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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扭转剧情失败后,我跑了 28-30

28-30

    第28章  第28章[VIP]


    “滴滴——”


    手机的震动打破了满室的沉重而温柔的寂静, 也将余赋秋从汹涌的回忆中剥离出来。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心脏因为这个特定的提示音而疯狂的跳动着,几乎要撞破胸腔。


    这个铃声不是别人, 正是他给长庭知单独设置的手机铃声, 这是只有他们之间的秘密,失忆后的长庭知是绝对不会知道。


    他的长庭知回来了?


    就在这个而充满他们回忆的地方,那个爱他的人格在今晚终于苏醒了吗?


    刚才在镜头面前的维护, 也不是出于利益,而是……因为想起来了?


    巨大的狂喜如同烟花般在脑海里绽放,驱散了心中的阴霾, 他之间颤抖着, 带着近乎虔诚的期盼,划开了屏幕——


    【小树:嘀嘀嘀, 我的球球在哪里呀?】


    【小树:马上要到家咯!我已经做好拥抱你的准备, 请敬候佳音。】


    余赋秋给长庭知取过小名,庭知谐音挺直,他希望长庭知能和树一样挺直成长,成为一个健健康康、平安成长的普通人。


    长庭知要回来了?


    他已经回来了吗?


    余赋秋颤抖着手想要打电话过去,但他一转念想到, 长庭知应该在开车。


    对, 他不能让长庭知分心, 他要长庭知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回来。


    ——回到他的身边来。


    他关闭了手机,把手机放在掌心,感受着那里传来的跳动,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春春!


    他一惊, 原本松懈的神经又再次紧绷起来。


    “……妈咪?”


    原本一直打不通处于忙音的号码,在下一个瞬间被接了起来。


    “春春!”余赋秋松了口气,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风声,心头一颤:“你在哪里?”


    “你怎么可以擅自从姑姑家跑走呢?你知不知道姑姑很担心你,为什么出来不和妈咪说一声……”


    “因为……春春想妈咪了。”长春春在那头乖巧答道。


    余赋秋恍惚回神,在长庭知查到大学录取的那个晚上,他抽出了时间,推掉了所有的通告,只为了和长庭知单独在一起庆祝他考上了理想的学校。


    可是余赋秋在家里等了很久很久,都没有等到长庭知回来,他那时候也是这样的惊慌,一个人独处在这般漆黑空荡荡的房间,手机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久到余赋秋都想报警,也是在下一个瞬间,手机忽然接通了。


    他焦急地质问长庭知去哪里了,周围的治安不好,而且他刚成年不久,为什么要离开他的视线,去哪里也不和他说一声。


    长庭知的声音从电话听筒传来,也从他的身后传来。


    外头下起了暴雨,雨滴从长庭知的身上落下,打湿了他的裤脚,站在的玄关处都成了一个小水坑。


    他跑的着急,头发凌乱,眼神却分外的亮。


    长庭知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朵漂亮的茉莉花,他说:“我看见了路边的花,就想采来送你。”


    玄关处的灯光落在长庭知的面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外面的风似乎都变得柔和了起来。


    月光浓了,从窗外的缝隙中零碎的射入余赋秋的心怀。


    那一刻,余赋秋没由来的想,他要和长庭知,过一辈子。


    ……


    “对不起,妈咪,春春就是忽然很想你了。”


    其实是长春春心中的恐慌再也无法遮掩,他根本来不及等到明天,但他年纪又太小,褚宝梨不可能让仅有七岁的他单独出去,他只能想方设法跑出去。


    “……”


    余赋秋的心柔软了下来,“你在哪里?妈咪去接你。”


    “没事的妈咪,有个叔叔要送春春去,我把地址告诉他啦,你等着我就好。”


    闻言,余赋秋的心稍稍放松了些,长春春没有暴露在大众的面前,很少有人知道他的模样,至少,不会冲着他和长庭知来让春春陷入危险。


    “春春,你定位开着,妈咪一直和你聊天。”


    春春乖巧地应了声。


    余赋秋让长春春把地址重复了一遍,确定是家里的地址才放心下来。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小房子,嘴角抿起浅浅地微笑,将门轻轻地关上,锁好。


    “妈咪,爸爸是不是在家里等我们了?”


    春春在座位上摇晃着脚,眼睛亮亮地,看着外面后退的景色,声音里都带着憧憬:“春春一定要把寄居蟹带给爸爸,他一定会开心的。”


    想到那个短信,余赋秋的心颤抖了下,笑道:“爸爸肯定在家里等着我们回去了。”


    “妈咪,春春想要吃糖醋排骨,你不知道春春在国外,每天吃沙拉、面条,人都要瘦了……”


    “爸爸上次说要带我们去S省看风筝节,春春期待了很久,小学的作业就是风筝,我还等着爸爸回家和我一起做呢,做一个大大的小黄人!”


    余赋秋在开车的路上,和长春春有一话没一话的聊着。


    “嗡——”


    导航的手机收到了一条加密的信息,没有文字,只有一个自动播放的视频文件。


    鬼使神差地,他点开了。


    画面有些晃动,光线是暧昧的暖黄色,背景看起来是某个顶级酒店的内部,奢华而私密。


    余赋秋蹙眉,以为是手机被入侵了病毒,他想要关闭的那一刻——


    镜头中出现了他魂牵梦绕的身影。


    长庭知站在那里,侧脸对着镜头,依旧是那副冷峻的轮廓,修长的手指拿起黑色的房卡,刷开了房门,‘滴答’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撬动着余赋秋的神经。


    长庭知,为什么会在酒店……


    忽而,另一道身影闯入了镜头之中。


    那一刻,余赋秋的瞳孔骤然紧缩。


    余赋秋清晰地看到,在长庭知侧眸,看向站在他面前的柯祈安的时候,一向冷淡的神情,以一种近乎柔和的方式松弛下来。


    在那双眼里,余赋秋看到了熟悉的情绪。


    那是失忆前的长庭知每次望着他才有的眼神。


    是他这几个月来,在无数个深夜反复怀念、拼命想要找回却求而不得的珍宝。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长庭知的声音透过镜头传来,带着爱人之间才有的亲昵责备,随即,他凑近了镜头,身影在画面中放大,一把将柯祈安抱了起来。


    镜头的角度反转,从这个角度能清晰地看到长庭知线条流畅的下颚,以及他垂眸的时候,那无比自然的温柔笑意。


    这个角度余赋秋太熟悉了。


    他很缺乏安全感,所以他特别喜欢窝在长庭知的怀中,将脸贴在他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然后,他会像一只寻求确认的小动物,每次抬头,用柔软的唇瓣去亲吻长庭知线条分明的下颚,再顺着那凌厉的线条,一路细密地吻至微微凸.起的、性感的喉结。


    每当这时,长庭知总会纵容地低笑,手臂收紧,将他更深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


    柯祈安的半张脸入镜,他的脸颊微红,眼尾一颗痣漂亮的惊人,他的头轻轻靠在长庭知的心窝处,听着以往只属于余赋秋的心跳声。


    这个拥抱如此的自然,充满了保护欲和亲密无间。


    余赋秋忽然想到,他照顾长庭知那段时间。


    在夜晚的时候,他有一次想要触碰睡着的长庭知,他太渴望去拥抱长庭知,太想感受那份熟悉的温暖了。


    明明爱人就在眼前——


    只是抚摸一下而已——


    没有关系的。


    我就触碰一下就走。


    余赋秋这么告诉自己,他极其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想要触碰长庭知的脸颊。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微凉皮肤的瞬间——


    他的手腕被猛地攥住,床上的人睁开眼,眸中尽然是冰冷和毫不掩饰的厌恶。


    “你想干什么。”长庭知的指节猛然用力,将他的手腕生生扭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余赋秋不敢出声,他只能尽力咬着唇瓣忍耐自己的痛苦。


    “别用你的脏手碰我。”长庭知甩开他的手,像是触碰了什么令人作呕的污秽物,拿过酒精喷雾,在手上反复地喷了十几次,将喷雾重重砸到了地上,玻璃碎了一地,“收起你那些下作的心思,滚。”


    余赋秋拖着骨折的手腕,孤零零地在深秋的夜晚,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他最终还是没触碰到梦中的温度。


    现实与回忆交织。


    长庭知小心翼翼地把柯祈安抱在怀中,动作轻柔的仿佛抱着一个易碎的宝贝。


    他把柯祈安抱在床上,一向矜贵有洁癖的男人,丝毫不顾地上的灰尘,昂贵的西装裤触碰到了毛毯的地面,他单膝跪在地面上,就那样仰视着坐在床沿的柯祈安。


    这个姿态,充满了虔诚和臣服。


    他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极其轻柔的托起柯祈安的脚踝,仿佛那是一件易碎的玉器,然后,他一点一点地,为柯祈安褪去了鞋袜。


    镜头从上俯视,能看到柯祈安的脚踝处有一小块不甚明显的红痕,或许是轻微的扭伤,或许只是不轻易的磕碰。


    长庭知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那里面的心疼仿佛要溢满了出来。


    他拿起身边的药膏。


    ——那是余赋秋随身携带为长庭知准备的药膏。


    此刻那个药膏却在长庭知的手上,他一点点将药膏涂抹在那片红痕上,甚至还低下头,轻轻吹了吹气,仿佛这样就能驱散所有的疼痛。


    ——“球球,吹吹就不疼了。”


    ——“球球,你不许再受伤了……我会心疼的……”


    ——“球球,我的球球……”


    ——“球球,我们就生一个就好了,不生了,真的不生了……”


    ——“球球,我好爱你,我终于娶到你了,我要告诉全天下,我娶到了世界上最好的老婆!”


    ——“哦?你是我包养的情妇?”


    ——“余赋秋,你这么缺男人?勾引别的男人不够,还凑到我的面前了。”


    ——“省省吧,看到你这副样子,我只觉得恶心。”


    ——“你还要拿这种自我感动的戏码到什么时候?”


    ——“你真令我恶心。”


    “安安,疼不疼?”长庭知的话语从镜头中传达了出来。


    “余赋秋,要死死一边去,别脏了我的眼睛。”


    两种话语重叠在一起,将余赋秋的耳朵振的嗡嗡作响。


    余赋秋颤颤巍巍拨打号码,眼神却死死盯着画面中的长庭知。


    不要,不要这么对我……


    余赋秋渴望这只是假的。


    全都是他的幻想。


    可是,镜头中的长庭知掏出手机,上面赫然写着他的名字。


    柯祈安颤着他的手,像是撒娇般嘟囔,长庭知亲昵地揉了揉他的头发,按掉了手机,余赋秋的手机传来了阵阵的忙音。


    余赋秋不死心,还想再打一个,就在这时候。


    他听见了柯祈安说——


    “阿知,亲亲我。”


    余赋秋清晰地看见了,长庭知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意,抬头,要亲吻柯祈安的瞬间。


    他再也忍不住,关掉了那个视频。


    为什么这么痛。


    这比他剖腹产生春春的时候还要痛。


    明明早就该知道了结果不是吗?


    可是,眼泪止不住。


    他不想哭的。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长春春还在喋喋不休说着什么,但余赋秋却没有力气再去回应了,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抽空了。


    或许他是不是不该贪心的?


    是不是不该在那个雨中小巷,把长庭知带回家,而是要把他还给他命定的主角受?


    其实很早就有迹可循了,不是吗?


    他打电话给长庭知,接的却是柯祈安的声音,那边还传来了水声。


    他的信息全都被长庭知抹除。


    一个人在寒风之中等了很久很久,都再也打不开家里门的时候。


    他不是要知道了吗?


    他还在挣扎什么?


    可是,可是……


    那是他的长庭知啊。


    那是他一手养大的长庭知。


    那是他的爱人啊。


    他该怎么去放手,任由长庭知爱上其他人?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只是……


    想要一个我的家而已啊。


    余赋秋双眼空洞地凝视着河面。


    就在这时候,春春的声音冲破了他的耳膜。


    “妈咪——!”


    余赋秋猛然回神,转头,看见了长春春眼神亮的惊人,他正朝着余赋秋奔赴而来。


    就在即将触碰到余赋秋的那一瞬间——


    余赋秋亲眼地看到了,那一道小小的身影,如同抛物线般,随着重物的降落,坠落在了不远处。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地拉长。


    “不要——!”


    那个会像个小粘人精一样,整天跟在他身后,用软糯的声音一声声喊着“妈咪”、清晨偷偷爬上床,把冰凉的小脚丫塞进他怀里,再咯咯笑着亲他一口、会在他难过时,用胖乎乎的小手笨拙地擦他眼泪,说“妈咪不哭,春春呼呼”、然后抓着他的衣角,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央求他再讲一个故事的孩子……


    就这么轻飘飘地、又带着千斤的重量,滚落在地上。


    鲜红,刺目的血液,从长春春的身下蔓延开来,染红了灰色的地面,也染红了余赋秋整个世界。


    长春春从家里出来,什么也没带,只带了一个他要给爸爸带的寄居蟹。


    而他系在余赋秋手腕上的平安福,在这一刹那。


    也落了地。


    好疼。


    长春春想。


    不过没关系,他把寄居蟹保护的很好,爸爸会喜欢的。


    爸爸高兴了,就不会离开妈咪了。


    他不想看妈咪难过。


    不过妈咪,太疼了,春春就睡一会儿。


    等春春醒来,你在给我讲个故事吧。


    第29章  第29章[VIP]


    “春春……”


    “春春……”


    余赋秋的手机掉落在地上, 屏幕碎成一片又一片,最长的裂痕穿透过屏幕最中央,而在屏幕最中央, 就是他依靠在长庭知的怀中, 对着镜头笑得开怀,长春春一手搂着长庭知的脖子,另外一只手比着耶, 长庭知没有看镜头,他偏过头,眸光温柔地凝视着余赋秋, 手轻靠在余赋秋的腰间上, 将他抱在自己的怀中。


    那条长长的裂痕正是穿透到他们之间,将屏幕一分为二。


    余赋秋颤颤巍巍抚摸上自己的脸, 那里似乎有温热的液体。


    ——是血。


    是他孩子的血。


    从他小小的身体里, 被残忍的撞击力挤压,飞溅出来的鲜血。


    他的面色惨白,比医院的墙壁更加骇人,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生机,连嘴唇都褪尽了最后一丝颜色, 只剩下死灰白的青色。


    “春春……”


    他嗫嚅着嘴唇, 发出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那双以往总是盛满温柔笑意的漂亮眼眸,此刻的灵魂都被尽数抽走。


    明明只有一步之遥——


    明明只要他伸手,他就可以拥抱面前这个倒在血泊里的小小身躯。


    他的双膝重重砸在被血浸湿的地面上, 颤抖着双手伸向那个小小的身体。


    “出车祸了——!”


    “快打救护车!!”


    “等等……这个人, 不会是余赋秋吧?”


    “我去,还真是, 好像是个小孩子出车祸,不会是……”


    “长祈春?天哪,没想到第一次见面是以这样的方式。”


    “余赋秋,那个大明星余赋秋?”


    “这么晚了,他不是应该还在慈善晚会上吗?他还穿着那套高定的礼服。”


    “怎么就他在?出这种情况,长庭知没来?”


    “哎,我就说,早看出来他们之间的问题了,现在亲生儿子出车祸了,长庭知一个影子也没有……”


    余赋秋已经听不清任何的话语了,他避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却又不知道触碰哪里,只能慌乱地、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长春春逐渐冰冷的身体紧紧抱在自己的怀中。


    他忽然抬起头,对着周围围观的人群乞求道:“求求你们,帮我打救护车,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求你们……”


    周围人安抚道:“已经打了救护车,您不要紧张,这里离医院很近的,马上就过来了……”


    周围的窃窃私语还是传入到了他的耳朵里。


    “好像是这个孩子过马路,闯红灯,刚好在视角的盲区,车子直接撞上来了。”


    “不是吧……好歹是个公众人物,怎么教导小孩子的,成这样也活该啊……”


    “嘘,别说了,他粉丝的战斗力你又不是不知道,等等给你祖上八代都扒出来。”


    “真可怕……”


    “……”


    余赋秋低下头,将自己的脸颊紧紧贴在长春春冰凉的小脸,不敢用力的蹭着,只敢轻轻地触碰这,嘴里发出破碎不成调的呜咽。


    “不怕,春春不怕……你想喊妈咪,妈咪应着呢,妈咪在这里呢。”


    “妈咪抱着你呢,睁开眼睛看看妈咪,求求你了……”


    温热的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混合着长春春脸上沾染的鲜血和尘土。


    他小声地在长春春的耳边一遍遍呼唤,声音从嘶哑到低哑,再到只剩气若游丝的祈求。


    他的孩子很乖的。


    是个非常乖的天使宝宝。


    他怀长春春的时候,孕吐不会很严重,孕期都非常的舒适,长春春不闹他,只会在余赋秋隔着肚子,轻柔地问:“宝宝,你动动给我看看好不好?”


    这时候还在肚子里的长春春才会慢慢地动一下,精准的碰到他的掌心。


    出生后都会被护士夸漂亮的宝宝,从小到大,就喜欢抓着余赋秋的衣角,从蹒跚走路到咿呀说话。


    因为他和长庭知的工作忙,很少可以陪伴在长春春的身边,小小的长春春才四岁,他就仰着头,对着余赋秋说:“妈咪,春春会乖乖在家里等你和爸比回来的。”


    “春春知道,你们努力工作都是为了春春。”


    长春春最喜欢和他玩捉迷藏了,每次都藏在一个地方,余赋秋就当作不知道,然后装作找到了长春春,长春春就会扑进他的怀里,撒娇,“妈咪,为什么每次你都可以找到春春?下次春春来找你了,如果春春找到你了,春春就要你讲小天鹅的故事!”


    余赋秋勾起长春春的手指,低声哀求道:“春春,你醒醒,和妈咪勾起手指做约定好不好,我们回家玩捉迷藏,你想要什么妈咪都给你……”


    这么乖的孩子,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去闯红灯呢,怎么可能不会躲避车呢?


    而且他和春春的距离只是一个拥抱的距离,这么近,他怎么可能看不见那个车子。


    这个车子好似是凭空出现的。


    ……凭空出现?


    他怎么会不看车子?


    余赋秋的脊背猛然涌上一股恶寒。


    ……剧情?


    剧情开始修正了?


    他又想到了前面的那个梦,小说原本的反派被替换了,替换成了他。


    周围的人如同潮水般将他层层围在中间。


    不远处的闪烁的警车和救护车的蓝光切割着混乱的现场。


    更刺眼的是那些高高举起的、密密麻麻的手机屏幕,冰冷的摄像头如同无数只窥探的眼睛对准了坐在血泊中的余赋秋。


    余赋秋将长春春更加地往怀里抱了抱,蜷缩得更紧,试图用单薄得脊背挡住那些窥视的镜头和目光。


    可那些视线和议论,依旧无孔不入,如同冰冷的蜘蛛网将他缠绕。


    好难受……


    我呼吸不上来了。


    “长庭知……”


    他干枯的嘴唇蠕动了下,但嘈杂的声音将他的声音全然淹没。


    没有人知道他在说什么。


    长庭知——


    你在哪儿……


    你回来好不好。


    好想见到你。


    我好想——


    触碰你。


    他蜷缩着身子极力地颤抖着,想要听怀中的小小身躯的心跳声,可是好吵——


    好吵——


    他听不到。


    脑海中又浮现出在那个精美昏暗的灯光下,旖旎的暧昧氛围中,两道耳鬓厮磨交缠的身影。


    长庭知小心翼翼地抱着柯祈安,眼中全都是他的身影,他说‘我会心疼。’


    他跪在柯祈安的面前,如同虔诚的信徒一般仰起头,看着他的神明。


    他回应了柯祈安的要求。


    仰头,去索要一个吻。


    梦中长庭知将掌心贴在柯祈安隆起的小腹,他说:“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


    “我们会幸福很久很久。”


    “我会永远爱你一辈子。”


    噗——


    余赋秋喉头生生呕出了一口血,泪水止不住的流下。


    不,那不是他的长庭知。


    只是一个假的、占用了他爱人身份的外来者。


    他可以不可以祈求上天,把爱他的长庭知还回来?


    他好不容易逃离了精神病院,穿书来到了这里,他本以为有一个自己全新的人生,他看到落在落雨小巷的少年,把他带了回家,把他一点点带大。


    是,他是贪心了。


    他本该死在精神病院的电击之下,本该早就该消失在世界上的人……


    可是,可是,长庭知犹如一束光,照进了他黑暗的生活。


    他开始心动了。


    他想,他是不是也可以也有个家呢?


    是不是也不用再这么孤独了,是不是再也不用在看不见五指的黑夜,在冰冷的床上蜷缩着,是不是在万千灯火之间,也可以有一盏灯为他而留?


    是不是他哭泣的时候也有可以去撒娇的港湾,有人会心疼地把他抱在怀里,容纳他所有的喜怒哀乐,温柔地亲吻着他的眼泪,为他抵挡外面所有的流言蜚语,在他的耳边说:“我在,你永远不会害怕。”


    是不是在他的新生活中,里面可以有长庭知的存在?


    “别怕。”


    “球球。”


    “有我在,我永远在你身边。”


    “你是我的宝贝。”


    他不会再害怕了,因为黑夜中总有一个人等待着他的回家,在玄关处为他留着一盏暖黄的灯。


    晚上他再也不会被冻醒,害怕的辗转反侧了,因为长庭知会把他抱进怀里,捂着他的手和脚。


    他知道余赋秋的不安,所以他昭告全世界,余赋秋是他的爱人,会温柔地吻去他脸上的泪水,为他当下外界所有的流言蜚语。


    这些卑微又奢侈的回忆,曾经是支撑他走过最艰难岁月的信仰。


    明明早该清醒的一场梦……


    怎么越来越朦胧了呢?


    余赋秋忽然觉得好冷,他穿着单薄,身上的高定早已经褶皱不堪,甚至被鲜血覆盖,长发垂落,模糊了他的眼睛。


    庭知……


    你说好会一直陪在我的身边。


    可现在的你在哪里……


    陪在他的身边吗?


    我好害怕……


    求求你,再次救我一次吧。


    一次也好……


    我不会再奢侈更多了。


    我只求……我只求你别彻底把我推开。


    求求你,再爱我一次吧。


    哪怕只有一点点,哪怕只是怜悯,哪怕只是习惯性的施舍……


    至少……在你的回忆里,再多一点点关于我的记忆吧……


    “球球——!”


    一道声音划破天际,却因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的呼唤,如同惊雷,破开余赋秋乌黑的一缕微光。


    从周围冰冷的嘈杂和窃窃私语中,余赋秋清晰地听到了那个声音。


    ——那个在喊他名字的声音。


    第30章  第30章[VIP]


    那是2024年的最后一天, 天气冷得呵气成霜,那时候余赋秋刚结束了拍摄的电影。


    谭铃问他:“余哥,接下去还有一个通告……您……”


    余赋秋晃神, 不知道什么时候, 在长庭知上了大学后,好像就变得异常忙碌了,日常的消息也很少回, 他的跨年是不是自己过了呢?


    第一个没有长庭知的跨年夜。


    明明在之前他都是这么过来的,远远望着妈妈和她的家人一起过新年,而他只是蜷缩在冰冷的杂物间, 看着楼下那盏温暖的灯和欢声笑语。


    他多渴望想要去扑进妈妈的怀抱。


    但最终都是奢望, 他的出生本来就是罪恶的。


    可是上天让他捡到了长庭知,让他亲手组建了自己的家庭。


    最终还是有分别的一天吗……


    余赋秋望着自己的置顶, 那里密密麻麻的绿色聊天记录。


    长庭知会交心爱的人, 他会娶妻生子,会……


    单是这么想想,余赋秋的胸口似乎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握住,艰难的呼吸中带着强烈的疼痛,让他骤然崩溃。


    “……”


    余赋秋刚说接了吧, 他想用工作麻痹自己。


    “啊, 不用了, 余哥。”谭铃笑着把通告合了起来,“好好放松吧。”


    放松?


    余赋秋没有搞明白这个情况,他忽然抬眸, 看到了靠在门框上的长庭知。


    那双如星辰般的眼睛里面显出他愕然的神情。


    长庭知眉目弯弯, 双手展开,那是一个很适合拥抱的动作。


    “嗯?还不来抱一个吗?”


    余赋秋再也忍不住, 起身扑到了长庭知的怀中,他把头紧紧埋入长庭知的胸膛处,耳边是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的烦躁感被顷刻镇定了下来。


    原来,他养大的男孩,已经长这么大了。


    余赋秋悄悄踮起脚尖,才堪堪到长庭知的下巴处,他环抱的双手的力度用力了些。


    长庭知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在他的发上轻轻落下一吻。


    余赋秋从来没有在外面跨过年。


    他们一群人挤在江边最好的观景台上,等着跨年的烟火。


    人声嘈杂,许多新的面孔让余赋秋分外的不适应,长庭知一一给他介绍起了,这是他们公司一起创作的伙伴。


    朋友们吵着要余赋秋的签名,余赋秋笑着应下来,但实在是太热情了,长庭知不得不挡在余赋秋的面前,“喂喂喂,这是我……”他顿了下,把余赋秋一把抱入自己的怀中,“可不能再陪你们了。”


    周围人声鼎沸,只有余赋秋和长庭知之间隔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安静,他就在余赋秋的身边,挨的很近,近到他都可以闻到长庭知外套上淡淡的、干净的皂香味。


    还有那一丝令他悄悄心悸的温暖气息。


    他想要抑制自己的心跳,可是——


    “我……这段时间不是故意不回你的。”


    长庭知悄悄靠近,填满了他们之间的缝隙,他抿着唇,声音干涩,细听还有片刻的迟疑:“公司创立初期,我,太忙了。”


    余赋秋眸光微动,他知道长庭知作为小说的主角攻,必定会有一段要艰辛奋斗的历程,所以他明白,他也理解。


    “没关系,我理解的,我……”


    “你照顾好自己就好,哦对了,那个女孩子一直看你,很漂亮的姑娘,你多照顾照顾她……”


    余赋秋忽然很羡慕那个姑娘,他不能用这种眼神看长庭知,他和长庭知的关系是监护人。


    他们不能越界。


    “不是的!”


    长庭知打断他,神色慌乱,“我看了,我全都看了,但我不敢回。”


    “我一怕我回了,我就会放下手中所有的事情,我会想立刻去你的身边,我会——”


    他忽然卡壳了。


    随着人群开始倒数,巨大的喧嚣里面,余赋秋却好像只能听见他擂鼓般的心跳声,还有那双亮亮的眼眸。


    “10——”


    “9——”


    “……”


    就在这万众瞩目的时刻,长庭知好似说了什么,余赋秋没看清。


    巨大的烟花在空中绽放,那一瞬间,照亮了整个世界。


    “你说什么!”


    余赋秋大声说话,他迫切的想要知道这个回答。


    随着烟花一瞬一瞬的炸开,余赋秋有些不适的眨了眨眼睛。


    忽然他的眼前一片漆黑,温暖的掌心覆盖在他的眼睛上。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长庭知微微俯身,在手背的中央印下了一个浅浅湿漉漉的吻。


    ——那是余赋秋眼睛的位置。


    “没什么。”


    等到烟花变得弱了点,他才放开余赋秋。


    余赋秋侧眸,看着长庭知微微低着头,手机屏幕的亮光映在他好看的侧脸上,那光芒在他专注的眉眼处跳跃着。


    他在打字。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攫住了他——长庭知在给谁发信息,在这个特殊的时刻?


    喜欢的女孩?


    女朋友还是男朋友?


    为什么不带给他看看?


    余赋秋忽然有了一种孤注一掷的冲动,他微微侧眸,视线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投向他的手机屏幕。


    ——那是和他的聊天框。


    周围所有的声音——倒数的呐喊、江风的呼啸,远处的音乐——全部潮水般褪去,世界只剩下他和那块发箍昂的屏幕。


    余赋秋看见长庭知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然后,一个键一个键,极其缓慢,却又无比清晰地在对话框里打下了四个字。


    【我喜 欢你 】


    这四个字如同滚烫的温度,瞬间烫红了余赋秋的眼眶,他咬着唇,拼命抑制内心翻滚的情绪。


    长庭知的手指停在半空,像是雕塑一般,他的指尖悬在发送键上,久久未落。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又像是被什么学的绳索拉回,将那四个字,一字一字地删掉了。


    【新年快乐。】


    就在消息发送成功的同一瞬间——


    “新年快乐!”


    巨大的欢呼声排山倒海用来,金色的流光瀑布倾泻而下,照样了他的脸庞。


    长庭知转过头,看着被烟花光芒照应的余赋秋,唇角微微上扬,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新年快乐。”


    他声音平静,融在漫天的喧闹和璀璨里面。


    余赋秋结结巴巴地回应着,然后和长庭知一起,仰头望向那片被烟火照的如同白昼的夜空。


    不是他的错觉吧。


    就是和他的聊天框吧……


    他说,他喜欢我。


    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绽放,将黑夜渲染得瑰丽无比,周围人声鼎沸,庆祝着新年的到来。


    可余赋秋的耳边,是那四个字被打出的音节。


    烟花好美啊。


    余赋秋眨了眨眼。


    美的他想哭。


    ……


    “醒了!”


    “醒了——!”


    余赋秋缓缓醒来,面对着是雪白的天花板,鼻尖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和药片的味道。


    他涣散的瞳孔缓缓聚焦,大脑缓慢地思考了起来。


    “春春——!”


    他惊得坐了起来,神色慌张,余赋秋直接拔掉了手上的输液针,细小的血珠流了出来。


    他甚至来不及多思考,掀开被子就要往下走,但他刚站起身,身体虚弱无力,整个人往前倒去。


    “小心——”


    一双温暖的手抱住了他,余赋秋心神一颤。


    他昏迷前有人喊他“球球”


    难道是——


    难道是——


    他像是臣服在海中的木板,抓住的最后一个稻草般抬起头。


    “虞琢——?”


    他看清眼前的人,声音有些嘶哑。


    眼前的虞琢神色乌青,一向打理精致的头发也乱糟糟的,衣衫凌乱,显然是守在他身边很久了。


    “赋秋,冷静点。”


    虞琢一把抱起余赋秋,好瘦。


    比上次看见他的时候还瘦了。


    “不行,春春,春春他——”


    “春春刚手术完,现在在病房躺着,你需要好好休息。”他强硬地把怀中的余赋秋抱回了床上,给他盖好了被子,按了铃声,端起桌上的粥,放在嘴边吹了吹,递到余赋秋的唇边:“只有你好了,你才能等春春醒来,不是吗?”


    “……”


    余赋秋机械式的张开了嘴,咽下了那口粥,味蕾传来熟悉的感觉,他猛然抬头,握住虞琢的手,眼睛亮亮的:“是谁教你做这个粥的?”


    “是庭知是不是,他在哪里?”


    “他来了吗?”


    虞琢的喉头滚动着,好闻的香气扑面而来,美人散落着长发,脸色苍白,唇却因为刚吃了口粥而折射出水润的光泽。


    “……”


    虞琢不知道怎么回答余赋秋这个话,他对上那双期盼的眼眸,心中酸涩无比。


    指尖下意识地伸出去,揉着余赋秋的眼尾。


    他这个动作让两个人都愣了一下,虞琢慌乱地收回了手。


    “你先吃完,我再告诉你,好不好?”


    余赋秋紧绷的心才缓缓降了下来,张开嘴,如同一个任由投喂的小朋友,乖乖地仰头,把虞琢喂给他的粥全都咽进了肚子里面。


    “所以……我能去看看他吗?”


    余赋秋雀跃地说着。


    “余先生,您身体还未完全好,现在怎么下床,还把针给拔了?!”


    医生倒吸一口凉气。


    “我要去看春春和……”


    余赋秋抿了抿唇,忽然看镜子中的自己,喃喃自语:“会不会很丑,他会不会嫌弃我……”


    “……”


    虞琢知道拗不过余赋秋,只得蹲下身,“来,我背你,你现在身体虚弱,前面气急攻心,能站起来就不错了。”


    余赋秋没多想,他小心翼翼地趴在了虞琢的背上,感受着宽厚的背部和熟悉的味道,他忍不住在虞琢的脖颈间埋头深深地嗅了嗅,下意识地蹭了蹭。


    丝毫没察觉虞琢的身体僵硬。


    虞琢感受着那纤细双腿下面跳动的神经,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肩膀,他艰难地滚动了两下喉头。


    他多希望时间长一点,再长一点。


    “春春……?”


    余赋秋在看见那张躺在病床上的小小身影之后,整个人僵在那里。


    小孩面色苍白,身上大大小小都是针孔,寂静的病房里面只有仪器的‘滴滴’声音,连胸脯的起伏都近乎到看不见。


    怎么会这样……


    他的孩子才七岁,人生都还未走完三分之一,身上插满了管子,躺在冰冷的床上。


    “春春,妈咪来了……”


    “睁开眼看看妈咪好不好……”


    是不是都是剧情的问题?


    剧情被改变了,所以蝴蝶效应所造成的后果。


    就是他的孩子吗?


    作者有话说:


    周三入v,从28章开始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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