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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被清冷丞相宠爱的小可怜 13、第十三章(结尾修)

13、第十三章(结尾修)

    与记忆中不同的是。


    父亲这次并没有也抱住他。


    可这已足够令他安心。


    几乎是一瞬间,沉重的困意袭来。


    谢云卿又往父亲的怀里钻了钻,努力汲取父亲身上的温暖,随后,沉沉地睡了过去。


    入睡之后,谢云卿一开始仍像在下坠。


    但这次落入的,不再是沼泽,而是一片温暖的水域。


    温水漫过全身,洗清了身上的粘腻,最后化作一只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令他再次感到无比的安心。


    谢云卿无意识地在那只手的手心里蹭了蹭,含糊梦呓:“父亲……”


    不知睡了多久。


    谢云卿又是被裴宣的声音喊醒。


    他睁开眼,看到裴宣的脸,却不能立即反应发生了什么。


    自己明明是在书阁里学习。


    怎么会睡了过去。


    “云卿,你又差点把我吓死了。”裴宣哭丧着脸,“怎么学习也会让你受伤啊。”


    受伤……


    谢云卿的记忆仍是一片模糊。


    崔稷在一旁大叹了一口气,认命地解释道:“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不过我们也不是很清楚昨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你好像在书阁里晕倒了,是裴相身边的侍从送你回来的,还告诉我们,你撞到了墙壁受了伤,不过已经都处理过了,让你这几天好好休息,不可再随意走动。”


    裴相!


    纷杂的记忆忽如潮水涌来。


    谢云卿想起,昨日因为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再加上不久前回忆过十岁的往事,自己便好像陷入了梦魇之中,根本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过程还是很模糊,只记得梦魇最后,父亲再次赶来拯救了他。


    父亲……


    父亲……


    父亲……


    他的父亲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那昨日,被他抱住的那个“父亲”,究竟是谁?


    谢云卿无端打了个冷颤。


    张了张嘴:“……怎么会是裴相身边的侍从送我回来。”


    裴宣也疑惑道:“是啊,我也很好奇,怎么和我哥扯上了关系,我记得他平时也不爱多管闲事啊。”


    说完又立刻觉得不妥,对着谢云卿抱歉地笑了笑:“我不是说你是‘闲事’,是在我哥那里,除了国是公务之外的所有事,对他来说,都是‘闲事’。”


    “嗯……”沉吟片刻后,裴宣还是想不通,便问崔稷,“你觉得呢?”


    崔稷本不想回答。


    但看到谢云卿脸上惊疑不定的神色,不知为何,最后还是开了口:“不用猜来猜去。”


    “即使是裴相身边的侍从也未必一定与裴相本人有关,兴许只是人家路过,或是替裴相拿什么东西,发现云卿晕倒了,便随手做了好事。”


    “嗯!”裴宣重重点头,还拍了拍崔稷的肩,“不愧是你啊,说得太有道理了。”


    崔稷冷哼一声,抚开了裴宣的手,并不承裴宣这句恭维。


    可谢云卿却还是有些不安,毕竟裴宣与崔稷并不知道“父亲”的事。


    他犹豫片刻,轻声问道:“那裴相现在……在哪里?”


    “你问我哥干嘛?”裴宣睁大了眼,但转念又理解了,“你是想去感谢我哥的侍从吧。”


    他摇摇头:“不过我哥已经回丞相府了,等下次吧,下次我哥再回来,不管你在不在,我替你感谢好了。”


    裴相已经走了。


    谢云卿突然安下心,可能真的是他多想吧。


    就如裴宣所说,裴相并不会多管闲事,所以自己根本不必担心有没有冒犯到裴相。


    但……


    裴宅终究不是他应该久待的地方。


    于是谢云卿向裴宣提出,想要回太学养伤。


    裴宣当即拒绝,但耐不住谢云卿这次的坚持,最后终是妥协下来,让谢云卿再多留两天,等刘大夫说谢云卿的伤并无大碍了,再送谢云卿回太学。


    刘大夫的医术也是真的很高明。


    纵使谢云卿昨日又撞了一下,两天之后,谢云卿身上已完全不痛了。


    故经过刘大夫的同意,又专程与裴老夫人告别之后,谢云卿回到了太学。


    裴宣并没有跟着回来,说他还想在家里多住一天。


    而崔稷也先回了崔宅,与裴宣一样,都是再过一天再回太学。


    一踏入寝舍,即使谢云卿对于旁人的态度不甚敏锐,却也立刻察觉出几个舍友态度上的不同。


    但他并未探究。


    也不会放在心上,只专心自己的学习。


    回到太学还是清晨,上完所有讲学、补完所有课业之后,已是又一个傍晚。


    谢云卿本想去往书阁再温习一下这几天博士们的策论,可天又忽地阴沉下来。


    谢云卿心有余悸,不敢再一人在阴雨天的时候在外滞留,便改变了方向,往寝舍而去。


    乌云不知何时汇聚在远处一棵高树上。


    谢云卿不自觉望了一眼,就这么看到了正阴恻恻地盯着他的庾琛。


    庾琛一身深黑长袍,站在距离谢云卿的不远处。


    与裴宣和崔稷完全不同。


    庾琛身上并没有那种天生高贵的少年意气,却也并不普通、平庸,而是一种谢云卿说不出来的感觉。


    若真要形容,便是被庾琛盯上时,身上会不自觉地发凉,像是——


    被一条毒蛇盯上。


    或许是裴宣说的“可怜”,令谢云卿实在印象深刻,这一刻,谢云卿竟突然想起来,曾听说过的关于庾琛的身世。


    庾琛现在虽然是为颍川庾氏的独子。


    可却并非从一出生就是。


    在庾琛之上,原本还有两个哥哥,并且庾琛还是庾秀的外室所生,一开始并不被颍川庾氏承认。


    还是几年前,庾琛的那两个哥哥突然先后暴毙,庾氏嫡系再无亲子,庾秀才将庾琛认了回去。


    而就在庾琛被认回去后不久,其生母便也病逝。


    旁人言之凿凿,所谓病逝不过掩人耳目,实则是庾秀的正室夫人容不下庾琛及其生母,却不能将庾琛如何,便只害了他的生母。


    只听如此身世,确实值得裴宣一句“可怜”。


    谢云卿虽也有这个心,却没那个资格。


    面对庾琛,他只能躲着走,否则又会平白多出许多事。


    但还没走两步,就听到庾琛在不远处喊他的名字。


    谢云卿忍住没有回头。


    也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又再次装作没听见,快步往寝舍跑去。


    回到寝舍后,谢云卿竟看到裴宣身边的几个侍从正拿着一大堆东西等在他的门前。


    谢云卿愣了愣。


    问他们怎么会在这里,是不是裴宣回太学了。


    其中为首一人答道,裴宣还在裴宅,他们是听裴宣与裴老夫人的差遣,送一些东西过来。


    谢云卿不知如何反应,就愣愣地让他们进去了。


    一进门,那几个侍从便分工有序地忙了起来,替谢云卿整理床铺、书案与只有几格的小柜子。


    几个舍友或许觉得太过拥挤,陆陆续续地离开了。


    整理完毕之后,又将许多谢云卿见过或者没见过的东西往谢云卿的床铺、书案与柜子上放。


    最后甚至多的放不下。


    还不知从何变出了几个新的架子,摆放好后立在了谢云卿的书案边。


    待到他们几人忙活完,向谢云卿请辞,谢云卿才反应过来,连忙叫住他们,让他们将那些东西带走。


    为首的侍从答道,都是裴宣为他准备的日常和学习陈设用品,还有裴老夫人给他准备的新衣服,他们只听令行事,希望谢云卿不要为难他们。


    谢云卿本能觉得有些奇怪,因为在裴宅的几天里,裴宣根本没向他透露过要送他这么多东西,却也觉得以裴宣的一时兴起,倒也不是不可能。


    他便只能先硬着头皮收下,准备等明日裴宣来了之后,再将东西都还给裴宣。


    不过才刚刚坐下,舍门又响了起来。


    谢云卿以为是那几个侍从去而复返,便赶紧起身,毫无防备地开了门。


    但这次。


    站在外面的,却是庾琛。


    不等谢云卿说话,庾琛便直接走了进来,审视般地看了一圈,而后,阴恻恻地笑了笑:“攀上裴宣之后果然不同了,这么多东西,许多比我那里的都还金贵呢。”


    谢云卿知他来者不善,没有接话,只道:“我会还回去的。还有,学规第一百五十一条,学子之间不可无请自入他人寝舍,你……你该走了。”


    庾琛微微一愣,忽然又笑了笑,比方才多了几分意味深长:“怎么?拿裴氏定的规矩压我?”


    谢云卿不想与他多说,便低下了头。


    不料,庾琛竟直接向他走近。


    庾琛走一步,谢云卿便退一步。


    直到最后,退无可退——谢云卿被庾琛逼至墙角。


    他想要推开庾琛。


    却被庾琛先一步抓住了手腕,又被庾琛用另一只手捏住了下颌。


    刹那间,谢云卿浑身发寒。


    从前不管庾琛再如何冷言冷语、嘲讽羞辱,却从未对他动过手。


    而且,这一刻,庾琛的眼神让他感到深深的恐惧与恶心。


    也是与从前不同的恐惧与恶心。


    谢云卿反应过来,开始剧烈地挣扎,却完全抵不过庾琛的力气,没有丝毫作用。


    甚至还牵动了身上的伤处。


    一瞬间,疼得他浑身失力、冷汗直流。


    像是欣赏过几秒谢云卿无谓的反抗,庾琛抬起谢云卿的下颌,强迫谢云卿与自己对视。


    庾琛的眼神如有实质。


    粘腻、潮湿,如蛇信般,一点点舔舐过谢云卿的脸。


    “你以为像裴宣那样出身的人热情能有多长久?以后被玩腻了,被随意丢了,就会知道,有多生不如死,还不如一开始就选我。”


    庾琛俯下身,几乎凑到谢云卿的唇边,轻呵着气:“起码最后,我能给你找个好去处。”


    不知是从何积蓄出的力量。


    谢云卿猛地抽手一推,竟当真将庾琛推得退后了一步。


    然后不顾一切地往门外跑。


    可没跑几步,便被庾琛再次抓住,钳住双臂,直接抵在了门上。


    庾琛咬牙切齿:“还敢跑?从前不过是让着你,别以为我真的不敢动你。”


    说着,竟当真想要吻下去。


    谢云卿猛地偏过头,全身还在用力地反抗、挣扎。


    可依旧毫无作用。


    绝望感袭来。


    浑身的每一处,都像被火烧、被刀割一样痛苦。


    突然——


    门又再次从外被敲响。


    庾琛的动作一顿,谢云卿抓住这个机会,挣脱出来,不顾一切地拉开门,向外冲去。


    很奇怪的是,门外甚至于整个寝舍的院子,都没有一个人。


    但谢云卿顾不得思考,只拼命地朝一个方向跑去。


    跑到筋疲力尽,抬头一看。


    发现自己竟然跑到了那位贵人的院子中。


    万籁俱寂,除了他的呼吸声,就连虫鸣之声都没有。


    天色也已完全黑了下来。


    谢云卿靠在了长廊的柱子上,呆了片刻,也可能很久,莫名走向尽头,走到那间厢房前。


    一片漆黑。


    那位贵人不在。


    而且这次,他也并没有带外袍过来。


    但他却又莫名待了很久。


    再一抬头,月已上枝头,想着庾琛一定已经离开了,而他的舍友也一定回来了。


    谢云卿便又往寝舍走去。


    走到湖边,谢云卿突然听见几声很微弱的、不正常的喘息声,像是与他一样,受伤之后的痛苦呻.吟。


    谢云卿赶紧往声音处走去。


    在绕过湖之后,谢云卿发现一个人,以一种奇怪的姿势侧躺在水榭中。


    借着月光,能看出那人衣衫不整,脸上与裸露出的皮肤上,满是各种青紫痕迹。


    是非同一般的伤痕。


    即使谢云卿未经人事,却也从一些人的风流言语中听说过。


    谢云卿心下一惊,跑到那人身边,跪坐下来,急忙倾身问:“你怎么了?还好吗?你别怕,我去找司业过来!”


    那人好像很痛苦,喘息许久,都不能发出一个连贯的词,更不能说出一句连贯的话。


    谢云卿恍然,赶紧将身上的外衣脱下,盖在那人身上。


    又立即起身,往司业的地方去。可才动一步,竟被那人叫住:“不……不要……去……”


    谢云卿一怔,虽不明所以,但还是听从那人的声音,先行回到那人身边。


    安抚道:“你真的不要怕,这不是你的错,司业一定能帮你讨回公道,我……我也会尽力帮你的。”


    那人却扯住他的衣角,艰难地摇了摇头:“我没事……”


    谢云卿少见地感到急迫,不知为何,眼睛也有些湿润了,他握住那人的手:“怎么会没事呢,一定是有人欺负你了对不对。”


    月光下,谢云卿看到那人竟笑了笑。


    眉眼带着些许阴郁之色,像是在自嘲,又像只是在单纯陈述:“没……没人欺负我。”


    再剧烈喘息几下后,似有不解,还微微偏过头,问谢云卿:“你……为什么难过?”


    谢云卿不知怎么回答,只坚持道:“我先带你去找大夫,再去找司业、找祭酒。”


    “我一定会帮你的。”


    但那人却还是拒绝。


    片刻后,反握住了谢云卿的手,似有迟疑:


    “你是谢云卿……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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