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嫉妒地快要疯了
不对。
这两个人肯定有一个人在说谎,或者两个人的话都不可信。
段怀景虽然失忆了,但是他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他做不出来脚踏两条船的事。
至于他们说的那些煞有其事的话,他也做不到百分百信赖,应该是仗着他没有记忆可以随便说了,如果他全信了那才是傻。
只有记忆和身体反应骗不了人,所以为了在失忆这段时间有更安全的保障,他决定试探一下自己对谢允是什么样的感情。
但是谢允这里他见不到除他以外的第三个人,而且他去哪谢允都要陪着,没有一点能和外界接触的机会,光凭自己感觉走的话太有迷惑性了。
所以他决定要跟着谢允出门,去见见他对别人的以及用别人的态度看能不能刺激到自己。
如果他见到谢允和别人接触是生气和不舒服,那么他就是喜欢谢允。
如果他什么反应都没有,那就是他们之间没关系。
死缠烂打好些天谢允才松口带他去公司聚餐,但要求是要全程带着口罩。
谢允原话是:不喜欢他们看着你的眼神。
段怀景欲言又止,话在嘴边绕了一圈又憋回去。
算了。
——
公司聚餐那天谢允和段怀景一出场便吸引走全场人的视线。
那些人原本还在做着各自的事情,看到这一幕跟被摁了静音键一样呆愣在那。
段怀景还在东张西望看四周,一扭头发现好多束目光都在看着他。
他下意识扶了下脸,确定口罩是戴在脸上的,只是——
谢允的占有欲好像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别人多看他一眼他都以为别人要抢走他。
刚才那么多眼神都在看,谢允岂不是要炸了?
他头轻轻歪了下,余光偷看谢允表情,后者眸光锐利,将裹着冷意的眼神藏在紧绷的眼皮上,察觉到他的视线,眸光一转和他对视。
明明是很轻的一瞥,段怀景却仿佛被拨弄了下脑中的丝弦,他猛地站直身体,非常识时务地悄悄往对方身边又挪了几步。
谢允收回视线。
看样子是对他的举动很满意,段怀景松了口气。
他当然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他伸出手轻轻拽了下谢允的衣袖,“我想去别处看看。”
谢允对着要来敬酒的人打了个招呼,低头凑近段怀景说:“一起。”
段怀景卡了下壳,心想:你带着我去我还怎么测试?
“不用,你忙你的。”段怀景示意了下前面新走过来的人要给他敬酒。
谢允却没往那边看一眼,眸光一直锁在段怀景身上,眉头蹙了下,眼神也渐渐变得不对劲起来。
段怀景一愣,他有段时间没见到谢允露出这样的神色了,上次见还是因为对方醒来发现他不在身边,以为他不见了。
后来又发生了几次这样的事情,只要他在谢允身边消失超过几分钟,对方就开始发疯般四处找寻他。
就好像多怕他不吭不响离开一样。
段怀景试探着承诺,“我不往远处走的。”
谢允唇抿了下。
段怀景一鼓作气,保证道,“就在周边看看,二十分钟?”
谢允毫不留情,声音冷得像没有感情的机器,“十分钟。”
十分钟就要回到他的身边,段怀景欲言又止下,再次感受到谢允令人窒息的控制欲。
“……好。”
段怀景并没有走远,他躲在角落里观察着他走后往谢允身边凑的人。
从刚才他站在谢允旁边,那些人震惊的眼神下他猜测谢允可能从来没有带他出席过。
他也没有错过那些人眼里一闪而过的嫉妒。
总有几个人觉着自己魅力也很大,也想摘一摘这朵高岭之花。
但是段怀景后脖颈都仰着疼了,愣是没看到一个人和谢允走近的,基本上都是和他喝酒或者交谈。
什么情况?
他旁边的人看着他的举动会错了意,“你放心好了,没人敢上去跟他说话的。”
冷不丁冒出来个人声段怀景吓了一跳,扭头和来人对视上,那人和段怀景的瞬间,眼里闪过一丝惊艳,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哪怕只露出一双眼睛,那里头的清冷破碎感让人心生怜惜,像困兽般迷茫地看着别人。
那人清咳了下,“大家都是有那心没那胆的,我记得好像是上一年的时候,有人想爬他的床,你知道谢总发现后怎么了吗?”
段怀景有些懵地摇摇头。
那个场面至今让人难忘,男人兴致满满想分享,但临到嘴边他“嘶”了下,还是没说那些让人头皮发麻的事情,“反正从那之后大家都是远处看看不敢上前。”
段怀景:“”
那你这说了个什么。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有三分钟才到时间,但这里没什么想转的,他想回去找谢允了。
段怀景不擅长交际,也不喜欢在人多的地方凑堆,在一群不认识的人里面,有个熟悉的人就格外让人安心。
他正要起身的时候,男人终于鼓足勇气开口问出刚才就想问的问题,他声音里带着疑惑道:“你长得好像我认识的一个人,不过你戴着口罩我又有点不确定。”
段怀景停顿了下。
失忆前他们认识?不过世界上长得相像的人确实很多,看他这反应之前应该也不熟,不然不会是犹豫不决的反应。
男人紧接着说道:“我能看下你长什么样吗?我有个朋友一年前未婚夫失踪,他一直耿耿于怀,作为朋友实在见不得他那样,所以有点希望都不想放弃。”
“……”,段怀景不自觉抠着衣角,这是他尴尬想走的前兆,正想怎么拒绝的时候,忽然感觉到另一侧有束灼热的目光舔在他身上,存在感强的让人无法忽视。
他心里一跳,朝那个方向看过去,果不其然看到了谢允。
后者眼神晦暗,手里的红酒杯像是一根绳子,远处的段怀景感觉自己的脖颈被狠狠缠绕好几圈,让他呼吸不得,即将溺死在粘稠浓郁的占有欲当中。
段怀景深吸了口新鲜空气,打算速战速决,对身后人说道:“我不认识你。”
不认识你,咱们没见过,所以我不是你认识的人。
段怀景隐瞒自己失忆的事情,他觉着这件事没必要对很多人说,熟人碰面对方就能认识自己,不熟的人就算失忆了他也没打算再认识一遍。
那人明显不死心,下意识想挽留,刚伸出手便感觉到一股瘆人的凉意,他心中警铃大作,跟着直觉看向那个方向,和谢允对上视线。
同样都是Alpha自然知道里面的意思,男人连忙收回手,但又不死心,仗着谢允离得远看不到,快速地往段怀景手里塞了张自己的名片。
“改天请你吃饭道歉。”男人说。
段怀景只脚步顿了一秒,下意识把名片放兜里,打算待会儿扔到没人的地方,而后朝谢允走去。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刚走到谢允身边,那股雪松味的信息素以绝对碾压之势压得段怀景动弹不得,他的身体上寒毛竖起,是身体察觉危险后的本能反应。谢允向前几步揽过他,眸光轻扫还站在原地的男人。
段怀景不安地咽了口唾沫,手心都开始冒汗,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在耳边炸开,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自我斗争几秒后,实话实说,“没认识。”
说出这句话后身边就没了声音,段怀景有些心慌,他抬头一看。
谢允正垂着眸光一错不错看着他,眼睫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显得眉骨更加深邃,也更加危险。
“没认识他要拉你手?”谢允瞥过来一眼,里面是病态的偏执,嫉妒和不安的情绪简直要把他淹没。
谢允手指都在打颤,恨不得追问段怀景为什么要跟别人说话。
但那样会吓到他的,谢允闭上眼把那股情绪压下去,“我教过你吧,你只能有我这一个,其他人碰你该怎么样?”
他没把话说完,静静等着段怀景把空填上,而这个只有一个固定答案。
段怀景低着头,小声补充,“让他滚。”
得到满意回答的谢允捏了捏他的后脖颈以示奖励,声音带着让人沉溺其中的温存。只是他的声音很轻,乍听是好听,再听就是快被嫉妒疯的威胁。
“所以你把那张名片撕好吗。”谢允嘴角轻轻扬起一个弧度,却让人感受不到一丝笑意。
他都看到了?!
段怀景猛地抬头。
他不自觉摸上隔着衣服的名片,手上攥紧,他改变想法了。
就按谢允的掌控程度,这张名片可能是他唯一能和外界有点联系的东西,万一那个人是认识他的呢?
他的记忆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难道在这期间就要不清不楚,连什么事情都没有知情权吗?
段怀景咬了下唇,把手从名片上放开,但并没有交出去,“我有我的交友自由。”
结果下一秒就听谢允执拗道:“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Beta和Alpha力量悬殊,那张名片被轻而易举拽出来撕成碎片后扔进垃圾桶。
段怀景不可置信看着他。
谢允恶劣地想:段怀景为什么要有自己的自由呢?他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他要占据他的全部,占据他的大脑,他要让他注意力只能放在他身上,就算不在他身边的时候也只能想着他。
但这还不够,对于曾经失去过一次爱人的谢允来说,心里的不安像是严重缺水的田地,一朝逢甘霖总觉着还是匮乏,总渴望更多,明明失忆后的段怀景来到他身边已经是天赐了,可他还是贪心不足。
他还想掌控段怀景的思维,想让段怀景长在他身体里,不过那样他又会嫉妒和段怀景共生的器官和血液,那些东西能让段怀景离开就死去,竟比他还重要。
不行,段怀景只能是他的。
谢允后面给助理发消息,让他去查和段怀景说话的那个人是谁?什么时候认识的?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关系看着怎么样?有没有暧昧举动?
跟段怀景有关的他都要知道。
没多长时间后,助理发来详细消息,谢允逐条看下来。
这个人是谢铭以前的狐朋狗友之一,不过也只是玩过一小段时间,有可能见过段怀景但不是很熟,所以一时没想起来。
那张名片就是怀疑的开始。
几分钟后谢允发过去一条消息,“把他带过来。”
段怀景才回到他的身边,他不允许有人破坏。
那个男人很快被带了上来,他刚被叫的时候还有些纳闷,但在看到谢允的瞬间明白了一切。
“如果有人问起你,我和段怀景的关系,你知道怎么说吗?”谢允脸上波澜不惊,像是在谈论公工作一样。
男人心里一惊,惊讶他的洞察力,他在被叫过来之前刚准备和谢铭发信息汇报,开场白都发出来了,奈何突然被叫了上来。
可能是猜出来他和段怀景聊天的事情瞒不过谢允,所以开口时带上了破罐子破摔的味道,道:“一年前他还是你弟未婚夫呢,短短时间倒成你的人了,我就想问问谢总,你就这么撬自己弟弟墙角,真的合适吗?”
谢允轻撩起眼皮,什么都没说,但顷刻间,属于Alpha的强烈信息素以重山压倒之势向男人扑来。
男人同是Alpha,但更高一筹的信息素压制,让他觉着骨头都变成脆的,随时都能给他致命一击,求生的本能让他顺着话说。
“他是……你男朋友。”男人嘴角被挤压出血,他咬牙切齿说完一句违心里的话。
“啪”一个手机被扔到男人面前,上面显示着和谢铭的聊天记录。
男人发的那句“我好像碰到段怀景了。”还在上面明晃晃摆着。紧跟着,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谢铭发来一条消息。
——在哪。
屏幕冷光晃在他脸上,谢允声音听不出喜怒,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句,“在哪?”
男人咽了口唾沫,浑身紧张颤栗。
谢允晦暗的眸子扫过手机,很绅士礼貌问了句,“不介意吧?”
压迫感太强,他不确定自己说了不同意之后会有什么后果,连忙答应了。
谢允捞起手机,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回复的内容和他本人一样简洁,“我看错了。”
谢铭在那头咒骂,说是差点就买票过来了。
谢允把手机还给他,该警告的都警告了,得到肯定回复后他七转八拐下进入一个房间,熟练拿起张“眼睛”的面具。
宝宝不长记性,该罚。
【作者有话说】
晚安啦!
第42章 “趴在上面。”
段怀景没想到和“眼睛”相遇是在这里。
厕所外有道很长的走廊,上面氛围灯闪烁,在光怪陆离下可见度很低,身边人脚步不紧不慢的,只有段怀景一个人低着头行色匆匆,只顾着看脚下的路。
他要抓紧回到谢允身边,稍微晚点不知道对方要发什么疯了。
然而就在路口拐角的时候,他突然被一股大力拽住,随后整个身体都感觉不是自己的,被硬生生拉到了其中一间房子里面,后脑勺眼看要砸到前面时,一只干燥温热的手掌贴在他后脑勺上。
这间房门只在拉人的时候晃动了几下,藏好娇后又伪装大众混迹其他无辜房门中,就算有人发现在看到统一关门的房间,也只会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略微粗重的声音传进耳膜,段怀景这些天都是在跟谢允在一块,其他人没接触过,一下子听不出来这人是谁。
他缓慢睁开眼,入目的是离自己脸很近的,带着面具的脸。
面具有些恐怖,完全把脸遮住,但在某一瞬间外头的光晃下,他可以看到镂空的地方下,那双蕴含着很多情绪的眼睛。
还没细看,那光就转瞬即逝。
段怀景身体颤抖了下,是本能的恐惧。
“你……你放开我!”段怀景挣扎着桎梏他的那双手。
他注意到这个地方比后台都不如,更像是废旧杂物房,鲜少有任何会来,他被救的可能性太小了。
“不放。”男人垂眸看着他的动作,手上压着的力道没松。
“你要干什么?”段怀景心里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可千万别是自己想的那样啊。
男人听到这句话后轻轻歪了下头,大概是觉着意外,随后整个人俯身凑近,段怀景下意识偏开躲过对方的靠近。
男人声音很轻,带着蛊惑,“宝宝不记得我了吗?”
段怀景心想完了。
还是来了。
从那天在手里里收到对方的消息那刻起,他就总有种会和对方见面的感觉,现在见到了一时说不上是如释重负还是该紧张慌乱。
毕竟对方给他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
“眼睛”见他没回复自己也不恼,侧过头鼻尖埋在他颈间处,像是在嗅什么。
段怀景下意识耸了下肩。
“宝宝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男人站直身体盯着他看,声音是被处理过后的低沉,整个人在黑暗中站着像地狱爬上来的水鬼,用湿凉粘腻的藤蔓缠住人的脚踝,不顾他的挣扎越缠越紧,直到和他融为一体。
太吓人了。
段怀景不自觉往后退一步,色厉内荏警告他,“你现在走我当什么没发生过,再不走我就报警了,你知道我男友是谁吗!”
“眼睛”如有实质的目光在他脸上舔了一圈,似乎轻笑了下。
段怀景却会错意,心里有了底气继续狐假虎威道:“我男朋友就是谢允,谢允你知道吧?”
“眼睛”好几秒没说话,在段怀景以为他被吓到了,正想得意洋洋离开时,突然听到对方开口说:“你失忆了?”
段怀景心一跳,嘴角的笑微微一耷拉,僵硬的半笑不笑。
这是什么意思。
“眼睛”低头手指在他掌心处摩挲,像是要把沾染上别人味道的地方擦干净留下自己的痕迹,“没关系,我会一点点教你想起来我的。”
段怀景看不准他现在打算干什么,突然间感觉到手心被磨的一阵疼,他下意识想收手,却被人抓住手腕拉回来。
段怀景声音急促,“疼!你放开我!”
“眼睛”捧着他的手放在自己鼻尖下,发现还是有味道,眉头轻蹙,“不疼不长记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和交谈声。
“谢总带来的人叫什么,你问出来了吗?”
“我问出来个啥啊,我连人都没见到,原本还想着跟他搞好关系之后,能在谢总那边也刷个存在感的。”
段怀景原本还在挣扎的动作一顿,余光不自觉瞟向门口。
这个门并不隔音。
“眼睛”大概也猜到了他一闪而过的念头,趁其不备单手摁住他两手腕压在头顶桎梏住他。
段怀景一扭头满眼错愕。
男人凑近他的面庞,轻轻说道:“你那位男朋友待会儿也会出来吧。”
男人埋进他的颈间,牙齿撕咬着颈后细嫩的肌肤,口齿含糊道:“你说要是让他看到我们这样,他会怎么样?”
段怀景瞪着他,毫不示弱道:“他会把你碰我的手都剁掉。”
“眼睛”似乎毫不在意地笑了声,这声音还没来得及捕捉就转瞬即逝了,“你还挺了解他,喜欢?”
段怀景扭头不说话,却被“眼睛”强硬掰回来。
“我现在要亲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二人贴得极近,段怀景扭动了下身子,本意是想甩开他,但是突然……他原地愣住了。
“专心。”有只大手打了下他屁.股,示意他,“张嘴。”
段怀景感觉被碰到的那块肌肤都带着股蚂蚁爬过的灼热感,一路延顺对方手指触碰过的所有地方。
他打了个颤,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立马就想推开他,但伸出的手又被对方稳稳抓在手心。
段怀景红了眼睛,眼眶里有被吻出来的生理性眼泪,看着像是被欺负了很久的小可怜,有屈辱有尴尬,但话到嘴边就成了责备,“你凭什么没经过我同意就亲我。”
大概是觉着这句话伤害太小,他又补充了一句,“你真恶心!”
男人伸出手将他唇边的晶莹擦掉,又来回捻着唇,“你的身体同意了。”
段怀景不可置信看着他,“我的身体又不会说话。”
“是吗。”男人为他解惑般将手指放在他的肩膀处,“这样有感觉吗?”
段怀景仰头看他,心道也不过如此,“没有。”
男人轻点下头,又果断换下一个地方,摸上段怀景耳垂,“这里呢?”
他的身体在被触碰到耳垂的时候,就感觉有股酥酥麻麻的电流从尾椎骨一路席卷到后脑勺。
男人声音有点哑,但语气很正经,好像在讲什么重点知识,“之前一碰到你这里你都站不稳。”
男人又问了遍什么感觉,“不许撒谎。”
段怀景脑子一抽,还真就按照他的格式说:“有点酥酥麻麻的,像电流一样。”
男人又换了个地方,“这里呢。”
段怀景忍着羞耻一问一答,“没太大感觉,但会发抖。”
男人似乎很满意他的回答,声音尾调有些上扬,“真乖。”
段怀景低下头,嗓子眼跟被夹住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男人又按照记忆在他身体上来回打圈摁着,段怀景死咬着嘴唇不发声,意识模糊的前一秒,他听到“眼睛”说:“这就爽了吗?”
大概是这句话给他的震惊感太大,当天晚上回去他就做了个梦。
梦里他处在一个黑漆漆的房间里,只有外面窗户透过来的一点光亮,他被捆在床上不得动弹。
房间里有个人坐在他旁边在他身上探索着,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眼来。
是谢允。
段怀景松了口气,刚想开口说话突然发现眼前场景被生理泪水打散,恍惚间人又换了模样,变成了“眼睛”。
换了样子后对他的态度也不同,段怀景那句惊呼还没出声,就在眼前人的动作下变了调。
他们问他“还跑吗?”“还跟他说话吗?”
段怀景摇着头一句话说不出来。
他们一会儿变成一个人,一会就是两个人站在他床边,各种花样层出不绝。
他们还会恶趣味的把他夹在中间,问段怀景现在碰他的人是谁,猜对了有奖励,猜错了有惩罚。
就在段怀景仰着头眼前白光闪过,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梦终于醒了。
他盯着头顶上的天花板,还没从梦里彻底走出来。
所以在看到处理公务的谢允时,他注意到的不是对方有多严谨有多压迫感,而是在双眼镜封印下,对方是否会做出和梦中同样疯狂的事。
极端的占有欲和控制欲,连他到顶点的情不自禁都想控制。
他开始好奇,摘掉那双镜片后的双眸是否会露出那样露骨的情绪。
段怀景摇摇头把脑子里的想法甩掉。
他今天有别的事情要去做。
他要去查昨天聚会人数和监控,要是能查到“眼睛”的正脸就更好了。
找准谢允出门时机,从窗户边看着对方开车走了之后,他才蹑手蹑脚打开门,后脚也跟着出去。
计算着监控看不完就拷贝下来后面接着看,来回时间应该不长,所以他放下心来专心和人对接。
约好的地点在咖啡馆,不管是约会还是谈论公事都是很好的地方,足够安静适合思考。
段怀景在屏幕上一个个扫着记录,还没看多长时间手机里就跳出一条消息——在哪?
是谢允发的。
段怀景无端有些心虚,他放下手中的事左右看看,确定没人在监视自己才回复:在家。
谢允:好。
段怀景松了口气,看来是糊弄过去了。
没想到这口气才松不久,就又跳出来一条消息:在家做什么?
段怀景咬着手指甲,余光一瞥看到隔壁店铺卖的糕点,他来了灵感,立马到:“在学做小蛋糕。”
随便糊弄下吧,回去的时候买点小蛋糕当自己做的。
他发完消息后又专注把精神放在电脑上。
只是这次又有人说话了,不过不是谢允,而是对面的人。
“刚才我看到有几个人也来这家店了,都长的特别帅。”这个人是帮他查监控的,只要钱到位的话包活特别多,年纪也不大,差不多三十来岁,小麦肤色是个憨厚老实人。
段怀景没太在意这句话,“哦。”
男人见他兴致缺缺也就没有多说,他又忍不住朝另一个方向看去,新来的几个颜值都很高,尤其为首的那个,身形欣长,举手投足间不掩矜贵。
男人不由多看了两眼,这一眼被人抓包了。
那人扭头看过来。
男人有些尴尬,开始没事找事跟段怀景说话,后者看着监控不走心回复着。
窗外阳光正好洒在二人身上,发丝都染上金黄,他们一个低头,一个支着下巴看对面,任谁说都会觉着是暧昧时期情侣。
男人余光不受控制又往那处瞟了眼,发现那人皱着眉也在看他们这一处。
男人摸摸鼻子,“你看那人还在往咱们这边看。”
段怀景不断翻阅着电脑,正想也往那边看一下的时候,手机响了。
谢允:在家?
段怀景顾不上其他,连忙回复:在的。
吓他一跳,还以为谢允真的发现什么了。
正在这么想的时候,“叩叩”两声敲桌声拉回他的思绪,好闻的雪松味不管不顾地钻进他的鼻尖,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其中。
他的目光放在来人的手指上干净修长。
就是有点眼熟。
段怀景想安慰自己不可能,一抬头就对上一张狭长冷清的双眸。
谢……谢允?
段怀景愣在那,脑子里不断闪过刚才说过的那些话,句句都是在撒谎。
完了。
谢允垂眸扫过他手里的东西,然后又把目光放在对面人身上,后者下意识想整理好衣冠想跟他说话,但谢允像是没看到一样,扭头对段怀景说:“你到底有几个家。”
段怀景非常识时务,道:“一个。”
见识过谢允的占有欲,他识时务地解释道:“我找他办点事,不熟的。”
谢允凉薄的眼皮微抬,嘴唇抿成一条线。
调监控的人刚才就感受到一股来之不善的目光,不过没有细想,但就在段怀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周边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让他喘不上气。
这是信息素压制,跟动物标记领地一样,用这样的方式告诉别人这人是他的,被压制的人会本能的生出后退的心。
调监控的人抱着电脑简单告别后就离开了,脚步略显踉跄。
段怀景看出他的低气压,小心翼翼拽住他的袖子,“回家吗?”
不知道哪个字触碰到了谢允的神经,对方盯着他看了几秒后,意味不明地说了句,“好啊。”
段怀景心里生出一股惧意,同时又有一丝期待一闪而过,他惹谢允不高兴了,他会怎么对他呢?
不过后者存在时间太短,段怀景自己并没有意识到。
一路上都是惴惴不安的,他坐姿笔直,秉持着说多错多的想法,在车上一句话都不说,谢允也沉默着。
死一般的寂静在他们身边缠绕。
段怀景偷偷看了谢允一眼,对方爆着青筋的手指圈住方向盘,手腕轻轻一转,操控着车就调转方向,看他开车是种视觉上的享受。
段怀景快速把车窗户放下来一点,外面的叫喊声和喇叭声混杂在一起,涌入车里,将那份尴尬和不自在充淡了点。
终于在快到家的时候,谢允看到家水果店,对他说:“我去买点水果,你有要吃的吗?”
段怀景以为他生他气了,听到这话跟看到台阶一样,连忙道:“没有,你看着买就行。”
谢允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去。
段怀景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这应该是没事了吧?
回来的时候谢允手里还掂着一袋子菠萝,段怀景有点好奇,“你喜欢吃菠萝?”
谢允表情不动声色,轻轻应了声,“嗯,你要多吃点。”
段怀景一头雾水,他喜欢让他多吃干什么?
怀着这个问题一路到家。
刚到家段怀景就打算把没吃完的东西放在冰箱,却被谢允接过。
谢允对他说:“洗个澡吧。”
段怀景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个点洗澡有点早啊。
他下意识问出声,“洗完澡然后呢?”
说着他抬头看向谢允,对视的那瞬间他汗毛炸起,好像被条毒舌抓进逼仄的井里,蛇身紧紧缠绕住他的脖颈,他能听到自己不均匀的呼吸声,想求放过,得到的却是永久待在它身边的惩罚。
谢允掠过他看向沙发,“趴在上面,屁股.翘高点。”
段怀景瞪大眼睛.
半个小时后,沙发上一片狼藉,段怀景躺在中间像朵糜艳的花朵被捻出汁水,媚眼如丝。
谢允在他身后,撩起下衣摆放到他嘴边,声音暗哑道:“咬住。”
段怀景眼神迷离,大脑已经不会自我思考了,一令一动像个可怜的布娃娃,他伸出粉嫩的舌尖勾住,牙齿咬上。
“唔”
谢允却忽然停下了,钳住他下巴将头扭过来和他接吻,段怀景喉结滚动,但还是没接住,晶莹从嘴边滑落,扯出透明丝线最后崩断。
段怀景还想要更多,不满地“嗯”了声。
谢允和他错开几厘米,眸中翻涌着名为占有欲的情绪,“你和他说了多少个字,就受多少下,好吗宝宝。”
段怀景要被他折磨疯了,他怎么记得住说了什么,更何况在这样糟糕的情况下,还要去算多少个字。
谢允凑近他,声音像从地狱爬出来的鬼魅,“不记得了?那我帮你回忆回忆。”
段怀景能听到他声音,但说的什么他听不清,谢允一会儿说他说了32个字,一会儿又说他说了46个字。
“报数。”谢允说道。
段怀景头埋在枕头里,氧气不足让他整个脸包括脖子都是红的,他闷声闷气道:“1、27、913。”
谢允也会停下来,“贴心”询问他的进度,“多少下了宝宝?”
段怀景数着数着脑子就发昏了,根本数不清,他担心数不对谢允万一又惩罚他,急得眼尾都泛起了红,他扭头看向谢允,努力让自己声音清楚一点,“47下吧。”
谢允像个审判者,“错了。”
段怀景一股委屈和无助涌上心头,怎么办……
谢允:“重来。”
循环往复,几分钟后又问:“多少下?”
床单在段怀景手里揪的不成样,他浑身发抖,“不不知道。”
谢允伸出手,将他眼泪轻轻擦掉,动作怜惜但身体不怜惜,段怀景突然间眼神又失焦,原本想咬谢允的动作也成了软绵绵的舔。
“报数。”
“重来”
到最后段怀景感觉自己都被玩坏了。
“报数。”
段怀景这次查出来多少下了,是84。
但身体不舒服。
话到嘴边出于私心就变成了,“63。”
说错了,就要接受惩罚。
段怀景不是没有察觉到谢允的怒火,但他嘴巴笨不会哄人,道:“我想看看你。”
谢允抱着他,依旧处于连接状态,只是这次是面对面。
段怀景在刚转过来的时候,双手抓住谢允放在他腰上的一只手,无视对方错愕的眼神,他低头道:“对不起,我不该不跟你说就出门。”
段怀景低头露出还带着他吻痕的样子很乖,眼尾红红的,像是刚被欺负过,因为在边用混沌大脑思考边说,听起来磕磕绊绊的,有种笨拙又真诚的感觉。
谢允撩开他黏在脸上的碎发,心里被他这样子塞得满满当当的,嘴上还是耐心道:“还有呢?”
“你动一下。”段怀景又开始说:“不该跟他说话。”
谢允听他的动起来,俩人发出声喟叹。
“然后。”
段怀景:“有事情先找你,不该找别人。”
谢允:“继续。”
段怀景想不出来了,他想不出来就那一小段时间能有几个醋点。
他选择蒙混过关,凑近谢允在他嘴角上轻轻亲了一口。
谢允眼神立马变得晦暗,“求我?”
段怀景点点头。
谢允扣住他的后脑勺以不容反抗的力道将人推进自己怀里,段怀景感觉自己要被吃掉了,嘴里的空间被席卷,空气也被强势掠夺,他只能靠在谢允这块浮木上荡悠。
吻完,谢允捧着他脸,告诉他另外一个吃醋点,“你打我骂我都行,我绝不还手,但你不能骗我,知道了吗宝宝。”
段怀景不禁疑惑,“为什么?”
谢允额头抵住他,“因为我真的会信。”
段怀景被对方的滚烫的呼吸烫的一抖,一股晃荡的水声加入他们耳边。
谢允伸手向下走,再举起手时手指都是湿的,他轻笑:
“小景和小井的共同点在于,里面都是水。”
段怀景要把头埋在胸口里了,却被谢允强势抓起来接吻。
身体失水就得及时补水。
第43章 “皮带不是这么用的宝宝。”
昨天监控还没查出来“眼睛”是谁,他的帮手就被谢允吓跑了,后面段怀景想再去联系人的时候,发现怎么也联系不上,就像凭空消失了般。
段怀景本来想给那个人发消息,多帮他留意一下,有发现了立马联系他。
临发送的时候,想到了昨天和谢允说过的,有什么忙先找他。
谢允人脉广,路子也多,找个人应该挺简单的,于是段怀景改变主意。
他来到谢允书房,却发现里面并没有人,只有桌子上一个本子大开着,像是主人离开太匆忙还没来得及合。
书页在微风吹拂下变换着页数,每一页都抒尽疯狂。里面有的是密密麻麻的名字、有的是重复的数字、有的是杂乱无章的句子,像病人的呓语,也像是走投无路的井底之人抓紧上岸的生命绳。
段怀景本来想离开的,但是在转身的瞬间,余光瞥到内容一角,上面写着他的名字。
段怀景顿住脚步,缓慢转身朝那处看去。
他走近,看清上面内容的他不可置信地偏了下头,荒诞充斥大脑,他手指打颤,将本子拿了起来。
【谢铭有个从小被定下来的娃娃亲,有人以后能管住他也好。】
【他好容易受惊,像个小动物。】
【又看见他了。】
【谢铭出去乱玩被他看到了,怎么一句话都不吭。】
【段怀景是谢铭未婚夫。】
——
【他不喜欢谢铭,谢铭也不喜欢他。】
——
【他们要商量订婚了。也好。】
——
【一点也不好,想抢婚。】
【他是我的他是我的他是我的他是我的。】
【和他定下婚约的是谢家人,凭什么谢铭可以,我不行?】
【他哭起来好性感。】
【嫁给我吧,段怀景。】
——
【他想远离我,为什么,不可以。】
【他为什么不能和我在一个身体里共生?】
【我把他藏到了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段怀景越看越心惊,本子内容很多,后面他随便翻了几页,每篇都有他。
他感觉手里沉甸甸的本子不像是日记内容,而是Beta观察手册。
他又翻了几页,看到最新几篇内容。
【他失忆了,太好了。】
【好喜欢他依赖我的样子。】
【为什么要跟别人说话,为什么身上要有别人的味道,那些人看他的目光好恶心。】
【想在他脑中植入一种和我有共同思想的芯片,世界只剩我们两个人的狂欢。】
【想把他艹到只会喊老公,全身心都渴望着我。】
【想把他脑子吃掉,或者他吃我的也行。】
段怀景有些站不稳,他把本子胡乱放在桌子上,感觉脑子乱乱的,不知道是不是谢允写的代入感太强,他真有种自己脑子被吃掉的错觉。
心跳在耳膜炸开,一下又一下碰撞,浑身血液跟着沸腾。
他像是掉进了危机四伏的蛇窝,怕惊醒远处的毒舌,一动也不敢动,全身寒毛炸起,让他精神格外警敏。
小腿肚在紧绷的状态也抽筋了,他疼得爬在桌子上捏着那处缓解,眼前就是谢允写的日记,惊惧瞳孔里倒映出一句话,“再跑把他腿打断。”
那行字盖在白底黑瞳上,在他闭上眼的瞬间仿佛庄重地写下自己名字,伟大的祭祀在他眼中实施完毕。
再一睁开眼,眸中又恢复到以往的样子,他坐直身体呼出一口气,合上本子走出书房。
就当什么都没看到。
下楼时谢允果然在厨房忙碌,段怀景不禁盯着他的背影出神。
谢允平时在家也穿得很严肃,像是打开摄像头就能开会议的穿搭,但是现在他的身前却围着一个花边围裙,两个冲突的色调出现在同一框里,意外和谐。
看着谢允迎刃有余的贤夫模样,怎么也不能把本子里的内容联系到一起。
还是谢允先发现的他,“吃饭了。”
“哦好。”段怀景收起思绪,快步走上前。
谢允转身把厨房菜端上来时,习惯性弯腰和他对视。
段怀景心不在焉,看着突然怼到自己眼前的脸反应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谢允是在要饭前吻。
他抿了下唇,微微仰头亲在那张唇瓣上。
紧接着他被人扣住后脑勺,那人反客为主含住他的,厨房里口水啧啧声遍布各个角落。
因为亲多了,段怀景只要和谢允嘴唇一贴上跟开了自动导航一样,舌头该缠还是该绕二人配合满分。
段怀景忽然理解为什么有些人喜欢接吻了,因为在亲吻的时候脑子只有这件事,那种轻松愉悦感无法超越的同时,还会让人生出一种极强的占有欲。
而且这种占有欲即刻就能得到满足,一个渴望占有,一个渴望被占有。
二人肌肤相贴,不分你我。
段怀景感觉自己心中有块干涸的地方被慢慢滋润填满,缺少安全感的他曾经束起尖锐的围墙,把所有想接近的人阻挡在外,但心里又渴望着有个人能不顾一切朝他走来。
他没感受过极致的爱,后来长大一点接收到的情感大多都在背地标好价格,他要得到就要失去另一种东西,慢慢的他一无所有,觉着世界上没有纯粹的感情了。
所以在别人对他任何好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是质疑,对方是不是有什么目的。但他又极度渴望得到别人的温暖,于是在疑心病和沉溺中来回横跳,他觉得自己就是个情绪不稳定的疯子。
在他不需要的时候大家跳出来说喜欢他,喜欢他的外表,喜欢他的乖巧,这样好虚伪。
又在他需要人帮助的时候,一个个羞辱他远离他拿身份说事,又好恶心。
所以疯子讨厌所有人。
他变得沉默寡言,不再表露自己的情绪,因为那样在他看来不亚于脱光衣服站在大街上,会让他很尴尬,别人知道他感情后会嘲笑他,会利用他。虽然他没有什么好利用的。
他就希望有个人能看穿他的伪装,然后亲吻他丑陋的内心,告诉他他有多宝贝,他是缺一不可的。
他也希望那个人能懂他口是心非,把他后退的路堵死,让他只能吊死在那一棵树上,掐着他脖子告诉他敢走就掐死他,而不是挥挥手放他自由。
爱一个人就是死了都要爱,谁先放手都不行。
他想要爱人懂他、占有他、掌控他、还离了他就不能活。
而谢允恰恰好符合这一点,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般。
一滴眼泪从段怀景眼眶流出,晶莹正好掉落在谢允眼睫上,后者下意识抬眸,那滴泪顺着谢允眼尾滑落。
谢允捧起他的脸,“怎么哭了?”
段怀景憋住眼泪,忽然有点不想找谢允问“眼睛”的事了,他口不择言吐出一句:“爽的。”
说完两个人都愣了。
眼看着谢允眸光晦暗,段怀景连忙起身,傻愣愣站在那,两秒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吃饭吧。”
谢允:“……”
谢允起身:“你先吃。”
段怀景看着他的背影,最终消失在放满他物品的那个房间。
他这才收回视线,刚吃了两口饭手机跳出一条消息,他以为是“眼睛”,但是点开才发现是条陌生消息。
——谢允就是个神经病,他很危险。
段怀景心底冒出一个问号,这人是谁?
——你难道想和一个定时炸弹一直待在一起吗?
——你怕是没见过他病态的样子吧。
段怀景仔细想了想,他见过的吧。
他想到那满屋子他照片和东西,还有他和人说话都会吃醋到发疯的眼神,再加上谢允对他的控制欲也很强烈,可以说是偏激了,怎么不算见过呢。
但是按这人说的程度,他好像还没见到。
谢允占有欲很强,但为什么对他没有完全表露出来呢?
他很想看谢允失控,想看谢允吃醋,只有在吃醋的时候,他才能最直观感受到谢允的爱意,越醋就证明越爱。
段怀景给手机对面发消息:你是谁?
那人只回复一句:这你别管,反正你现在该想想你的处境了,害怕了吧。
段怀景眨巴两下眼,抬头看向谢允消失的方向,给那人发:“没有,我其实还挺期待的。”
—
段怀景骗谢允说用他手机登录个软件,成功在谢允手机上下载了个小蓝。
小蓝是男同性恋交友聚集地,里面各色人都有。
他给列表其中一个人发去消息后就把软件删除了。
但他赌谢允会再次下载回来,监视他给谁发了消息。
果不其然,段怀景才回到卧室就收到消息——“?”
段怀景有两个号自导自演,谢允用【段怀景】这个昵称的账号发消息,段怀景用【离离原上草】这个号收消息。
但在谢允视角里,他用着段怀景的号,给陌生人发。
一想到这个段怀景就隐隐期待,谢允会给陌生人发什么消息,他那样对外高冷禁欲型的会聊天吗?
【离离原上草】:刚才怎么搞了那么久。
段怀景发完就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没听到任何声音,直到手机叮咚一声把他思绪拉回来。
谢允操控着他的号,发来一句:?
段怀景想了想,谢允那么聪明,如果一次不成下次他肯定长记性,所以这次要就要来个猛料。
【离离原上草】:你男朋友管得好严,不考虑跟我在一起吗?
发完段怀景就把手机扔一边,他还是不太适应这个人设说话,得亏是打字,换到现实生活中打死他都说不出来这种话。
楼下突然传来碗碟破碎的声音,段怀景唇角微勾,跑出门的时候又恢复到以往的神色,看似紧张地问:“怎么了?”
谢允在一片狼藉中抬头,眼神在他脸上舔了一圈,才意味不明说了句:“没事。”
“好。”段怀景又跑回房间,接着给手机里的人发消息:“真不考虑一下我吗?我腿很长腰也细。”
好尴尬啊,段怀景把头埋在臂弯中。
他不会夸自己,也是第一次这样推销自己,只能学着网上的那些刻板词往身上安,以此显得自然点。
不过他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谢允看到后应该有危机感了吧,只要再稍微加点火,就能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了。
但他没想到的是,下一秒谢允发来一条:“让我看看你。”?
段怀景盯着那条消息,好你个谢允,说爱他爱得要死要活的,结果转头就跟别人聊起来了?
去死!!
“叮咚”一声,又跳出一条:“人呢?”
段怀景恼羞成怒,本来想直接删了,但是临删前忽然改变主意,耍人感情的骗子,他也要把谢允也骗的裤衩子都不剩,放到网上曝光!
有个计划在脑中进行,他给谢允发:“一人换一张照片?我也要看你。”
那头回得很快:“好。”
得到回复的段怀景坐在椅子上,撩起裤脚对着小腿拍了一张。
那头发来句:“好白。”
段怀景手指在键盘上一个个字敲着,把委屈都聚集在指尖抒发出来一样,“我也要看看你的。”
一分钟后段怀景收到一张腹肌照。
他忍不住放大,手指在屏幕上虚摸,好像隔着冰冷的屏幕也能感受到手下结实温热的触感。
跟故意勾引他的一样。
他下意识想保存,但又想到这是给【离离原上草】发的,心里又开始不舒服。恨谢允随便,也恨自己竟然只是看个腹肌照就开始胡思乱想。
跟自己怄气似的,他把照片删除,眼不见为净。
“还来吗?”谢允问他。
段怀景:“来。”
这次他翻出以前买的小玩具,掏出一个颈环扣在自己脖子上,然后躺在床上举起手机。
他不敢看自己是什么样的,戴上颈环已经让他羞耻的了,再看镜头他会更加无地自容的,所以胡乱抓拍一张不露脸的就这么发过去。
那头好长时间都没回复,段怀景心里纳闷,是他魅力不够了吗?
—
谢允单手放大那张图片,段怀景因为佩戴不熟练,在嫩白的脖子上勒出一条红痕,特别显眼,像雪地掉落的梅花,增添一抹浓艳的色彩。
宝宝好可爱。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人是段怀景,后者玩的分身账号都是他玩剩下的。
他视奸技术高明,这么多年段怀景都没有发现过,但是现在他却乐意陪他玩玩,他想让段怀景自己落入陷阱。
谢允眼神灼热,翻涌着欲望,他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发过去句:“想舔。”
段怀景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失语好一会儿,他不知道该怎么回了,整个人像是蒸熟的虾,从头到脚都是红的。
他闭上眼,快速发过去两个字,然后换下一个话题。
于是手机上就出现了这样两行字:
“好吧。”
“该你了。”
谢允这次发来一个视频,是喉结滚动牵连着旁边的痣也跟着动,看起来特别性感和诱惑。
段怀景骂了他一句,他特别喜欢舔谢允喉结边的痣,尤其每次谢允情动的时候,眼神和喉结滚动频率相呼应。他溺死在那侵略感的眼神里时,吻上那处命脉,既能闻到谢允的信息素,又有种对方是因为自己变成这样的满足感。
犯规!
身体又开始变得粘腻不舒服,他想去找谢允了。
但也只是想想,他把沾满谢允信息素的被子抱在怀中,低头轻嗅着。
——
这几天为了保护好自己的马甲,段怀景基本和谢允避免了一些不必要的交流,有时候手机还会调成静音。
但谢允没有一点出轨的自觉,还当着他面发消息。
段怀景戳着米饭,一下一下像是要戳进他的骨头里。
手边的屏幕亮了下,被他眼疾手快地摁下去,余光瞥见谢允朝他这边看了眼,段怀景坐直身体先发制人道:“怎么了?”
谢允深深看了他一眼,“没什么。”然后低头接着发消息。
段怀景屏幕跟着一闪一闪,他心虚地把手机揣进兜里,故作自然地夹了口菜。
“你手机一直在闪,不看看?”谢允忽然开口。
“不用。”段怀景继续戳米饭。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跟谢允聊天的人是他,他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有种自己把人送去别人跟相亲的既视感。
味如嚼蜡吃完饭后,趁着谢允清理桌子的时候,他跑上楼回刚才谢允发的消息。
“刚才没看到。”段怀景很敷衍地发过去一句。
谢允在打扫腾不出手来回,所以他没得到回复。
段怀景心里升起一股淡淡的失落,觉着自己或许一开始就不该想这个馊办法。
也或许他不该因为自己能在偏执窒息的感情中获得安全感,所以把这类人当成了自己的救赎。
但就算他有错,那谢允就没错了吗,凭什么把人钓到手之后就不管了,跟玩人感情的渣男有什么区别,好难过,难过得要死掉了。
他死了谢允会难过吗?那也难过死他好了。
他向来不会让自己沉浸在难过情绪中太久,失忆前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去做,如果经常沉浸在负面情绪中他根本没心情去做别的,所以他学会把情绪堆压在心底,让自己冷静下来。
说是冷静其实也是一种情绪逃避,他喜欢极致的、不留余地的爱,如果那人犹豫不决,或者对他不是偏爱,他就会生出后退的心。
他不会解决感情上的事,所以会选择解决人,他想要的爱对方给不了,那他就会选择离开。
虽然现在失忆了,但习惯还是在的,他忍不住去想怎么才能让自己从这种情绪中抽离呢?
哦,分手。
段怀景要愁死了,他仗着对面不知道这人是他,给【段怀景】发消息:“我想和我男朋友分手了。”
对面正在输入了一会儿,然后跟疯了一样发问号过来,后面还打起了电话。
【离离原上草】:我和我男朋友分手你激动什么?
谢允:“接电话。”
【离离原上草】:“不。”
谢允问他:“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和他分手?”
段怀景好委屈,“我发现他不爱我。”
“?”
对面这下没回复。
【离离原上草】:“在?”
一分钟后他没等到消息,倒是等来了一阵敲门声。
段怀景在脸上擦了把不存在的眼泪,起身去开门。
临开门的时候他还在想:他就开一小小个缝,问清谢允干什么后就把门关上。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他才刚把门解锁,门就被强硬打开,力道很大他都被带着后退好几步,刚反应过来想说话,眼前就是一花。
一阵天旋地转,再睁开眼时他被扔到了床上。
谢允双手撑在两边,眉骨压着,“你有胆当着我面,再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段怀景一愣,第一反应是谢允有读心术,知道他开门问清后就要把门关上。
谢允不满他的走神,掰着他的下巴把他头扭过来,只能被迫和他对视。
谢允声音低沉带着很强的压迫感,“说。”
段怀景终于意识到不对劲,脑中灵光一闪,后知后觉猜出来,谢允知道“离离原上草”是他?
段怀景回神,刚从头脑风暴里反应过来的他不敢和这样状态的谢允对视,于是视线飘到一边,磕磕绊绊说:“我说分”
还没说完就被人堵住嘴唇,原先的“分手”两个字被彻底吞进肚子里。
段怀景忍不住去想,谢允什么时候知道那个人是他的?难道这几天是一直陪他演戏?
这个吻吻了很长时间,段怀景换气还不算熟练,在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求生般拍了谢允好几下,对方才松开他。
段怀景额头都浸出来汗,他偏开头无意识张着被亲肿的嘴,胸口起伏大口大口呼吸,“你”
才刚发出来一个音节就又被堵住,谢允发狠般的咬着他,感觉都不像以往的亲吻,这次里面带着野兽般的疯狂。
又是刚才那样,在快窒息的时候放开他,然后还没反过来几秒就又被抓着亲。
段怀景被折磨的闷哼,在断断续续中艰难抬起腿,手脚并用踹在谢允身上。
谢允错开一点点距离,从腰间拽下皮带放在他手上,声音被情欲沾染过的哑,“用这个解气吗?”
段怀景手指在还残留温度的皮带上摩挲,觉着这东西质感很好,打起来应该也很疼,他接过来刚想伸手,就感受到两只干燥温热的大手游离到他的腰间。
大手放在他腰两侧,拇指轻刮腰窝,段怀景身体一抖,下意识想躲避却被摁着不能动,要挥起来的皮带也软绵绵擦过谢允皮肤,一点痕迹没留下。
谢允最喜欢看他难耐的样子,凑近他轻声呢喃,“皮带不是这样用的宝宝。”
段怀景想反驳却说不出一句话。
谢允轻而易举把皮带抽出来,三下五除二将他两只手腕捆住,然后举过头顶。
“还分手吗?”
段怀景没安全感就是谢允出轨,但是现在他知道那都是误会,自然也就没气了。
他摇摇头,眼神湿漉漉地看向谢允。
后者眸光晦暗,喉结滚动像是要把他吃了一般,“知道错了?”
段怀景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他觉着今天这次跟以往可能都不太一样,求生本能让他连连点头,“知道了。”
他都想好道歉词了,嘴唇却被谢允拇指捻上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晚了,我会让你记住说出那句话的后果。”
段怀景打了个颤。
谢允手指毫无规律地顺着他身体轮廓走,“前戏过后你说什么都不会停,哭也没用,我只会更兴奋。”
谢允抬起眼眸,里面情绪浓重的看着人压抑,“我要让你身体有反应的每一刻都忏悔刚才说过的话。”
段怀景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谢允,有点害怕的同时又有点兴奋。
快些占有我吧。
过程确实很难忘,他好几次受不了往后退的时候,都被抓住脚踝拖回来,有次后退谢允没动他,段怀景还在庆幸可以结束了的时候,突然猛地一拽,他又被拖到比之前还过分的位置上。
白皙又薄的肚皮上怀了个擎天柱。
在里面的谢允会摁着肚皮说:“怀了三个月大的宝宝。”
段怀景不敢躲也不敢退缩了。
谢允轻咬他的耳朵,蛊惑的声音带着电流般传进他的耳朵,“为什么会觉着我不爱你?”
段怀景彻底不敢再说那四个字了,他怕谢允又算账,摇头不说。
谢允反思自己:“怪我没给够你安全感,才给了你瞎想的机会。”
段怀景咬着嘴唇,快要浸出血。
谢允掰开他唇,手指肚抵住他的牙,“别咬。”
段怀景难受要哭了,眼眶里的红晕染到眼尾,他哽咽地说:“我想。”
“求饶没用的。”谢允依旧不紧不慢,“喜欢我这样吗?”
段怀景声音高昂,“喜……喜欢。”
“喜欢我这么对你吗?”
“……喜欢。”
“喜欢待在我身边是吗?”
“喜欢。”
“我说什么你都喜欢?”
段怀景感觉他们在玩一种不管说什么都只能回答“喜欢”的游戏。
他接着谢允的话说:“是的,喜欢。”
谢允稍加思索,也像是问出在心底过了好几遍的秘密,“喜欢我吗?”
段怀景呻吟顿住了,就在谢允以为等不到他回答的时候,段怀景忽然开口:“喜欢。”
谢允眼神立马就变了,段怀景缩了缩脖子。
良久,谢允勾起唇角,臣服般亲在他的唇角上,放弃说好的话,顺了段怀景的意。
手心染上颜色。
谢允五指张开故意给段怀景看,“宝宝给我点颜色,我都可以开染坊了。”
段怀景抓起枕头想扔谢允,但手臂没力气最后摁在自己脸上,崩溃的“啊啊啊”从枕头里送出来。
谢允怕他闷到自己,把枕头从他手里拽出来,而后将手放在他小腹处,装出一副好学的模样问:“宝宝不感谢自己的衣食父母吗?”
段怀景整个人要红透了,从牙缝挤出几个字,“谢谢……”
谢允追问,“谢谢谁?”边说边摁压肚皮。
段怀景想咬嘴唇,但想到谢允不想听咬就生生忍住了,他艰难把话补全,“谢谢老公。”
谢允喟叹一声,亲在他额头上,“真乖。”
【作者有话说】
段宝惆怅:男朋友占有欲不怎么强怎么办?
作者喝了口82年白开水:你先等会儿。
段宝:等什么?
作者:等你男朋友切个号。
第44章 对他的占有欲强到要疯了
段怀景最近感觉自己被人盯上了,走在路上的时候总有种被窥视的不适,他一开始还以为是“眼睛”,但后面觉着不对,如果真是那人的话,应该一开始就出来和他见面了。
他知道谢允在他手机里装了监控,随时都在监测他的行踪,所以他尽量往人多的地方走,隔壁商场就是最好的选择。
跟踪他的人也跟着进来了。
段怀景装模作样挑衣服,借着镜子看到身后有两个鬼鬼祟祟的人,那两人大概没料到他会猝不及防抬头,还没来得及隐藏身形就暴露了。
暴露的二人神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知道藏不住也不藏了,各自捅咕对方一下,为首的年长女人拢了下头发,扭着身子朝他走过来。
段怀景动作僵住,尤其看到那个女人的样子时,他手心都冒出点汗,是本能的感到害怕。
女人慢条斯理朝他走来,她身后还跟着一个面容看着很腼腆乖巧的男人。
段怀景警铃大作,第一想法就是:来者不善。
他后退一步,正想离开的时候,面前的女人突然一拍大腿坐下地上哭嚎,“大家都来看啊都来看,这就是我养了二十多年的白眼狼,家里有困难,老人还需要治病,他宁可自己浑身穿名牌也不给家里寄一分钱!”
身后的Omega拉着女人胳膊像是要把她拉起来,“妈,你先起来,大不了我多打几份工,总能把家里的窟窿补上的,我哥丧尽天良,但我不会。”
段怀景眨巴两下眼。
啥?
段母边拍大腿哭嚎边睁开一只眼睛偷瞄,她嗓门大不要脸,很快周边聚满了人。
段祝文下意识低下头躲避那些人视线,要不是来之前有人说在段怀景面前大闹一番就能拿到不菲的钱,他才不要这么丢人。
段母不动声色掐了下段祝文,后者意识到该自己说词了,他回过神,连忙道:“还差多少钱,我去求求我哥,他不会见死不救的。”
俩母子在那里哭得梨花带雨,周边人有的举起手机开始拍,有的看到段怀景一身名牌更加坚定故事真实性跟着骂。
段怀景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那,他从刚才话里听出来,眼前这两个人一个是他妈妈,一个是他弟。
那二人根本不给他说话机会,一个个罪名往他头上扣,段怀景听不下去了,走到一边打了个电话后才发现轮到自己戏份了。
“哥,你非得看咱妈跪在那求你你才肯拿钱吗!”
段怀景歪头,“谁病了?”
他除了奶奶身边没有对他好的亲人了,谢允有时候会和他一起去看望奶奶,在顶尖疗养院里奶奶身体恢复很好。
段祝文卡了下壳,差点答不上来,随后想到那人跟他说段怀景失忆了可以随便说,于是他胡乱扯了个人。
“病历单和缴费记录呢?”
段祝文根本拿不出来,段母在旁边看不下去,想要帮着圆场的时候,有个人从远处走来。
“多少钱,我替他付给你。”
段怀景扭头朝声源看去,是一个坐着轮椅的男人,明明是在回复段母的话眼神却一直盯着段怀景。
段怀景被那看得浑身不适,像是被粘腻的东西爬满全身,甩都甩不掉。
周边人见谢铭拿出一大笔钱,还以熟人的姿态去替段怀景安抚人,口风立马转变,都在说谢铭人好,谢铭仗义这类的。
段怀景蹙了下眉,在看到坐轮椅的这人时,他心里就没来由的觉着烦躁,还有点想远离他,尤其看到这人直接拿钱给人,坐实了他白眼狼身份就更加烦了。
还有那些围观群众,是托吧。
谢铭处理完这些,转过来对着段怀景道:“别担心,我”
段怀景把衣领拉到最大,语气不善:“没担心。”
像是验证他说的一般,下一秒就从人堆里冒出几道不同的身影,那些人全副武装,身上穿着统一服饰。
是商场保安,他们快速驱散好人群,段母他们也想趁乱离开的时候,一个陌生人拉住他们,“我是段先生的律师,有几件事情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段母面如土色,她下意识去看谢铭,明明对方说的只管闹就好,剩下的他会处理,但是眼下谢铭自己目光都全放在段怀景身上,哪里还有空理他。
这边的谢铭也没想到,现在的段怀景和以前不一样了,不再是那个遇到事就胆战心惊的的小白兔,而是能得心应手应对一切。
在被闹事的时候第一时间知道找保安疏散人员,还知道找律师避免后续麻烦。
谢铭看他的眼神变化几分,语气中的玩味减少几分,“见到未婚夫都不打声招呼吗?”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段怀景终于朝他看了一眼。
第一念头就是原来这个人就是谢允写在本子上的,他曾经未婚夫。
按本子内容来说,这个人对他并不好。
段怀景装傻听不懂,扭头就走。
谢铭似乎没料到他的这操作,原地愣了几秒才追上去,“你不想知道你男朋友的事吗?”
段怀景没反应。
谢铭嘴角假笑僵在那里,握成拳的手被摁得嘎吱作响。他何曾受过这样的忽视,段怀景还给他摆上谱了。
谢铭闭上眼深吸了口气,生生忍住要发脾气的心,要不是……
他看向自己的腿,要不是为了重击谢允,他会在这好生好量跟段怀景说话?
谢铭在他身后喊了一句,“你男朋友是个疯子,他根本不是你看到的样子。”
段怀景停下脚步,谢铭心中一喜,以为自己说的话奏效了,刚想开口就被段怀景打断。
“前几天给我手机发短信的人是你?”
在短信那里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应,又算好他要来商场,所以故意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给他,以为他会感恩戴德,然后按照他说的去做?
谢铭没想到被戳穿的这么快,顿了下后道:“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他的真实面目,而且你就不想知道你是因为什么才变成这样的吗。”
段怀景还确实是好奇,他怎么会好端端失忆呢。
谢铭看出他的犹豫,趁热打铁道:“我有视频还有你的日记本,反正是你自己的东西,你看一下又不碍事。”
段怀景狐疑地将日记本收起来,然后点开视频。
记录的设备是行车记录仪,因为离得远再加上有时候角度问题,只能看到一团熊熊大火,火势很大几乎超过了车的高度。
看到视频的那瞬间,沉寂在身体里的恐惧又如附骨之蛆般爬上来,灭顶的绝望窒息几乎要淹没他。
段怀景眼里什么都看不到了,只有熊熊火光,火光里一会儿有人说“你把段怀景放了!”一会儿又有人说“快走,我掩护你。”
他不知道是回到了那一天还是视频里的声音,他分辨不清,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嗡鸣声。
段怀景下意识捂住头,疼痛让他说不上来一句话,他好像回到了那次火海中。
“彭——”得一声巨响,世界好像坠地了,他缓慢睁开眼,眼前一片白花花,脑子天旋地转的晕。
“想起来了吗?”谢铭时刻注意着他的表情。
段怀景还没从刚才的余震中反应过来,谢铭也不急帮他调了下行车记录仪,“你再往后看看这个人脸,眼不眼熟。”
段怀景一令一动,跟着看去。只见在他跳下窗户后没几分钟,“眼睛”也下楼找他,当时火把周边一切烧成了灰烬,他人掉在其中格外不显眼,说不定被烧成灰都有可能。
但是“眼睛”不,他在楼下没找到他又回到窗户边,就在段怀景以为他要放弃的时候,“眼睛”忽然从窗户一跃而下。
段怀景瞪大双眼。
他不理解这个行为,但他明白“眼睛”为什么要这么做:既然找不到他,那就按他摔下去的轨迹一点点刻舟求剑。
“眼睛”的身形再一次从窗户跌落,像平静地等待属于自己的审判。
他身上衣服有几处被烧得看不出原本颜色,面具也没了以了以往的光泽,像是经过岁月沉淀下来的古董,在他向下跌落的时候,终于从脸上掉落。
他背后的夕阳光刺穿那面古朴的面具,光芒将它一分为二,同他这个人一起跌入灰烬,在地上扬起一圈尘埃,细小的颗粒在半空中聚拢,像一个保护罩一样将“眼睛”包裹其中。
半分钟后,一切尘埃落定,段怀景耳边也寂静一片,万籁俱寂下是即将迎来新一场暴风雨的前奏。
段怀景看到躺在废墟中的那张脸。
是谢允。
自始自终囚禁他、玩弄他的人都是谢允。
段怀景本来就是打了药剂才会失忆,现在受到刺激恢复过来,以为恢复记忆又看到这些会歇斯底里,但没有,他内心非常平静。
平静到他能感受到身体每一次血液迸发,能感受到心脏不正常的跳动,能感受到手指尖发凉头脑却是热的那种冰火两重天。
也平静地要疯了。
视频到此为止,谢铭从他手中抽走行车记录仪,问:“那时候你的逃跑没有时间准备,所以很快被发现,但是这次我为了你的离开做了精密计划,我哥他不会发现的。”
段怀景目光随着被抽走的行车记录仪走,哪怕那上面已经是黑屏了。
谢铭看着他的表情,胜券在握道:“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他就是个疯子,表里不一、人面兽心!离开他吧,最好现在就走,车都在外面等着你的选择呢。”
段怀景这才把视线放在他身上,重复那句,“车在外面?”
段怀景脑子因为这句话劈开一片清明。
一切都是谢铭计划好的,不管是一开始的手机短信,还是刚才被碰瓷他又及时出来救场。
他的目的是什么?谢铭以前对他那个态度不可能真的站在他角度想问题,更何况如果真的只是想让他走,大可不必用匿名短信给他发消息,所以他的目标是谢允?
“快走吧。”谢铭怕越拖越对他不利,抓着段怀景的胳膊就要把人拉走。
段怀景被他大力拉着被迫走了几步,随后猛地甩开他,“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拿我去对付谢允!”
谢铭没想到他一猜就对,哄骗道:“你忘了咱们是一条战线的人了吗?”
谁跟你一条战线。
段怀景甩开他后又返回来的那条路,身后的谢铭这次没有拦。
因为谢铭算好了,今天能带段怀景走算意外之喜,要是带不走也能让他们两个分心,一举两得。他等着段怀景和谢允大闹一场。
—
段怀景站在别墅门前打转,期间无数次想抬手开门,但总做到一半就放下了,他没有勇气去面对谢允。
信息量太大让他都有些噎到了,消化了一路没消化好。
他对“眼睛”感情比较复杂,一开始是合作关系,后来在相处中对方总以一个上位者的姿态去命令他,或者就用最低的姿态去求他。
段怀景承认自己有些受用的同时心里也逐渐滋生卑劣念头,但不管是什么样的,他在“眼睛”面前都能完全展现出来。
他喜欢对方极端的占有欲,同样的一直遮挡自己面貌来接近他,也让段怀景有种危险总擦着颈间过的不安。
而谢允是他来谢家这段时间,唯一感受到的温暖,对方会尊重他、会很耐心的开导他、还会为他撑腰。
他嘴上说着很假,实际是他蒙骗内心的洗脑方式,他怕一旦当真如果是假的对他好,那他会很有落差感会接受不了,还不如一开始就否定他,把掌控权看似落在自己手里。
可失控的是,他也在和自己争执的过程中对谢允产生了一点不一样的情绪,可能是依赖也可能是爱慕。
所以明明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竟然是同一个,这让他产生了很强烈的割裂感。
他之前骂“眼睛”的那些话谢允都知道,他当着“眼睛”面说谢允的时候,对方也在一旁听着。
看他被“眼睛”折磨到哭,又切换身份到他身边温柔安慰,让他对他产生依赖,那些看似及时的举动现在看来都是谢允掐着点算好的。
只是为了让他在这样一冷一热下刺激他的内心,渐渐离不开他?
段怀景被谢允的占有欲震惊到了。
但他喜欢,他喜欢这种只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只取一瓢饮的偏执爱意。
至少在谢允这里,他知道他也是能无条件被爱的,他才不是没人要的。
这样一想他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做好心理建设推开门,视线里就被一堵肉墙占据,他抬头看到谢允在他面前站着,二人距离很近,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说话时,胸腔震颤感。
“你在门口打转了十四分钟零三十二秒,为什么不进来?”谢允朝他弯下腰,视线平视。
他刚才一直在另一头看着他的吗?
段怀景不敢和他对视,总有种自己被看穿的错觉,他偏头看向一边,“我就是想吹吹外面的风。”
谢允语气听不出情绪,“吹吹风?”
随后段怀景视线里出现一只手向他伸过来,他应激般朝后躲了下。
谢允的手停滞在半空。
气氛陡然变得凝重,段怀景躲开之后才意识到谢允想摸摸他的头。
段怀景抿了下唇,他明白能接受他们是一个人算一回事,能不能让身体忘掉对“眼睛”的恐惧又是另一回事。
他对“眼睛”还是有种惧怕感,各个层面的,不是几个心理暗示就能克服得了的。
“看着我。”谢允盯着他。
段怀景和他二目相对。
“你今天去见了谁?”
段怀景支支吾吾,想随便扯个谎的时候,谢允已经发现他的不对劲,开始询问下一个问题了。
“说了什么?”
“做了什么?”
“为什么要聊天。”
“你们关系很好吗?”
“认识多久了?”
“……”
一个个问题砸下来段怀景张张嘴一个也回答不上来,他说什么,说碰到你弟想撬你墙角吗?
段怀景觉着自己需要冷静冷静,给自己一个将谢允和“眼睛”融合起来的时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明白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是谢允说的还是借着“眼睛”的身份说的。
他张开双臂抱住谢允,学着以前的样子对他撒娇:“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但是现在有点累了,明天咱们再聊好吗。”
谢允眸子隐匿在黑暗中看不清神色,但段怀景能感觉到自己脸上每一寸都被阴湿粘腻的目光舔舐了个遍。
良久谢允才点点头。
——
书房内,谢允面前放着一个黑色盒子,上面摆放着一个满剂药物,神秘幽蓝色在黑漆漆底盒下更显神秘。
手边的电话显示正在通话中。
“毕竟你男朋友不是真失忆,只是打了这个药后的后遗症会让人遗忘一段时间的记忆,这个等到药效过去点失忆的问题也会慢慢想起来的。”
谢允拿起一只药剂,眼神漆黑如墨,“我想让他永远也想不起来。”
晚上回来时段怀景的眼神他注意到了,往常那里面有迷茫又依赖,但是今天眼神里面多了分戒备和惧怕。
突如其来的转变只能说明一点,段怀景恢复记忆了。
深蓝色药剂倒映在瞳孔里,里面的疯狂和偏执一触即燃。
“你这个想法有点不符合逻辑,他怎么可能一直想不起来,不过要用药的话也确实到了该新药剂的时候了。”另一头的医生求生欲很强地说道。
谢允关掉手机,推开段怀景房门。
外面的树叶在大风下摇曳的样子倒影在窗帘上,张牙舞爪的要把房内的人吞噬掉,很有层次感的雨声在耳边炸开。
谢允目光放在床上那块凸起,段怀景盖着的被子将他身形显露出来,细腰微塌,长腿叠起,睡得无知无觉。
窗外雷声忽响,惊雷划破漆黑寂静的夜空,将屋内装潢照得一览无余,只是独有的夜色为这里一切涂上阴森的冷色调。
谢允一步步朝他走来,像阴曹地府爬出来的魔鬼,随着越走越近,能看到他手中拿着只针管。
插在上面的针头在主人的摁压下挤出几滴液体,无声滴落在地板上。
睡着的段怀景只觉着后背有些冷,他翻了个身,裹紧被子接着睡。
如果此时他睁开眼,就能看到墙边有道影子在雷光折射下变得高大的人影,人影举起手臂,像挥舞巨斧般动作。
一滴药剂从针管里滴出,谢允神情是不正常的冷漠。
他一想到段怀景又能依赖自己信任自己,而感到激动,激动的手都在抖。但又因为是只能用这种方式才能换来段怀景留在自己身边,又生出一种没有安全感急需什么来证明的疯狂。
谢允虔诚弯下腰,窗外雨打梧桐叶,窗帘影影绰绰的倒映像许多振臂欢呼的士兵,在药剂被推到底的时候,世界忽然安静了,他听不到任何声音。
谢允起身,垂眸看着段怀景睡颜。
顷刻间,雨好像下得更大了,如鼓雷,如淋铃。谢允一个人静静站在段怀景床头,看了他好久。
翌日。
段怀景醒来的时候外面还下着雨,他环顾四周,是个陌生的地方。
他穿好下楼,这栋别墅很大,他只能一路走到哪看到哪,很奇怪明明是第一次见这个里,脑子里却能快速对号入座这是哪个地方。
走到一楼的时候,他看到有个人在厨房忙碌,穿着居家服,露出的手腕劲瘦有力,察觉到他醒了,转身把早饭端了出来。
“准备吃饭了。”
“哦。”段怀景愣愣点点头,“你是……”
外面的凉风徐徐,撩起谢允额前碎发。
对方凉薄的声音混合雨气传入耳膜,像是耳边私语般又轻又缓,轻易就能说进人心坎里,“宝宝忘记了吗,我是你老公。”
段怀景眼神懵懂纯净地看着他,不自觉重复着这句话,“老公?”
【作者有话说】
跟我一起念,这次真的不一样!
第45章 “抖得好快啊宝宝。”
这次注射稳定病情的药剂没有上一次后遗症严重,他能在某个事情刺激下想起来一些事情。
比如他现在翻到一个写着他名字的日记本,那瞬间回忆闸门打开,他记得这好像是在商场一个人给他的。
段怀景坐在桌前翻开,第一页就成功吸引了他的目光。
——被妈妈数落不会父凭子贵,谁要和谢铭生孩子。
他脑子里冒出谢铭的样子,喝了两口水压下泛起的恶心感,接着看下去。
——谢家没一个好东西。
——“眼睛”好恶心,好讨厌他,能不能去死啊!!
——没有人在乎我。
——我是权利手中的玩物吗?
——谢允又救了我,谢谢。
——“眼睛”说要和我不死不休,真是句讽刺的情话。
——我好像也有病了,竟然对“眼睛”说的话有点心动。
——谢允会不会发现了什么?
——有时候听谢允说话真的会恍惚,语气和“眼睛”好像,想试探一下。
——“眼睛”把我关了起来。
日记很多,段怀景一下子看不完,看到这里他对日记里面的“眼睛”很是好奇,能让他说像的人到底得多像。
抱着试试的态度在手机里找,果真翻到一个红色眼睛头像的人。
段怀景略微思索片刻,在聊天框敲出来:“在吗?”
“在啊。”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段怀景第一反应就是对面回得太快了,还是语音版。
紧接着耳边出现一声轻笑,温热气息喷洒在脸侧,段怀景猛地回神,是谢允悄无声息站在他身后,他下意识想扣住手机。
“心虚什么?”谢允掰开他的手,“在跟谁聊天?”
段怀景故作自然道:“没谁。”
谢允扫过他们二人的聊天记录,段怀景被他桎梏在怀里动弹不得,能听到谢允的呼吸声,鼻尖嗅到的每一丝空气都是谢允信息素的味道。
他心里发虚,前面的聊天记录他还没来得及看,从日记里不难猜出这个人对他有不一样的心思,甚至还对他有种病态的掌控感。
他不想谢允看到这些内容,抬手就要去遮挡,却听到谢允一句低沉带着命令的话,“手拿开。”
“哦。”段怀景安安生生收回手,不动了。
这次查岗用时并不长,段怀景还以为他查完之后会让他把“眼睛”删掉,毕竟谢允对他的占有欲他还是知道的。
但是令他意外的是,谢允只问了他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你喜欢我还是喜欢他?”
段怀景没反应过来,“什么?”
他又不认识“眼睛”,怎么还扯上喜欢不喜欢了。
谢允视线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没什么,吃饭吧。”
—
晚上做的饭有点咸,段怀景半梦半醒间起来喝水,他打开冰箱,抽出矿泉水后刚想转身,忽然有股力量摁住他的肩,把他推到了冰箱前。
手里的矿泉水撒出来点,困意也被这下驱散个不剩,他想惊呼却被捂住嘴巴。
他和那人离得很近,段怀景适应黑暗后也看清了来人的基本外形,那人带着个面具,将整个脸都遮挡住,但是裸露在外的优渥身形可以幻想出来这张脸应该也不差。
“你……”段怀景从嗓子眼挤出一声,那人凑近他,轻声说了句,“你也不想你老公听到吧。”
段怀景动作顿住了,脑中灵光一闪而过很多熟悉的画面,再次看向这人的时候,他心中猜出对方是谁了。
——是“眼睛”。
段怀景心中更加觉着怪异,“你怎么进来的?”
“眼睛”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俯身凑近吻上他的唇瓣,声音含糊的说了几个字,段怀景并没有听清。
啧啧水声在寂静的夜里回响,段怀景想推开他,却被揽得连动都动不了,只能被迫承受,来不及吞咽的从嘴角留下。
“喜欢番茄酱吗?”
“眼睛”离开他的唇,声音低沉又快速地说了这句话,段怀景迷迷糊糊的,明明一个个字都听得清,但是凑到一起他就理解不了了,他唇瓣微张,里面被吮吸到猩红的舌尖若隐若现。
他眼神迷离,正在抓紧呼吸,没空去回复男人。
男人眸色晦暗,抓走一把番茄酱,拉着脚步发软的段怀景往卧室走。
段怀景在后面踉跄着,随时有可能被绊倒,但握着他手的力道很稳,给人一种就算他要摔倒,也能在摔倒前把他接住,不让他受一点伤害的安全感。
不行,他们不能这样
前面的男人似乎感受出他想要挣扎,先一步开口,“要不要进去跟你老公打个招呼。”
段怀景下意识去看路过的书房,里面的光透过门缝钻出来,照亮脚下的一片路。
谢允要处理很多公务,睡觉一般都比他晚,有时候段怀景起夜害怕,但一看到门缝透出的光亮都会给他很大的安心。
那片亮光能延伸到他去厨房这段路,默默守护着他。
只是这次这束光亮是目送他和另外一个男人走进同一个房间。
段怀景心里低落一小下。
很快他觉着自己忽略了什么。
谢允对他占有欲那么强的一个人,连平时多看别人几眼都要问个好几遍的人,今天竟然在看到他和“眼睛”都聊天记录轻轻松松就放过他了?
而且谢允住的地方那岂是谁想进来就进来的,可偏偏这个人不仅进来了,还熟视无睹。
段怀景不由多看了他几眼。
他和谢允什么关系。
房门被打开的那刹那段怀景鼻尖就被另一种味道侵占,“眼睛”迫不及待吻上他,汲取他口中空气。
段怀景闷哼一声,他觉着自己要窒息了,手脚并用想要推开男人,却反被单手治住。
他的手被反剪在身后,这个动作让他只能挺腰,使得二人距离更近。
“眼睛”闭上眼,鼻尖在他耳后轻蹭,像是在寻找落吻点也像是贪恋他的味道。
“好香啊。”男人痴迷地说了句。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男人又靠近段怀景一点,后者偏开头下意识后退,就这么一步步你退我进中,段怀景一时不察摔倒在床上。
男人单手掀起他的衣服,手指在嫩滑肌肤上时而轻点时而上下滑动。
段怀景体温较高,偏偏“眼睛”手指微凉,所以触碰的每一下他都不受控制地发抖。
“抖得好快啊宝宝。”男人轻笑一声。
段怀景像用手拂开这种痒意,但他时候被禁锢着只能干受,对方每一个小动作他都能清楚感受到。
“你别动我。”段怀景想放狠话,但声音被刺激地发软,软绵绵的音线听起来像撒娇。
他撑着眼皮,想要看清这人样子,等他能动了他一定要把他狠狠揍一顿解气。
结果入目的是男人拧开番茄酱盖子的一幕。
“你……你要做什么?”他心中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
“品尝我的晚餐。”男人语气稀松平常,要不是他正在往他身上挤番茄酱,任谁都会觉着只是一句寻常话。
那些番茄酱像染料笔,在段怀景白皙的皮肤上作画,红色点缀如雪落红梅枝。
几滴几滴的凉意落下,段怀景好难受。
他一面觉着番茄酱挤在身上好粘糊,一面又因为不确定下一个落点是哪而更加忐忑。
原装红梅在寒风中颤抖变得更加“坚强”。
段怀景呜呜咽咽哭泣,“你滚啊,死变态!”
死变态附身舔着,眼睛却时刻关注着段怀景的表情,明明是仰视,却给人一种他掌控着身下人感官、情绪等一切的感觉。
几分钟后段怀景嘴里的骂人话碎成凌乱调调,“眼睛”听不懂一律当成鼓励。
段怀景眉头蹙着,却迟迟没到站。
“你……帮我。”
男人轻咬他的肌肤厮磨,从嗓子眼发出一句:“嗯?宝宝要我做什么?”
那些番茄酱全被男人吃进了肚子里,但段怀景还是觉着粘腻:“舔……舔……嗯干净。”
“眼睛”却换成手指在他身上玩起了拨浪鼓,“难受吗?”
段怀景心里骂了他一句,抬脚便想踹他,刚抬起脚就被人抓住脚踝,能感受到陌生温度融进他皮肤的同时,也能感受到有只大手在上面摩擦几下。
段怀景现在很敏感,那种如电流般的酥麻痒意直接钻遍全身。
“我和你老公你最喜欢谁?”
“说好了我就放过你。”
段怀景脑子都是混乱的,他来不及思考便道:“你。”
身上人动作一顿。
段怀景以为他没听清又重复了遍:“你,最喜欢……”
话还没说完就被堵住嘴唇,他那声“唔”在猛烈亲吻中被吞咽进肚。
不喜欢谢允吗?为什么不喜欢?嫌他无趣还是嫌他什么?
虽然两个人都是他,但听到答案他还是会吃“眼睛”这个身份的醋。
他想要段怀景喜欢他全部,而不是单一人设,不过如果宝宝喜欢这样他不介意伪装一辈子,只要他永远在他身边就好了。
谢允劝着自己。
段怀景快速抖动几下眼神变得涣散,脸上身上都像是被水浸透的糜乱,谢允只看了一眼就劝不动自己了。
他喜欢看段怀景被他弄到说不出话。
喜欢抬不起一点力气只能任他摆弄。
也喜欢段怀景身体、感官、表情都因为他而改变的满足感。
为什么看到这一切的人是“眼睛”,而不是“谢允”。
谢允揉着手下人腰窝,从下往上去望段怀景表情,面具将他脸上表情遮挡住,投下一抹阴影形成幕帘将眼中情绪掩在其后。
宝宝要喜欢他。
只能喜欢他。
如果段怀景知道“眼睛”也是他会怎么样?
谢允忽然冒出一种不顾一切的念头。
第46章 “你的欲望只能由我来掌控。”
段怀景感受到“眼睛”那一瞬间的僵硬,但相比较这些,他更好奇如果在这时候依旧说他喜欢“眼睛”的话,对方会怎么样。
他猜出来这人是谢允,因为一个人说话方式和表现出来的性格可以改变,但在床事上的癖好和小习惯是改不掉的。
这些事情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让他抓心挠肝的还有,谢允为什么不对他表达出来那些极致的占有欲,反而用另一个身份去接近?
一想到外表看着高冷禁欲的谢允,在人后还有如此阴暗的一面,他就兴奋。
他无法抗拒有人历经重重阻碍依旧喜欢他,依旧坚定站在他身边,并且那个人会告诉他,他是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
如果说谢允偏执成病的话,那他也病得不轻,他喜欢在被占有中感受到被爱,在吃醋中来看清自己在对方心中的位置。
只有被占有的时候,他才能感受到自己不是随便就能被抛弃的东西。没有安全感的他,靠这些来汲取一些爱意,以前的他不知其滋味,只有尝过才知道有多上瘾。
如果他的恋人对他占有欲不强的话,他会很失望的。
所以他在发现“眼睛”和谢允是同一个人的时候,他第一反应不是被欺骗了,而是兴奋,比找到同频共振的知己还要兴奋。
那种不正常的情绪充斥他的大脑,让他甚至想一错就错下去,也想体会下淋漓尽致的被占有。
谢允为什么不再暴露点呢。
段怀景喜欢看他为了自己吃醋,喜欢谢允因为他的一些事情轻易影响情绪,喜欢谢允掐着脖子说爱他。
不留余力,也千万不要给他拒绝的余地。
这样的话,他可以装一切都不知情,还会扮演以前的可怜人设,继续他们这段畸形的关系。
所以在段怀景手机里收到谢铭消息的时候,他并没有背着谢允。
谢铭以为他们二人闹了矛盾,自己势在必得,于是很得意发:【我说的没错吧。】
谢铭:【我能带你从他身边离开,这句话永远做效。】
段怀景的手机一直响,按照谢允对他的掌控欲,这时候一定会切换设备来视奸谁在给他发消息。
段怀景余光瞥着谢允位置,在对方快朝他看过来的时候,他给对面回:【?】
他能感受到谢允如有实质的目光在他身上顿了下。
谢铭还在发,段怀景却没有来得及看,因为谢允叫他吃饭了。
段怀景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接过谢允盛来的饭。
谢允视线似乎在屏幕上扫了眼,段怀景也想跟着看过去的时候,手机已经被谢允拿走了。
后面发的内容他没看到,谢允声音冷冰冰的,“吃饭不要玩手机。”
段怀景淡淡“哦”了声,低头扒拉饭。
实际心里已经隐隐期待谢允会怎么做了,那些消息可千万要发的劲爆一点,他很想看看谢允会怎么不放过他。
消息还在发,段怀景听到了有些失控的折断筷子声,他碗把脸上偷笑的表情遮挡住。
谢允的衣服撸到小臂,能看到流畅的肌肉线条,段怀景瞟了一眼就移开视线。
但很快他像是想起什么般,猛地扭头看向对方小臂那处,那里有个清晰的牙印。
“吃饭。”在段怀景还在愣神的时候,谢允夹了口菜放进他碗中,明明是带着丝笑意,却仍然给人一种不达眼底的压迫感。
段怀景好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胳膊上……”
他恐惧的眼眸中倒映着谢允笑意越来越多的表情。
“猫咬的。”
段怀景脱口而出,“猫能咬成这样?”
下一秒他反应过来,对啊,什么猫能咬成这样。
他几天前在“眼睛”胳膊上也是这个位置,咬了一口。
所以……
段怀景僵硬抬头和气定神闲的谢允对视上,“你是眼睛?”
谢允唇边勾起笑意,“宝宝好聪明,一猜就对。”
筷子在主人脱力下掉落在地,段怀景惊恐地看着他,一时什么话都忘记说。
谢允看着他,嘴角笑意从一开始的戏谑变成平淡,最后僵直。
他料到段怀景会有这个表情,会像现在这样戒备又害怕看着他。
但他不打算蛮对方一辈子,早晚要说出来的,今天谢铭发的消息只是个火苗,把这一切点燃了而已。
他也想过就这么说出来段怀景会不会不能接受,他也怕如果说出来段怀景恨他该怎么办。
此时的谢允像只猛虎,露出光滑肚皮的样子看似坦荡,实际忐忑,但有的人看到依旧是可怕。
只有他自己知道其实他把软肋露了出来,是骂他还是杀他他都认了。
唯独段怀景想要离开他这条没得商量。
他们像是经脉相连的双生花,生生世世都要纠缠到底的。哪怕一方入了阴曹地府,也要做鬼缠着彼此。
叮铃啷当——
是段怀景快速起身时带动身边盘子掉落的声音。
谢允轻撩起眼皮。
段怀景看都不敢看他,扭头就往楼上跑。
谢允比他更快起身截住他要走的路,段怀景因为惯性差点栽进谢允怀里,后者将段怀景双手控制在后腰处,段怀景只能被迫抬着身子。
谢允俯身,“你跑什么。”
段怀景偏过头不敢看他,“没……没有跑。”
谢允另一只手掰正他的下巴,“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段怀景不敢和他对视,于是眸光下垂看向他的唇部,看起来水水润润的,他不动声色咽了口唾沫。
忽然,他感受到一股失重感,直到屁股感受到冰凉桌面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是被放在餐桌上了。
谢允膝盖顶开段怀景两条腿,强势挤进去,段怀景连忙并住双腿自保。
“放松。”谢允声音暗哑地命令他。
段怀景感受到自己的屁股被拍了下,像教训不乖的孩子一样,可是他不是小孩子了。
他羞耻地眼泪都被挤出来,连忙摇摇头,结结巴巴的,“我……。”
“你爱我还是爱他?”谢允鼻尖凑近他的脖颈,细嗅段怀景身体里散发出来的体香。
段怀景愣了下,几秒后才知道问的是爱他还是爱“眼睛”。
他很疑惑,这两个人不都是谢允本人吗。
他本来想说爱“眼睛”来刺激谢允一下的,但可能思考时间有些长了,谢允不满地一口咬在他嘴唇上,段怀景肩膀瑟缩。
再看谢允,对方虽然面无表情,但更像是风雨欲来时的平静。
段怀景直觉再玩下去他可能会被收拾得坏掉,连忙道:“喜欢你。”
谢允眉头轻挑了下,眸光如有实质扫过他求生欲很强的脸,那瞬间像是把他整个人都看透了般,“这话留着待会儿说。”
段怀景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情况,他就被人端起来了,对方杠杆抵着他的支点,在上楼梯时很有边界感的只蹭蹭不进入。
段怀景难耐地揪着他衣领,谢允比他好不了多少却比他还能忍。
这也是他在这事上最讨厌谢允的一点,他自制力差,每次被挑逗几下就能被勾起来,他想要找谢允帮忙,可对方却袖手旁观,总是喜欢看他崩溃的样子。
明明自己也忍得要爆炸,却执着看他陷入情.欲的脸,段怀景好几次都觉着这样显得自己太饥渴了,也想着不如谢允意,看看对方的失控的样子。
可谢允玩法太多,他还没有开始实施就溃不成军,然后半逼半就说出谢允想听的一切话。
段怀景被扔到床上,他以为终于要来了的时候,被塞进去一个小玩具。
“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自己抚.慰。”谢允冰冷的撂下这么一句。
段怀景刚想开口,忽然身体里一阵痉挛,他声音变调,手下意识想探下去。
“我喜欢你……我只喜欢你,让我……”段怀景想多说点谢允想听的来换取一丝喘息机会。
可谢允冷眼看着他动作,拉出一旁的椅子坐下,狭长眼眸里并非身体那般高高在上,里面欲望浓稠的要把人淹没,轻飘飘驳回了他要说的话。
“不能。”
“你的欲望只能由我来掌控。”
段怀景不明白明明都很难忍为什么要互相折磨,早知道他就不演什么像是刚发现谢允是“眼睛”的戏码了,他就该收到谢铭消息时赶紧离开,不过那样还是会被抓回来,然后开始循环。
他好苦啊,但被占有的感觉很爽,被强势掠夺让他离不开的举动也好爽。
“以后还乱不乱说话。”
段怀景摇摇头,“不……不乱说话。”
“还要离开吗?”
“不离开。”
谢允停顿了下,“为什么。”
段怀景知道他不是真的在问,而是想得到一个结果,于是磕磕绊绊的用不流畅的话哄着他,“因为你是我老公。”
说完,就在段怀景感觉自己快被玩坏的时候,才听到如天籁的音,“设吧。”
段怀景如释重负,但很快他发现自己出不来了。
不会真的玩坏了吧。
段怀景急得几乎有些自虐成分在里面,谢允看不下去,握住他的手用着技巧帮他。
段怀景声音是想哭的哽咽,还带着几分喘息,“不会真的被玩坏了吧。”
“嗯。”谢允故意逗他。
段怀景好无助,他甚至在这一刻都想好去哪个医院挂号了。
好丢人,他该怎么跟医生开口。
谢允腾出一只手在床头柜上摸索出来一个东西,“给宝宝带上好不好。”
段怀景眼睛有些失神,他看不清谢允拿的什么东西,但既然是用在他身上,肯定对他身体是没有副作用的。
他点点头。
“咔哒”一声,一个温度升高就会发红的颈环被戴在段怀景脖颈上。
“好美。”谢允感叹。
谢允故意把颈环扣在喉结下方,一只手时不时摁压喉结,一只手做着手艺人。
喉结被人摁着,段怀景刺激地一刻都不敢松懈常常他刚陷入下面的感觉,上面的窒息又追上来,他被折磨的要疯了。
“宝宝是不是*不出来。”
段怀景意识模糊地“嗯”了声。
谢允声音低沉蛊惑,“想不想。”
“……想。”
“好。”谢允应下了,后面段怀景受不了想求饶都没有商量余地。
段怀景眼睛都哭肿了,喉咙哑得说不出话。
谢允轻笑,有温度的手指在颈环上一摁一个手指印,像把自己的痕迹烙在段怀景身上一样。
段怀景脸埋在枕头里不说话,整个人都要熟透了。
谢允眸光晦暗地扫过他脖子上的颈环,因为段怀景体温升高,现在上面全红了。
二人距离离得很近,能听到彼此心跳声,谢允俯身吻在段怀景额头上,“我听到你的身体说爱我。”
段怀景捂在枕头里一动不动装死,几秒后他声音瓮声瓮气从里面传出来,“我爱你。”
不止身体说,他的脑子、嘴巴都在无时无刻诉说着,只是它们不善言辞。
忽然,段怀景感觉到一阵不同,他推搡着谢允想让他离开。
谢允却更加卖力。
最终谢允脸上、眼睫上都染上星星点点的雪。
段怀景进入贤者时间,看到他这样怪过意不去的,连忙去抽纸,一扭头却看到谢允伸出舌尖将唇边那几滴卷走。
“好甜啊。”
段怀景愣了:“你——”
谢允:“谢谢宝宝。”
“宝宝给的我都喜欢。”
段怀景脑子一抽,竟顺着说:“那还有,你要吗。”
谢允眼神一下子变得危险。
——
再次听到“谢家老宅”这个词的时候,他的记忆闸门再一次被打开,他想起了和谢允第一次见面,他是他弟弟未婚夫,谢允是谢家掌权人,清冷禁欲。
明明是身份地位都不相交的两个人,现在却躺在一张床上。
谢老夫人生日到了,还是像以前喜欢邀请好多人过来为她庆祝生日,那天谢铭也会到场。
谢允听到这个名字就蹙起眉头,“你想去吗?”
段怀景点点头,“想去。”说不定接触以前事物多了他就能恢复很多记忆了,不过在此之前还是不要和谢允说了。
“好。”
谢家人来人往,段怀景不太喜欢人多地方,而且他现在在别人眼里还是个“死人。”
不过也可能是“失踪人口”,全看那人听到版本是什么。
谢允还要在前厅忙,所以他一个人跟随记忆来到一间画室。
里面陈列着很多画,段怀景没有一个个掀开,他坐在画布上,看着窗外鸟语花香的景色,忽然想到了刻在谢允身上的纹身。
纹身就是他的名字。
段怀景收回视线,抬笔跟随肌肉记忆开画。
他画的是他自己,他穿着衬衫站在梧桐树下,仰头望着春光,斑驳的叶影洒在他身上,像森林里自由的仙子。
——你身上也刻上属于我的痕迹好不好。
——这样比疼痛先来的是你身体喊出的我的名字。
——恨我吗?那就一辈子带着这个印记,每一次心跳都是在喊你仇人的名字。
——如果不能一辈子爱我,那就让我完整地占据你的另一种情感,我连你的恨意都想私有。
画到这里,段怀景脑子里忽然闪过几句话,他甚至能想起来谢允说出这些话的场景。
他灵光一闪,切换笔刷在画里人的心口处签上两个字。
【谢允。】
和谢允身上那处纹身位置一模一样。
正在欣赏画作的时候,门外传来谢铭的声音,“段怀景!你在里面吗?”
段怀景猛地朝门口看去,他能听出来谢铭在一间间找他,很快就能找到他的位置,他起身将门反锁。
谢铭还是找到了他所在房间,拍拍门,“你怎么把我删了。”
段怀景因为这句话想到了一些事。
为什么删呢,因为在他快坚持不住的时候谢允突然拿出他的手机,让他给谢铭发消息,说类似于不离开的话。
段怀景当时手没有一丝力气,手机都拿不稳,还要在屏幕上敲敲打打错字很多。
他偷看谢允表情,选择还是谢铭直接删掉一劳永逸。
谢铭在门外敲门,“我知道你在里面,我哥他不是个正常人,你跟着他会很危险的。”
“你听到了没有啊,你不跟我走你别后悔。”
段怀景想说你以为我就正常了吗。
他们的感情但凡换个人都接受不了,谁能忍受在爱情中没有自己自由、对方见缝插针挤满自己整个生活、还要极致占有欲。
有的人觉着再爱一个人也不要迷失自己,有人觉着爱一个人是好吃的好喝的都想跟对方分享,对方一举一动都能牵扯自己的心。
有人觉着哪怕再爱一个人大难临头也能各自飞,有的人觉着爱一个人是生死与共。
也有的人不信爱情,因为爱情里的真心瞬息万变。
这些在段怀景看来都不够,简单的分享欲填不满他的安全感,他要无时无刻、事无巨细的在一起。
爱一个人那些表达方式都太浅显太浅显了,他爱不爱一个人他心里清楚,但人心隔肚皮他又怎么确定对方也爱他呢?
他感受不到爱他就不想为了感情而再努力,所以他的爱人如果爱他就要甘愿为他去死。
这种极致到病态的感情才最解渴,也让他上瘾。
但上瘾的不止他一个,谢允也沉溺其中。
他们一个是爱我就为了我去死。
另一个是爱我就陪我去死。
太爽了!
窗户那里传来脚步声,段怀景还以为谢铭带着人包抄他来了,一扭头看到了谢允。
段怀景看看他,又看看他身后,“你怎么从窗户进来了。”
谢允眯眼看着门,“这样才像是偷.情。”
段怀景知道这是吃醋了。
他熟练地踮起脚尖在谢允唇上亲了一口,当做安抚,正想后退的时候被谢允摁住后背往他怀里摁。
段怀景脚步不稳向前踉跄几下,一下子吻到谢允侧脖颈那里,唇边还能感受到对方因为他而变得蓬勃的心跳。
鬼使神差的他伸出舌尖,在上面轻舔了下,好奇如果把这块皮肤含在嘴里会不会跟吃了跳跳糖一样在嘴里跳动。
谢允闭上眼,喉结滚动,被舔的地方青筋暴起,他声音发哑,“可以了。”
段怀景见他有些失控,原本想放开的动作又贴上去,“不。”
这次更加放肆。
没想到换来的是谢允把他推到门边那亲,另一头就是还在敲门说话的谢铭,房间并不隔音,对方只要静下声音就能听到。
段怀景感觉自己的嘴巴正在进行扫荡,他脑子里晕晕乎乎的,舌尖都被吮吸的发麻。
啧啧水声在圣洁画室响起,那一头的谢铭也听出不对劲,他声音带着不确定,又敲了两下门,凝神听着,“段怀景?”
谢允错开几毫米距离,呼吸声打在他的唇边,说话时二人唇能接着碰到,“叫你呢。”
段怀景张了下嘴刚想说话,又被人封住嘴唇。
他想起谢允跟他说过的一句话:在他身边时,不允许想除他以外的人。
但谢允不知收敛,甚至比之前更过分,眼看那头谢铭开始怀疑,段怀景一口咬在他唇上,换取几秒说话时间。
“唔……谢铭还在外面。”
谢允眸光暗沉,捞起段怀景就要接着吻下去,声音是不加掩饰的占有欲,“让他听着。”
这场吻了好长时间,段怀景倒在谢允怀里的时候他闻着熟悉的雪松信息素,门外他曾经的未婚夫骂骂咧咧,门内他被对方他亲哥吻到意识模糊。
几分钟后,他缓过来劲。
门外的敲打他的后背能感受到,不疼,是很轻微的痒,这样刺激的感受让他肾上腺素飙升,他忽然有点感慨物是人非,如果当初他听从婚约,现在就和谢铭结婚了。
不会和谢允有更深一步的交集,那个他也不会料到他和谢允还有这样一段情。
但这并不能抚平段怀景心中的疙瘩。
“如果不是你强硬闯进我的生活,我现在可能在哪个地方闯荡,也可能早就老婆孩子热炕头。”
他能感受到谢允抱着他的力道更紧了。
他顿了下,接着说:“是你打乱了我原本的生活,让我离不开你。你还打破了我的理想型,让我非你不可。”
“我真的好恨你!”段怀景仰头看着谢允,不知怎的,先说恨的人在说出口的瞬间,眼睛里先掉出倒映着爱人那张脸的眼泪。
他也恨他自己,恨他无法自拔爱上了谢允,并且此后经年都不会改变。
谢允擦干他的眼泪,轻柔地将他抱紧怀中:“爱到极致就是恨。”
他以前也恨段怀景,恨他不爱他,又恨他不像爱他那样爱他。
他那时候不懂这是个无解题,只一味的寻找各种解决办法。
等到后面他才总结出来,这是一个疯子和一个变态恨来爱去的故事,从见面那一刻起就注定要纠缠不休,这种本能被刻在DNA里,在重逢的那天被疯狂唤醒。
他们的影子在画室地板上拉出长长一条,清风徐来窗帘影影绰绰,二者交相辉映将他们的影子扭曲地像波浪在水中飘。
鼻尖清冽雪松味浓郁,霸道的让段怀景再闻不到其他味道。
或许也没什么不好的,就这样扭曲又畸形的永远纠缠下去吧。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啦!
被锁麻了,删减了好多好多……好多内容[化了]
第47章 平行世界.修改常识和催眠
“这小兔崽子也不嫌丢人,要不是今天保姆去他房间收拾,谁能知道他藏了这么多男生照片和视频!”
地面上如男人所说,散落了一地不同角度的照片,里面主人公都是同一个,看着像偷拍。
一个女人伸手拍拍生气的男人手,声音虽然温柔但打着颤,“你说小允他……是不是喜欢同性啊?”
男人一听更气了,“他敢!公司以后都要交给他打理的,他身为谢家长子,这辈子注定要联姻。”
“你别急,等他回来好好问问。”
谢允推开家门就感受到一阵死一般的宁静,他面色如常走到楼梯口,刚想回房间被人从身后叫住。
“你站那。”谢父声音带着怒气。
谢允压了下眉眼,拎着书包转身。
少年身形修长,脸颊线条凌厉,他长得偏冷,狭长的眼眸像是冬日火把也暖不透的崖底。
“你说,你的房间怎么会有这么多照片!”谢父气得哆嗦,指着放在眼前的照片质问。
谢允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神因为听到“照片”两个字泛起涟漪,他朝那处看去,果然看到桌子上放的那些。
谢允薄唇抿着,一言不发走到桌前一张一张收起来,他的声音很低,像是给自己说的,“我自己的,当然喜欢。”
谢父:“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多像个同性恋!”
谢允不说话,用手指抚平照片上的褶皱。
做好一切后他淡淡道:“不知道。”
谢父拦住他,“今天不说明白照片里的男人是谁,你别想走。”
说着从兜里掏出几张,他就知道谢允不会轻易说出口,所以提前拿走几张来威胁他。
谢允眉头一蹙,“给我。”
照片上的人脸在谢父故意攥紧下变得扭曲,谢允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谢父还想再接着攥紧时候,忽然听到两声清脆的铃声。
谢允一手摇着铃铛,在谢父眼神变得空洞时,他伸出另一只手,声音低沉蛊惑,“给我。”
谢父跟提线木偶样一令一动,将先前还威胁谢允的照片放到他手心。
谢允表情还是冷峻,但抚平上面痕迹的手暴露他内心的不平静,确定其他拍着段怀景的照片没事后,他才松了口气。
这个铃铛是他偶尔所得,意外发现摇两下可以催眠人,摇三下可修改常识,再摇一下恢复正常。
他靠着这个铃铛卑鄙的换来站在段怀景身边的位置,但他贪心越来越大,他渐渐不满意自己得到的不是独一份,于是他又开始进行偷拍。
又操控着铃铛摇了下,谢父呆滞抬头。
谢允在虚空升起的面板上删除原先内容,替换成“照片是满分成绩单,你看到后很高兴,并把其他藏起来的成绩单一并拿了出来。”
言毕,谢父立马“活”了起来,他一改刚才怒气冲冲的样子,脸上挂起慈祥的笑容,笑呵呵道:“小允又考了第一,诶呦,得好好庆祝庆祝。”
谢允淡淡“嗯”了声。
谢父忽然想起什么般,“我还有几张你以前的成绩单,这样,我一块拿出来把这些都贴起来。”
说着又走到沙发处,从底下拿出几张照片,谢允接过,“我来处理就好。”
然后在谢父满满称赞中走上楼。
楼下的管家笑眯眯道:“好久没见老爷这么笑过了。”
谢父骄傲“嗯”了声,心底有股莫名的怒火一闪而逝,他没当回事。
上了楼的谢允第一件事就是把照片妥善放好,然后把电脑打开,戴上耳机凝神等着窃听器连接。
他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一下一下打着节拍,心里想着段怀景现在在干嘛。
谢允他家离学校很近,赶到家里面正好可以从窃听器里听到段怀景在回家路上的声音,他每天都喜欢一面写着作业一面听着段怀景走路的声音和对面街道的杂音,闭上眼的时候好像在和对方同行。
但是今天出了这档子事,现在的段怀景应该在洗澡了吧。
—
谢允想错了,段怀景没有在洗澡,他在思考人生。
明明上一秒还在被谢允缠得又来了次酱酱酿酿,下一秒他就穿到十几年前自己的身上,据他观察他现在和谢允在一个高中上学。
话都是高三学生。
段怀景抓了把头发,难道又要经历次高考吗。
他郁闷地走在回去路上时,忽然被筒子楼里的一位大爷泼了一盆水。
他浑身都湿了。
大爷道歉说泼水的时候没看到人,段怀景接过对方递来的纸,脾气很好的摇摇头:“没事。”
另一个大娘磕着半把瓜子出来了,阴阳怪气道:“你跟他说有什么用,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来,要我说你也是多嘴道歉,他走路不看路,谁泼出去水的时候还能收回呀。”
段怀景擦拭动作一顿,嘴唇嗫嚅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他嘴上功夫还是不行。
他怕回去了奶奶担心,便先去找了个澡堂。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就见澡堂老板摸着下巴,对着他的项链时不时发出“啧”的声音。
段怀景脚步一下子就定在那,他感觉自己看到了变态。
好在老板看到他看的及时,连忙招招手把他叫到一边,神秘兮兮说:“我懂这个,你要是信得过我的话这项链你就别戴了。”
段怀景以为他是图财,但转念一想,他那个是拼夕夕上买的九块九包邮,还都戴了两年了,都没有什么价值,搁人家包里都嫌碍事吧。
哪成想老板捂住嘴,又朝身后首饰上看了眼,道:“你那个上面有窃听器。”?
段怀景瞪大双眼,什么时候被安的?谁安的?
他的圈子很小,基本上都是一个人,谁会对一个不起眼的Beta耗费精力,所以排除起来很简单。
就剩下谢允了,而且对方有前科。
老板看他发呆样子有些不忍心,毕竟这么点的孩子被人用这样手段,谁都有点接受不了。
“你放心好了,这个窃听器不是啥好东西,着了水后电池就报废掉了,也是个好事。”
段怀景轻微点点头,他在想另外一件事,白天的时候他和谢允就见过,当时后者只扫了眼他走了,对方朋友问谢允对他什么看法,谢允声音从远处传来,语气稀松平常。
对方说:“不感兴趣。”
段怀景不由多看了几眼窃听器。
谢允从小就是被当继承人培养的,待人接物都很成熟,往那一站就是清风霁月,人虽然冷了点,但帅啊,成绩也好,老师的得意门生。
谁能想到这样的高岭之花背地里却是个监视别人的变态。
老板舔了下干涩的嘴唇,“我对这个窃听器挺感兴趣的,看做工应该还是自己手工打造,你要是想拿掉的话这个能不能给我研究研究。”
段怀景看向那枚闪着红灯的窃听器,问了个别的问题,“这里哪有卖电池的?”
老板以为自己听错了,“啥?”
段怀景在心里叹了口气,要是现在拿掉窃听器,谢允指不定又得发什么疯,说不定又能整出来一堆东西用到他身上。
更何况……段怀景也挺好奇现在的谢允和未来的有什么不同。
段怀景指指窃听器,“不出,我要修好它。”
谢允想视.奸就视.奸吧,反正他早就习惯了在哪都逃不出谢允手心的习惯。
唯一让他郁闷的是,谢允跟未来的好不一样,都舍不得为他花钱了,还得让他自己买电池去修。
好抠。
修好窃听器后段怀景捏着项链,动作跟许愿一样,看似自言自语,实际对着忽闪红灯的项链说:“好想喝胡辣汤。”
眼看着项链上的红灯又闪了几下,像是答应。
第48章 平行世界.通感娃娃
段怀景渐渐发现现在的谢允和以后的有什么不同。
现在的谢允胆子要小一点,做什么事情甚至吃醋都是悄无声息不敢让他知道心意,而且也没有以前那么疯,段怀景有时候和谁接触多了,谢允最大的就是找那人不痛快,但不会伤害他。
以前的谢允:你之所以愿意和别人说话是因为他们在引诱你,和你无关,你是无辜的。
未来的谢允:你再跟他说一句话我就去死。
段怀景揉了下头,觉着还是年纪小的谢允更有意思一点,而且年纪小还不懂得掩藏自己情绪,段怀景有时候余光一扫,就能看到谢允薄唇抿着,心情很不好的在刷题。他的一举一动都能勾得谢允静不下心。
这样让他很有成就感。
只是好多次他前脚才注意到谢允在吃醋,下一秒他的嘴唇就破皮了,手还酸疼。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了好多次。
这么想着的时候,他的手机振动几下,段怀景点开粗略一看,是同一个陌生人发的。
【不要和他说话。】
【你要怎么样才肯听话。】
段怀景一头雾水,正想着先回完其他人消息再回这个,没想到给忘了,那条没发出去的消息也跟着被关在黑色屏幕里面。
半梦半醒间总能感受到身后有股视线在盯着他,但等到他顺着心意朝后看去的时候又什么都没看到,他只当是自己错觉,又趴桌子上睡觉了。
另一头的谢允低头写作业,谁来看都是一副好学生模样,只有他知道,额前碎发遮挡下是阴鸷的双眸。
段怀景和别人说话不理他了。
谢允一手攥着铃铛,慢慢抬头看向段怀景后背,真想让他眼里只能有他。
午休时间,班里寂静无声,有的人在睡觉有的在奋笔疾书,突然三声铃铛声突兀响起,奇怪的是没有一人觉着不对。
谢允从座位上起身,将段怀景同桌催眠离开,自己取而代之。
看着睡颜面向自己的段怀景,谢允心中感到无限满足,段怀景如鸦羽般的睫毛很长,皮肤白皙,可能是做了个好梦,脸上还带着红晕。
谢允喉结滚动,学着他的样子趴在桌子上,伸出另外一只手和他紧握,感受着手下的温热柔软,谢允心里忽然没气了。
宝宝的手好软啊,好想一辈子催眠时间,将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班里大家依旧做着自己的事情,没有一个人朝这里看来,不过就算看过来他们也不觉着奇怪,因为在他们眼里是另一种画面,并且不足为奇。
谢允情不自禁把玩着,他眼底情绪翻涌,想在段怀景手上留下他的痕迹,让对方每天都能看到他是属于谁的,也能让其他人知道他们是彼此的。
他捧着段怀景手放在唇边,在即将去下口的时候,鼻尖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薰衣草味道,这种味道拉扯着他的神经,想把薰衣草碾压在手心,这种感觉让他牙齿也发痒,迫不及待想咬些什么东西。
谢允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用尽理智才压下去这种不正常情绪。
段怀景对他来说就是上瘾的毒药,戒不掉又打心眼的渴望。
等到段怀景幽幽转醒的时候,下意识活动两下手腕,他感觉关节那里好酸,像是一个姿势久了。
奇怪。
—
谢允生日是在这周六,他邀请了好多朋友来参加生日会,段怀景也在其中之列。
他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混在人堆里对着谢允说完生日快乐就自己去找地方歇着了。
谢允在父亲带领下和公司股东碰了个杯,在仰头的时候眸光从眼尾扫过,追寻着段怀景动态,见人消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时,他放下杯子很快跟了上去。
谢家还是和未来布局差不多,段怀景轻而易举找到清净的地方坐下,只是刚坐没几分钟,就有人过来了。
“我刚在里面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你了,刚才特地问了你的位置,想来认识一下。”
段怀景还有些发懵。
“我叫赵权,是小你一届的学弟。”
段怀景不明所以点点头,“哦。”
他说完这句话,赵权就自来熟地坐在他旁边,“你也是被谢允邀请来的吗?”
段怀景不太想跟他说话,低着头看脚尖。
那人也不恼,像是沉浸在自己对偶像的崇拜中。“我家里人就爱拿我和他比,不过他也是真厉害,成绩好能力也强,前段时间还听说他已经进公司实习了。”
段怀景还是“哦”。
他在想这个人好吵啊,话好多。
“我们能加个微信吗?有空我带你打游戏。”赵权已经掏出手机。
就在段怀景想着怎么拒绝的时候,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冷淡又带着警醒意味,“赵权。”
赵权看到谢允的瞬间眼睛亮起来,“允哥。”
谢允不理他,眸光一直放在段怀景身上。
段怀景被盯得心里发毛,顺着视线低头才发现因为距离近,他的衣服和赵权的都蹭到一起,就在赵权起身的时候胳膊都难免碰到。
谢允表情不变,对赵权说:“你爸在前厅等你。”
赵权顾不得其他,连忙就要跑过去,临走前突然想起来什么,对着段怀景比了个手势,“以后见。”
段怀景没接他茬。因为他的注意力全在谢允身上。
后者眸光沉沉看着他,就在段怀景以为他要说什么高深莫测的话时,谢允道:“你们很熟?”
段怀景看到他这个态度就想起来,这些天起窃听器没断过,愿望没断过,但就是在班里不生不熟。
明明和未来的谢允什么都做过了,还要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情又不熟的样子,他就有些不适应。
段怀景歪头,“我们很熟?”
这下轮到谢允不说话了。
段怀景见他不痛快,心里就痛快了。
——
最近身上痕迹越来越多,一开始段怀景还能骗自己是蚊子咬的,但是随着时间推移,痕迹不减范增,让他疑心起来,去医院检查后医生看着那几次,说这是吻痕。
段怀景觉着撞鬼了。
晚上睡觉也不敢睁眼怕跟鬼来个照面,就在他想找几个人驱邪的时候,发现好好学习有用,能让他晚上睡个好觉,并且身上没有痕迹。
他开始每天晚上努力看课本、背单词。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脑中已经被修改常识了,他所认为的学习实际上抱着谢允亲,亲一下等于解开一道题。
段怀景跨坐在谢允身上,双手放在他身后,一下又一下亲着,越亲越觉着自己学习越来越好,甚至觉着自己学习太刻苦了,下次考试肯定能拿第一。
每当这时候谢允就会坏心眼后退,段怀景以为自己遇到不好解的题目,好胜心激起来,用了十分心去解答,最后题目终于被他算出来。
啧啧水声在宿舍响起。
谢允吻得用力,段怀景学习很用心。
——
第二天出门段怀景是带着口罩的,他的嘴又肿了。
他低着头和往宿舍走的谢允碰上面,后者淡淡朝他扫来一眼。
段怀景在那一瞬间生出一股他都说不上来的心虚,捂着嘴快步离开。
他这就是学习太用功,急火攻心什么的,段怀景安慰着自己。
只是他刚走没多远,突然看到不远处站着个人,再定睛一看正是谢允。
不过谢允不是去宿舍了吗,而且在短时间内怎么还换了套衣服。
他心里好奇但还是和那人擦肩而过。
没想到谢允叫住他,“段怀景。”
这是段怀景穿过来后第一次听谢允这么叫他。
“啊?”
段怀景转身,和谢允对上视线的那瞬间他忽然心悸,一股熟悉感萦绕上心头,明明眉眼还是青涩的,但眼底的沉静和稳重不像是这个年纪会有的。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未来的谢允。
不过怎么可能。
段怀景很快打消这个念头。
等到回到班级,掏出课本时,他忽然感觉耳朵被人捏了两下。
他以为身边有人,但是一抬头,发现没有人能离他那么近。
是错觉吗?
段怀景强迫自己静下心,但很快他发现自己腿也被人捏了两下,随后浑身都开始发热。
这什么情况?
他头也有些晕,像是待在一个密封的盒子里,一路颠簸的路上不见天日。
“段怀景?我带你去医务室。”
段怀景被人叫醒,迷迷瞪瞪间视线逐渐清晰,他看到谢允那张脸。
他试着撑起身子,但很快有股被人用手抚摸过后颈的感觉传递上来,浑身一阵酥麻,他又坐了回去。
他这是怎么了。
到医务室开药的时候,段怀景坐在床前,细细感受着身体状况。
正在为这几天怪异情况感到害怕的时候,他忽然注意到谢允兜里有鼓鼓的东西。
他随口问了句,“那是什么?”
谢允盯着他看,眼里似乎有野兽正在挣脱牢笼,这种眼神他只在未来的谢允身上看到过。
段怀景生出一股危险感,他撑着身体后退。
谢允从兜里掏出一个娃娃,“猜猜看那。”
段怀景松了口气,觉着自己真是小题大做了,没成想这句话还没松完,谢允忽然捏住娃娃的耳垂。
段怀景猝不及防“唔”了声。
这娃娃
谢允弯下腰和他对视,掰开他手指将娃娃放进去,“喜欢小版的你吗。”
段怀景下意识收紧手,娃娃明明是棉花的,握在手里手感很好,但他的身体神经却和娃娃连在一起。
娃娃被碰腿,他也就被跟碰到腿一样会痒。
这是通感娃娃!
医生开完药出来,谢允去给他倒水,段怀景缩在床上感受着娃娃身体擦过布料的感觉。
好怪异。
他想让谢允把娃娃拿来,但对方人已经走向另一个方向。
他抄起一个枕头就往头上捂住头,脸都要憋红的时候吗,身后有人拉住他:“段怀景?”
段怀景听到这声音如听天籁,他将枕头移开,露出下面那张白皙的脸,“你快把通感娃娃拿出来,好难受。”
说着,医务室门口走过来一位端着杯子,手拿药的谢允,听到这话他挑了下眉。
“宝宝认错人了?”
段怀景猛地看看门口那位,再看看眼前的,怎么两个谢允?
以前的谢允会修改常识和催眠,未来的谢允有通感娃娃,现在二人都朝他走过来。
当晚,有个谢允问他,“我是谁?”
段怀景支支吾吾,“你是原先那个。”
另一个声音冷淡但轻笑起来多了几分暧昧挑逗:“看来宝宝还是没记住。”
后面段怀景被迫又分辨了好几次,直到真的可以凭借眼神和动作认出谁跟谁才被放开。
段怀景欲哭无泪。
【作者有话说】
边写边哭,实在写不下去了,有点小崩溃,静不下心。
好吧我承认有点数据焦虑和内耗,不想吐苦水影响大家心情,我会努力调整状态,待会再更一章,会换个番外写,这个修改常识的番外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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