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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被清冷丞相宠爱的小可怜 6、第六章

6、第六章

    一阵轻微的嘈杂声入耳。


    谢云卿眼皮动了动。


    那阵嘈杂声顿时大了起来,断断续续的,好像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随着那喊声,谢云卿的意识逐渐回笼。


    但与之相伴的,左肩处,那种难以忽略的疼痛,也紧接而来。


    谢云卿不由自主地挣扎了几下。


    随后,慢慢睁开了眼。


    一道朦胧的白光散去后,对上了裴宣的那张脸。


    裴宣看起来很激动:“太好了!云卿你终于醒了!我……”


    “你声音能不能小点,他才刚醒。”


    一个长得瘦瘦高高的少年从裴宣身后走出来,皱着眉,将裴宣拉远了一点。


    “我是崔稷,是裴宣的好友。”那少年微微俯身,对着躺在床榻上的谢云卿,说了一句简单的自我介绍,而后,就开始为谢云卿解释眼前的状况,“你现在在裴宅,是因为昨天,你替裴宣挡下那一拳后,就直接晕了过去……”


    “是的是的!”裴宣忍不住又凑了过来,在谢云卿眼前比划道,“你都不知道,我当时都快被吓死了!还以为庾琛那一拳将你怎么样了,赶紧带你回来找家里的大夫……”


    “因为裴宅里的大夫医术比较稳妥。”崔稷冷不丁又插了话。


    “你干嘛总是抢我的话!”裴宣瞪了崔稷一眼,“今天第几次了!”


    “才第二次。”崔稷还了个白眼,再继续对谢云卿说道,“他这人说话就是这样,说半天都说不到重点,还是让我来说吧。”


    “大夫说,你身上除了左肩的伤,都并无大碍,便断定你是因为剧痛导致的气血逆乱而昏厥。于是先只给你敷了些止疼的药,说等你醒来服用汤药稳固了气血之后,再过来观察你左肩的伤势,以便对症下药。”


    “对对对!”这回,裴宣倒是憋着等崔稷的一通话说完了,才继续鬼哭狼嚎,“还有还有,当时大夫还说,不能让你久睡,一定要在今日的这个时辰将你喊起来。我就问他,是不是怕不喊你,你就醒不过来了,结果结果……”


    裴宣好像是有些忿忿不平,磕绊了好一会儿,才将话说完:“他说,只是怕你睡久了,日后作息就紊乱了!”


    “这分明是在故意吓我!!”裴宣大声控诉。


    “谁教你当时一直追着他问,谢云卿到底能不能醒过来。”崔稷又朝裴宣翻了个白眼,还肘了裴宣一下,“小声点小声点!我都要快被你吵晕了。”


    几个深呼吸后,崔稷对谢云卿道:“你别听大夫逗裴宣的话,其实不让你久睡是因为,睡得太久反而不利于气血恢复。”


    “汤药等会儿就来。”他顿了下,再问谢云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或许是因为刚醒。


    也或许是因为方才裴宣确实有些吵闹。


    谢云卿迷迷糊糊了好一会儿,才将崔稷说的话听进脑子里。


    几乎是一瞬间,本能的反应让他想立刻坐起来,却又因为左肩疼痛与浑身无力,而只微微地颤抖了两下。


    “怎么了?还是很疼?”崔稷也有些慌了,一下子站直了,催促裴宣,“快教人将刘大夫请过来。”


    裴宣点点头,立马跑出房间,大声嚷了几句。


    再又匆匆跑了回来。


    这次,后头跟了个端着汤药的老妇人。


    “秦嬷嬷秦嬷嬷,你快喂云卿喝药吧!”


    裴宣停在谢云卿的床尾,对着那位老妇人焦急道。


    崔稷也立马让出了位置。


    但还不等那位被称为秦嬷嬷的老妇人靠近。


    谢云卿便艰难地开了口:“不……不用,我……已经不疼了。”


    完全清醒后。


    一种莫大的惶恐,瞬间占据了谢云卿的内心。


    怎么会晕过去。


    又怎么能继续留在裴宅。


    虽然不清楚,裴宣为何会突然对他这么好。


    但他从来明白、也从来谨记,他与太学里的世家贵族子弟,从来是两类人。


    更别说是裴宣——


    出身顶级世家,兄长又是如今权势最为煊赫的裴丞相。


    几乎是他不能接近的存在。


    谢云卿再次尝试坐起。


    可从左肩传来的无法忽视的疼痛,又再一次让他难以移动。


    “……你别动了。”崔稷看出了谢云卿的意图,又上前俯身,轻轻按住谢云卿未受伤的右肩。


    也似乎猜出了谢云卿的心思,轻轻叹了口气,“先喝药吧,有什么事之后再说,不然又晕了可怎么办。”


    “是啊是啊。”裴宣虽不懂为何谢云卿明明疼到额头一直冒虚汗,却还要说自己不疼,但也知道,现下无论如何,都要先让谢云卿喝下那碗药,“你要是怕苦,我便教人送蜜饯过来。”


    不知为何,谢云卿竟突然愣住了。


    看起来像是对崔稷和裴宣说的话,感到不知所措的样子。


    秦嬷嬷趁机上前,跪坐在床头。


    十分熟稔又迅速地喂谢云卿喝完了药,再又默默退了下去。


    没过一会儿,刘大夫也赶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谢云卿的脸色,眉头便皱了起来,一言不发地走到床边,掀开披在谢云卿左肩的衣服,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儿之后,转头对裴宣说道:“他的情况有些严重,敷了一天止血、止痛的药都没什么作用,我怀疑是伤到了筋骨,需要换一副药再试试。”


    再对谢云卿:“这次的药需要敷三天,这三天你都不能再动左肩,稳固气血的药也不能不喝,不然只会越来越严重,明白了吗?”


    谢云卿眼睫颤了颤。


    刘大夫声音一顿,也叹了口气:“你也不用太担心,若是三日后好转了,便不是什么大问题,静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说完,就直接离开房间,准备这三日的药材去了。


    目送刘大夫走远后,裴宣便坐到了床头。


    他先是默了一瞬,随后竟抬起手,在谢云卿眼前晃了晃,小心翼翼道:“……你,能看得见吗?”


    崔稷就站在裴宣身后,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裴宣,你是傻子吗。”


    裴宣顿时不乐意了,回头瞪道:“我这不是看他从刚刚喝药开始,到现在一点反应都没有,还以为是有什么特殊的病症吗!”


    崔稷轻哼了一声:“你是说,这世上会有一种特殊的病症,能让刘大夫看不出来,却等着让你看出来,是吗?”


    论斗嘴,裴宣根本斗不过崔稷。


    他索性不再理崔稷,而是看回谢云卿,想了想,又道:“那你是不是困了?”


    崔稷实在看不下去了,抬脚碰了碰裴宣的膝盖:“他替你挡了那一下,你不谢谢他吗?”


    裴宣这才想起来,连忙倾身,靠谢云卿更近。


    态度认真,语气诚恳:“云卿,谢谢你当时挡在我身前。”又轻轻握住了谢云卿的手腕,“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你等我再想想……”


    “为什么……要谢我。”


    谢云卿终于从不知所措的迷茫中回过神来。


    可转头。


    却又跌进了另一重迷雾中。


    昨天挡在裴宣身前的动作。


    对于谢云卿来说,其实并没有多复杂的原因——完全是出于一种本能。


    一种要保护身边人的本能。


    而这种本能。


    大概是从他弟弟身上得来的。


    从他六岁起,弟弟出生后。


    父亲和继母便教导他一定要保护好弟弟。


    于是这十年来,除了干活的时候,其余时间,谢云卿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弟弟身边,就连学习,也都是等弟弟睡着了,才可以进行。


    而弟弟天性顽劣,从小到大,没少在乡里与其他孩子起冲突,替弟弟挨打或是因弟弟受伤,便成了谢云卿的家常便饭。而且回去后,有时还要被父亲和继母责骂没有看顾好弟弟。


    久而久之。


    谢云卿便也习惯,在别人挥起拳头时,冲出来挡在前面了。


    况且,认真说来,这次应该是他连累了裴宣才是,所以他挡在裴宣身前,便更是理所应当。


    “当然要谢你呀!”裴宣瞪大了眼睛,“你都不知道,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我打架的时候,冲出来保护我呢!”


    还不忘拉踩崔稷一句:“不像他,每次看到我和别人打架,都是第一个跑掉的!”


    崔稷抱臂冷笑:“不然呢,你惹的事还要我陪你一起挨打吗?”


    “谁说是挨打了!”裴宣不服气,“明明每次我都不落下风的好不好!”


    “可昨天……”谢云卿更迷茫了,“是我连累了你……”


    “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若真要论这个,便是你说反了,庾琛那小子完全是冲我来的。”裴宣的声音又大了起来,听起来有些气鼓鼓的,“自从庾琛那小子被庾氏认回去后,每次见到我,都要莫名其妙呛我两句,非逼我跟他吵起来,像昨天那样,吵到动手也不是没有过。”


    顿了顿,又有些疑惑道:“说来我也不明白,每次我们俩打架,他都会被他爹带回去狠狠教训一顿,有时还会被拎到我哥那里,向我哥赔礼道歉。”


    “可即使这样,他都一点没变过。”


    “这次也是,我在你醒之前就听说了,昨晚庾琛又被他爹家法伺候了一顿,说是还跪了整整一晚上,也不知道今天还会不会去找我哥了。”说到这里,裴宣甚至都有些于心不忍了,“哎,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就像是在故意给自己找罪受一样。”


    谢云卿自己都还在迷茫当中,自然难以评价庾琛的所作所为。


    只在听到裴宣提及他哥裴丞相的时候。


    突然有了些许反应,双唇微动:“那……丞相他……”


    谢云卿根本说不全话。


    但崔稷立刻反应过来了,安抚道:“你不用怕,裴相非休沐不会回裴宅,你这几天安心待在这里养伤就是。”


    谢云卿一怔,随后微微点了点头。


    能与裴宣有接触、甚至来到裴宅,已足够让他感到十分的惶恐与不安。


    他便不敢想象。


    若是见到了那位裴丞相,自己又该如何自处。


    “哦!原来你也怕我哥啊!”裴宣像是找到了知音,握着谢云卿手腕的手都紧了些,“其实我也挺怕他的!”


    说完似乎是觉得有些不妥当,便想找补几句:“但你别只听旁人说,我哥怎么怎么冷冰冰,又怎么怎么不近人情,其实他……其实他……”


    裴宣支吾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出什么具体的词来找补。


    最后只得干笑两声,强行给他哥发了张好人卡:“其实我哥他,人还挺好的……哈哈。”


    崔稷懒得救场。


    气氛眼看就要陷入尴尬。


    恰在此时,房门从外打开。


    正是方才给谢云卿喂药的秦嬷嬷——


    “两位公子安。”


    “老夫人听说谢小公子已经醒了,便想来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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