底。


    下一秒那道声音叽叽喳喳由远及近传到他耳边,“你怎么在这?也是来买东西的吗?”


    段怀景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谁说的,他猛地转身,“方青?”


    方青看着他不明所以点点头,“昂。”


    “太巧了吧,在这也能碰上。”方青好久没见他了,有许多话想说。


    段怀景刚要开口,余光扫到对面楼梯上来的一名保镖,他赶紧挽住方青胳膊转身,当商场购物人群里的一员。


    方青不傻,他看出段怀景的不对劲,好像在躲什么人。


    “怎么了?”方青问。


    段怀景借助墙面的反光确定人往另一个方向走了之后才开口,“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你能给我买张车票吗?”


    方青见他安全了,把自己胳膊抽出来,不适地摸着后脖颈,“当然没问题,只是你先别离我那么近。”


    段怀景有些疑惑。


    方青忍着不适道:“你身上有股S级Alpha的味道,那味道太霸道了,我不喜欢。”


    段怀景半信半疑抬起胳膊轻嗅了好几下没闻出来,“是信息素吗?”


    方青离他好几步远,“不是,我形容不上来,反正让人一闻到就感觉很排斥,这好像是Alpha表达独占欲的一种方式,一般是在另一方身上留下这种气味,闻的人就都知道他是有另一半的人了。”


    “更何况这个味道太强势了,没靠近的时候它味道比其他都浓郁都突出,走近了又只能闻到这股味道,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段怀景是Beta,他闻不出来个什么,只当是天天跟“眼睛”待一块都把自己腌入味了。


    方青给他买了就近的票后,段怀景来不及耽搁抓着票就走了。


    他不知道的是,他刚走没多久他刚才站过的地方站满了人。


    方青攥着手里的购物袋,面前站着十几个训练有素的保镖,那压迫感让他不自觉后退一步。


    什么情况?


    上次见到这种场面还是短剧里送外卖的龙傲天摇身一变成为富豪的打脸时刻。


    正不明所以的时候,就见十几个保镖纷纷让开一条道,从里面走过来一位身穿黑色大衣的男人。


    还没走近方青脑中就警铃大作,他闻得出来段怀景身上就是这人的味道。


    男人脸上带着神秘面具,结合与生俱来的气质,动作间真像故事里走出来的贵公子。


    但方青没有被他表象所迷惑,因为他能感觉到对方把目光投向他时那种很强烈的敌意,甚至在某一瞬间他还感受到了杀意。


    这人似乎很生气?


    来人一步步走近他,方青咽了口唾沫余光不自觉扫了眼另外一个方向。


    段怀景应该顺利离开了吧?


    谢允敏锐发现这点细节,眸光顺着往那方面一看,那里空无一人。


    他身子不动,抬手对身后那些人做了个手势,手指上带的素戒在光的反射下散发冷光,他声音低沉冷淡,压迫感极强,像咬住猎物不松口的猛狮。


    “去南面,封锁机场。”


    —


    段怀景跑啊跑,眼前所有景象都在倒退。


    他身上的衣服都被细雨打湿,额前头发变成一缕一缕的,雨越下越大,耳边逐渐被噼里啪啦的声音占据,前方一切都被笼罩在雨雾里。


    他怕大路有监控被发现,专门走的小路,此刻连躲雨的地方都没有,只能身子贴着别人家的墙走。


    衣服都湿透了,他在雨中脆弱的抱着自己也不吭一声,只管埋头前进,如同野蛮生长的绿竹。


    他逃出来的时候也想过要不要报警,但后面想了想又觉着没必要。


    按好结果来说,他报警后“眼睛”入狱了,他得到几天好日子,但这人总有被放出来的一天,那时候他还能逍遥自在吗?


    打草惊蛇后,“眼睛”只会变本加厉。


    在那个疯子眼里,想要摆脱他,除非去死,不然就是生生世世都要纠缠在一起。


    段怀景甩掉脑中想法,继续奔跑的时候,地面上的水洼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在雨中倒映着周围的一切,而这光源所在地……


    段怀景顶着大雨抬头,雨打眼皮他狼狈地眯眼看去。


    那束光最终停落在他脚边。


    男人在黑夜中撑着伞从迈巴赫车上下来,他身形欣长举止从容,紧紧锁定在一人身上的目光如有实质,像雨夜中藏在暗处的毒蛇,待到发现一只扭头定睛看向别处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毒蛇包围。


    明明聚光而来却不带一丝温暖。


    段怀景身上沾着雨水的衣服贴着肌肤,凉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他眼神倔强的看向“眼睛”。


    像被遗弃的落水小狗,蹲在墙边死瞪着朝他走来的危险。


    只是这只小狗是自己不听话跑出去的。


    “怎么搞的这么狼狈。”


    下一秒段怀景就感觉到漫天大雨停了,有把伞落在他的头顶,随之的冷意也被眼前这人全部挡住。


    但他的肌肉还是紧绷的,时不时抽搐下。


    “要你管!”段怀景从牙缝挤出一句话。


    “眼睛”自顾自说着不相干的话,“冷吗?”


    冷,哪怕风被挡住了也还是冷,冷得他牙关都在打颤。


    但段怀景不想跟他说话。


    被发现的后果像悬在头顶上的刀,根本判断不了何时会落下,这种未知感让他心慌。


    段怀景微不可察地后退一小步,在“眼睛”抬手打算为他擦拭脸上水珠的时候,掉头就跑。


    他已经顾不上“眼睛”是什么表情了,他只想用那点可怜的侥幸心理来换取一丝丝逃跑成功的可能。


    万一前面“眼睛”没派人堵着呢,万一他这次真的跑掉了呢。


    只是才刚跑没多远,就猛地刹住脚步。


    面前不知从哪个地方走出来几个魁梧保镖挡住他所有去路。


    他们一步步往前走,段怀景慌不择路往后撤。


    与此同时“眼睛”也在他身后步步紧逼,步伐从容不迫,不断缩小段怀景可跑区域。


    段怀景不知道这一切,他掉头又想重新换方向的时候,衣服忽然被人抓住,布料锁着他脖子。


    他双手抓着那处,试图给自己换点呼吸。


    段怀景眼睛猩红,里面含着不甘和恨意泪水,在雨滴落在眼角滑下的时候,分不清是眼泪还是雨水。


    “抓到你了。”


    他听到“眼睛”说。


    此时,夜空中刺出一道闪电,照亮了周边一切。


    【作者有话说】


    困,文明天再修。


    这是开胃菜,后面还有一次逃跑那时候才对应文案。


    先让“眼睛”疯几天。


    第34章 惩罚


    段怀景被迫坐在沙发上,双手被拷在身后,保持这个不能动的姿势已经半个多小时,身体各处都感觉不是自己的了。


    “眼睛”的行为一反常态,他没有发疯,也没有对他做些什么,只是把他绑起来接着做自己的事。


    这很不对劲,像是想用放置的行为来让他知道自己错哪了。


    就这么又持续了几个小时,段怀景又困又饿,他这个姿势每次在有睡意的时候手腕上的力道又把他拽醒,再加上晚上没吃饭,他有点顶不住。


    不会一直在这锁着他吧。


    段怀景咽了口唾沫,迟疑叫了声:“我有点饿了,有饭吗?”


    “眼睛”从回来就坐在他对面的桌子上处理公务,连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段怀景以为他没听到,又开口:“有饭……”


    还没说完就被言简意赅打断,“没有。”


    “啊。”段怀景碰了一鼻子灰不说话了。


    他们离得不远,属于余光一瞟能把眼前人一切小动作尽收眼底的。


    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只留下“眼睛”敲打键盘的声音,对方薄薄面具后面反射出电脑的冷光。


    没过一会儿,段怀景尿意袭来,他频频隐秘地扭头去看“眼睛”有没有发现他尴尬的反常,一面还有克制着尿意。


    于是磕磕绊绊把脸憋红了也没说出有需求话。


    “眼睛”也没往他这个方向看一眼,明明以前对方视线只留在他身上的。


    要不要说啊,可是说的话真的好尴尬。


    他轻咳了声,试图引起注意,等待对方问他有什么事。


    结果“眼睛”压根不看他。


    段怀景抿了下唇,没办法了,于是别别扭扭开口,“我想上厕所。”


    “眼睛”果不其然抬头,盯着他看了他几秒后,视线瞟到裤子上,声音尽管被处理过也能听出来不近人情,“自己想办法。”


    段怀景有点急了,“是你把我绑起来的,我怎么去。”


    “眼睛”无所谓点点头,“那就不去了。”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段怀景刚张嘴发出一个音,就听“眼睛”漫不经心道:“你跟我说是想我做什么。”


    对方步步逼近的样子他见多了,但拒之千里的态度还是头一次,段怀景像敏感的小狗,受尽宠爱的时候能敞开肚皮撒娇,但也一看人情绪不对立马又不知所措。


    他没有被这样对待过。


    不管他承不承认,他之前确实是看人下菜,知道“眼睛”不舍得他所以肆无顾忌,可如今对方态度让人捉摸不透,段怀景立马就局促起来。


    段怀景嘴唇嗫嚅,声音很小道:“能不能带我上厕所。”


    “眼睛”好久没说话,就在段怀景忐忑的时候,听到对方说:“我抱着你去。”


    抱着上?


    段怀景猛地抬头。


    这有点超出他能接受的范围了。


    大概他眼中情绪太直白,“眼睛”看出他的意思后也没有催他,只是说:“接受不了就憋着。”


    段怀景不吭气了。


    憋了一会儿后觉着快炸了,红着脸自暴自弃道:“带我去。”


    “眼睛”没什么情绪地“嗯”了声,像是意料之内。


    “眼睛”把他手上的手铐解掉了,以给小孩把尿的姿势举着他走进厕所。


    厕所有面大镜子,推门而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段怀景手指猛抽了下,跟看到什么脏东西一样连忙把头撇一边。


    “眼睛”跟没发现他异常一样,抱着他来到厕所边,还把他裤子脱掉了。


    段怀景全程把头埋进手臂,羞得不敢睁开眼。


    他是一个成年人,被另外一个同性成年人抱着上厕所,还暴露出那处……


    可能是肌肉太紧绷,也可能是“眼睛”纯手欠,单手托起他后另一只手打在他屁股上。


    “放轻松。”


    白花花震荡。


    段怀景也不埋头装死了,恶狠狠扭头瞪了他一眼,只是这一眼毫无威慑力,眸中水波潋滟带着害羞的红。


    “眼睛”盯着他看,喉结攒动好几下。


    段怀景别扭移开视线,“你……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眼睛”光听声音的话冷漠无情,“你还有十秒。”


    还就是说去,十秒过去不管好没好直接走。


    段怀景心里怒骂了他好几遍。


    可能是被人把着上厕所在有记忆之后就没有再发生过,也可能是这人目光太灼热,段怀景不适动了下。


    “十。”


    什么?!


    段怀景没想到直接开始了现场数数。


    “九。”


    “八。”


    越是这样越解不出来。


    段怀景声音都带哭腔,“不带这样的啊。”


    “眼睛”一点不心软,“七。”


    ……淅淅沥沥。


    段怀景人还在其实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最后还是“眼睛”帮他擦干净又抱回沙发。


    段怀景一躺在沙发上就蜷缩起来装死。


    偏偏肚子不争气也跟着叫。


    段怀景捂着肚子,心里骂“眼睛”。


    要不是他,他也不会被绑,也不会有这么麻烦又丢人的事情。


    都怪他!凭什么要这么对他!


    段怀景忿忿想的时候,眼前出现一杯燕麦片。


    “喝点这个。”


    我才不喝。


    段怀景慢悠悠起身,装作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实际眸光一直在往杯子上看。


    实在是太饿了。


    他捧着杯子就开始一口口嘬。


    身旁的视线如有实质,他能感觉到有束阴凉的一遍遍在他嘴唇和喉结处舔舐。


    段怀景有点喝不下去了。


    他放下杯子咂摸了几口,“味道有点不一样。”


    “眼睛”声音淡淡的,“宝宝好厉害。”


    段怀景一听这话眼皮一跳。


    “里面加了春药。”


    什么?!


    段怀景几乎是把杯子扔到桌子上,下意识想要弯腰干呕。


    “眼睛”却蹲下身扶住他的肩膀,在段怀景恨意的目光下拿起那杯没喝完的燕麦片喝了。


    期间视线一直放在段怀景身上。


    后者眼睛一下瞪大,手比脑子快就要去拦。


    “眼睛”借此大手扣住他的后脑勺,以不容拒绝的姿势亲上他,随后把燕麦片灌进他的嘴里。


    段怀景剧烈挣扎但钳制作用下使不出全部力气。


    嘴角流出来不及吞咽的液体,段怀景得到空气后大口呼吸着。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他想跑,不中春药的“眼睛”性.欲都强成那样,中了药岂不是要把人捅死。


    还没起身就被一下攥住手腕,手上冰凉的触感让他一哆嗦,随后那力道加重,强硬地让他甩也甩不开。


    “跑什么。”


    “眼睛”撩起眼皮看他。


    段怀景咽了口唾沫不吭声。


    “眼睛”使了点劲,段怀景重新跌落在沙发上。


    他能感受到游离在他耳边的手指轻轻擦过他的耳廓,能感受到樱桃被碾过的酥麻。


    胸前衣襟被打湿露出下面的肌肤,被人围绕水渍慢吞吞打圈……再摁下。


    段怀景不自觉仰头,“嗯……”


    “眼睛”的手指慢慢划到他小腹上,指尖撩起一点点衣服,顺着那缝隙钻进去,在衣服外面可以看到手指轮廓。


    段怀景被手指凉得“嘶”了声。


    “我可以到这个位置。”


    他指着段怀景薄薄肚皮上的一处,平时稍捏几下都会留痕,更别提进入什么东西了。


    到时候会显出来形状吧。


    他的宝宝像装了半瓶子的水,走哪都会晃荡出水声,会流的地板哪都是,不过拿塞子堵在瓶口上就好了。


    “路过的所有人都能闻到你身上的味道,他们会好奇问你今天换香水了?”说着他闭上眼痴迷地嗅着段怀景身上的气味。


    段怀景很轻地“呜”了声。


    半瓶水只能无助地夹紧瓶塞不发出一点声音来伪装无事发生。


    “胆小的社畜Beta大着肚子上班,好可怜啊。”


    “眼睛”每说一句,段怀景就颤抖一下。


    好像真的声临其境被肉大肚子带着水声去上班。


    他无助摇着头,可怜地祈求着:“不要这样呜呜。”


    “眼睛”没吭声,继续自己的事。


    没过一会儿,就见“眼睛”拎起一块洇透的布料,惊讶里带着戏谑道:“原来宝宝喜欢这样。”


    段怀景把头埋进沙发装死。


    都怪那杯燕麦片。


    他没看到,对面“眼睛”面具后的眸光沉沉,里面翻涌着的是克制的欲望。


    那杯燕麦片根本没有被下药。


    —


    还是老样子没有进去,事后段怀景被人抬起腿部涂药。


    “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段怀景撑起眼皮,感受着身下人温柔的手法依旧掩盖不住的疼痛,他没搭理“眼睛”这句自言自语。


    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言下之意,“你要把方青怎么了?”


    “眼睛”停下擦药动作,语气淡淡但满是威胁,“你确定要在这样的情况下提别的男人名字?”


    段怀景忍着身上疼痛,道:“他是无辜的,是我让他买的票。”


    方青家境不算好,还要养家糊口,走到现在全凭自己努力,他也是这样过来的所以知道其中艰辛,见不得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被迫给更高权利让步。


    “眼睛”低头不语,接着擦药。


    段怀景急了,抓住那只手让他停下,“这样对谁都不公平,是我自己的主意。”


    “眼睛”撩起眼皮,“可是他差点让我失去你。”


    段怀景觉着他简直不可理喻,“你要知道我不是你的所有物,没有失去不失去一说。其次你做的难道就很对了吗?”


    段怀景所有情绪都涌在心头,他语未说泪先留,“眼睛”想帮他擦掉,他抬手把人扒拉开。


    “眼睛”视线放在被拂开的手上,死死盯着。


    段怀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他说:“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却连自由都不给我,每天把我关在这个地方限制我的出行!你在没有经过我同意的情况下亲我抱我做出一些很过分的事,难道就不让人觉着恶心?”


    “几年前用合同拴着我,合同结束了也是你不守信在先,纠缠、无孔不入渗透我的生活你哪样没做过。”


    段怀景眼尾猩红,他蹙着眉一副憋屈又倔强的模样,“我冤枉你了?你说我该不该恨你。”


    越说“眼睛”眸底就越冷,到最后都变成了近乎失控的偏执,他紧紧抓着段怀景的手像是证明什么一样,“你讨厌我也好恨我也好,我都不在乎,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就好了。”


    此刻没有自由的鸟想往外飞,囚着他的人也像个囚徒祈求鸟儿能回来。


    段怀景擦干净眼泪看向别处,“可爱不是这样的,恨才是。”


    几秒后他扭过头,从牙缝挤出几个字,“我恨你。”


    “眼睛”捧起他的手放在脸边,近乎依赖地贴着,嗅着属于段怀景的气息,用这种方式证明他存在一样。


    “没关系。”


    “眼睛”面具后露出一个非常不合时宜的笑,他声音很轻很缓,“我也恨你。”


    偏偏说恨的两个人姿势比有情人还要缱绻。


    把话说开后段怀景筋疲力尽,他躺在床上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结果到了半晚上莫名其妙地醒了过来。


    他没有睁开眼,想再接着酝酿睡意,直到感受到身边有人在动。


    这种动不是以往给他下完药后对他动手动脚的动。


    段怀景几乎是立刻头皮发麻,一下子清醒了,心中警铃大作,他眯起一条小缝。


    前方的影子上,一个人是躺着姿势,一个高大一点站在他背后,手里还拿着一件东西。


    段怀景想从影子上看清那是什么东西,忽然听到“眼睛”叫了声,“宝宝。”


    这句宝宝叫的比以往都甜,像在唇齿间咀嚼好几遍才慢慢吐出来。


    段怀景却听得毛骨悚然。


    装睡不经意侧过身,忽然听“眼睛”说:“我们一起去死好不好。”


    这样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作者有话说】


    允哥脑回路这块/.


    话说为啥这一两天光末点涨其他章节不涨呀?大家要不要看看其他章?[可怜]


    第35章 “你知道怎么让自己爽吗?”


    你想死就死,拉着我干什么?!


    段怀景也不管装睡不装睡了,他怕再睡下去就长睡不起了。


    一翻身撑着身子站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要去夺“眼睛”手里的刀。


    “眼睛”却紧紧攥着不撒手,他的声音平静地有些疯狂,在黑夜里每个发音都精准得炸在人耳边,“杀了我,你就能自由了。”


    那刀尖在说话的功夫往下扎,段怀景能感受到对面人说话时胸腔的震撼感,以及刀尖破开肌肤的触感。


    段怀景声音接近破音,“你以为我不想?!”


    但他不想当个杀人犯。


    手里的刀被一股力道往前带着,这人跟感觉不到疼一般还在自虐般往里头刺。


    “眼睛”似是看出他内心的想法,阴恻恻盯着他,声音带着蛊惑,像诱人吃下那颗毒苹果一样,“你现在有两条路,一个是杀了我获得自由但你会变成杀人犯。”


    “二是,当个共犯,永远在待我的身边。”


    有病!真是有病!


    段怀景是有些理性的人,在他眼里没有什么是永远的,所谓的未来不过是当下一小段一小段记忆,拼凑赶到的岁月。


    一辈子太长了,有很多变故,任何一个变故都有可能让曾经多么坚不可摧的人反目成仇,都有可能在某一天和要好的人断联。


    真到那时,永远这个词就不怎么美好了,反而带着股诅咒意味。


    “眼睛”很轻地笑了声,“你看,真给了你机会你还是会舍不得。”


    锋利的刀具在夜色中闪着阴冷的光,“眼睛”的手指被划伤,血液汩汩流出,一滴……两滴……四滴……


    但他却跟感受不到疼般,嘴角笑容愈发大。


    他伸出沾着血的手,轻轻点在段怀景唇上,一瞬间在真血的点缀下,衬得人更加娇艳。


    段怀景嫌脏,下意识想擦掉,却被人拦住动作,“眼睛”用指腹将那滴颜色涂抹晕开,下一秒发疯般在唇上使劲碾磨,像是要把糜艳的颜色融入段怀景的骨血。


    动作间段怀景眼尖看到“眼睛”胸前,也就是紧挨着心口的位置处,纹着几个字。


    ——段怀景


    纹身痕迹看起来纹的时间不算多久,在刚才一番动作下有的部首崩开了,不断往外渗着血,看起来触目惊心。


    段怀景大脑发生了一瞬间宕机,张口欲言。


    什么时候纹的?为什么要纹他名字?


    “眼睛”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宝宝喜欢吗?不对,应该问宝宝眼熟吗。”


    段怀景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眼熟,当然眼熟!这是那年他签那份合同时的字迹,“眼睛”竟然把它纹到了身上!


    “眼睛”压迫感很强,如隐匿在深林里的毒蛇,盯着眼前的猎物,“合同已经融进了我的骨血当中,将永久生效,我们这辈子都别想反悔。”


    动作间几滴血顺着手腕脉络滑落到心口处,像绽放开的妖花,字字泣血。


    段怀景大脑一片混乱,他好多话想骂,但话到嘴边只能来回重复几个字,“疯子!你真是个疯子!”


    “眼睛”不管不顾将他抱进怀中,那声音偏执又带着蛊惑,“我这个疯子的欲望是被你一点一点填满的,你可是共犯啊宝宝。”


    段怀景绝望闭上眼,他好后悔,好后悔招惹上这么一个精神病。


    —


    经过逃跑这件事后,“眼睛”遣散了别墅所有工作人员,其意是想让段怀景眼里有他一个人,段怀景觉着男人病得好像比之前更严重了。


    一开始段怀景还不觉着怎么样,平时那些人在的时候他们也是不说话,做好自己的事就自动离开,没有说话机会。


    现在也是没人说话,但段怀景一个人坐在空荡荡别墅里,忽然觉着别墅好大,好空。


    别墅空无一人,周边又很寂静,如果不开点什么东西制造声音,就会有种被整个世界抛弃的感觉。


    最要命的是,“眼睛”走之前还把灯都关上了,没有他那的遥控器,整个别墅都打不开。


    所以每天唯一能见到光亮的就是“眼睛”回来时候。


    人一在黑夜中待久了,很多恐怖的念头都会涌上来,看什么东西都拟人。一面疑神疑鬼,一面对黑暗的恐惧作祟。


    段怀景不安地咬着手指甲,第二天过去了。


    第三天他会忘记时间,总是往门口那边看。


    第四天,他终于受不了了,叫住要出门的“眼睛”,询问什么时候回来。


    “眼睛”淡淡瞥了他一眼,“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


    段怀景现在大脑开始转的有些慢了,他在想什么问题?什么时候问的?好像是几天前,奇怪怎么有种过去几个月的感觉。


    “眼睛”在原地站着等了会儿,没等想要的答案后,他转身出了门,“今天回来可能要晚点,饭做好了就在锅里,你热一下就行。”


    段怀景还沉浸在自己世界。


    直到听到一声关门声,身前唯一的光亮被大门收走的时候他眸光才泛起一丝涟漪。


    他想起来“眼睛”问他的是什么问题了。


    ——还离开我身边吗。


    但“眼睛”已经走了。


    段怀景等啊等,他在肚子叫了第五次时起身摸索着去热饭。


    吃完又等了好久都没等到“眼睛”回来,他没手机可以打发时间,一整天除了发呆就是在等人回家。


    好无聊,可这也是他的日常。


    他从之前的“凭什么把他关起来”变成了现在“什么时候回来。”


    只有回来了,才有人跟他说说话,他的世界才能有的光亮,才让他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


    他怕“眼睛”回来了他没等到,抱着被子一路踉踉跄跄小跑到门口,头靠在门上,怀里抱着枕头就这么睡过去了。


    另一头的“眼睛”用手指摸索着缩成一团的人脸,眼中痴迷不加掩饰。


    “谢总,您这个方案你看可行吗?”有人问他。


    谢允收起手机,又恢复到冷酷无情的工作状态,“接着改。”


    手机里缩成一团的人像极了没有安全感的猫,时不时试图透过门缝看有没有人来。


    就在段怀景意识涣散的时候,后背传来一阵推背感,他迷迷糊糊腾了下位置,看向来人。


    来人打开了灯光,段怀景眼睛被刺激的一下子眯起眼,眼尾处挤出几滴泪水。


    “你回来了!”他想站起来腿却麻了,只能激动道。


    “眼睛”应了一声,像抱小孩一样把他抱起来,然后掏出手帕将他的泪水细心擦掉,“怎么躺在这睡了。”


    段怀景不好意思说是等他等的,随便扯了个借口,“这凉快。”


    “眼睛”点点头,“吃过饭了吗?”说着就要去检查。


    段怀景现在有种条件反射,看到“眼睛”离开他就以为要接着关灯让他回到黑暗了,下意识抓住对方衣角。


    “眼睛”脚步一顿,偏头眸光看向段怀景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指尖。


    他没吭声,耐心地等待着段怀景自己说出来。


    段怀景有些懊恼地咬着嘴唇,他也不明白自己当时怎么就拽住了呢。


    眼看“眼睛”就要接着走,段怀景心里一慌,什么脸皮什么尊严都不要了,“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


    “眼睛”说的话让人听不清语气,“什么问题。”


    段怀景闭上眼,有种视死如归的架势,“我承诺我不会离开你。”


    “眼睛”眸底泛起涟漪,但他面上不动声色,“你要如何让我信服。”


    段怀景一愣,缓慢睁开眼,不是回答完就好了吗?


    “眼睛”见他这个反应,转身离开去厨房检查他吃了多少饭。


    段怀景跌跌撞撞追过去,声音有些不稳,“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也不知道他低头露出光滑脖颈的时候,有多任人宰割。


    他只知道他不想再活在黑暗中了,只有好好回答他才能有机会抓住那块浮木。


    “眼睛”喉结滚动,他快速眨了几下眼瞥开目光。


    他不想忍,但不能在这个时候,他要让段怀景亲口、全身心的确定不会离开他了才行。


    “眼睛”掀开锅盖,“你晚上只喝了半碗粥,菜也没吃。”


    段怀景本来就因为承诺的事心里忐忑,突然转移话题他有些没反应过来,像正在坐过山车突然垂直下落,他心里更加没底,声音也低落下去,实话实说,“不太有胃口就没吃。”


    “饿了吗?”他问。


    段怀景不太饿,但能感受到“眼睛”察觉他不好好吃饭时的低气压,他下意识点点头,“饿了。”


    男人轻轻“嗯”了声,开始给他热菜热饭。


    几秒时间格外漫长。


    饭菜重新上桌后段怀景捏着筷子,还是没想出来怎么让他信服不会离开。


    直到“眼睛”突然开口说话,“想出来了吗。”


    段怀景心一跳,老老实实摇摇头。


    男人声音低沉冷淡:“那我教你?”


    段怀景眼一亮,小鸡啄米般点头。


    “眼睛”声音毫无起伏,像在说很平常的一件事,“在你身上也刻下我的记号,这样每一次比疼痛先到来的是你想我的名字。”


    屋内落针可闻。


    段怀景捏着筷子,有些不安,他试图挣扎,“我考虑下。”


    “眼睛”没有逼他太狠,给他夹了口菜。


    段怀景心不在焉吃进嘴里,忽然想到一个事情,他一抬头,正好和“眼睛”视线对上。


    哪怕隔着面具他也能精准感觉出来对方在看什么。


    段怀景仓皇移开目光,重新组织了下语言,“我能说要个东西吗?”


    别墅里有很多摄像头,无视角记录着段怀景一举一动,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已经料到他要的是什么东西了。


    但他还是装不懂,“嗯?”


    段怀景:“我能要个可以和你对话的东西吗?”


    “眼睛”给他吹着饭,可怜的Beta并不知道,他正在一步步进入猎人的圈套。


    一起下地狱吧宝宝。


    “不可以吗?”段怀景声音带着试探。


    “可以,监控器能对话。”


    段怀景已经不管是不是监视自己的摄像头了,他只要能对话就行,他虽然不是个爱说话的人,但每天呆在这样的环境下,语言功能都退步了,长此以往下去可能就不会说话了。


    拿到监控器的第一天,段怀景跟新奇宝宝一样,经常找“眼睛”聊天。


    他们聊天内容也很简单,有时候是到点了,通知段怀景吃饭或者睡觉。


    有时候是段怀景抱着监控絮絮叨叨说些无厘头的话。


    屋子里还是黑,但有人说话心理上还是得到了很大的慰籍。


    段怀景躺在沙发上,听着“眼睛”在那头工作的声音,渐渐进入睡眠。


    不知道是听他声音入睡的缘故还是别的,再次醒来的时候身下狼藉。


    他慌乱扔下监控,扫过身体那一处,脑子里不可遏制想到梦里“眼睛”对他做的那些事,他闭上眼,那感觉又卷土重来。


    段怀景蜷缩起来,无助地“嗯”了声。


    就在这时,监控响了,“做什么坏事呢?”


    段怀景手心潮湿,他一手放在眼上,调整呼吸道:“我困了,要睡觉。”


    “眼睛”毫不留情戳破他的谎言,“你知道怎么让自己爽吗?”


    段怀景一愣,他怎么知道……


    “眼睛”没给他反应机会,继续道:“把摄像头对准你,乖,让我教你。”


    段怀景鬼迷心窍了,潮湿的手心在拿监控时打了下滑,他调整几下,“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吗?”


    那头有一秒停顿,“再往下一点。”


    段怀景听话往下,“这样呢?”


    “可以了。”从监控器传来的声音有些粗重。


    段怀景手指有些打颤,他从来没做过自己的手艺人。


    段怀景脸都是红的,听着声音他一令一动。


    按照“眼睛”说的做,渐渐的他眼神迷离,像含着一汪清泉。


    “宝宝的样子好美。”


    贤者时间到了,段怀景听到这话头都要低进胸口里。


    下一秒他听到声命令,“抬头,看我。”


    段怀景愣愣看向监控,嘴巴无意识张开一点,眼睛水润润的。


    就这么持续了几秒也没听到“眼睛”下一句话,他歪头有些不解,“卡了吗?”


    却听到一句驴唇不对马嘴的话,男人声音暗哑带着还未散尽的情.欲:“是屏幕脏了。”


    第36章 死遁


    方青察觉段怀景不对劲是在三天后。


    其实之前他就有过怀疑,但每次在他这种怀疑达到顶峰的时候,另一头的段怀景就会给他发来实况视频,没有发生任何危险。


    可最近,不知道是不是上次见面段怀景抓着他手让他买票的惊慌样子太过反常,让他心里疑窦丛生连做梦都是段怀景遇到危险了。


    他像以前一样给手机主人发消息,回的速度总是慢到让人怀疑,在他暗戳戳提出见面的时候都会被各种理由搪塞过去。


    方青心中警铃大作。


    段怀景绝对遇到危险了。


    看上次段怀景惊慌的样子,他像是从哪里逃出来的,没有选择报警肯定有他的顾虑,方青不敢在这时候打草惊蛇,他一个人力量太过渺小,他要向外界寻求帮助。


    他和段怀景认识的人不多,细想起来有头有脸的人物就谢铭一个人,他知道对方和段怀景解除了婚约,但那是唯一的联系了,不管怎么样他都要试试。


    他经过好几方搭桥进入到了谢家举办的宴会中,那里面人多,如果运气好了还能碰到谢家掌权人谢允。


    他想:谢铭如果不肯帮,那他就去寻求谢允帮助。


    果不其然,在他找到谢铭说出此行目的的时候,对方鄙夷地嗤笑了声:“你让我动用关系去救他?你脑子没问题吧,他一个Beta能有什么危险,丢人群堆里都不显眼。”


    方青知道时间紧迫得抓紧说,他道:“他已经失踪近一个月,这太反常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谢铭蹙了下眉,又重复问了遍,“你说他失踪一个月了?”


    方青连忙道:“对!”


    就在他想接着说的时候,目光被从另一头走来的谢允吸引走。


    谢铭顺着视线看过去,在看到是谢允的那瞬间,整个脸都拉下来,他猛地偏开头,手使劲握着轮椅把手来让自己保持冷静。


    他也是谢家人,也拥有争夺公司的权利,却被谢允废掉腿打发到外地,平时想来就来的宴会,如今却成了回A市的借口。


    宴会上的人一见到谢允出现,脸上立马堆出一副热情的笑容,点头哈腰朝对方走去。


    谢铭胸口起伏,脸上表情扭曲。那些人凭什么!谢允又凭什么!怎么还有脸出现在他面前!


    方青被他这样子吓退了一步,谢铭看他这上不来台面的样子简直和段怀景如出一辙。


    翻了个白眼说道:“还有事?”


    方青咽了咽口水道:“去找段怀景的事……”


    谢铭敷衍他一句,“再说吧。”


    “可是!”方青被噎了一句,一扭头看到谢允朝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他本来计划是谢铭这头行不通,他就去找谢允的,眼下他眼一亮,正要开口。


    后者脚步未停跟他擦肩而过。


    方青话头哽在心口,宴会上的虚情假意的人跟着谢允,他们说的奉承从他耳朵里划走,又追着谢允跑了。


    “奇怪,这人味道怎么这么像那天在商场的男人。”等人过去了之后,方青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是个Omega,对气味一向很敏感,甚至有闻过就不会忘记的超能力。


    谢铭离得近听到他说的什么,随口问了句,“什么?”


    方青把那天情况简单总结了下,谢铭听完一言不发,手指有规律地在桌上。


    段怀景消失了一个月,他派出去的人也汇报说谢允这一个月经常不来公司。


    之前在他和兄弟说谢允不会喜欢段怀景的时候,谢允还来了句“那可不一定。”


    再加上信息素很难改变,这种气味是刻在DNA里的,所以说闻到是,那一定就是了。


    “有意思。”谢铭摩挲着扶手,眼里全是兴味。


    他哥有欲很强,喜欢什么就一定要得到,得到就要独占,别人碰一下都算是染指。


    但很不巧,他性格恶劣,他哥喜欢什么他都要抢走,就要和他对着干。


    不过……段怀景长得不错,要是拿到手了玩几天再甩也不是不可以。


    方青绞尽脑汁去想还应该怎么去劝说的时候,谢铭自己开口了,他一口饮下杯中的酒,腿那出因为动作被扯着疼,他恶狠狠道:“我答应你。”


    一个月后,谢允像往常一样回属于他和段怀景的家,车子七拐八拐躲开摄像头,让人猜不透踪迹。


    他熟练打开监控去看段怀景此时在干什么,在看到一个人影缩在沙发上睡着的时候,他眼里露出一丝痴狂的依赖。


    一想到他的宝宝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他藏在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眼里也只能看着他的时候,谢允心里就升起一阵病态的满足感,足矣抚平他所有焦躁不安。


    他手指放在手机上摩挲,血液都是滚烫地在流动。


    宝宝睡觉不盖被子也不怕着凉。


    腰好细……好喜欢。


    想抓着宝宝的腿……


    想舔遍宝宝身上的每一处。


    谢允闭上眼,把刚才触碰屏幕的手放在鼻尖后,仿佛隔着手机闻到了那股香甜,他眼神变得痴汉,像好几天没吃过饭的人小心翼翼品尝着最好的食物。


    就在这时他眼尖地注意到司机的衣服有个东西亮着光,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谢允眯起眼,“你还带了个尾巴回来。”


    司机心一跳,迅速查找身上可疑东西,最后翻出来个小型追踪器。


    谢允表情森冷,眼底蕴含着一场暴风雨。


    看来已经有人发现不对劲了。


    —


    今天“眼睛”回来的比以往要晚上好多,段怀景都睡了两觉了才等到人回来。


    他睡眼朦胧,还没缓过来神就被身旁站着的人吓了一大跳。


    屋子里面没开灯,“眼睛”身形高大,一动不动站在那跟雕塑一样,压迫感很强,也不知道保持这个姿势多久了,仿佛怕他跑了一般。


    段怀景现在都练出来了,惊了一秒后神情如常地起身,问:“怎么回来这么晚。”


    “眼睛”好像在盯着他看。


    段怀景:“嗯?”


    男人目光还是锁定在他身上,步步紧逼。


    虽然看不清男人神色,但是他能感觉到“眼睛”此时心情不好。


    “眼睛”声音低沉,“处理了点事。”


    段怀景没打算多问,踮起脚尖亲在男人嘴唇上,发觉“眼睛”没有像往常那样深入动作,愣了下后继续用舌头在他嘴唇上细细舔祗。


    一下一下的小动作像小猫喝水般,“眼睛”眸光一暗,单手扣着段怀景后脑勺禁锢着动作,把人往自己方向按。


    亲得来势汹汹,二人谁也不让着谁。


    段怀景胃里泛起一阵翻江倒海般的恶心,堵在嗓子眼不上不下,他知道自己还是接受不了和“眼睛”接吻,但是心理上接吻成了他唯一能获得慰籍的方式。


    像是缺氧的人要吸氧气一样,接吻也是因为他心里缺氧了。


    在这里又被关了一天不见天日,他太痛苦了,“眼睛”不理他的时候全世界好像就剩下他一个人,守着无边孤寂,也只有对方回来的时候,和他肌肤相贴,感受着属于另外一个人的体温时他才会有点真实感。


    所以这个吻不带一丝私欲,只有对彼此的渴望和依赖。


    十几分钟后,二人嘴都亲肿了,嘴唇上旧伤口裂开新的又补上去,看着像被捻烂的玫瑰花瓣,汁水糜烂又张扬。


    “你会离开我吗?”


    段怀景被男人抱在怀里,能感受到对方说话时胸腔的震颤感,隔着带有体温的衣服爬进他耳朵。


    段怀景缩在他怀里摇摇头,“不会。”


    他又不傻,这时候说“会”说不定会先被“眼睛”掐死。


    男人却又问了一遍,像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只能靠不停询问来证明什么般,“你会离开我吗?”


    段怀景面上不厌其烦,反手抱住他:“不会的,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眼睛”松开了他,在段怀景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了的时候,他的衣服忽然被掀起来。


    “咬住。”男人递给他一块衣服角。


    “干嘛?”段怀景有些纳闷但照做。


    薄唇咬住白衬衫,露出白坦的肚皮。


    下一秒他的腹部传来一阵刺痛,段怀景额头一跳,后槽牙咬到发疼。


    他的腹部被咬了个牙印。


    男人并没有直接起身,而是用尖锐的牙齿在伤口处轻轻厮磨,直到留出血印。


    他能感受“眼睛”伸出舌尖,将血渍一齐卷走的细节。


    段怀景疼得说不出话,男人用眸子描摹着那一处,呢喃出声,“真美。”


    “你干什么?!”段怀景有力气说话的时候第一句就是这个。


    “眼睛”不以为然,“在你身上也烙下独属于我的印记,这样你就逃不掉了。”


    段怀景偏开头,不想跟他说话了,跟疯子没什么好说的。


    男人低头将鼻尖凑到他的脖颈处轻磨,“你知道吗,如果你敢离开我,我一定先掐死你。”


    这个姿势还没维持多长时间,外面忽然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那声音听得段怀景心里无端发慌。


    来这里这么长时间了,还是第一次听到人说话的动静。


    段怀景凝神接着听,好像还有发动机的声音。


    跟浆糊一般的脑子转得有点慢,段怀景觉着自己好像忘掉了什么,在听到门外人对话的时候让他产生了一种恍如隔世的割裂感。


    “外面好像有人。”


    男人神情自然,“装修公司的。”


    “哦。”段怀景点点头。


    “饿了吗?我去给你做饭。”男人的话打断他的思绪。


    段怀景下意识点点头,甩开脑子里的想法,“饿了,想吃糖醋排骨。”


    “好。”


    男人挽起胳膊在厨房忙碌,段怀景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他盯着男人的背影忽然冒出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好像在哪个地方他也这样看过一个人。


    到底是在哪见过呢?


    段怀景还没想出来,就听到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再还不开门信不信我直接开车撞了啊!”


    段怀景愣了下神,反应过来是方青的声音!


    他放下抱枕,偷看了一眼在厨房忙碌的“眼睛”,确定人没有往他这边看的时候,跑到窗户边,掀开窗帘一角朝外望去。


    院子里站着几个不认识的人,为首的是方青和谢铭,根本不是装修队。


    段怀景眯起眸子,眸光在谢铭身下的轮椅一扫而过。


    谢铭腿残了?真是恶有恶报。


    楼下的方青眼尖看到他,眼一下亮了,对着他做了个手势,“我来救你了!”


    段怀景蹙了下眉,直觉事情没那么简单。“眼睛”既然有本事把他锁在这个地方并且不被人发现,就说明是有本事在的,而且这是“眼睛”的房子和地盘,他怎么可能对这件事不知情。


    唯一可能就是等人入局。


    别轻举妄动!


    段怀景刚张口,身后传来声音,“做好了。”


    他赶紧放下帘子,装无事发生地走到餐桌前,“眼睛”厨艺很好,色香味俱全,但他现在突然没心情吃了。


    可不吃的话“眼睛”会惩罚他,段怀景在心里叹了口气,挑出一小块放进嘴里细嚼,屋内只有咀嚼声,所以楼下那一嗓子喊得他们听得清清楚楚。


    “再不把段怀景放出来,我就放火烧了你这别墅!”方青他看得出来别墅构造包括建设很用心,花费绝对不少,而且一旦火烧到别墅,里面的人想出来都难。


    所以还不如识时务先放开人。


    段怀景听到这话,眉头一跳,下意识抬眼去看“眼睛”的态度。


    结果对方就像是没听到一样,慢条斯理给他挑了块大肉放进碗里,“吃吧。”


    段怀景想的话全堵在嗓子眼,欲言又止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他不担心即将被烧的别墅,他担心方青入局不知。


    “外面人说要把别墅烧了。”段怀景小心提起这个话题,想试探男人反应。


    “眼睛”不紧不慢应了声。


    段怀景心慢慢沉入谷底,“我们会不会死。”


    “不会。”


    “眼睛”果然有后手。


    还来不及他多想,外面倏地亮起如白昼的光。


    段怀景猛地扭头看去,熊熊火光跳跃着和窗户里的他们打招呼。


    真烧了。


    “别紧张,这栋有阻燃剂,外面火大了会自动冒出屏障的。”


    段怀景松了一口气,下一秒发现这口气松早了,“那岂不是外面火越大,他们越危险?!”


    “眼睛”嗯了声。


    完蛋了,快别放火了!越放危险的是你们啊!


    但有点晚了,他朝外头看了眼,硝烟弥漫,屏障已然开始慢慢升起。


    他还能听到好几声大咳嗽的声音。


    谢铭怎么样他管不着也不想管,但是方青是他朋友,他不能见死不救。


    “你……”段怀景发出一个音节就卡了下壳。


    “眼睛”预判了他要说的内容,道:“他们想让你离开我,你说我可能放过他们吗?”


    段怀景有些急,声音不自觉带上请求:“谢铭你随便处置,他伤害过我,我不心软。但方青是我朋友,他是我唯一的朋友你能不能先让他出来。”


    “眼睛”声音很轻,里面裹着强烈的占有欲,比外面的浓烟还让人窒息,“谁让他们觊觎上了不该觊觎的人。”


    楼下的方青被呛得直不起腰,他怎么也没想到放出去的火会变成刺向自己的刀。


    他肺都要咳出来了,腰越弯越低。


    段怀景在楼上看着这一幕,脑子里闪过很多和方青相处的画面,除了“眼睛”,他从来没在谁身上看到过“在意”这种情绪,在他潜意识里这种珍惜东西不会属于他。


    但现实却告诉他,他也是有朋友的,他不是孤单一个人,世界上还是有人在意他安全与否的。


    段怀景眼球泛红,仿佛也被烟呛到的样子,他深吸一口气,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倔强道:“怎么才能放过他。”


    “眼睛”凑近他,轻轻将眼泪吻走,声音很轻,听起来却很瘆人,“要么你一辈子待在我身边,要么大家一起去死。”


    “好……”段怀景认命闭上。


    “眼睛”眸光一动,像春日拂过带着冰碴的草地,渐渐将寒冷融化。


    楼下烟雾缭绕,屏障在慢慢被打开。


    楼下的方青似有所感,抬头看向窗户,和段怀景的余光对上。


    “眼睛”不动声色捧住他的脸,挡住外来的视线,让段怀景只能看着他一个。


    亲了才一分钟,段怀景就推开他,声音有气无力道:“我还没喝汤。”


    “我去盛。”


    在“眼睛”转过身的那一刹那,段怀景眼神迅速变化成狠厉,他眼疾手快抓住水果刀,抵着自己脖颈,慢慢退至窗前。


    前面的“眼睛”听到动静,脸上勾起的标准微笑僵硬了下。


    “宝宝在干什么?”


    段怀景仰着头方便小刀刺入脖颈,“让我走。”


    他知道,刀对准任何人都没用,想威胁“眼睛”就得把刀对准自己。


    “乖,把小刀放下。”


    段怀景把刀贴近肌肤,那里瞬间冒出血,他却没有皱一丝眉毛。


    如果这次不借此机会离开,等后面再想走只会跟难,所以他要抓住一切机会。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眼睛”不知道从哪也拿出个小刀,学着段怀景放刀位置放在自己身上,“你别伤害自己。”


    段怀景握着刀悬放在手臂上,男人也放在同样位置,眼也不眨就划破胳膊皮肤。


    血液迸溅出来,简直像个疯子,“你还想划哪我替你。”


    “眼睛”的命在他手里。


    段怀景颤抖着手把刀放在小腿上,“眼睛”对着小腿就划了一道,血淋淋的血迹也滴落到地板上,看着触目惊心。


    楼下的方青一切准备就绪,对着段怀景做了个手势。


    段怀景看周边环境都变得晶莹起来,他忽然觉着挺没意思的,渐渐把刀放在自己心口处。


    “眼睛”借着段怀景放松警惕,脚步慢慢挪近他,小刀也跟着移动放在心口处。


    段怀景坐在阳台上晃荡着腿,眼看“眼睛”就要蓄力扎进皮肤时,他反悔了。


    这种情绪来的莫名,他满可以等“眼睛”自行解决,到时候还算不到他头上,但是现在……


    段怀景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定的选择一般,手颤颤巍巍地把小刀扔到地上。


    叮零当啷——


    “眼睛”快步冲上前想把段怀景捞回来。


    但是后者却往后一仰,陷入白茫茫中再也寻不到了。


    他想,从今往后他自由了。


    【作者有话说】


    太困了,明天再修文,晚安


    第37章 重逢


    段怀景又梦到了火烧别墅那天。


    只是这次他是站在上帝视角。


    他看到“眼睛”没日没夜在他跌落的地方翻找,也曾拿着工具把整个别墅都翻了个遍。


    整个人没有了在他面前的优雅从容,变成了一个精神如发丝般紧绷的易怒疯子。


    疯子不会表达,想法全付诸行动上,对方会在饭点的时候照常做两个人的饭量,像往常那样等待他吃完后刷碗。也会一个人对着空气说半天话。


    他还看到别墅里有个空房间,里面的布局和他住过的卧室一模一样,推开门的时候能看到床上凸起来一块,因为盖着被子乍一看跟真人躺在那里一样。


    “眼睛”就站在门口,对床上的东西说话,玩偶每次都能用他的声音说出符合他人设的回应,听着听着段怀景就觉着不对劲。


    一开始他还以为那些话是ai合成的,但越听越熟悉,后来他突然反应过来,这些话都是他说过的。


    “眼睛”这个偷窥狂把他说过的话都收集起来,再放到和他差不多的人偶玩具里面,这样每句都能得到回应,就像是在伪装他还在的假象。


    有的人拿这个是为了有个念想,“眼睛”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段怀景看着这一幕幕,一面觉着这梦做的真是荒谬,一面又觉着“眼睛”这精神状态维持到老年的话,肯定会被人骗去买保健品的。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想这梦怎么还不醒。


    于是他只能继续守在“眼睛”身边,看着对方明明是白天却把别墅窗帘全拉上,入目就是不见五指的黑,而男人则坐在沙发上一个人自言自语品尝着晚餐,时不时举起喂给虚空的人。


    诡异。


    诡异到跟中邪了一样。


    但如果说上面是爱到极致从出现幻觉了话,那“眼睛”有时候做的又让人怀疑是不是恨他入骨。


    因为“眼睛”从不给他过头七。


    到了那一天,他的朋友会一脸沉重,穿着和房间都是以朴素为主,说话也变得少了很多,只有“眼睛”会兴致勃勃把他衣服全都拿出来整理好,又站在镜子前比对,最后穿在了自己身上。


    他的衣服对于“眼睛”来说有点小,穿起来不伦不类的。


    但是“眼睛”却乐在其中,他还会把头埋在衣服中狂嗅他的气味,浑身细胞跟解除封印了一样激动颤抖,男人表情里满是病态的狂热。


    段怀景被他的举动吓到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男人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般,猛地朝他这个方向看过来。


    和对方对视上的瞬间,段怀景看到男人眼中密密麻麻的红血丝,那是严重睡眠不足导致的。


    再加上骇人的表情,看起来跟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段怀景呼吸急促起来,硬生生被吓醒了。


    他在简易沙发上坐直身体,摸了一把额头,上面全是冷汗。


    耳边好像还回荡着梦中最后一幕,“眼睛”看着他的方向,声音低沉带着令人胆寒的危险:“你最好不要让我那么快找到你。”


    段怀景坐在逼仄的沙发上愣了会儿神,距离他从别墅逃走已经过去一年时间了,甚至可以用“那一年”来形容了。


    那一年他在方青的掩护下成功离开,后又一路颠沛流离来到D市,他隐姓埋名找了好几份临时工来补贴家用,奶奶的病虽然治好了,但后续仍需要吃很多价格不菲的药。


    他挣的钱交交房租、水电费,吃喝方面就算再省也攒不下多少钱。


    他每天一睁眼就是打工,时间安排的比国家总统还紧凑。


    不过最近手里宽裕了点,因为他接了个新活。


    新活需要做的事情很简单,相当于大学里代签到,往那一站好好扮演该扮演的人就好了。


    他的雇主是个游手好闲的富二代,工作纯属是为了体验人生,所以碰到不想参加的聚会或者活动,直接让段怀景简单装扮一下戴上面具,伪装是他在参加。


    而且每次给出的价格都很高,段怀景很乐意去干。


    正想着,那位雇主来电话了。


    “明天下午有没有空,还是老样子,待会儿我把位置发给你。”


    “有的。”段怀景掏出自己记录打工时间的本子,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行程”,他在行列里挤出一个小地方把这件事记录进去。


    临挂断电话前那人多提醒了一句,“明天来的这个人不好接触,听别人说挺不近人情的,所以你站在一边等着他们吃完饭就好了,千万别露出什么马脚。”


    “好的。”段怀景答应下来。


    翌日。


    段怀景替人参加的事办多了,已经可以说是迎刃有余,进入宴会后就坐在角落里玩手机,充当个人头数。


    雇主公司的人已经认识段怀景了,尽管知道他是假扮的也没人去举报,有几个人闲着没事还会在他面前凑成个圈开始说话。


    “你知道我刚才听到什么了?”一个人说。


    “听到了什么?”另一人好奇问道。


    这个人左右看了下,凑近神秘兮兮说:“谢家那位啊,你们不知道吗,听说还是主办方。”


    距离太近段怀景想不听到都难,他扒拉手机一顿脑子里下意识浮现出一张人脸。


    随后他摇摇头把想法甩出去,谢家家大业大,有的一个旁氏为了充面子对外也会模棱两可说自己是谢家人。


    怎么可能会是谢允,两地相隔十万八千里。


    另一个人不太清楚这里面的事情,随口报了个名字:“谢铭吗?”


    旁边的人瘪了下嘴,“不是,他不是腿瘸了吗,听说心里也受了很大打击,从那之后谢家什么活动都不参加。”


    “我听说的版本是他未婚夫去世了伤心欲绝,所以不回那座城市了。”


    这些人对谢家事情不太清楚,都是靠网上刷视频人云亦云。


    这些人说了一圈后又问他,“你知道谢家吗?”


    段怀景摇摇头:“不知道。”接着低头玩手机。


    那些人并不意外,像谢家的人他们在手机上看看就行了,现实根本接触不到。


    “不知道什么?”


    一道温润的声音从耳后传来,段怀景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把手机关上,扭头看向来人。


    来的是雇主的同事。


    “赵哥。”段怀景礼貌点头。


    赵哥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偏头看着段怀景笑。


    周边那些认识的人顿时捂嘴起哄起来。


    “不就分开几天啊,一见面就凑这么近。”


    “你俩成了别忘了请我们吃喜糖啊。”


    赵哥羞涩挠了下头,偷看段怀景表情。


    后者蹙着眉,微不可查往一边挪了点,心里有些不耐烦。他和他们口中的赵哥并不是那种关系,但是之前每次他去解释的时候那些人都会用“我都懂”的眼神说他们只是不想公开。


    说了好几次也没人听,段怀景干脆不解释了,只能默默远离希望赵哥不要再做出惹人怀疑的事了。


    他知道事情之所以会变成这样,跟赵哥不解释还添把火的态度脱不了关系,对方可能真的喜欢他,也可能只是玩玩,但不管哪种在他没有接受的情况下,做出这些让他有压力的事情,都像是在道德绑架。


    好烦,但又不能闹太难看,他以后还要接雇主其他活的。


    “喝吗?”赵哥拿着一瓶酒问他。


    段怀景看了眼,摇摇头。


    赵哥被拒绝也不恼,给自己倒了一杯后靠在椅坐上,垂眸明目张胆偷看段怀景手机。


    段怀景手指一顿,更烦了。


    他讨厌别人偷看他手机,有种被窥探隐私的感觉。


    正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骚乱声。


    “来了来了!”


    “是谢允吗?我猜着是他,只有他有这排面。”


    段怀景到嘴的话忽然哽在那了,他僵硬扭过头想去看看来人模样。


    是同名同姓吧。


    但一扭头看到男人样貌的瞬间,他整个人都石化了。


    谢允从光明处走来,头顶上的灯光打在他脸上,衬得他五官更加分明,眉眼还是那副眉眼,但比一年前要更加深邃。颔首和人打招呼时,举手投足间尽显矜贵气质。


    一年不见男人身上的压迫感更强烈了,锃亮的黑色皮鞋又长又窄,踩在地面上的轻微声响每一下都仿佛踩在段怀景心上。


    几秒后段怀景猛然回神,他下意识把旁边的立牌拽到身前挡住自己。


    谢允怎么在这?


    这个问题还没来得及想,下一个念头就浮现上来:必须要趁谢允发现前离开。


    他现在是一个“死人”,不适合也不能出现在以前的人跟前,他好不容易才从那地狱离开,不能前功尽弃。


    思绪百转间段怀景决定哪怕冒着被扣钱的风险也要提前离场。


    他猫着身子在大家注意力都放在聚光灯下的谢允身上时,他逆着人群弯着腰走向暗处。


    “谢总?”合作方举着酒杯,朝谢允看的方向看去,那里空无一人。


    谢允被叫了好几声才收回视线,心不在焉地喝了口酒。


    合作方是个啤酒肚的中年人,他笑呵呵当闲聊天道:“谢总大老远过来,这次不打算在这多待几天?”


    谢允垂眸又恢复到了以往的样子,只有被攥到发白的手指,揭露着心中的不平静,“不了,明天就走。”


    合作方有些惋惜地吸了口气,“那还真是可惜,我还想给你介绍一个人呢,他年纪不大但不管是在画技这方面还是专业能力,一点都不逊色。”


    想起这个年轻人潋滟的双眸,总让人想起在森林迷路的小鹿,长相虽然很具有欺骗性,但只要接触过就都会感叹一个人竟然有这么强大的韧性。


    谢允后面就没再听了,论画工,他心里早就有了个断层第一。


    而且刚才他好像还感受到了那人的视线。


    像以前很多次那样,那人躲在暗处小心翼翼看着他,不敢向前。


    可当他目光再次放到那个位置时,看到的只有冰冷的墙壁。


    【作者有话说】


    看晚上还能不能再憋出来一章!


    第38章 身体比眼睛更先认出来是他


    段怀景不确定对方有没有看到他,但谢允多疑,多做准备总是没错的。


    他买下别人的化妆品,抬手就在脸上不要钱的糊,眼影打的很厚,眼线画的很长,一时间能从他脸上看到好几个年代的审美,又非主流又土里土气。


    正在他涂口红的时候,余光忽然看到拉开包厢门打算朝这个方向走来的谢允。


    段怀景吓了一跳,草草收起化妆品飞速钻进一个厕所里面,“彭”地一声震天响。


    外头的谢允脚步一顿,撩起眼皮。


    是谁?谁会看到他这么大反应?


    谢允眸中闪过一丝暗色,抬脚便要走过去。


    段怀景缩在厕所门里,大气不敢出,他憋住一口气小心翼翼透过门缝去看。


    谢允一个个厕所搜查,每个都推开后又关上,现在厕所没人,只要想查不到一分钟就可以查到他这里。


    排查完后的门声一下下敲在他耳膜上,像是在给他的下的倒计时,段怀景心里不断祈祷着别再查下去,目光却情不自禁瞟到对方脸上。


    一年不见谢允不光身形上有略微改变外,眼神也有了很大改变,以前对方的眸子总是古井无波,好像没有一件事能让那潭池水泛起涟漪,但是如今肉眼可见在听到声响后里面的偏执和疯狂多的快要溢出来。


    段怀景被那个眼神吓得后退一步。


    不至于吧,没和谢铭结婚就这么看着他?


    这一步误踢到脚边的垃圾桶,发出了很大的声响,段怀景猛地捂上嘴,心被提到了嗓子眼。


    谢允微微侧了下头,像是在判断在哪个里面。


    别过来别过来!!


    人被逼到极致会冒出一些不切实际都想法,段怀景剧烈呼吸着,试想直接爬上厕所门不被发现的几率有多大。


    谢允朝这边走了过来,皮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像是给段怀景最后的警告。


    眼看就要被发现的时候,赵哥走了进来。


    他本来想和谢允打招呼,但是看到对方好像在专注找人也就没有打扰,直到忽然收到了段怀景的短信。


    “救我,别让谢允知道我在这。”


    段怀景和谢允有渊源?


    段怀景平时没有像今天这样跟他示弱,看来是真遇到事了。


    赵哥关掉手机后在手中转了一圈,抬眸看向即将推开下一扇门的人。


    “谢总?没想到在这能碰上你。”赵哥思索片刻后一脸热情的模样走过去。


    谢允看了他一眼就收回视线,正要推开一扇门,赵哥跟游鱼一样窜到那扇门跟前和谢允来了个脸对脸。


    谢允眉头一蹙,赵哥连忙开口把他的话堵了回去,“谢总不像是来这里上厕所的啊。”


    谢允懒得跟他多说话,伸手从侧面拽住厕所门想要拉开。


    赵哥仰头看着他,后背死抵着门就是不动。


    “让开。”谢允声音低沉带着压迫感,能明显感觉出来他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赵哥在这道眼神下咽了口唾沫,差点就下意识让开了,他清咳了下,抵着门若无其事道:“我在这等我男朋友,谢总在这一个个开门不太好吧。”


    换一个道德高点的人可能就让开了,但是谢允不是,他现在只要一想到段怀景可能就在这些门后面他就感觉大脑眩晕,浑身细胞激动跳跃,他快要疯了。


    “不好意思了。”谢允突然对着赵哥来了这么一句,后者眨巴下眼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强烈的推背感带动着赵哥往前踉跄好几步,要不是他核心力量稳,怕不是要跌到在地板上,亲吻拖把了。


    “你!!”赵哥狼狈站稳后气得话都说不出。


    谢允眼尾扫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看向厕所。


    赵哥活动着手腕,面上还是怒气冲冲的样子,但是目光却略过谢允看向里面。


    没有人。


    谢允大概也有点意外,但是下一秒他就朝最后一个厕所走去。


    赵哥什么都不顾不上了,故技重施跑到厕所门前挡住,仰头义愤填膺说道:“请你不要扰乱公共秩序。”


    谢允低眸看着他,赵哥不甘下风地踮起脚尖和他对视。


    谢允无视他,把手放在门把上,想再次拉开,但是赵哥这次长记性了,死抵着不让。


    二人在这里僵持不下,仅一墙之隔的段怀景缩着后脖颈大气不敢出。


    谢允看着赵哥,话却是给门里头的人听的,“是你自己出来,还是我把你抓出来。”


    段怀景打了个寒颤。


    有种风雨欲来的既视感,进一步是死,在这里当缩头乌龟也是死。


    段怀景深吸一开口气,在手机上用ai挑了一款声音,输入内容后开始播放。


    “赵哥,外面怎么了?”声音甜腻做作。


    谢允额头一跳,没想到里面的人是这样声音。


    赵哥也不好受,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他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这声太肉麻了,像无数小蚂蚁爬在身上,让人一面起着鸡皮疙瘩一面想吐。


    段怀景知道光是一个声音不足矣让谢允信服,他掏出镜子又在脸上涂了点粉,然后用宽大的外套罩在头上,伸手推开了门。


    赵哥感觉后背有点轻微的推背感,他微微让开身子,在看到段怀景妆造的时候哪怕他做足了心理建设也在这一刻开始怀疑自己眼睛。


    说辣眼睛都是好听话。


    段怀景罩着头,抓住赵哥的衣角拽了下,后者立马心领神会,搂着段怀景不动声色将衣服裹得更严实。


    从侧面看就像是被人护在怀里的社恐人。


    维持着这个姿势就想走的时候被谢允拦住了。


    “衣服摘了。”谢允语气凉飕飕的。


    段怀景头低的更狠,赵哥骑士病上来,他先一步站在他面前,开口道:“谢总别太过分了。”


    谢允耐心很足,但时隔一年再次见到段怀景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定力简直少得可怜,他扫了赵哥一眼,“还有更过分的。”


    说着他就要把段怀景拉到自己身边,动作间罩在头上的衣服掉了,露出下面那张脸。


    段怀景侧着头,一副难堪又无所适从的样子。


    谢允轻眯了下眼,还没细看。赵哥就抓住衣服重新盖在段怀景头上,揽住后者要走之前留下一句,“我竟不知道堂堂谢总,还有夺人男朋友的爱好。”


    擦肩而过时,谢允伸手想抓人没抓住,只和段怀景肩膀短暂碰了下,然后目送对方倒在别人怀里离去。


    谢允在原地站了几秒,也跟上前。


    他的车就停在大门口,一上车司机就发现他的不对劲,默默开了点窗户让他吹吹风。


    谢允眸光沉沉看向外面,头上罩着衣服的可疑人在赵哥的搀扶下上了一辆比亚迪。


    司机也看到了这一幕,稀奇地“嘶”了声,“进车里头的那个人和段先生身形似乎有点像。”


    随后司机又自顾自推翻,“不对,细看的话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段怀景这一年发生了很大转变,抛去外貌,不管是气质上还是举手投足间,他都不再是以前那个自卑的人了。


    社会经验多了,他做事迎刃有余起来;可以自由大胆去做想做的事,他变得自信起来;奶奶也在身边,他享受着爱人和被爱的感觉。


    种种改变加起来造就成了现在的他,但凡换个以前认识的人来看,都会说他现在简直是脱胎换骨。


    但谢允却盯着那一处,视线在赵哥触碰到段怀景小臂那出来回摩擦,身体涌上来不同的感受,几秒后他笃定道:“就是他。”


    比起眼睛,更先认出来段怀景的是他的身体。


    前面那辆车开始启动了,谢允升起窗户只留下一个缝隙,缝隙后是翻涌着危险和偏执的双眸,占有欲是眼底野兽的养料,而现在即将破笼。


    闪亮的霓虹灯也照不透眸底的眼睛眯起,谢允看着前面那辆车,道:“撞上去。”


    胸口那刻着“段怀景”名字的纹身还在隐隐犯疼,心脏跳动的每一下都像是一种无形缠绕,让他和段怀景的红线越牵越多,直到完全不留一丝缝隙。


    他们一个掌握动向,一个掌控去向。


    此刻,哪怕那人说是他的男朋友,他也不会放手,因为他和他本身就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拉锯战。


    第39章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谢允身体里有一股极端的念头横冲直撞,他气有些苍蝇总缠着段怀景,也生气对方的眼睛里有这个人有那个人,为什么唯独没有他。


    段怀景一时消失在他的视线,他就不可遏制去想他现在在干什么,那个人会不会握住他的手,会不会和他接吻。


    为什么?为什么别人都可以就他不行,为什么他每次都晚了一步。


    既然如此,干脆把人抢过来好了。


    经过一年时间,谢允完全没有学会收敛,甚至更加变本加厉,他想和段怀景时时刻刻、每分每秒的在一起,别人看一眼都不能,段怀景也不能对着别人笑,不然他会疯的。


    他想和段怀景长在一起,一体双魂,这样他们谁都不能离开谁了。


    司机得了命令,一脚油门踩下去,在无人的车道上发出让人心颤的轰鸣声。


    只瞬间功夫,“彭”地一声两车彻底撞上去。


    谢允平复完心情后,淡定抽出一根烟点上,推开车门走向硝烟中。夜色沉寂,刚才震耳的碰撞声还在耳边回荡,一如他此刻的想法,他恨不得再多撞几次。


    谢允身穿黑色皮质大衣,像个夺命的厉鬼一样踱步到前面的车前。


    他站在月色下,轻轻吐出一口烟,他在烟雾缭绕中眸光半垂,看向从主驾驶爬出来的赵哥。


    “兄弟搭把手。”赵哥此时怕死得了,见到有人站在旁边也不管先前的那些不愉快,他只想从车里离开。


    谢允慢悠悠吸完最后一口烟,捻灭后抬眼朝他看过来,赵哥一喜,正要伸出手的时候忽然又被一只脚踹进了车里。


    踹完人后谢允来到副驾驶,双手抄在段怀景腋下,跟抱小孩一样把人抱了出来。


    “你跑什么?”谢允弯着腰认真地把段怀景手上的灰擦干净,接着来到脸上。


    后者怕妆一并擦掉,下意识扭过头去,谢允的手悬在半空中。


    段怀景也没有看到谢允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鸷。


    谢允忍着想把他现在就绑回去的冲动,深吸一口气耐心道:“别来无恙。”


    段怀景眸光一动,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一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模样。


    谢允眯了下眼,单手钳住段怀景下巴把人头转了过来,“说话。”


    有那么一瞬间段怀景幻视眼前的人是那位变态的“眼睛”,对“眼睛”的恐惧刻在骨髓,任何一个相似之处都能让他溃不成军。


    段怀景下意识道:“大哥好。”


    谢允点了点头,朝赵哥那边看了眼,声音很轻却给人一种无形压力,“不介绍介绍?”


    段怀景抠着手,嘴唇嗫嚅:“他是我……”


    谢允没吭声,给他重新组织语言的时间。


    但段怀景不知道,他本来想说同事的,可在厕所时赵哥说他们是男朋友关系,为了不那么漏洞百出,他话音一转,道:“是我男朋友。”


    说完他就低着头,不敢去看谢允表情,但他依然能感觉到有束目光就落在他头顶上,似乎能把那一处灼穿。


    不知过去了多久,谢允重复他说的那句:“男、朋、友。”


    挺好。


    谢允想揍死他这个男朋友。


    赵哥自己刚爬出门,就敏锐察觉到背后凉飕飕的。


    段怀景看着自己脚尖,轻轻“嗯”了声,“我和谢铭解除婚约了,可以自由恋爱的。”


    谢允轻轻笑了下,声音很温柔,“没说不让你谈,但是谈之前还是要擦亮眼睛。”


    段怀景不太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下一秒就听谢允意味深长说了句:“毕竟他要是哪天缺胳膊少腿了,最后苦的不还是你吗。”???


    —


    这几天段怀景被软硬兼施的留在了谢允家。


    谢允看似不近人情实际心很温柔,他会记得他所有喜好,做饭做的都是他爱吃的,衣服也都是谢允帮忙搭配的,游戏也是谢允帮他充的。


    奇怪,明明他们之间是很正常的相处,怎么随便一想都有种他的世界已经被谢允气味占满的感觉。


    为了不让自己陷进这种不切实际的好中,在周末这天他答应了赵哥的邀约。


    “去哪?”谢允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份报纸,眸光定定看向他。


    段怀景已经习惯去哪和谢允报备一下的习惯了,毕竟住在别人的地方,如果不提前说一下,到时候有事找不到他人也挺搞心态的:“去南苑游乐园。”


    谢允眉头一拧,又问:“几点回来。”


    段怀景小心翼翼觑了眼他的表情,道:“十点……”见谢允眉头拧的更狠,他话锋一转,“肯定是不行的,九点。”


    谢允闭上眼,那种想不顾一切把段怀景锁在自己身边的感觉又来了,再睁开眼时眸底猩红,“呆在我身边不好吗。”


    段怀景一愣,一股寒意从脚底板蔓延上来,将他定在原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后面还是谢允意识到说出心里话了,打圆场,“吓到你了?开个玩笑。”


    段怀景如释重负,想哈哈笑两声缓解尴尬,却只扯起一个很难看的假笑。


    他觉着这个地方简直太邪门了,怎么频频想到“眼睛”,就在他转身的时候,谢允头也不抬的开口,“你们会结婚吗?”


    语气像是随就一问。


    段怀景才明白那句撒出去一个谎,都要靠一百个谎去圆,他破罐子破摔道:“会。”


    几秒后都没等到谢允回应,就在段怀景想离开的时候,耳边飘来谢允的一句话,“好,知道了。”


    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


    当天段怀景就做了个梦。


    梦里是在婚礼的殿堂,在他穿着白西装准备和赵哥交换戒指的时候,殿堂大门忽然被人打开了。


    那人手里拿着刀,浑身上下都是血,一步步朝他这个方向走来,象征纯洁的白色帷幔被不知道谁的血染成红色。


    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段怀景后退一步,那人紧跟着往前走了两步,男人身上也都是血,滴答滴答往下坠着,但他却置若罔闻。


    “你要干什么?”段怀景惊魂未定问他,声线都是颤抖着的。


    疯子歪头一笑,眼也不眨的将小刀刺进赵哥牵过他手的手背上,戒指也随之掉落下来不知道滚到哪了。


    “新婚快乐啊宝宝。”


    赵哥痛苦又刺耳的尖叫回荡在耳边,段怀景张嘴想说话一直说不出来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眼眶含着泪迟迟不落。


    那人将小刀旋转了下,声音轻如鬼魅,“我没带什么礼物,那就拿新郎的一只手贺你新婚好了。”


    下一秒,小刀猛地抽出,鲜血如喷泉一样撒在离得最近的段怀景脸上,温热的触感让他愣了好一会不敢相信事实,他伸手一抹,手上全是血。


    那人见状牵起他的手,弯腰虔诚地吻在他手背上。


    抬起头的那一瞬间,段怀景也渐渐看清了来人的脸——谢允。


    怎么会……


    段怀景作势就要抽出手,没抽出来。


    谢允不满地“啧”了声,不嫌疼地咬破自己的手指,血迹渗出,唇边沾染上一抹瑰丽的红,像专吃人心的魔鬼。


    段怀景浑身颤抖却动弹不得,只能被动地看着自己的无名指上被画了个像戒指的圆圈。


    谢允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伸出手和他十指相扣,从远处看二人容貌登对,真像是正在暧昧期的小情侣,无人注意的角落下,他们的无名指上都被刻上血色戒指。


    至此,礼成。


    段怀景被这个梦吓醒了,醒来后他瞪着天花板久久不能回神。


    “做噩梦了?”谢允的声音在另一头传来。


    段怀景还没从梦里彻底走出来,他现在听到这个声音就应激,张张嘴没说出来一句话。


    谢允发觉不对走到他跟前,眼前的Beta用那种戒备又受伤的可怜神情看着他。


    “怎么了?”谢允穿着梦里的那套衣服,但言行举止完全不是梦里的那个疯子。


    段怀景自我安慰着,一切都是瞎做的梦。


    谢允看着他的失魂的样子,轻轻撩起他额前碎发并到耳后,收手的时候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到他的耳廓,谢允眼眸渐深。


    好软,好想吃好想吃好想吃。


    酥酥麻麻的触感将段怀景拉回现实,他后撤一点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偏开头不去看他。


    余光里,段怀景看到谢允手上带着副黑色手套,手套严丝合缝贴合手腕看着禁欲无比。


    下一秒手套在他眼前一闪而过,他的后脖颈一疼,是谢允捏住他了。


    段怀景靠着惯性被推到谢允面前,后脖颈的手引导着他仰起头,他的喉结在空气中暴露出来一个很好看的形状。


    谢允视线在他脸上舔过好几遍才问,“你在害怕我。”


    明明都这么忍着了还是害怕他吗?


    真可怜。


    段怀景仓皇移开视线,对谢允敏锐的观察力感到害怕,眸光不知怎么扫的,看到墙上的表,显示已经八多了。


    而他九点就要回家。


    怎么给睡着了。


    谢允看出他的心思,满不在乎道:“晚了就别去了。”


    说是满不在乎,视线却一直放在他的身上,不放过他一丝表情。


    段怀景卡了下壳,推开谢允,“不行,我得去。”


    有那么几秒没听到回复。


    谢允:“哦,早些回来。”


    —


    等到段怀景赶到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一脸愧疚地和赵哥解释。


    换作以往赵哥会打着哈哈就过去了,但是今天他有些心不在焉,同样一句话段怀景需要说好几遍他才能听懂。


    段怀景以为他是心情不好,也没有多想。


    直到赵哥突然说了句,“段怀景你信我吗?”


    这把段怀景问住了,他跟他不算很熟,而且他这个人很难去相信别人,要说信那倒称不上。


    但要说不信,赵哥他确实没做过伤害他的事,所以他在一些无伤大雅的事上可以去相信他。


    他思索了多长时间,赵哥就等了他多长时间。


    赵哥双手捧着奶茶,却依然控制不住在颤抖。


    几秒后段怀景点点头,“我信。”


    才不全信。


    赵哥突然笑了下,如释重负的笑容,他激动道:“太好了!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段怀景没明白,“你要做什么?”


    赵哥眼神飘忽,“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只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我从小家庭条件不好,要不是是靠街坊邻居接济我不会走到现在,我太想成功了,有一点机会我都不会放弃,你能懂我吗段怀景。”


    段怀景能懂的,他又何尝不是这样,为了一点希望争的头破血流。


    二人简单聊了几句,就到九点了,段怀景记着门禁时间,起身打算离开的时候,赵哥突然叫住他,“跟我去个地方可以吗?”


    段怀景刚想拒绝,就听对方又说,“顺利的话很快的。”


    段怀景犹豫了下,想着也不会太晚,就答应了,临走前给谢允发消息说可能晚点到家。


    谢允几乎是秒回,“地址。”


    段怀景叫住赵哥询问要去的地方,赵哥眸光闪烁注意到他是在给人报备,于是胡乱编了个地址。


    段怀景不知道,他就按照原话发了过去。


    还没来得及看谢允回了什么,眼前被递过来一瓶水,“路还有点远,喝点茶吧,我新泡好的一壶,尝尝?”


    段怀景不疑有他,仰头喝下茶叶水。


    —


    头疼的要炸了,他睁不开眼,耳边叽叽喳喳不停,他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开不了口。


    浑身燥热难耐犯痒,偏偏骨头缝里疼得要命,在两方拉扯中段怀景艰难起身。


    “呦,还能起来,看来你药下的不多嘛。”一个满口黄牙大腹便便的人一脸猥琐对着赵哥笑。


    赵哥眼里闪过一丝不忍,正要开口就被中年人打断,“事后我立马安排人给你调到总部,并升职加薪。”


    赵哥什么都忘了,点头哈腰,连连道谢。


    段怀景拧着眉,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事到如今他哪里还反应不过来即将会发生什么。


    等赵哥一走,这个恶心的中年人肯定不会放过他。


    段怀景忍着身体不适,强撑着开口,“让我走!带我走!”


    中年人搓着手,油腻舔了下牙,“走?你还指望他带你走?你怕不是不知道,把你送到我床上的人就是他啊。”


    段怀景没理会,他站不起来,却一步步想要爬到门口。


    他没有力气去问为什么要这么对他的话,事情既然已经做了,那么在对方眼里就是可以接受的,他问的再多也没有用,只有攒下力气给自己谋个生路才是要紧的。


    中年人跟看猴一样看着段怀景爬,在段怀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到的位置又被人轻轻一拽就回到原位。


    “你的意志力还真是坚强,不佩服不行,希望过一会儿你还能像现在这样有力气。”中年人举着手机对着他拍。


    “你看他,一个Beta吃了我的药后比Omega还软,这身段这腰,还没上呢我都感觉自己要交代了。”


    “我馋他好久了,天天扭着屁股在我面前晃,真是骚.死了。”


    “我给你们录视频,看看我是怎么给这小贱蹄子降伏的。”


    不要!不要!!


    段怀景眼看着那扇门被关上,希望之光被门带动的风吹灭,他被彻底关在这里。


    身体里翻涌着不适,后面也开始泛滥,比情欲更高一筹的是他泛起的恶心和恨意。


    Beta就该被这么对待吗!恶心!!别碰我!


    谁来救救他,谁能来救救他啊……


    这是段怀景第一次如此卑微去祈求,他以前从来不信这些,他只信事在人为,但是今天他想求求上天,可不可以派个人来拯救一下他。


    可他的呼喊声没人能听到。


    眼看着中年人就要碰到他了,耳边突然炸起一声破门声。


    他听到有人出示证件,有人被抓走了,他还听到了警车声音。


    那个脏兮兮带着味道的吻迟迟没有落下,段怀景心想,他是得救了吗。


    他的身上被人仔细包裹好,鼻尖充斥着好闻的雪松味,段怀景跟想要洗呼吸道一样情不自禁把头埋在来人的颈窝处,深吸一口气。


    意识涣散的前一秒,他听到抱着他的人叹了口气,说:“你选男朋友的眼光真是差极了。”


    —


    段怀景中的药是市面上的一款违禁品,它用量一点点就能让Beta变成Omega,让Alpha变成Beta,只要用药的人想。


    被用药的人身体会经历强烈的痛苦,就算被医治好了还会有后遗症,为了不引起群众恐慌,市面上都禁止有这种药。


    段怀景中药量少,但情况依旧复杂。


    医生一脸愁容道:“有两个选择,一个是顺着药变成Omega,要么保守治疗手术后每月打针,第二种后遗症会比较大。”


    谢允眸底猩红,他本来就高冷,现在面无表情又疯狂的样子像是地狱里来的罗刹。


    他记得段怀景之前说过,不想成为一个Omega,他只想当个普普通通的Beta。


    于是谢允走到床边蹲下身,将段怀景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只有段怀景的温度是他的镇定剂。


    “医生说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当Omega,一个是当Beta,但后者后遗症会大一点,你想选哪个?”他要问问段怀景自己的意见。


    谢允看着可怜的Beta毫无血色的唇,眼窝处似乎还有干涸的泪痕,他轻轻擦去,却怎么擦都是模糊的,原来是他自己眼眶在流泪。


    他不会放过那些人的。


    就在这时,贴在脸颊的手动了。


    动了两下。


    意思很明显,段怀景要选第二个。


    谢允帮他掖好被角,轻轻拍拍他的床边,“我知道了。”


    得到这个回复,本该没有意识的段怀景顺着眼角流出一滴泪。


    —


    手术很成功,但段怀景还没有醒来,谢允就一直守在他的床边亲自照顾。


    他心中也有愧,他不止一次去想,要是他来早一点段怀景就不会受到这样的伤害,要是他在他手机里安装定位,就能提前把那些人清理掉,给段怀景一个普通又无事发生的晚安。


    这天早上医生来病房看,并把谢允叫到外头。


    “他刚才的情况我看了,他的后遗症可能是暂时失忆或者记忆错乱,不过这也算是个好事,能暂时忘掉那些不愉快,但这个疗效很长每三个月要打一次针,打完针后他又会陷入失忆状态,以此往复直到彻底恢复。”


    谢允声音低压,“嗯。”


    病房里突然传来杯子破碎声,医生还没反应过来,谢允已经冲进病房了。


    “有没有受伤?”谢允刚说完这句话就看到坐在病床上的段怀景歪头看着他,眼里都是不解和茫然。


    谢允视线在他身上扫视,确实没有伤口了才找回自己声音,“你醒了。”


    段怀景抬头四处看,“这是哪?你是我什么人?”


    想到医生说的话,谢允将地上狼藉收拾干净后坐在他旁边,一脸淡定的趁人之危:“这是医院,你生了场忘记很多事,也忘记了我叫谢允,是你男朋友。”


    段怀景不确定眼前人说的真话假话,但是在看到他的瞬间,他确实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心跳加速。


    他想,他们或许真的是情侣?


    “我们感情怎么样?”段怀景试探问他。


    谢允对着他微微一笑,帮他把碎头发撩上去,露出光滑额头,说话声音很有蛊惑性,让人不自觉陷入其中,“宝宝不记得了吗,你说你要嫁给我的。”


    【作者有话说】


    这个失忆梗应该会很有意思,带大家认识一下不一样的段宝。[求你了]


    第40章 想把家里的每一寸地方都染上你的味道


    段怀景并没有完全记不得事,至少脑子里面能想起来几岁时的片段。


    那个时候妈妈说要带弟弟去大城市,把他留给了爷爷奶奶,段母一年只回来一次过几天年,就又走了。有时候过年也不回。


    但段怀景不知道,他就坐在院子里面的小台阶支着下巴等,听到外面有车声就连忙起身,装不在意去门口路过,视线漫不经心去撇眼门外。


    段母后面回家次数更少了,他们母子好几年可能才见一回面。


    有次段母可能想起来原来还有个儿子,就要把段怀景接到他们所在的小区居住几天。


    那时候段怀景年纪小,换上最喜欢的新衣服就出门了,表情尽管再伪装镇定,但眼里雀跃的光做不了假,一想到马上就能体会一下久违又陌生的母爱,他就开心。


    但那几天过的并不美好,明明他也是妈妈的儿子,却在家过的跟寄人篱下一样,他弟弟要什么都有,他试探开口就会得到白眼,久而久之他学会了沉默。


    某天他起得早,看到妈妈小声和弟弟说咱用另一块香皂,弟弟当时不解,但照做了。


    靠着墙不敢吭声的段怀景看明白了,妈妈这是嫌弃他,不想跟他用一个东西。


    那天他起得比平常都晚,后来几天睡觉睡得也早,因为他知道,那对母子会趁着他睡觉开个小灶。


    比如段母买来一只炸鸡,她把炸鸡包装放在外头,实际里面还有个包装,鸟悄拿到自己房间藏起来自己和他弟吃。


    除了这招段母还会在临开门前和他弟打好招呼,让他开下窗户接过买回来的东西放到自己房间,一切做完后才提着炸鸡大摇大摆从正门过,说今天就买了个炸鸡。


    段怀景很委屈,只敢一个人躲起来哭,他不是委屈不给他吃,而是至于吗?至于藏那么严实生怕他发现会怎么吗?他不会吃的,就算真的要给他吃,他一个人到底能吃多少啊?


    至于吗?


    段怀景觉着自己是从乡下出土的废铁,有点瑕疵就会被淘汰,更何况是寄人篱下呢。


    从那之后段怀景就变得更加要强也更加内敛了,平日可以伪装出来,但失忆后的他就没那么多顾及了,好像回到了最纯真的时候。


    他被这个自称是他男朋友的人带到了家里。


    来的路上下了雨,地上泥泞不堪,鞋子踩上去立马裹上一层泥。


    段怀景站在屋门口,有模样样学着谢允换鞋。


    就在起身的时候,他注意到鞋柜上面还有好多双替换的鞋,一看就价值不菲,段怀景动作一顿,手转了个弯,默默把自己的脏鞋垫上卫生纸放到最下一层。


    他扭头看向正在厨房熬姜汤的谢允,心里升起一阵怪异感。


    他觉着有个问题必须要问清楚。


    段怀景换好拖鞋,哒哒哒跑向谢允,仰头问:“我们真的是情侣吗?”


    谢允正低着头搅拌杯子,闻言眸光微颤,仅一秒功夫就恢复如常,他唇角优雅扬起,“当然了宝宝。”


    段怀景接过他递来的姜汤,小口小口喝着,有句话没说出口:从谢允的衣食住行来看他的消费水平很高,相比较他的穿着就有些廉价了,消费差距这么大的话,那他们当时怎么认识的?


    段怀景觉着有人喜欢自己是因为自己还有点用,那对于谢允来说,他能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阶级横亘在那里,各种隔阂怎么可能在一起,怎么可能会长远。


    心思百转地喝完姜汤,他抿了下唇,把在脑子里过了很多遍的话问出口,“我想在这里转转,有不能去的地方吗?”


    边说他边仔细瞅着谢允表情。


    要是有地方不能去,那就是心虚了。


    可他对视半天没发现可疑的,只有一开始对视时,对方如霜雪的眸光因为他的存在而重新泛起光芒,对方声音低沉好听,“没有禁忌,都能去。”


    段怀景连忙低下头,脸有些热热的,谢允声音是真的很蛊惑人。


    “好、好的。”段怀景抠着衣角,在转身的时候有些无所适从。


    才刚走了没两步,就忽然被叫住。


    段怀景眼睛一亮。


    来了来了,终于要露出马脚了,后悔刚才跟他说哪都那去的话了吧,呵呵,男人。


    “这是你之前的手机,现在也算是物归原主。”


    视线里出现一块手机,段怀景下意识接住,握在手里的瞬间升起一阵熟悉感,他试探用指纹解锁,秒开。


    点开几个软件后台,看到上面注册的确实是他的名字。


    段怀景安心收下手机,开始在别墅巡逻。


    转着转着来到了三楼的一个房间里,其他房间没挂锁,就这个房间把锁子半挂一副见不得人的样子。


    原本打算扭头就走,但想到谢允说没有不能看的房间,段怀景装模作样在门口打转,一秒八百个假动作。


    看一下没什么的吧?


    段怀景安慰好自己,手放在门把上轻轻往下一摁,门开了。


    他见这间屋子上着锁,应该不常有人来,他都做好被灰尘扑一脸的准备了,没想到迎来的是淡淡清香。


    嗯?


    段怀景睁开一点眼缝,看到屋内放着的东西时,整个人呆愣原地。


    屋里像博物馆那样摆放着各种物品,大到电饭煲小到一个平安结,每一个物品下面都会有备注。


    屋里的陈列像石块在段怀景心里激起阵阵涟漪,他心中余震未散,拖着双腿挪到一扇大柜面前,双手不自觉放在柜子玻璃上,细看手指都是打着颤的。


    ——他用过的餐巾纸。


    ——他看过的书。


    ——他盖过的被子。


    ——他吃了一半没吃完的话梅糖,他不喜欢吃下次不要买了。


    这个“他”没带名字,但段怀景就是知道说的是他,因为每行字后面都配着一张他的照片。


    看角度很多都是偷拍的,有他窝在沙发上的,有他躺在床上露着肚皮睡觉的,有他迷迷糊糊接水的……


    段怀景情不自禁捂住嘴,眼中都是不可置信。


    这……这有什么好收藏的?


    这人怕不是个疯子吧。


    段怀景后退一步,脑子里的第一念头就是先离开这个是非地再说。


    但他才刚后退一小步,后背就撞上一堵肉墙,段怀景心漏了一拍,下意识扭头去看,正好和谢允低垂的目光对上。


    对方身形欣长,错位挡住了头顶上的光源,在段怀景角度看不到他眼中的情绪。


    “怎么不多看会儿?”就在段怀景想着怎么开口的时候,听到谢允说话了。


    段怀景打了个磕绊,“有点饿了想去吃饭。”


    说完他自己先尴尬了,哪有人像他这么找借口的。


    那束如有实质的目光在脸上摩挲,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听到谢允声音不咸不淡地说:“好,那走吧。”


    段怀景如释重负,刚跟着走出没几步前面的谢允突然转身,“我们以前都有饭前吻的。”


    段怀景视线放在眼前人的唇上,很快又被烫到般抽离,声音有些发虚,“有吗。”


    谢允脸不红心不跳点了下头。


    段怀景不安地眨巴双眼四处乱飘,手上的动作也如操控者心情般不知所措。


    看样子他们应该是情侣了,那情侣之间亲一下没什么吧。平时应该亲过很多次了。


    亲不亲?


    段怀景做足了心理建设,闭上眼,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垫脚贴上谢允的脸颊上。


    后者大概也没想到,愣在原地一秒。


    段怀景见任务也算是完成了,正打算错开身子去下楼的时候,忽然被人抓住手腕。


    段怀景侧头。


    谢允望着他,“我们是亲这里。”他抓起段怀景的手指,轻轻放在自己唇上,陷进去一个很软的凹槽。


    什么?


    段怀景震惊了。


    “舌吻。”谢允看着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没想到补充出的的话如此重量级。


    段怀景失忆了,到底有没有这一回事全靠谢允忽悠。


    大概是见他迟迟不动,谢允伸手将人揽入怀中,一手掐着他的下巴让他合不拢嘴,一手推着后脑勺让段怀景离自己更近一点。


    段怀景仰头承受着,亲身体验谢允舌头有多灵活。


    啧啧水声荡漾在屋子里。


    放开的时候段怀景腿都是软的差点脱力,谢允扶住他的腰,膝盖卡在他的二腿中间,让段怀景有个坐的地方。


    段怀景被欺负的像个小可怜,眼神迷离,嘴唇红艳,“现在可以吃饭了吗?”


    谢允拇指抹去晶莹,能看到香软小舌在里面活动的场景,谢允喉咙一紧,恶趣味上头又把手指伸了进去。


    “唔!”段怀景像含着棒棒糖一样,下意识用舌头抵住往外推,他轻哼了声,“你手碰到我牙了。”


    耳边谢允的呼吸粗重,一下一下砸在人耳膜上。


    段怀景被人双手捧着脸,和谢允额头相抵,一抬眼就能看到谢允那张放大了无数倍的脸庞,他们呼吸都是不断暧昧交织的。


    谢允闭眼微蹙着眉,看样子在忍耐些什么,同说男人段怀景立马明白,那瞬间感觉喷洒在脸上的呼吸更加发烫了。


    “哎你……”段怀景想推开谢允,没想到他才刚一动手,谢允跟碰瓷一样又把头窝在了他颈窝处。


    “让我闻闻。”谢允声音暗哑。


    那是个很危险的位置,Omega腺体就在那里。


    没事他是个Beta,他是Beta,他没有腺体,他不受信息素干扰……他是个Beta,就是靠靠不做别的。


    “嘶……”段怀景还没自我安慰完,突然后颈一疼,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感觉到有个温热的东西卷走了他流出的血。


    谢允喉结一滚,胸口处那三个“段怀景”随着心跳起起伏伏。


    “你知道你走后我是怎么过的吗?”


    段怀景不敢搭话。


    谢允声音粗重道:“只有抱着带着你气息的东西才能睡着。”


    “可是慢慢的你离开的时间太长了,很多味道都变淡了。”


    “我又会想,真想抱着你把家里每一寸每一块地板都染上你的味道,入木三分,一进门就能闻到。”


    段怀景打了个寒颤,他听懂了,就是因为听懂才觉着眼前人病态,这得疯到什么程度才能说出来这样的话。


    谢允不止一次做过这样的梦,梦里很疯狂,但醒来身边却是空无一人,这种落差感让他好几次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掌控欲。


    想要得不到,想见见不到,了无音讯仿佛人间蒸发,可那些被珍藏的东西却真真实实告诉他一切都是存在的。


    他一次次疯狂,信息素开始紊乱,自始自终走不出来那座囚笼的都是他自己,他跪在原地求段怀景回来看他一眼。


    他想,他每一寸肌肤都在渴望得到安抚,于是他造了这间屋子,每次控制不住的时候他就把自己关进去,关上灯仿佛段怀景还在,灯再一亮,手上和物品上一片狼藉。


    “吃饭吧。”谢允重重呼出一口气,把自己从他身上撕开。


    段怀景还没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震惊中缓过来,被放开后一令一动,踉踉跄跄来到一楼吃饭。


    谢允还在三楼没跟着一块下来,段怀景也不敢问。


    吃着吃着饭手机突然响了下,他点开后发现是以前一个联系人发的消息,头像是红色眼睛。


    ——好喜欢宝宝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想操.你,想占有你,想你的眼睛只看着我,想你的一切情绪波动都只来源于我!


    ——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没了你我会死的!


    ——没了你我真的会死的。


    段怀景吓得手机差点摔地上。


    颤颤巍巍打字:“你是不是发错人了?”删除。


    “我们认识吗?”发送。


    ——你忘了吗,我们是彼此最亲密的人,这辈子都注定要纠缠到底的。


    段怀景脑子里那根线“啪”地一下崩了。


    他……他以前脚踏两条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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