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U20vs西班牙(下)
让他传球?
糸师凛的表情狰狞一瞬。他微微压低重心视线瞥向左右两边的队友。如他所料, 洁世一在旁边充满野心的盯着他脚下的球,满脸写着跃跃欲试。在右边,士道龙圣也是同样的状态, 想抢球的欲望昭然若揭。
糸师凛的视线短暂的迷惑了巴西的后卫。他敏锐地抓住了对方这一刻的犹豫, 凭借着前几秒朝着球门短暂的一瞥里残存下来的印象突然爆起盲射。
球脱离足尖越过一道高高的弧线,糸师凛看着和预想中偏差的球路面色难看。他死死盯着这个面上有着十字伤疤的前锋, 对方此时宽容地笑了笑。
在刚刚他射门的一瞬间, 糸师凛很确信另一名后卫已经被他骗过去了。但是这个人自始至终都在牢牢的盯着他,在他射门的第一时间便伸腿轻微的干扰了他的球路。
“是好奇我为什么会盯着你吗?因为你想要进球的欲望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啊。”巴尼宽容的笑笑, 好心的为糸师凛解答。
上半场的中场休息哨声恰好在此时响起。目前西班牙以一球的优势领先。
下半场比赛开始。蓝色监狱开球。御影玲王带球奔向禁区却被人截断,西班牙中场下意识将球想传给巴尼, 原本看好的空无一人的球路上却突然多了一个碍眼的人。
洁世一轻飘飘的扫了眼脸色难看的西班牙中场, 视线里充满了居高临下。“拿到球只会找他吗?那我觉得你也只是一个不动脑子的的中场罢了。”
球再度回传到御影玲王面前。御影玲王余光扫过禁区前的士道龙圣, 变色龙技能发动, 化身夏尔将球送到禁区。
球具有迷惑性的略过雪宫剑优,让对面的回防迟疑一瞬。士道龙圣抓住了他无人盯防的一瞬间倒挂金钩射门成功!
蓝色监狱的第1个进球诞生了!此时比分1:1。
再度开球,球来到了巴尼脚下。他抬头瞥了眼此时正死死盯着他动作的糸师冴, 轻轻笑了,“这就是你的国家队队友吗?”
糸师冴眉眼平静无波,眼神不变。此时球场上巴尼和糸师冴身侧俨然形成了一片真空区域。洁世一, 糸师凛都谨慎地保持了观望没有上前。
事情的转机始于另一名西班牙中场, 他试图上前帮助巴尼传球, 于是微妙的平衡被打破。在平衡被破坏的一瞬间, 糸师冴敏锐的找准机会将球从巴尼脚下踢飞。
红色瞳孔微微睁大,巴尼的表情一瞬间暗沉下来。但此时糸师冴已和他擦身而过。
糸师冴带着球一路突进, 余光瞥见跑位合适的千切豹马,一记漂亮的快速贴地传球适时地送上。千切豹马接到传球后加速甩过两名后卫, 却在随后紧贴上来不断逼夹的两人中逐渐偏向球场边线。
眼见着再不传球就要被压迫出界,千切豹马咬了咬牙,不情愿的把球传给一旁的雪宫剑优。雪宫剑优1v1的过人技巧让他过掉最后一名后卫,捕捉到射门路径后迅速起脚射门。
射门被门将的手擦到改变路径,撞在了门柱上,高高飞起弹向球场。
抢二点!
在众人的目光中,球落在了乌旅人脚下。他和冰织羊一路配合将球送到了禁区。在那里,国神炼介已经等候多时了。
面对西班牙后卫两人的堵截,国神炼介略微偏头瞟了一眼接应的凪诚士郎,在对手略微犹豫的视线中大力射门。
但事实证明,同样的伎俩门将会有所警惕。球被扑出,那一刻,恰好在最合适位置的凪诚士郎以胸部停球,补射成功。
“凪!”
洁世一和御影玲王激动的冲上来抱住了凪诚士郎。他们反超西班牙了!
“你是怎么出现在那里的?”洁世一忍不住问。直觉告诉他这个问题很重要。
凪诚士郎喃喃道,“刚刚那一刻,我好像读懂了很多东西。我知道国神不会将球传给我,我也看到了门将眼里的警惕。他在防备着国神的射门,因此能够提早进行预判。而我下意识的来到了球被扑出后最可能的位置——”
“于是球真的来到了我的脚下,我就这样射门成功了。”
这是单纯的幸运?并非。
洁世一在一旁听到后暗暗心惊。他也曾经在球场上用过很多次这种推演,这些推演帮助他提前一秒抵达了球场的未来,让他无往不利。天才居然学会了思考。这是不是意味着凪诚士郎之后还会更强?
啊,真是激动起来了,那他也绝对不能落后才是。这场比赛里士道龙圣和凪诚士郎都有进球,他可不能落下!
西班牙开球。蓝色监狱正打算一鼓作气赢下比赛,但是巴尼却突然活跃了起来。他开始更多的奔袭于禁区和中场之间。
有了他的加入,西班牙队伍运行速度更快,齿轮咬合的更紧密。巴尼最终再度射门拿下一分。
比分来到2:2平局。下半场已经过了30分钟,只剩下最后15分钟。
此时所有人体力消耗都很大。刚刚的快节奏战消耗了双方队员的体力,此时场上球员的跑动速度逐渐下降。
绘心甚八将跑动最多的千切豹马换下来,让清罗刃出战。清罗刃上场后冷静清醒的传球和糸师冴配合得很完美。
球场上,糸师冴出乎意料的带球迅速突进。糸师凛见状心里一紧。
是哥哥不满意他现在的状态,所以打算自己去进球吗?
糸师冴是蓝色监狱的中场核心。他一动,蓝色监狱顿时全员前压。
逐渐接近禁区的糸师冴快速扫视四周,一记妙传来到士道龙圣正上方。士道龙圣的射门被门将扑出,落点恰好来到了糸师凛和洁世一中间。
最后进球的那个人将会奠定本场比赛的胜利!
糸师凛和洁世一死死盯着正缓缓落在他们中间的那球,在余光中却有一个穿着西班牙球服的人迅速接近。
是巴尼!
但他只有一个人。被他拦截的那个人就会失去进球的希望,而另一个幸运儿则很可能踢出终结比赛的那球,成为万众瞩目的人。
不到半秒的时间,巴尼就选定了对手。洁世一看着带球得以继续突进的糸师凛,咬牙切齿,“为什么选择我?”
巴尼看着面前的黑发前锋一脸愉悦。“硬要说的话,我觉得你才是场上最危险的人。”
啊,就是这个表情,他就是为了对手此刻的表情才踢球的。
而且,糸师凛的进球机会已经因为他刚刚拦住他的那一秒,而被其他西班牙后卫赶上来了。
可恶可恶可恶!
尽管依旧想射门,但是被过于限制的射门路径让糸师凛心生烦躁。
但是,那又怎样?
球离开糸师凛的足尖,从两名后卫围堵的间隙险险穿过,球路却有些偏离,球弹在门框上飞起。
等等,这是……
此时一切都仿佛成了慢镜头。因为角度的原因洁世一比巴尼更快的看到了飞向他的球。但他控制住了自己的视线。
不能心急,不能放弃这一瞬间的机会。
洁世一高高跃起,在巴尼似有所觉反应过来的前一秒在空中调整姿势,借助拉扯住他的力道倒挂金钩射门成功。
进球声响起,此时比赛恰好也来到了终点。蓝色监狱对西班牙,3:2获胜。
全场先是寂静片刻,接着爆发出了更高的欢呼声。因为在这场比赛,以往只能止步于八分之一决赛的日本居然爆冷战胜了夺冠热门西班牙!
一旁的糸师凛脸色难看,看着射门的足球,嘴唇抿得很紧。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明明在那一刻他有射门的机会,但是命运还是更偏爱洁世一。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打败糸师冴,成为世界第一?!
解说A的声音激动起来:【女士们先生们,我们已经成功淘汰西班牙挺进8进4的淘汰赛。】
解说B感慨道【哎呀,真是不容易。在这一场比赛里,士道选手,凪选手和洁选手都有很亮眼的表现啊。】
解说A:【下一场的对手就是德国了吧!】
解说B:【蓝色监狱究竟能走到哪一步呢?真是很让人期待啊。】
比赛终场的哨声响起。双方球员鞠躬朝主看台致谢。伊卡洛斯一眼便看见有汗水从糸师冴脸上流下,运动后的一双绿松石色的瞳孔显得更加熠熠生辉。小豆发色微微汗湿,贴在脸颊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运动后独有的魅力和性感。
那双绿瞳直直对上伊卡洛斯的视线,不避不让。从那样漂亮的眼睛里,伊卡洛斯看到了因为一场精彩比赛的餍足,和更广阔的野心。
被那样的目光注视着,伊卡洛斯只觉得尖牙发痒,很想咬点什么。
不,不行,要忍住。现在还是公共场合。
伊卡洛斯舔了舔口腔里的尖牙试图让自己沸腾的血液冷静下来,却突然感受到旁边的一股强烈视线。他侧头看去,和巴尼那双红色的瞳孔对视片刻。
西班牙前锋微笑着招了招手。伊卡洛斯也下意识回应,没注意到糸师冴看到两人互动后一瞬间变得有些臭的脸色。
伊卡洛斯不否认巴尼在现场有一些相当亮眼的表现,但是不知为何看着对方微笑的脸庞,他心里总有一点发怵。
下一秒,手机的震动让伊卡洛斯率先移开视线。
诺兰:【小伊卡,我们谈谈。】
伊卡洛斯盯着屏幕上诺兰发来的消息,心里悄悄打起了鼓。
这种语气,感觉好像要发生什么大事。他就是没用诺兰准备的票,他哥应该不至于生气吧。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醉酒
球场上, 和观众致谢完毕的运动员分散开来。蓝色监狱有不少人走向了日本看台的家属席。糸师冴脱离了人群来到伊卡洛斯观众席下方,仰头望着他,绿色的瞳孔很亮。
晚上有空吗?
糸师冴用嘴型示意道。
伊卡洛斯刚想点头, 突然想起诺兰刚刚的临时联络, 瘪着嘴摇了摇头。
那晚点见?
伊卡洛斯疯狂点头。完全没有意识到按照这段时间他和糸师冴见面的频率,属实是有点黏糊了。
也许某个敏锐的中场已经意识到了, 但他并不会直白地指出来。潜移默化和温水煮青蛙, 再加上一点点的旧日回忆,糸师冴有信心他们的关系能回到从前。
“玲王, 原来那个人和伊卡关系很好啊。”凪诚士郎站在一旁不满的小声嘟囔。
明明他刚刚也有向伊卡招手的,但是对方完全没注意到。
“感觉可不只是关系好啊。”御影玲王苦笑一声。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两人之间些微的暗流涌动, 还有那种莫名其妙的氛围。
“绝对发生了什么吧?”雪宫剑优在一旁补充道。
“有点像我姐姐当时有恋爱迹象的样子。”千切豹马补充。
明明之前在蓝色监狱的时候还没有这个苗头的。是伊卡洛斯回西班牙之后发生了什么吗?
但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御影玲王摇了摇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凪, 我们还要继续走下去, 直到赢得世界杯。”
多进球成为世界第一的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自然而然地聚集到他身上吧。
“好。”凪诚士郎最后看了一眼黑发少年离开的背影,慢慢道。
伊卡洛斯随着观众席通道离开来到诺兰下榻的酒店。
不知道哥哥有什么事情必须得当面说。但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可能是出差途中见一面吧。
带着轻松的心情, 伊卡洛斯一推开房门就对上了诺兰那张严肃的脸。
伊卡洛斯顿觉不妙。他脚尖一转就想溜走,却对上了紧闭的房门。从未关紧的门缝,伊卡洛斯看见了尤安的金发。
尤安!就说你小子最近这么低调, 原来是去给他哥通风报信了!
不对, 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心虚?明明他也没做坏事呀。
伊卡洛斯一边想着一边试图让自己理直气壮起来。
“坐。”诺兰发话。
伊卡洛斯挨挨蹭蹭的找了个离诺兰最远的沙发坐下, 屁股尖微微挨着沙发一点, 眼睛鬼鬼祟祟的瞟向门口,表明了随时想弹射起步的想法。
像一只蠢蠢欲动的小黑猫。
à? ?i啊, 他弟弟还是这么可爱。
诺兰沉默一瞬,努力控制住自己面上的严肃表情, 先发制人。“伊卡,我理解你年龄到了吃饭喜欢换换口味,所以和很多人都有联系。”
伊卡洛斯试图辩解,“我没有啊。”他每次吃饭都是就地取材,没有想和哪个人发展长期关系的想法。
“其实无所谓。”诺兰毫不在意道,“我们是血族,只要双方同意你可以有不同的食物。”仿佛是想到什么,金发血族眉眼一沉。“反而是像父亲那样……算了。”
“你在日本办的那个活动,叫什么蓝色监狱的,他们在世界杯上表现好像还可以。你要是想从里面挑几个也无可厚非。”
伊卡洛斯惊得迅速站起,“我没有。我不是。别瞎说。”他根本没有想到这一步。
“好,我不管你对他们有没有想法。但唯独一个人不可以。”诺兰逐渐严肃了面上的表情。“糸师冴不行。其他你想要几个要几个。”
“为什么?”伊卡洛斯觉得莫名其妙。自从母亲去世后,诺兰从来没有限制过他的任何行动,也许是为了对他表示意义不单纯的出生的亏欠。
但诺兰越是这么说,伊卡洛斯越是有股反骨在隐隐作祟。“凭什么?”他的话音里带上一股委屈。“明明他还是自家球员呢。”
诺兰的表情一瞬间很复杂。他欲言又止,看了一眼此时正执拗地盯着他的黑发少年,沉默片刻。“没什么理由,反正不行。”
好你个糸师冴,十四岁就能给我弟弟灌迷魂汤,现在魅力还这么大啊。
诺兰在心里磨了磨牙。
本想着以前是伊卡洛斯年龄小,长期待在庄园里接触的人不多这才让糸师冴趁虚而入。没想到限制了糸师冴的行动后这两人还能凑在一起。还都是伊卡洛斯主动的,糸师冴也没有违背当初的承诺,诺兰只能在一旁看着干着急。
“我不。”也许是迟来的叛逆期到了,伊卡洛斯只觉得委屈和愤怒涌上心头。带着一股朦朦胧胧的预感,他下意识道,“那我就非他不可呢?”
伊卡洛斯眼睁睁的看着诺兰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诺兰冷冷开口,“那如果他生病了呢?你这一辈子因为不愿意吸别人的血虚弱致死?你对血液的渴求不像传统血族那么多,但不代表你可以长时间不吸血。缺血那种抓心挠肺的感觉你自己也清楚。”
“我可以……”
“不用说你可以治好他这种话。”诺兰打断道。“人类的生命很脆弱。我们已经有过前车之鉴了,不是吗?”
诺兰的声音说到后面逐渐放轻。兄弟俩共同想起了和母亲一同殉葬的父亲,双方都安静下来。房间里一时充满了难言的寂静和压抑。
“所以我才要学医。”片刻后,伊卡洛斯轻声道。
“那各退一步吧。”诺兰长叹一口气。“你想选择糸师冴,可以。但是你的食物不能只来源于他。长期依赖同一个人的血液会让血族变得渐渐无法摆脱那个人,你不能步上父亲的后尘。”
“你应该不止和他关系好吧?那个什么,凯撒?我记得你还特地为他报过价。还有其他蓝色监狱的那群人,都可以啊。”诺兰压低了声音谆谆善诱。
“可是……”
伊卡洛斯盯着脚底下毛毯的花纹,动了动脚尖。有股略微别扭的感觉从他的心底传来,但他不知如何描述这种感觉。
诺兰皱着眉看向依旧犹豫的黑发少年。有一种可怕的预感从他的心底渐渐冒出,又被他强行按下。
不,不会的。伊卡不会成为第二个父亲。
在伊卡洛斯看不见的地方,诺兰眉眼冷冽。
如果伊卡洛斯有任何苗头,他作为大哥会先一步将弟弟从绝望的深渊中拯救出来。
最重要的是,他无法想象伊卡洛斯为了糸师冴殉葬的场景。届时世界上只剩下他一个人,他觉得他多半要疯掉。
小伊卡,不要对你唯一的亲人这么残忍。
诺兰感受着心脏一阵又一阵传来的闷痛,红色的瞳孔中写满了痛苦。
……
伊卡洛斯迷茫地走在大街上,刚刚他冲动之下从酒店跑了出来。视线漫无目的地从陌生的街景上扫过。如果不是为了看这次世界杯,他几乎不会大老远的跑来波兰一趟。
波兰六月初的天气依然凉爽。太阳下山后细密的寒气从脚底涌上来,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衣的伊卡洛斯感到了一丝凉意。
他双手抱住自己微微搓了搓肩膀。伊卡洛斯现在不想回酒店面对诺兰,也没有做好违抗诺兰的心理准备。
理智上他知道哥哥都是为了他好,但不知为何心底的一个角落却仿佛流淌着苦涩的液体。就如同腐烂的肉在持续发出阵痛,而他徒劳地捏着手术刀不知如何解脱。
路边昏黄的灯光依次亮起。路过身边的是兴高采烈的球迷。他们手里拿着啤酒纵情高歌,为了刚刚看完的一场精彩的比赛。
其中一个路人看见了正孤身一人的伊卡洛斯,善意的打招呼。“嘿,小家伙,你有点冷是吗?”
伊卡洛斯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下一秒他的手里被塞上了一罐温热的酒。
“喝点酒能让你暖和起来。”那人咕嘟咕嘟往自己嘴里又灌了一大口酒。“就像我一样,嘿嘿。”
那人身边的同伴歉意地朝着伊卡洛斯笑了笑,拽着那人赶紧离开。只留下伊卡洛斯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酒瓶子发呆。
是他看上去很需要一罐酒吗?怎么哪里都有人塞酒给他?
想起上次和糸师冴走散时也是好心的路人给他塞了一罐酒,伊卡洛斯怀念一笑。
他摸索着易拉罐的瓶口打开,酒气一瞬间从瓶口迸发出来,萦绕在空气中,带着一股食物发酵后的浓烈香气。伊卡洛斯试探性的尝了一口。
好辣!
伊卡洛斯被呛得直掉眼泪。他找了个公园里的长椅坐下,开始小口小口的啜饮起来。
初入口腔中的苦涩渐渐化成了醉人的后韵,麦芽发酵后的香气顺着鼻腔涌上来,勾着人忍不住一口接一口的喝下。
有凉凉的液体从眼角流出。伊卡洛斯尝了一口,又苦又涩。他没有理会此时狼狈的自己,混合着泪水又啜饮了一大口啤酒。
空空如也的肚子在咕咕叫着抗议,但是他选择用酒液填饱。空腹喝酒更容易上头,伊卡洛斯不出意外的感觉到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起来。
他突然变得很渺小,渺小地可以藏在这个安心的角落里谁也找不到他。刚刚和诺兰争吵的内容远短暂的远离了他的头脑,只剩下纯粹的喜悦和放空的大脑。
啊,原来这就是酒精的魅力。
伊卡洛斯这一刻才明白了为何有那么多人沉迷于这小小的酒液之中。让人暂时忘却烦恼,解开心底的压抑,可以暂时从自己的责任中逃避出来一会儿。
就一会儿。
第73章 他喜欢他?
当巴尼路过那个公园时, 他并没有预料到会在这里遇见伊卡洛斯。
和队友打了个招呼让他们先行离开,巴尼脚步一转,慢慢走到正靠在公园长椅上小憩的少年。
此时少年状态很不好。黑色头发微乱, 脸颊因为醉酒泛上一团红晕。眼角挂着未干的泪痕, 身上的衬衫沾了点酒渍,地下倒是倒了个酒罐子, 但是并未有液体流出。看来是都喝完了。
这算什么?小少爷迟来的叛逆期?
巴尼的视线好整以暇地从上至下扫过, 仿佛在细细品味着什么。
很像了,已经很像了。
现在这个状态的伊卡洛斯, 和当初在赛场上遥遥一瞥的少年很像了——
那种金玉在外,内里却破碎不堪的感觉。
心里微妙的有种破坏欲被满足的感觉。巴尼思索了半秒要不要将人带走, 还是遗憾的放弃了这个想法。
虽然他很期待看到伊卡洛斯一睁眼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环境里惊慌无措的表情, 但是他还没有做好和塞西尔家对抗的心理准备。
没有叫醒伊卡洛斯。巴尼在后者的身边空出的椅子坐下, 单手抚过黑发少年脸颊边垂落的头发, 拿出手机调整到相机模式,按下快门。
巴尼满意的看着照片里闭眼沉睡仿佛毫不设防的黑发少年。此时伊卡洛斯大半张脸都被一只陌生的手覆盖住,不难看出拍照人动作间的掌控感。
他登录社交媒体帐号, 搜索糸师冴的帐号发送私信。
照片发送过去很快瞬间已读。几乎是下一秒,糸师冴的回复就发送过来。【他现在在哪里?】
巴黎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糸师冴语气的紧张。他好整以暇地合上手机,没有理会不断震动的手机弹出的一个又一个消息弹窗。
不是把人看得很紧吗?怎么又把人搞丢了呢?
巴尼略带着有些遗憾的想。
要是看的这么松, 那他也可以试一试。
昏黄的灯光下, 两个人影身处僻静公园的一角, 一坐一躺。安静的环境给了巴尼充足的思考时间。
他听着身边少年平稳的呼吸, 心情居然诡异的有些安定。以往需要在球场上才能叫嚣着得到满足的破坏欲被遏制半分,西班牙前锋眯着眼居然也感觉到一丝困意。
啊, 他现在倒是有一点理解糸师冴了。这种平静温暖的感觉真是让人着迷。
有流浪汉和扒手试探着想要靠近,看见巴尼的身形和暗沉的红瞳犹豫半分, 嘟囔着远去。
“小没良心的,自己睡得这么沉,坏人都不知道防备。”巴尼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沉睡着的黑发少年的脸颊。正当他还想用力时,伸出的手却突然被一个人握住了。
那人的青筋暴起,拽着他指节的手很用力,却小心翼翼地维持了力道不想把睡着的黑发少年吵醒。
那股巨力迫使着他的手离开黑发少年的脸颊。西班牙前锋瞬间收敛了面上的表情,这才发现,原来刚刚自己的嘴角一直上扬着。
“放手。”巴尼盯着面前正冷冷地注视着他的糸师冴。
似乎是判断出他不会再动手,眼前的人谨慎地松开了手。巴尼迅速将手抽回,在糸师冴看不到的地方,指尖掐着掌心微微用力。
看着糸师冴眉头紧皱眼神不善,巴尼奇异的感受到了一股和刚刚陪伴在伊卡洛斯身边不一样的愉悦。
果然,他还是更适合这种具有破坏性的快乐。光是感受到糸师冴此刻浑身冷冽的气场就足够让他兴奋了。
巴尼微微笑起来。在糸师冴警惕的视线中,他双手插兜慢慢走开。只留下一句。“我想应该不会有下一次了。”
如果下一次,再让他碰见落单的伊卡洛斯……
抵住下唇,西班牙前锋轻轻笑起来。
这一次就算是上次那次无伤大雅的小谎言的售后吧。仅此一次的仁慈,下不为例。
糸师冴目光沉沉的看着巴尼一步步迈向黑暗中,等待片刻确认对方不会突然折返。至于那人最后说的云里雾里的话,他一律当没听见。
当年的事还没有找这个人算账。现在糸师冴能维持面上的心平气和完全是因为不愿意惊醒此刻正沉睡的伊卡洛斯。
糸师冴缓缓蹲下身,他正想将伊卡洛斯抱在怀里,却听见另一个声音压低了从身旁响起。
“你怎么还在他身边?”诺兰居高临下的注视着背对着他的糸师冴。
糸师冴浑身僵硬。他语气干涩,咬紧了牙关。“我……”
他没有违背当初的约定,这几年前也没有主动找过伊卡洛斯。他大可以辩解,他们之间能熟稔起来完全是因为伊卡洛斯的主动联系。
但此时话语却仿佛石头哽在了喉咙中。糸师冴无法否认自己不曾有意无意的引导伊卡洛斯注视他,对他产生好奇。他在伊卡洛斯最渴求血液的时候出现在他身边,让他对他念念不忘。
在足球上他将所有的精力都分给了“成为世界第一”这个目标。除了足球之外,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这个人。
“唉,算了。”在他的身后,诺兰长长叹了一口气。“随便你吧。司机在公园出口,你抱他过去吧。”
这便是默认了。
诺兰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他不想见到这两个靠得很近的人,心烦。
弟弟大了留不住,唉。短短一天他叹的气比他过去一年还多。
伊卡洛斯迷糊中睁眼。他的脸颊靠上了一个温热的热源,让他舒服的蹭了蹭。背后和腿弯处传来的支撑结实有力,稳稳的托举让他得以听见隔着衣服一下下传来的沉稳的心跳。
透过朦胧的夜色,伊卡洛斯努力辨别着面前的人。
“冴?”
“……嗯。”
头顶有人低低应了一声。伊卡洛斯迷蒙的大脑突然清醒一瞬,他睁大了眼。“我怎么在这里?”
“你喝醉了。”糸师冴轻声道。“心情不好吗?”
以前伊卡洛斯从不喝酒。他说自己的手是要用来治病救人的,滴酒不沾就是为了担心某天在手术的时候拿不稳刀。
“有点。”伊卡洛斯小声道。“不过现在好像又没那么难过了。”
因为糸师冴出现了。
真奇怪。为什么心情会受这个人牵扯至此?如果是别人他会有这种感觉吗?
……好像不会。
伊卡洛斯严肃着一张脸思考着。
等等。他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劲。
他该不会,有可能,或许,大概……
真的要被他哥说中了吧?!他要步他老爹的后尘啦?
不对,等等。伊卡洛斯后知后觉。那糸师冴是怎么想的呢?他突然跑过来找他,是在意他吗?
伊卡洛斯停止试图将自己埋进糸师冴怀里的举动。他悄悄侧过头瞥了一眼小豆发色中场优越的下颚线,心脏小小的雀跃的扑腾了两下。
是不是有点在意的?不然根本不用管他嘛。
伊卡洛斯咽了咽口水。因着某些猜测,他的心脏开始一下下重重跳起来,他甚至怀疑心脏的声音在寂静的晚上大到能被人听出来。
他舔了舔干燥的唇,开始试探。“冴,你怎么找到我的?”
其实伊卡洛斯很喜欢冴这个字的日语发音。轻柔舒缓,总是让他想起海边的海鸥和伴随着潮起潮落的海浪。每当这个名字被念出时,他的心情也会变得平静。
另一边,想到某个讨人厌的西班牙前锋,糸师冴眉眼间阴郁几分。
看着糸师冴瞬间沉下来的脸色,悄咪咪观察的伊卡洛斯吓了一跳。
啊,难道不是他想的那样?难道糸师冴是被迫出来找他的?为此牺牲了自己宝贵的晚上休息时间?
余光瞥见怀里的人瞪圆的眼睛有些震惊的神色,糸师冴安抚的笑笑。“偶然碰见的。”
从这个角度看有点可爱,像一只炸毛的小黑猫。不过某个讨人厌的人就不用和伊卡洛斯提了。
“这样吗?”好像不是什么特别的理由。没能试探出结果的伊卡洛斯绞尽脑汁地试图从另一个角度试探。“冴,你怎么想到把家属票寄给我了呀?”
什么样的家属?快说清楚。
伊卡洛斯眼巴巴地盯着糸师冴的小半张侧脸,却见后者猝不及防地低下头,两人瞬间对视上。
哦,哦呼。
刚刚盯着糸师冴优越的下颚线还没发现,现在两人猝不及防对视,伊卡洛斯才发现糸师冴在暖黄的灯光下眉目间有多温柔。那双绿松石般的眼眸似乎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耳边传来的低沉的声音也染上一丝笑意。
“结果某人还是偷偷溜走了。”糸师冴看着怀里亮晶晶的盯着他的黑发少年,无奈的笑笑。
不知是不是糸师冴的错觉,黑发少年原本因为因醉酒而染上一丝红晕的脸颊此时脸色更是灿若桃花。唯独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亮得惊人。
真奇怪,明明他没有喝酒。为何此刻也感受到一分醉意呢?
在糸师冴的注视下,伊卡洛斯想起自己最后买了中立看台的票,心虚地移开视线。
没办法。手心手背都是肉。要在糸师冴和哥哥之间选一个真的太难了。身为端水大师的他必不可能让这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人失望的,只能之后再慢慢补偿了。
想到这,伊卡洛斯慢慢开口。“我可以补偿的。”
“怎么补偿都可以吗?”糸师冴挑了挑眉。
“什么补偿都可以。”伊卡洛斯骄傲地抬了抬头。
想要啥他都有。塞西尔家小少爷的承诺分量可是很重的。
“那我先留着。”糸师冴的声音在夜色中很温柔。“等到时候可一定要给我肯定的回复。”
第74章 他的梦想,实现了!
相似的场面, 相似的场景。
伊卡洛斯瞪着书桌上出现的几封一模一样的信封发呆。
此时淘汰赛来到第四场4进2。蓝色监狱的对手是德国。不出意外的,糸师冴依旧寄了日本看台的家属票。而另一封花里胡哨的信封则来自于凯撒,德国看台的家属票。最后一封信来自诺兰, 中立看台的包厢票。
伊卡洛斯的目光依次从这三种不同的选择上扫过, 他这次决定——
自掏腰包买中立看台的第一排票。
本来他还盯着糸师冴家属票蠢蠢欲动,想起诺兰坚决反对的态度又偃旗息鼓。
算了, 先低调点。
伊卡洛斯喜欢近距离观察球场上前锋射门的动态。不知道诺兰老是给他寄包厢票是什么想法, 可能是为了物理阻隔他和某些人的交流吧。
伊卡洛斯生气地鼓了鼓脸颊。
手机弹出消息,是凯撒。【你收到我寄的票了吗?】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弹出。【你会来的吧?】
收到了, 会来的。但不是去德国的主场看台。
伊卡洛斯的视线扫过窗台正绽放的几盆蓝玫瑰花,有些心虚。
自从那次凯撒突然上门又突然离开, 家里就多了几盆蓝色的玫瑰花。想也知道是谁让快递送上门的。不知道凯撒是怎么让这些玫瑰变成蓝色的。
久等对面没有收到消息, 凯撒第3条消息传来。【你该不会要去对面看台吧!?】
隔着屏幕伊卡洛斯都能感受到凯撒仿佛要喷火, 他连忙发消息。【不去不去。】
这次不去。下次不一定。
凯撒勉强被哄好。他有些警觉地问。【那你这次去中立看台?为什么?】
【我哥哥已经帮我买好票了。】伊卡洛斯选择搬出诺兰作为借口。
勉强被说服的凯撒终于消停了。【那比赛见。】
……
比赛当天。频频看向中立看台并招手的凯撒引起了媒体的注意。长枪大炮对着中立看台第一排一扫, 大家又默契地移开了摄像头。
是这位啊。要是不想之后发出的报道被约谈的话,还是少拍点这位的照片比较好。
唉,还以为能拍到这位新世代11杰的一些劲爆消息呢。
糸师冴盯着孔雀开屏的凯撒, 暗暗磨了磨牙。
“凛。”路过的糸师凛浑身一凉。他几乎从没听过糸师冴以这样的口气喊他的名字。
“一会儿,给我压着那个德国人打。”
糸师凛郑重的点了点头,“好。”
哥哥是要给他传球的意思吗?是吗?
尽管不想承认, 但糸师凛心里的一角还是冒出了个幸福的小泡泡。
这场蓝色监狱vs德国的比赛简直成了凯撒的个人秀。德国前锋仿佛开屏的孔雀不停地进球, 改良版带弧度的凯撒冲击漂亮射门给全场带来一阵阵欢呼。
糸师冴冷冷一笑冲上前断掉了内斯的传球, 无视了后者一瞬间难看的脸色带领蓝色监狱迅速发起反攻。糸师凛以一记落叶球率先拿下第一分。
笑容不会消失, 只会转移。凯撒目光冷冷的盯着正翘起唇角的糸师冴,语气不屑。“有本事自己进球啊。”
糸师冴的嘴角一瞬间拉平。他凉凉道。“想上演帽子戏法?做梦吧。”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引起了双方的好奇。洁世一悄悄戳了戳糸师凛, “你哥哥好像和凯撒很不对付。”
糸师凛并不想理会浑身透露着想吃瓜心情的洁世一。“无所谓。反正进球的一定是我。”
“那可不一定。”洁世一一秒严肃,“下一球一定是我进的。你等着吧。”
事实证明糸师冴会平等地眷顾每一个能够给凯撒的进球带来阻碍的人。洁世一看着完美传到脚边的球, 直呼过瘾。
太爽了。糸师冴的传球真的太爽了。不仅能够穿过重重后卫的阻隔,闪电般恰到好处的来到他面前,还刚好是他最好射门的角度。胜利的果实唾手可得,只要他轻轻动脚。
糸师冴,不愧是中场的天才!
同样有着类似感受的还有蓝色监狱的其他人。被火力全开的糸师冴追着喂饼的众人异常活跃,每个人都跃跃欲试的试图射门,一度给德国的后防线造成了混乱。
“总感觉会上瘾的样子。”雪宫剑优喃喃道。他刚刚接到糸师冴的传球尝试了一脚射门。虽然被门卫遗憾扑出,但是射门的刺激让他源源不断地产生肾上腺素,心脏怦怦直跳。
90分钟的比赛最后依然是1:1平局。在伤停补时阶段最后的三分钟里,糸师凛成功射门,打破了平局的局面。
在全场骤然响起的欢呼声中,蓝色监狱淘汰德国,成功闯入下一局。在凯撒咬牙切齿的注视下,糸师冴翘了翘嘴角。
尽管还想留下来和伊卡洛斯再说说话,刚踢完世界杯的凯撒必须马不停蹄的赶回德国踢德甲。
伊卡洛斯去机场送凯撒离开。当晚便收到了凯撒的消息。【等我踢完比赛来找你。】
伊卡洛斯:【好。】
先把人稳住,到时候凯撒能不能来还不一定呢。
后面蓝色监狱的几场比赛伊卡洛斯依旧场场不落。至于工作,他只能在行程的间隙完成。好在他的学生们都很给力,暂时不需要他出山。
……
6月15日,U20世界杯最后一场。蓝色监狱对上法国,终于又站到了曾经被险些淘汰的对手的面前。
这次终于没有人寄法国的看台主场票了。伊卡洛斯从纠结的困境中摆脱出来,愉快地坐到了蓝色监狱的主场。
开赛前,洛基不动声色的注视着和伊卡洛斯挥手打招呼的糸师冴,金色的瞳孔中掠过一抹思索。
“嗨~”夏尔也发现了糸师冴的动作。他高兴的朝着伊卡洛斯的方向跳起来挥了挥手。
一下子被双方球员关注的伊卡洛斯顿时感到无数道隐晦的视线朝他射来。他低调地低了低头,试图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好在没让他感受到太久的煎熬,比赛的哨声响起。法国队凭借着洛基的速度先发制人拿下一分。但糸师冴对夏尔的限制成功减少了洛基拿到传球的可能性,法国最重要的引擎之一就失去了一半作用。
他们的进攻型中场雨果依然充满了威胁。洁世一和糸师凛顶着对方的压力险险压住雨果的攻势,但依旧无法取得进球。
僵局之时,横冲直撞的马狼照英为蓝色监狱获得第1个进球,使双方比分拉至平局,在接下来的整场比赛里双方都没有任何进球。
事情的转机出自糸师冴。当球第二落点落到小豆发色中场的脚下时,所有人都以为他会传球。毕竟他在整场U20世界杯里从没有试过自己射门。
但偏偏就是此刻,糸师冴在最后一刻转传球为射门,以意想不到的角度和角度诡谲的射门方式为蓝色监狱奠定了胜局——
这是憋了整整一个世界杯的定胜球。如果蓝色监狱不能撑到决赛,糸师冴甚至可能根本不会用出来。
进球哨响起,至此,这个曾经每每到1/8决赛便被淘汰的国家一举拿下了U20世界杯的冠军。
电视里,解说的声音激动到破音。【糸师冴!观众们,最后一刻是新世代11杰的糸师冴为我们踢出了制胜的一球。这就是蓝色监狱,每个人都可以是射手,每个人都能进球!】
教练席边,绘心甚八定定的看着球场边的比分。片刻后,他才单手握拳,狠狠的握了握。在反光的镜片下,谁也看不出他此刻那双为世界第一而执着到疯狂的眼里是否已沾满泪水。
他的梦想,实现了!
为世界第一而执着的亡魂此刻终于得到了片刻的满足。但他绝不会因为这个停下脚步。更多疯狂而充满了想象力的点子在他的脑海中不断涌现,让绘心甚八的身体激动到颤抖。
此刻全场的欢呼成了最好的加冕礼。蓝色监狱站在全场的中央接受着最高规格的注目礼。无数长枪大炮对准了他们,聚光灯的闪光照在每个人流淌着汗水的脸上。
赛后糸师冴本想走向伊卡洛斯,但先被爱空拎到了一边。“大功臣可不能先溜走了。还要接受采访呢。”
糸师冴有些烦躁的视线扫过看台上正注视着他的黑发少年,看到对方带着笑意的眉眼时心情才略微平复几分。
爱空顺着糸师冴的视线看去,有些好笑。“就几分钟,他不会走的。”
这个总是冷着脸的糸师冴居然也有这样急不可耐的一面,真是让爱空大开眼界。
果然爱情是让人盲目的。爱空感叹着。
接收到爱空视线的糸师冴打了个冷颤。他斜斜扫了一眼满脸荡漾不知想着什么的队长,拒绝询问。
总感觉对方在想什么会让他背后一寒的东西。
蓝色监狱众人早就被记者挨个采访了一遍。话筒来到糸师冴面前。
“糸师冴选手最后那一球真是充满了想象力。为什么当时选择自己射门而不是传球呢?”
糸师冴的视线穿过记者来到背后的观众席。隔着人群他注视着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慢慢开口。
“我想让世界的目光更多的注视在我身上。”我想让他的目光更多的注视在我身上。
“传球也好,射门也好。都是成为世界第一的途径罢了。而我永远不会在这个目标面前停下脚步。”我会为了成为世界第一永不停下脚步。你愿意陪我一起吗?
隔着人海,糸师冴看见黑发少年微微弯了弯眼睛。
好啊。
那双眼里这么写着。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好像,真的栽了
U20结束后, 蓝色监狱的众人迎来了短暂的假期。伊卡洛斯也不例外,他靠在路边,笑着婉拒了热情洋溢想要邀请他一同加入游行的路人。
每年的6月24日是西班牙的圣胡安杰节。从白天开始大街上就热闹起来。许多青年穿着西班牙传统服饰, 敲着鼓奏着乐, 热热闹闹地留下一地歌声。
“在想什么?”糸师冴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伊卡洛斯回头,眼睛一亮。
糸师冴少见的穿地十分亮眼。花衬衫上印着橙色的花朵图案, 衬衫的领口随意地敞开着, 露出性感的锁骨。墨镜挂在领口处,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更增添了几分肆意。
下身是浅米色的短裤,露出的修长而结实的小腿线条流畅而优美, 充满了运动员爆发力的美感。
哦, 哦呼。
伊卡洛斯狼狈的移开视线。
救命, 不踢球的样子也好看的不得了!
“是不舒服吗?”慌乱低下的头被温柔抬起, 伊卡洛斯不得不对上那双绿松石般的眼睛。他发誓在那双绿瞳里他看见了自己正面红耳赤的模样。
“没,没有。”伊卡洛斯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在糸师冴看不到的地方,他的指甲深深嵌入手掌试图掩饰狂跳的心脏。
伊卡洛斯甚至怀疑面前的人已经听到了他慌乱的心跳, 不然为什么糸师冴笑的这么好看。
诺兰要是知道他又和糸师冴跑出去玩了估计又要开始念叨。还好自己已经悄悄地将自己的动态暂时屏蔽了诺兰。
伊卡洛斯这么想着,悄悄瞥了一眼在他身侧并行的糸师冴。
糸师冴此时心情很好。他早就看见了在街边等他的少年。今天的少年上半身穿着不规则剪裁的T恤衫,动作间隐隐露出一小截腰。脖颈间金属质地的锁骨链显示出少年的跳脱。但这些都比不上黑发少年精致的眉眼和小巧的鼻梁。
就光糸师冴看的那一会儿, 已经有好几拨人热情邀请伊卡洛斯参与他们的游行了。眼看着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那个路口不愿离去, 糸师冴终于走上前, 看到了对方因为他到变得亮晶晶的眼神。
感受着周围隐晦传来的羡慕的眼神, 糸师冴坦然的和伊卡洛斯并肩走在马德里的街头。
他们穿过热闹的人群,逐渐接近马德里最大的海滩。在海滩上已经聚集了数量不少的人群。有很多本地青年兴致勃勃地抱着一捆木柴准备夜幕降临之时便燃起篝火, 载歌载舞。
在伊卡洛斯的身旁,有人拿了烟花在海滩上放。暮色中炸开的烟花引发了人群中的一阵阵惊叹, 也让大家朝着他的方向不由自主的移动。
周围人群瞬间增多,伊卡洛斯被人群冲散一刻。下一秒他感觉到一只温暖有力的手拽住了他的右手手腕。两人再度回到肩靠肩的距离。
“小心。”
在确认他站稳后,糸师冴停顿几秒后松手。伊卡洛斯的视线悄悄瞥向右下角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有些蠢蠢欲动。
一会该想一个什么样冠冕堂皇的理由握上去呢?
伊卡洛斯严肃着一张脸认真地想着。
在他看不到的角落,糸师冴那只拽过少年手腕的手指悄悄摩挲了下,似乎是在回味什么触感。
不能心急。
身为球场的中场核心,糸师冴是一位优秀且充满了耐心的的猎手。一旦发现对手破绽,就会踢出关键的传球。
人群的欢呼声突然变大,在暮色降临的海滩上,一层又一层的篝火升了起来。人群自发地手牵着手围着篝火跳舞,简单的鼓点成了最好的节拍。
两人对视一眼,伊卡洛斯试探着问。“一起?”
糸师冴颔首。
伊卡洛斯在心里暗暗窃喜。
这不就有了吗?牵手的机会。
还没等他主动。一个温暖干燥的手率先带着犹豫和试探牵住了他。伊卡洛斯心中微微一动,用力的回握,扯着糸师冴加入了跳舞的人群。
也许是受氛围的感染,伊卡洛斯觉得自己此刻心情很放松,很自在。他和着人群高声唱着西班牙本土的民谣。
在少年看不到的角落。糸师冴的视线一直注视着他。温暖的火光将少年的侧脸勾勒出一道温柔的弧线,那双黑曜石般的眼里充满了喜悦和幸福。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
也许是他长久的注视终于让黑发少年有了反应。于是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中,在烧得噼里啪啦作响的柴火旁,伊卡洛斯在某一个时刻回头,就沉入了那双温柔凝视着他的绿松石般的眼睛。
伊卡洛斯微微一愣,接着迅速扭回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正在燃烧的火堆。
为什么要这么看着他?
这种目光会给他一种错觉——
糸师冴很在意他。就像他在意他那样。
心跳随着鼓点节奏慢慢加快。晃神的伊卡洛斯脚下跳错一拍往旁边微微一倒,被糸师冴正好稳稳扶住。两人从人群中退出,坐在一旁松软的沙滩上休息。
“累了吗?”唇边被递上一瓶清爽的饮料。伊卡洛斯就着糸师冴的手喝了一大口,有些掩饰道。“嗯嗯……”
眼前突然出现一张纸。伊卡洛斯抬头,糸师冴扬了扬手里的信纸。“烧掉愿望字条,让火焰带来喜悦和新生。”
“你还挺懂的嘛。”伊卡洛斯笑着接过,将字条摊在手心。略微一犹豫便很快写好。一抬头发现糸师冴蹙着眉头,似乎仍在思索的样子。
“是想要的东西太多了吗?”伊卡洛斯打趣道。
“不,是想要的东西太重要了。”糸师冴慢慢道。
郑重的话语透过人群欢乐背景声传来。伊卡洛斯微微一愣。篝火的微弱火光并不足以让他看清此时糸师冴脸上的表情。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写好了。”
伊卡洛斯本想偷看糸师冴的字条,但被刚刚那句话搅得胡思乱想的他并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纸条被火舌吞没,带走了所有未宣之于口的愿望和祝福。心底有一个角落似愉悦又似悲伤,让伊卡洛斯纠结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别皱眉。”
眼前的仙女棒绽放出跳跃的花火。被海风吹乱的头发被一双轻柔的手别至而后。伊卡洛斯抬头——
“咔擦。”
“你在拍我吗?”伊卡洛斯并没有生气。他探头探脑的在糸师冴的手机旁边蠢蠢欲动。“拍的怎么样?我要看我要看。”
递到眼前的手机上,是一个正抬头看向镜头的黑发少年。似乎是没有反应过来,黑发少年睁大的眼里有着未消散的喜悦和惊讶。指尖的仙女棒成了唯一的亮色。在这明暗交织里,唯有少年边缘的轮廓显得很温柔。
“好好看哦。”伊卡洛斯小声道。
不拘一格的构图使画面充满了随意和洒脱。身为视觉中心的少年,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这张照片里带着摄影师浓烈的情感。
糸师冴注视着少年的头顶的发旋,轻轻道,“嗯。”
因为在我眼里的你就是这样的。
有嬉笑打闹的小孩子从二人的身边经过,伊卡洛斯被带着身形往旁边一斜,被糸师冴稳稳扶住。不知是不是看错了,伊卡洛斯总觉得刚刚糸师冴一闪而过的手机桌面似乎是他的照片。
在他们身旁,有年轻人大叫着冲入海浪,让海水洗去所有的不愉快并祈求好运气。伊卡洛斯心中一动,突然拽住身侧的人,脚下发力,在糸师冴惊讶的目光中两人在松软的沙滩上奔跑起来,然后重重跃入海浪。
海水沾湿了他们的裤子和衬衫。眉间和发梢也都沾上了水珠。尽管浑身湿透,伊卡洛斯依然畅快地大笑起来。
他很少见到糸师冴这么狼狈的样子。后者的衬衫湿了一半,半透不透地贴在结实的肌肉上,勾勒出良好的身形。有水珠顺着糸师冴凸起的锁骨落下,一路下滑直至隐入衣服中。
糸师冴只是无奈地看向笑得开心的少年。他抚了一把半湿的头发至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向依然坐在海里仰望着他的少年伸出手。
“过来。”
明明没有喝酒,伊卡洛斯却仿佛自己已经醉了半分。他注视着地道面前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握上去。
有海鸥在头顶高歌,夏日的气息伴随着咸咸的海风密不透风的围住他们。在骤然腾空的烟花里,在海滩边人群欢乐高歌声里,也在自己逐渐密集的心跳里——
伊卡洛斯再一次无比清醒地认知到一个事实:
他好像。真的栽了。
……
伊卡洛斯将自己团成一个团,蜷缩在被子里纠结地翻来覆去,但依然挡不住自己越烧越红的脸。
怎么办?冴对他到底是什么想法?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他吗?应该不是他一个人的胡思乱想吧。
伊卡洛斯知道糸师冴一直在为了升上一线队做准备,而终于在这个赛季一线队有了逐渐接纳他的想法。在这个紧要关头,愿意将自己为数不多的休假时间拿出来和他玩的糸师冴,应该,可能,大概,也许是有点喜欢他的吧。
伊卡洛斯在床上纠结地拧成一个麻花。他摸出手机悄悄回味了下自己在那晚偷偷拍下的照片。
照片里,糸师冴正低头写愿望纸条。少年目光专注,眉眼温柔,写着字条的样子珍重无比仿佛在立下什么誓言。
当时早早写完字条的伊卡洛斯心中一动,在糸师冴看不见的角落偷偷摸摸的拍下这张照片。
拍照的时候他忘记了静音,小小的快门声或许引起了那人的注意。但是糸师冴没提,伊卡洛斯索性装傻。
默默盯着照片看了片刻,伊卡洛斯放弃的将头扎进被子中。
啊!他肯定是栽了!
第76章 “那你们就是情侣?”
凯撒:【所以你会来的吧?】
伊卡洛斯的视线从手机上移开, 看了眼手边刚刚收到的德甲决赛门票。
凯撒:【你在犹豫吗?不准犹豫,我要你看着我是怎么压过诺亚射门的。】
口气倒还不小。
伊卡洛斯轻哼一声,发送信息。【行啊。那我等着。】
伊卡洛斯定了最快去往德国的飞机, 当天晚上就坐在了巴斯塔慕尼黑看台的家属席。
凯撒从球员通道里出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看向家属席位。在发现熟悉的黑发少年身影后, 满意地笑了笑。
在他的身侧,诺亚淡淡的收回了视线。
平心而论, 这是一场很精彩的比赛。凯撒的表现相当亮眼, 漂亮的进球让他赢得了全场的欢呼。
不过若论压轴自然是诺埃尔.诺亚。他以超过凯撒一球的射门数让后者的嘴角下拉,哪怕最终赢得了比赛也闷闷不乐。
耐下心听完教练的赛后复盘, 一得到解散的许可凯撒立刻来到观众席找人。此时观众席已几乎走空,只有一直在耐心等着他的黑发少年。
“国王不高兴吗?”伊卡洛斯一见到他就打趣道。
凯撒无声地磨了磨牙。“不高兴。”
他的视线扫过伊卡洛斯的耳垂。低调精致的深蓝色宝石勉强让他的心情好了几分。
“那或许我有东西能让你高兴起来。”伊卡洛斯微微一笑, 递上一份文件。
凯撒若有所觉。他迅速翻开, 这是一份报价, 金额是——
10亿日元, 相当于540万欧元。
凯撒猛地抬头,对上了伊卡洛斯唇边的笑容。
文件是一早就准备好的,也就是说, 伊卡洛斯几乎百分百确信以及肯定他会助力巴斯塔赢下德甲冠军,并且百分百值得这个身价。
“满意吗?”伊卡洛斯轻声开口。
“还算可以。”凯撒面上平静,心里却猛地炸开一朵烟花。愉悦的心情让他的嘴角翘起, 眼角的红痕在运动后肆意又张扬。
凯撒念头一转, 状似无意的开口。“所以糸师冴的报价是多少?”
“这个我倒是不清楚。”伊卡洛斯思索着。
凯撒倒是提醒他了。要不要稍微用一点股东的权利给冴的报价提一提呢。原本也要进入一线队了, 还是原来那个报价不合适。
“算了,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凯撒打断若有所思的黑发少年,“你明天有空吗?”
好熟悉的问话。好像糸师冴也喜欢这么问他。
“有安排了?”
“嗯哼, ”凯撒挑眉,“德甲赛季结束后, 我有将近一整个夏季转会窗期间的假期。”
留在观众席和伊卡洛斯交谈的凯撒引起了寥寥数名还没走的观众的注意。眼见着其他人蠢蠢欲动的想上前,凯撒一把抓住伊卡洛斯的手腕来到一个不明显的角落。
“所以你的答复是?”
“有空有空。”伊卡洛斯缓缓叹了口气。“所以我的皇帝陛下,您这是要我陪着去哪儿?”
凯撒的回复是拿出巴黎迪O尼的门票,在伊卡洛斯面前晃了晃。
伊卡洛斯盯着门票上的老鼠头,有些不可思议。“米歇尔,我以为你今年是19岁,不是9岁。”
“有什么关系?”凯撒挑了挑眉。“先别急着拒绝,我知道你没去过。”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没去过。”
伊卡洛斯暗暗磨了磨牙。
还真被凯撒说中了。他前18年的人生里以14岁为分界线。14岁之前只有科研,14岁之后多了足球。至于游乐园?这个念头压根没有出现过。
“好吧好吧。”伊卡洛斯接过票长叹一声。“看在你刚刚赢了德甲的份上。”
也看在凯撒即将加盟RE.AL的份上。
虽然凯撒并没有当场签名,但看蓝玫瑰满意的表情,伊卡洛斯知道这份合约十有八九稳妥了。秉持着照顾自家下属的心情,他取消了原本第二天飞回马德里的行程,半路转道和凯撒来到了世界上最快乐的地方。
巴黎今天的天气很好。灿烂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配合着游人嬉闹的声音让人心情都愉悦了起来。
凯撒戴着墨镜,伊卡洛斯手里拿着地图,两人并肩走在游乐园里。幸好是在法国,凯撒那张漂亮的脸被墨镜一遮就能挡住大半关注。
“米歇尔,你恐高吗?”伊卡洛斯瞟了一眼身后的人。
“绝对没问题。”戴着墨镜的蓝玫瑰看不出表情,但语气透着自信。
“好。”伊卡洛斯把地图一收,带着凯撒率先去了studio园区,直奔第一个过山车。
套上安全带的时候凯撒依旧维持着面上风轻云淡的表情。伊卡洛斯心下微定,专心享受了一把过山车风驰电掣。
……然后了他一转头,就对上了蓝玫瑰那张发白的脸。
伊卡洛斯默默伸手,凯撒迅速搀上。感受着手臂上微微发抖的触感,黑发少年叹了口气。“不能玩就别逞强。我们可以晚点不那么刺激的。”
“我可以。”凯撒依旧嘴硬。“再来一次也没问题。”
爱逞强这一点倒是有点像德国人。
伊卡洛斯有些稀奇地想着,有些坏心眼道,“你确定?”
“我确定。”
很好,他的蓝玫瑰陛下依旧嘴硬。
伊卡洛斯带着凯撒冲向了下一个项目。当凯撒踏入眼前这栋略显得破旧的高楼时有些疑惑。但他发现这个项目依旧要系安全带的时候,被墨镜遮住的眼底透出一抹崩溃。
他现在说不玩了还来得及吗?
伊卡洛斯笑眯眯的帮他系上安全带,用行动告诉他已经来不及了。
凯撒看着脸上带着坏笑的少年心中一动,眼疾手快的在黑暗里摸到身旁少年的手,紧紧握住。
也许是对于这个小小的捉弄有一丝心虚,黑发少年没有躲开,默许了他的举动。于是凯撒心安理得地握着。
好心情终结于跳楼机启动的那一刻。凯撒发誓,在那一瞬间他的魂已经飞出来了,正低着头远远地看向他。视野里奇异的多了个第三视角,清晰的倒映出此时两人双手交握的场景。
凯撒的心脏跳的很快,很快。也许是吊桥效应,又或许他心跳原本就那么快。他觉得自己此刻心脏真的要爆炸了。
座位突然急速上升,又急速下坠。如此反复了数次后,凯撒的脑子已经成功的晕成了一滩浆糊。直到视野突然一亮,他才反应过来,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米歇尔,你还好吗?”视野里,黑发少年有些紧张的凑近了看他。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写满了关心,和一丝捉弄了他的心虚。
凯撒福至心灵。他起身,装作站立不稳不要往旁边倒。果不其然,他被温暖的怀抱牢牢锁住,鼻尖顿时溢满了皂角的清香。
凯撒知道伊卡洛斯不喜欢用香水,衣服上最多有一点皂角的香气。此刻被这股气息包围着,他狂跳的心脏也渐渐安定下来。
“抱歉啊米歇尔,果然还是稍微休息一下比较好。”
虽然他现在站立不稳的样子大半是假装的,但凯撒确实打心底里认为刺激项目还是不要连着玩比较好。
伊卡洛斯扶着凯撒在公园内的长椅坐下。他的目光扫到路过的小朋友手里拿着的棉花糖,视线略微下移,就看见了某人和他一样从棉花糖上艰难移开视线的目光。
伊卡洛斯觉得自己可以理解。毕竟那可是巨无霸彩虹棉花糖,足足有7个颜色!上面还点缀着用糖画成的小星星!
“你先坐会儿,我去买棉花糖。”为了抵消心里略微的愧疚感,伊卡洛斯决定自掏腰包。不等凯撒回复,他就冲到了卖棉花糖的小摊前耐心地排队等待着。
凯撒注视着伊卡洛斯的身影,鬼鬼祟祟的摸出手机将镜头放大,只框住那个黑发少年,然后按下快门。
真好看。
凯撒喜滋滋地想。
他将照片拖进同一个上锁相册。在那个相册里已经有了许许多多的照片。凯撒的视线依次从照片上扫过,满意的翘了翘嘴角。
“嘿伙计,你在偷拍吗?”一个胳膊突然搭上了凯撒的肩膀。“虽然你这家伙我承认确实很帅,但是要追人就要大大方方的,可不能偷拍啊。”
“才不是偷拍。”凯撒下意识道。
“那你们就是情侣?”那人吹了一口口哨,“你这小子运气可真好。”
凯撒强忍住上翘的嘴角,看向伊卡洛斯的方向,却发现那边的情况有点不对劲。
他唰的一下从座位上起身。在他的身后,那人依旧喋喋不休,但总算说了一句让凯撒满意的话。
“上吧,英雄救美,兄弟!祝你好运!”
时间回到三分钟之前,伊卡洛斯盯着拦在他面前的人有些不耐烦。
“如果你已经买完了,就请让开好吗?”伊卡洛斯觉得自己已经用尽了全部的耐心。
棉花糖快排到他时前面这个人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为着他磨磨唧唧说了很多话,还想要他的联系方式。尽管伊卡洛斯一再拒绝,但是那人依旧不依不饶,甚至还想为伊卡洛斯买单。
“我自己买单。”伊卡洛斯偏过身让开了那人想硬塞的棉花糖。他有些后悔了,要不然换一家买吧,他看隔壁的冰淇淋也不错。
他后退一步正想走开,肩膀却抵上了一个人的胸膛。伊卡洛斯有些惊讶地回头,视线里看见了漂亮的一抹蓝色。
面前依旧想要靠近的人被一只手强硬的撑住,双方拉开距离。凯撒略显冷淡的话音传来。
“你想对我朋友干嘛。”
第77章 只是朋友?
凯撒本想说男朋友, 但他拿不准伊卡洛斯的想法。犹豫半秒还是选了个中立的说法。
“只是朋友而已。”面前的人看见凯撒原本有些心虚,随即又硬气起来。“我们就是聊聊天,这你也要干涉吗?”
“不必了, 我们没时间和你聊天。”凯撒冷冷扫了一眼那人, 揽着伊卡洛斯离开。这一次那人倒是没再阻拦。伊卡洛斯得以脱身。
“还是186的身高和身材比较有用。”伊卡洛斯戳了戳凯撒结实的肩膀打趣道。
凯撒轻哼一声。
“可惜棉花糖没买到。”伊卡洛斯的声音里有些遗憾。
“我们以后还可以买很多棉花糖。”凯撒立刻道。
“这倒也是。”伊卡洛斯没发现德国前锋的小心思。
见伊卡洛斯没否认,凯撒的心情一瞬间明媚起来。两人排队买了冰淇淋, 这一次倒是无事发生。
伊卡洛斯舔着冰淇淋和游乐园的游客擦身而过, 看见了他们头上戴的毛茸茸发箍。他有些心动,三两下干掉冰淇淋拉着凯撒进了购物商店。
毛茸茸的动物耳朵摆了一整面墙壁。伊卡洛斯看着心痒痒, 挑了一个小狐狸的毛耳朵带上。凯撒看了他一眼,突然捂着脸转身。
伊卡洛斯有些不明所以, 找了个镜子开始端详自己。
镜中的少年又圆又亮的黑色瞳孔里写满了好奇, 俏皮的狐狸耳朵和头发完美的结合在一起, 仿佛自然生长的模样。伊卡洛斯歪了歪头, 镜中的少年也歪了歪头,带着一丝狐狸的狡黠。
“我的天哪,真是太适合你了!”店员发出一声尖锐爆鸣。伊卡洛斯有点脸红, 听着源源不断的溢美之词从面前的漂亮小姐姐口里说出,忍不住扬了扬嘴角。
他拿出手机对着镜子拍了张自拍,找到糸师冴的头像一键发送。
照片里, 少年的脸因为害羞而染上绯红, 更增添了几分明艳。毛茸茸的耳朵带着一丝俏皮和可爱, 配上亮晶晶的墨瞳, 堪称会心一击。
反正收到照片的糸师冴是这样想的。
他手指轻点屏幕几下,毫不吝啬于自己的赞美。【很可爱, 你自己挑的吗?】
【是的!】
【你去迪O尼了?自己一个人去的吗?】
伊卡洛斯刚想回复,就听见身后传来了清晰的磨牙声。他一回头就对上了凯撒那张仿佛写满了怨气的脸。
“告诉糸师冴, 你是和我去的。”凯撒咬牙切齿道。
“会有种我和其他好朋友偷偷跑出去玩了没告诉他的感觉。”伊卡洛斯对了对手指。
“你这家伙单独和糸师冴出去玩的次数还少吗?”凯撒毫不客气的伸出手指,在碰到少年的面颊前微微收了力,于是伊卡洛斯的脸上被戳出一个浅浅的小坑。
接收到凯撒指责的伊卡洛斯眼神心虚的一瞟了,但也很快理直气壮起来。“因为你那个时候在准备德甲嘛。”所以不怪他~
“哼。”凯撒拒绝听这个油嘴滑舌的小狐狸狡辩。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伊卡洛斯继续回复。
黑发少年没有办法,只得按照凯撒说的发送过去。
手机那边沉默了。伊卡洛斯紧张的盯着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的抬头,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对面有什么新消息发来。
“也许那边有事吧。”假装不经意间扫了一眼少年手机的凯撒仿佛漫不经心道。“比起那个,你帮我挑一个怎么样?”
帮凯撒挑毛茸茸发箍!
伊卡洛斯眼睛一亮,在毛茸茸发箍墙面前细细端详起来。
眼见着少年被转移了注意力,凯撒悄悄松了一口气,随即有些酸溜溜地想:和我出来玩居然还想着糸师冴那家伙!真是贪心!
突然头顶一重,凯撒抬头就对上了镜子里带着兔子耳朵的自己。
“我适合兔子耳朵?”凯撒气笑了。甚至还是垂耳兔,这种乖巧可爱的头箍戴配上他186的身高和结实的身材有种微妙的氛围。
“这不是很好看吗?”伊卡洛斯大力赞扬。“肌肉兔。”
凯撒看出了这人搞怪的小心思,他伸出拇指和食指在黑发少年面前一弹,成功让伊卡洛斯呲着大牙收了回去。
“好啦。”伊卡洛斯揉着泛红的额头有些委屈。“给你挑一个……灰狼的耳朵,这样总可以了吧?”
确实相比起垂耳兔,狼耳朵会更适合凯撒。但结账的时候不知为何凯撒心中一动,索性将两个都买了下来。
伊卡洛斯瞥了一眼凯撒收入囊中的垂耳兔发箍,欲言又止。
看着黑发少年一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凯撒凉凉道,“把你的想法收一收。我没有想私下里带这个兔耳朵发箍的想法。只是留个纪念。”
“我没有这个意思啦。”伊卡洛斯缩了缩脖子,试图狡辩。
好吧,他刚刚真的有想过凯撒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试图带垂耳兔耳朵自拍的场景。感觉有点可爱又有点微妙是怎么回事?
作为小小的报复,凯撒要求两人都带上刚刚买的发箍在城堡面前拍了很多照片。由于拍照过程实在是太长,伊卡洛斯一度非常想逃跑,但所有的反抗都在凯撒无情大掌压迫下消失。
80千克的握力就是这么用的吗?!等会儿就带凯撒去坐过山车!
伊卡洛斯看着按住自己肩膀不动如山的手,磨了磨牙。
凯撒看着新鲜出炉的照片心情很好。照片里的少年一开始还笑得开心,墨色的瞳孔配上尖尖的狐狸耳朵像只无忧无虑的小狐狸。后来发现他拍个不停后,少年黑色瞳孔里就染上了一丝怨念。
但哪怕是后来闹小脾气的伊卡洛斯依旧很可爱,配上小狐狸耳朵就更可爱了。凯撒看得心满意足。
暮色降临,人群逐渐在城堡面前聚集。凯撒和伊卡洛斯早早在城堡面前等待着。拥挤的人群不断挤压着两人之间的空间。黑暗中手臂带着另一个人的体温,偶尔触碰一瞬又很快分开。
这里人太多,这也是没办法的。
凯撒这么想着,嘴角却微微翘起。
当音乐前奏响起,漂亮的烟花也一同在天空中炸响。人群中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随着音乐节奏变化,天空中逐渐绽放出不同颜色大小的烟花。此时天幕成了最好的画布,展示着夜色中的璀璨。
伊卡洛斯仰着头注视着此起彼伏的烟花,脑海中却突然闪过在圣胡安杰节那晚,和糸师冴一起看的那场烟花。
耳边似乎又想起了海鸥高歌的声音,仿佛整个人突然被密不透风的海风包裹着,嘴里又尝到了淡淡的咸腥味。
伊卡洛斯的视线恍惚一瞬。
在他没注意到的地方,凯撒静静地将目光投注在他身上。在各色烟花的照耀下,少年的脸色染上各色光源,显得熠熠生辉。明明是处在嘈杂的人群中,这一刻凯撒的心情却突然很平静。
在世界上最快乐的地方,和最重要的人一起。
在漫天的烟花下,凯撒深蓝色的瞳孔里写满了餍足。
那个曾经抱着破旧的足球满身伤痕的少年无数次质问月亮,被爱的滋味究竟是怎样的?
这一刻,或许还包括以前无数次动心的时刻,都让凯撒不可自拔的沉沦又无比清醒地意识到——
如果真的有神明,那么此刻,就是幸福的滋味。
……
游乐园回来的第二天,凯撒跟着伊卡洛斯马不停蹄的来到了马德里,因为他打算在马德里置办一处住宅。
“我想住个离你近的地方。”
凯撒话音刚落就被伊卡洛斯毫不客气的敲了敲了脑袋。“想跟塞西尔庄园做邻居?那你还得再为我打10年苦工,不,20年。”
凯撒不得不承认伊卡洛斯说的是对的。他退而求其次,在RE.AL和塞西尔庄园中间买了一处小别墅。
别墅环境很好。院子自带泳池,随时可以叫上三五好友开露天泳池派对。修剪得当的草坪泛着泥土的清香。推开门,别墅的装修简单雅致。德国前锋挑剔的看了一遍,打算找设计师按照他的风格重新装修一遍。
凯撒挑中这处别墅最重要的原因是房屋后自带的玻璃花房。上一任房主在花房里种满了玫瑰,在这一点上凯撒倒是没有改动,甚至还兴致勃勃地琢磨着想多种点。
他很快就敲定了房子,和房屋中介签下了合同。房屋中介笑的眯起了眼。
瞧瞧他发现了什么?!在德甲中崭露头角的新星米切尔凯撒居然跑来马德里置办住宅!难道这位打算从巴斯塔慕尼黑转会,来到RE.AL?
至于为什么不是FC巴查,房产中介表示他是一名坚定的RE.AL死忠粉丝。身处马德里,那就必然是RE.AL的主场!
凯撒很满意这个房子。他的好心情维持到隔壁邻居从家门口走出来的那一刻。
对方似乎也看到了他,停下了脚步,隔着草坪矮矮的篱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凯撒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
道理他都懂,但为什么偏偏他的邻居是糸师冴啊!
“巴黎好玩吗?”
凯撒唇角一扯还没开口,糸师冴凉凉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当然。”凯撒嘴角上扬,原本的说辞在嘴边拐了个弯。“我们玩的很开心。”
讲话的德国人故意在“我们”上面重重咬字。
“是吗?”糸师冴意味不明的反问。“巴斯塔慕尼黑的新星,这是要转会RE.AL?”
“谁知道呢,可能吧。”
小豆发色中场盯着油嘴滑舌的德国人,只觉得心里发闷。
“米歇尔,你在外面站着干……”
话音突然止住,伊卡洛斯愣在原地看着面前两人对峙的场景。
啊这……这算是RE.AL未来的超新星中场和前锋提前做邻居吗?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高烧
“冴, 你居然偷偷买房不告诉我。”伊卡洛斯有些怨念地鼓了鼓脸颊。
“是个惊喜。”糸师冴瞥了眼正一脸得意的盯着他的德国前锋,改口道。“本来是个惊喜。”
以他的财力尚不足以和伊卡洛斯做邻居。但起码他能在RE.AL和塞西尔庄园中间的路上找个折中点。恐怕这个德国人也是这么想的。
这种和凯撒时候想到一块儿去什么的,感觉一点都不好。
糸师冴勉强扯了扯嘴角。
……
又到了夏季转会窗期间, 各大俱乐部都开始活跃起来, 向他们看好的前锋释放信号。
在这个特殊的时间段,哪怕一点点风吹草动也会被突然放大。就比如某个房产中介信誓旦旦地说他曾经见过米歇尔凯撒, 后者还通过他在马德里买了一处房产。
一半的人持观望状态, 一半的人表示怀疑,但这个流言在整个夏季转会窗期间都愈演愈烈。
终于在夏季转会窗的尾声, 巴斯塔慕尼黑的新星米歇尔.凯撒确定加盟RE.AL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疯传。人们再一次感叹塞西尔家不差钱,以及RE.AL不惜用重金也要打造他们锋线这一事实。
“……以上。欢迎我们新加入的新成员。”凯撒站在RE.AL在教练身边, 扫视着这些即将成为他队友的人。
他并没有直接被提拔到一线队。这很正常。他需要先和一线队有个磨合期。但凯撒有信心这个时间不会太长。
更何况, 伊卡洛斯给他的合同条件实在是优厚, 就连他的经纪人也挑不出什么毛病。除了数目不小的年薪之外, 里面甚至还承诺了一定的出场次数和高昂的转会费。
RE.AL的一线队成员好奇地看着这个新加入人。其中一些人的视线并不友善,甚至还带上了隐隐的嘲讽。
像凯撒这样的天才他们见的多了,但在RE.AL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更何况是前锋。进入一线队首发的名额每一个都无比珍贵。如果凯撒不想一辈子在RE.AL的替补席守着饮水机坐冷板凳到天荒地老,他最好尽快拿出能让教练刮目相看的比赛成绩。
摸底训练很快开始。教练组织了一场青训队和一线队的比赛。尽管糸师冴已经隐隐有从青训队提往一线队的迹象,但教练还是暂时把他放到了青训队里, 和凯撒一起。
如果之后凯撒被证明是个不错的前锋苗子, 教练需要考虑他和糸师冴的配合程度。眼下就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凯撒对于教练的安排毫无异议。他不会允许个人的情感影响他的胜利。而他相信对于糸师冴来说, 答案将会是一样的。
两个曾经在球场上作为对手厮杀的人此刻成了队友。作为对手的了解此刻化成了队友的默契。凯撒看着丝滑传入脚下的传球, 挑了挑眉。
虽然作为对手的时候糸师冴的传球仿若精准的大炮指哪打哪,烦人的很。但不得不说, 当作为队友的时候,这种感觉实在是——
太爽了!
德国前锋一记强化版凯撒冲击终于为青训组赢下了第1分。而此时他们和一线队的比分勉强拉到2:1。
这个相当合理, 考虑到对方一线队的身份,甚至还不算难看,起码暂时超过了教练的预期。
球场上,直面了凯撒冲击的卢纳面色讶异。他翠色的瞳孔里染上一抹笑意。“很漂亮的射门。原来如此,这就是你的武器吗?相比起两年前,你好像有了不小的进步。”
“语气太过居高临下了。”凯撒冷哼一声。
“又一个充满自信的前锋。”卢纳感叹道,“这会让我越来越想摧毁你。”
“如果能做得到的话,请便。”凯撒肆意一笑。
从小在恶意环境中长大的他轻而易举的看透了面前这人微笑外表下隐隐作祟的黑泥般的内心。对此凯撒适应良好,甚至还有点想笑。
对此,卢纳的回应很直接。在接下来的整场比赛中,他仿佛牛皮糖一样盯上了凯撒,数次搅黄凯撒的射门。
“啧。”
射门的紧要关头又一次被卢纳干扰,球路偏离了路线,远远砸到门框上。凯撒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还没有结束哦。要认输吗?”金发前锋的声音仿佛恶魔的低语。
“还早的很呢!”凯撒的回应是更积极的跑动和射门。
比赛结束的时候凯撒的脸色很难看。他大步走向糸师冴,“那个人是怎么回事?”
“他吗?卢纳?”糸师冴瞥了眼正笑着看向他和凯撒谈话的金发前锋,语气发凉。“你最好小心一点。”
“小心一点?”凯撒唇角一扬语气讥讽,“我可不会窝囊的就这么认了。”
话虽如此,但卢纳的盯防似乎并没有止步于那一场球赛。此后教练又采用了多种战术,一线队和青训队员更是混着用。
但渐渐地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只要凯撒和卢纳分属两个队伍,那么和凯撒一队的成员更倾向于不将球传给凯撒。
因为卢纳实在是盯得太紧了!在多了将近10年攻防经验的卢纳面前,凯撒那点挣扎还是不够看。既然将球传给凯撒也没办法射门得分,其他前锋又获得了摆脱盯防的机会,那为什么不把球传给别人呢?
一直得不到传球的凯撒怨念的磨了磨牙。
他的传球居然更多的来自糸师冴。曾经是对手的糸师冴比居然RE.AL的其他人更加信任他,只要他跑位合适就可以收到来自小豆发色中场的传球……尽管每到这时总会冒出一个来搅局的卢纳。
不过卢纳也不是每次都能干扰成功的。每当凯撒力压卢纳射门成功时,他都会感觉到一股自下而上仿佛火山爆发般的畅快,射门的速度和技巧也在对抗中逐渐进化。
“就是这样。再给我更多的传球。”凯撒深蓝色的瞳孔里写满了野心。
对此,糸师冴只是淡淡地移开了视线。“别误会。只是你当时的跑位比较合适而已。”
“那么我将会永远出现在合适的位置上。”凯撒挑了挑眉,运动后深红色的眼尾非常漂亮。
“看情况。”
糸师冴在时机合适的时候偶尔也会自己射门。要怪就只怪凯撒自己太显眼,将对方所有防守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每当这时,对面后卫的脸色就很复杂,似乎也想起来糸师冴当初在青训营中曾经是作为前锋被招募的。
糸师冴和凯撒的化学反应引起了教练的注意。终于在一次表演赛中,决定将二人作为首发替补上场。
二人在比赛中大放光彩的同时,伊卡洛斯也没闲着。他开始高强度满世界飞,处理之前堆积的手术病例。
高强度出差带来的后果就是抵抗力下降。再加上贪凉开太低的空调,伊卡洛斯一觉起来顿觉不妙。他摇了摇晕乎乎的脑袋,右手触上自己的额头。
滚烫的触感让他发觉了自己的异状,挣扎着想给自己倒杯水吃药却懒洋洋的不想动弹。他觉得自己仿佛整个人在火上烤,已经在床上化成一滩水了。
他翻了个身,意识又朦朦胧胧地陷入黑暗中。在彻底昏迷前,伊卡洛斯的觉得自己似乎看到床头柜的手机亮了一下。
等等,他好像忘了点什么事情。
但来不及细想,他的意识就沉入了更深的黑暗。
床头柜的手机又亮了几下,紧接着陷入寂静。
……
也许是生病会消耗人的额外精力,伊卡洛斯睡梦中只感到一股抓心挠肺的饥饿涌上来。他动了动唇,因为高烧开裂的嘴唇裂开一道缝,滚烫的血液顺着嘴缝流进嘴里。
伊卡洛斯舔了舔,觉得自己更饿了。
所以这算什么?自己吃自己吗?食物永动机?
伊卡洛斯为自己不着边际的想法逗笑了。但随后他一直到房间里还有一个人。
沉重的眼皮抬不起来,但是伊卡洛斯敏锐的嗅到了从另一个人身上传来的血香味,带着运动后微微散发出的热度。伊卡洛斯闭着眼睛品了品,依稀觉得这个饭味有点熟悉。
努力挣扎着睁开眼,伊卡洛斯对上了一双绿松石般的瞳孔。此时那双眼睛里有些许担忧和关心。伊卡洛斯视线下移,看见糸师冴手里拿的药片和热水。
“冴?”在糸师冴紧皱的眉头中,伊卡洛斯恍惚地露出一个笑容。
在糸师冴眼里,常常生病发烧的少年脸色比平时更苍白,嘴唇因为高烧开裂却有几分湿润,像是伊卡洛斯自己叼着自己的嘴唇吸了几口,嘴唇边缘还有一圈浅浅的牙印。
黑发凌乱,黑色的瞳孔有些涣散,但在看到他时却仿佛猛地被注入了一股精力,眼里写满了渴望。
仿佛在沙漠走路的人见到了期盼的绿洲,又仿佛饿久了的某人看见了食物。
糸师冴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段时间伊卡洛斯一直连轴转,好不容易回西班牙迎来短暂的几天休假,两人便约在今天一起吃午饭。谁知到时间了却依旧见不到人,糸师冴便猜测可能出事了。因为伊卡洛斯从来没有失约过。
他来到了塞西尔庄园,尤安不情愿的为他开了门。糸师冴上来便开门见山的说出自己的猜测。
尤安本就因为伊卡洛斯一上午都没下楼而心生疑虑,这下更是坐不住了,立刻上楼查看情况。他本想喂药,但是昏迷中的伊卡洛斯紧咬牙关就是不吃。
无奈之下,尤安暼糸师冴一眼,将水和药塞进他手中,自己去联系家庭医生上门了。
糸师冴得以成功进入伊卡洛斯的房间,见到了虚弱的少年。
第79章 指尖
糸师冴轻柔地将伊卡洛斯扶起, 触手时便是一惊。少年浑身都烫的惊人,白皙的肌肤烧得染上一抹绯色。有些宽大的睡衣顺着动作起伏落下,露出白皙的一小截锁骨。从糸师冴的角度居高临下地望去, 甚至可以看见被衣服半遮半掩的……
打住, 不能再想。
RE.AL的天才中场眼观鼻鼻观心,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视线, 在少年身后塞了两个靠枕让他坐得更稳。
“谢谢。”伊卡洛斯乖乖仰头道谢, 话语间带着浓浓的鼻音。
糸师冴绿色的瞳孔柔和一瞬,“能自己吃药吗?”
伊卡洛斯低着头看向糸师冴在他面前摊开的手掌。手掌上有一白一黄两个药片, 看上去就很苦。
伊卡洛斯瘪了瘪嘴,嘴里仿佛又泛起了熟悉的苦味。但他自己就是个医生, 自然不会讳疾避医。也许是高烧让他的脑子有些迷糊, 一切思考的行为都成了单线。满脑子只有吃药的伊卡洛斯轻轻低头, 舌头一伸快速从手掌上卷走了那两颗药片。
糸师冴差点没站稳。他没想到少年的动作这么直接, 手上传来的轻微触感仿佛是一只猫轻巧地卷走了他掌中的食物。柔软的舌尖似乎触碰到了皮肤。
糸师冴的呼吸波动一瞬,维持着镇定的神色递上水杯。
这次有了前车之鉴,糸师冴看着将头凑到水边的少年, 福至心灵明白了少年的意思。手腕倾斜,水珠湿润了少年的嘴唇,也让伊卡洛斯得以皱着眉将药片咽了下去。
“张嘴。”
伊卡洛斯下意识照做, 一个又甜又软的东西塞进了他嘴里。伊卡洛斯嚼了嚼, 开心果巧克力的香味在他的嘴里甜滋滋的爆开。
他眉头舒缓, 而一直观察着少年状态的糸师冴也隐隐地松了口气。
谢天谢地。好在他随身备着小零食。
喝水吃药让伊卡洛斯的精神稍微好了点。尽管眼前依然天旋地转, 但他终于有精力说话了,“冴, 你怎么来了?”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今天中午的午餐邀约?”糸师冴无奈的看了一眼黑发少年。
“是哦。”伊卡洛斯若有所觉。他就说总觉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睡了一上午没能得到食物的肚子顽强地叫了起来。伊卡洛斯忍不住舔了舔唇。
“我去让你的管家准备点食物。”糸师冴说着就想起身,却被一把拽住。
伊卡洛斯舔了舔口腔内泛痒的尖牙, “我想吃点别的……”
“但是我不想动哦……”黑发少年有些丧丧道。
高烧让他现在浑身发软,没有丝毫力气。就连以往轻而易举能做到的刺破柔软的肌肤现在都得费半天劲。
在伊卡洛斯的视线里,糸师冴突然起身,进入了套间内的卫生间。
有水声响起,片刻后糸师冴重新回到伊卡洛斯身边。
……?
伊卡洛斯懒洋洋的瘫在靠枕上歪了歪头。在他不解的视线里,一只手越靠越近,最后轻轻抚上了他的侧脸。
伊卡洛斯:??!!
视线飘忽的瞳孔瞬间聚焦,他几乎是现在才意识到从刚刚开始两人的距离过近了。心跳声突然变得很聒噪,在突然有些暧昧的氛围里,伊卡洛斯张了张嘴——
却感到有一根手指探入了他的嘴唇,摸上了他的尖牙。
此时心跳声音不仅是聒噪,更像是震耳欲聋。伊卡洛斯觉得自己的发烧肯定加重了,不然为何他觉得此刻天地都震荡起来,眼前的世界都带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浑身的血液也冲上了头顶呢。
做出这些事的人依然面色平静,衣衫整齐地仿佛即将参加一场90分钟的比赛,任谁也想不到RE.AL的年轻天才中场会做出如此大胆又显得有些放肆的举动。
手指不轻不重的抚摸着尖锐的犬齿,在糸师冴的眼中,黑发少年仿佛停止了思考,愣在原地无措的看着他的举动。苍白的脸色浮上一团红晕,这会儿看上去倒是精神了点。
发着烧连带着口腔的温度也有点高。还是要赶紧退烧才好。
糸师冴漫不经心地想着。
终于在某一时刻,手指尖微微用力。尖锐的犬齿瞬间戳破了那层薄薄的皮肤。
手指作为遍布感受神经的部位,立刻传来了实时的反馈。细密的痛感从手指尖传来,几乎是一瞬间,血液涌出。糸师冴并面不改色,继续施加力道让血洞破得更大了点。
嘴里骤然传出血香,伊卡洛斯条件反射的下意识嘬了一口。
嗷,还是那么香!
醇厚的血香顺着口腔踏踏实实的流入胃袋里,让血族满意的眯了眯眼。涌出的那几滴血很快被柔软的舌头卷走吞下,伊卡洛斯下意识想用力咬下,在发力的前一刻控制住了自己。
用力的话,应该会很痛吧。
却没想到糸师冴的手指主动按上了他的尖牙,于是更多血液涌出,伊卡洛斯再度被源源不断涌入口腔中的血液迷走了神志。
逐渐充盈的饱腹感让他的脸色染上一抹健康的血红,黑色瞳孔在吸血途中不知不觉转化成如鸽子血般的红色,此时正亮晶晶的注视着身前的人。
吸血这个行为对于血族来说往往连带着复杂的情感,甚至不仅仅是为了填饱肚子。正如诺兰若说,血族拥有一个长期的吸血伴侣实在是太危险了。
但伊卡洛斯此时并不想理会那些。他无所谓纠结因为是糸师冴所以想吸血,还是食欲加速了两人之间的感情。此刻,他只感觉到从躯体深处源源不断涌上来的饥饿感。
但伊卡洛斯只是克制地嘬了几口便松口,制止了糸师冴想再次强追着给他喂饭的举动。
“够了,不能影响你训练。”伊卡洛斯有些意犹未尽道。
糸师冴依言照做。他的手指得以从口腔中解脱出来。被血族抱着嘬了一遍的手指有些亮晶晶的色泽,却又因为失血而显得有些苍白。
伊卡洛斯瞥了一眼立刻仿佛像火烧一样移开了视线。
啊这……这是他干的吗?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黑发血族舔着嘴唇上残留的饭有些心虚。
糸师冴对此倒是接受良好。他神态自若地收回手,不动如山。
伊卡洛斯悄悄瞥了一眼,再瞥了一眼,见糸师冴还是没有动作终于忍不住开口。“不去洗洗吗……我说的是手。”
眼前小豆发色的中场似乎才想起来,挑了挑眉在黑发少年的注视下来到了卫生间。
关上门,卫生间暂时只有他一个人。糸师冴注视着镜子中眸光沉沉的自己,猛然发现自己此刻的眼神似乎有点……
侵略性?掠夺性?反正和他平时沉稳的样子大相径庭。
原本领口宽度合适的衣服此刻他觉得有些难以呼吸。糸师冴扯了扯衣领,凝神看着微微发皱的指尖发呆,原本绿松石色的瞳孔变得暗沉,眸光浮动不定。
片刻后,他长出一口气。手指在水池下冲洗,冰冷的水缓解了发烫的手指,也微微减缓了他鼓噪的心跳。被沾湿的双手猛地拍上脸颊,发出“啪”的一声清脆响声。
“冴?”
伊卡洛斯的声音在浴室外有些犹疑的响起。
“没事。”糸师冴应了一声。在离开浴室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目光沉沉的自己。
……
尤安安排的家庭医生很快上门简单做了些检查。前者在得知伊卡洛斯已经吃药后略微松了一口气,又不爽地撇了撇嘴。
糸师冴那小子怎么有什么动静反应都这么快。
事实证明反应快的不止一个。凯撒在当天晚上同样拜访了塞西尔庄园。彼时伊卡洛斯精神已经好多了,凯撒进来的时候他正在病床上看医学文献。
“病人就要多休息。”凯撒不赞同的声音从头顶响起。伊卡洛斯抬头,看见了德国蓝玫瑰那双不赞同的深蓝色眼睛。
伊卡洛笑了笑。“不碍事。已经好多了。”
“糸师冴那家伙中午来过了吧?”虽是问句,但凯撒已经猜到了答案。“那家伙上午下训就溜走了不见人影,下午报到的也晚,我就知道他肯定来你这了。”
说到这,他轻哼一声。“就知道那家伙偷跑。”
“哪有什么偷跑不偷跑的。”伊卡洛斯忍不住笑起来。“米歇尔,你怎么突然来了?”
“那家伙今天下午训练的时候状态很微妙。”凯撒搬了张椅子坐在伊卡洛斯的床前,直勾勾地盯着黑发少年。“我就猜到你可能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话音在瞥见黑发少年嘴唇上的裂口时渐渐消音。凯撒死死盯着伊卡洛斯的嘴唇,语气里有些咬牙切齿。“看不出来那家伙居然趁人之危?!”
“啊?”伊卡洛斯疑惑地歪了歪头。他觉得凯撒的视线有点怪怪的,硬要说的话……好像隐隐有种控诉他背叛了他的感觉?!
难道是嘬糸师冴的事情被凯撒发现了?但是这关米歇尔什么事?只是单纯吃个饭而已。
伊卡洛斯理直气壮的想。
他的眼前突然闪过那根亮晶晶的手指,和糸师冴暗沉的眸光。
嗯……好像也不是单纯的吃饭……
伊卡洛斯忍不住舔了舔唇。
敏锐的捕捉到黑发少年脸上一瞬间心虚的表情,凯撒瞪大了眼睛。伊卡洛斯这个模样更是做实了他心中的猜测。
“啪嗒。”
指节被捏出脆响,德国前锋豁然起身,咬牙切齿地快速抛下一句,“我还有事。”就匆匆离开,仿佛身后有猛兽在追,徒留莫名其妙的伊卡洛斯疑惑的歪了歪头。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生日邀约
刚加入还不足一个赛季的凯撒和青训队被提拔上来的糸师冴之间似乎有些微妙的氛围。
集体训练结束, 有些球员已经收拾着准备回家了。但还有些人依旧在球场加练。糸师冴就是其中一位……又或许,他是被某人缠着加练。
“可以了吧。”糸师冴努力维持着心平气和,“你想继续练的话就找别人吧。凯撒。”
“这才哪到哪?”凯撒唇角一扬, 深蓝色瞳孔里有着藏得很深的怒火。“下训你要去干嘛?你又去做那样的事吗?”
“什么事?”糸师冴眉头皱起。
“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清楚。”凯撒有些暴躁。
糸师冴也有些不耐烦。被缠着加练这么久, 他早就想走了。狠狠将球踢入球门,糸师冴当着凯撒的面射门后扬长而去。
凯撒在原地生了会闷气, 在四周隐晦打量的视线中收拾东西也奔赴目的地。
……于是刚刚才在俱乐部分开的两人又在伊卡洛斯的卧室见面了。
“你怎么来了。”看见凯撒的糸师冴一扯嘴角。
“当然是你能来我就能来。”凯撒面不改色。
“……虽然我虽然你们能来探望我, 我真的很感动。”伊卡洛斯无奈的笑笑,“但我只是发烧, 不是什么重病。”
“小病不重视也不行。”糸师冴不赞成道。
伊卡总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生病。
“药吃了吗?”凯撒选择翻伊卡洛斯的药盒。
可不能放这两人独处一室。谁知道又会发生什么。
眼见这两人完全不听劝,伊卡洛斯叹了口气。“药吃了, 体温也很稳定。你们要是晚一天来看我我就完全好透了。”
“那就好。”凯撒完全没有自己紧张过度的意识。“下次可以联系我。”德国前锋暗戳戳道。
“谢谢, 但是我有家庭医生。”伊卡洛斯谢绝了德国前锋的自荐。他嘴唇一扯, 牵扯到嘴唇上的伤口, 痛得嘶了一声。
“还痛吗?我看看。”糸师冴俯下身想靠近,被一股力气扯远。天才中场有些不耐烦的皱眉,“干嘛。”
凯撒用眼神示意:保持距离!
“不痛了, ”伊卡洛斯舔了舔唇,未愈合的伤口传来隐隐的痛意。“就是发烧有点缺水,喝点水就好多了。”
其实一直没愈合还有可能是他自己忍不住嘬的原因, 但这个就不太好意思说出来了。
凯撒的低气压一秒被抚平。伊卡洛斯眼睁睁的看着从见面第一眼开始就低气压的德国前锋突然眉眼间一松, 语气也带上几丝轻松。
“是因为发烧了啊。”
“对啊, 不然呢?”糸师冴有些凉凉的声音在凯撒耳边响起。“因为你脑子里的黄色废料?”
凯撒现在心情很好, 所以糸师冴的冷嘲热讽他打算当做没听见。
但不得不说,凯撒的表现给糸师冴敲了个警钟。他原本以为这个狡猾的德国人没那么快开窍, 但现在看来凯撒似乎不能被当做普通的德国人对待。
糸师冴眸光若有所思。他想到自从那晚上后诺兰似乎有松动的迹象,心中微微一动。
……看来, 那件事也是时候提上日程了。
……
10月的第1周RE.AL开启了新一轮的欧冠小组赛。和团队磨合了一段时间的糸师冴和凯撒二人在对战布鲁日作为首发替补出场。最终距离比赛结束还剩20分钟时,二人得到了上场机会。
凯撒卡着倒计时还剩5秒时成功射门,而为他献上这一记助攻的正是天才中场糸师冴。全场爆发了热烈的欢呼,伊卡洛斯也在观众席鼓着掌。
他这次终于光明正大地坐在了RE.AL主场看台的家属区,再也不用纠结坐哪个主场看台了!果然把凯撒拐来RE.AL是正确的决定!
伊卡洛斯在心里由衷的庆幸。
场边的教练也悄悄松了口气。尽管只是小组赛,但一次性大胆启用两名球员还是需要一定的魄力。好在作为RE.AL成员亮相欧冠的两人在初登场就交上了一份不错的答卷。
下一轮小组赛在10月22日,在此期间除了俱乐部的定期训练外,糸师冴有一个短假。而更重要的是……他的生日即将来临。
看着日历上被圈出的10月10日,糸师冴默念着自己的安排。
嗯,机票已经买好了,酒店也订好了。一切就绪。
终于在一次晚餐中,糸师冴向伊卡洛斯提出了邀请。
“10月9日到11日?”伊卡洛斯有些不明所以,“那几天我确实没有安排。”
不如说,就算有安排他也一定会空出来。不过这个时间点好像有点微妙……等等,是不是冴的生日?
在这个时间点上邀请他?
伊卡洛斯忍不住翘了翘嘴角,在糸师冴看不见的地方他的手在餐桌下攥紧了拳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镇定一点。“咳,可以啊,我当然有空。”
正处于慌乱中的伊卡洛斯没有注意到对面的糸师冴表情也有点不自然。黑发少年只管一个劲的点头,对于旅行计划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反正到时候只要把冴带上就好了!
后知后觉自己啥也没记住的伊卡洛斯自信地想。
……
期待两人出行计划的伊卡洛斯谢绝了尤安的陪同。他飞快地收拾了几件衣服拉着行李箱奔向机场。
伊卡洛斯本以为自己到的已经算早了,却没想到在机场门口碰见了似乎已经等了一段时间的糸师冴。
天才中场瞥了一眼黑发少年手里拎着的小小行李箱,顺手接过。“希望你的厚衣服已经带够了。”
厚衣服?什么厚衣服?
伊卡洛斯觉得自己脑海里仿佛变出了宇宙猫猫头升华的表情。马德里的10月依然温暖舒适,他以为就是和以前一样去附近的几个欧洲国家看看海……难道不是吗?!那他带的沙滩裤和墨镜算什么!
糸师冴叹了口气。“没事,我已经料到了。我带了很多。”
能有多冷?难道还能去北极圈?伊卡洛斯乐观地想。
……然后一下飞机就被冻傻了眼。
糸师冴居然一下给他带去了挪威,还是北边的特罗姆瑟!虽然不是北极圈,但10月份已经下了初雪,和温暖的西班牙大相径庭。
“抬手。”
伊卡洛斯下意识照做。突然身上被妥帖的温暖布料包裹住。他抬头,就看见了正用软和舒适的大衣裹住他的糸师冴。
做事严谨认真的天才中场将保暖衣物一个不落的给黑发少年穿好,帽子手套围巾全副武装,拉链扣子全系上,表达了对少年身体健康的高度关心。
“我觉得围巾就不用了。”伊卡洛斯勉强抗议。他此时已经快被围成了一个球,束缚感颇重让他不适地扯了扯衣领。
糸师冴沉吟片刻,还是同意了。他爽快地将围巾收回,转头就绕在了自己的脖颈间。
哦等等,冴哪里来的衣服?
伊卡洛斯后知后觉。他突然发现这个大衣似乎也有点大,笼罩住小小的一个他绰绰有余。衣物上似乎还有熟悉的气息,那是曾经在某些特殊时刻用餐时靠的很近的气息。
血液上涌着让头脑发晕,沉闷厚重的衣物似乎也遮挡不住的快速心跳一下下传来,让伊卡洛斯目光死死盯着脚下的地板一步也不敢抬头。
很正常,就是朋友之间借他穿一下衣服而已……反应不要这么大啊伊卡洛斯!心脏不要这么容易就跳来跳去的啊!
“走吧。”糸师冴拎着空了一半的行李箱,一手牵上还愣在原地发呆的黑发少年,心情很好。
两人来到下榻的酒店,糸师冴定的酒店位置很好,推开阳台门就可以看见厄斯峡湾和雪山。阳台有温泉池,温泉池的边上放了一个托盘,里面有两瓶红酒。
在放行李的时候,伊卡洛斯悄悄瞥了一眼房间内的布置。
嗯,虽然是套间,但是套间里面怎么就一张床?
不不不这很正常,好朋友出门也会订大床房的。
伊卡洛斯在心里严肃告诫自己。
虽然他心里有点想法,但万一冴没有那个想法误会了就不好了。他一定要睡姿端正,坚决不暴露出任何不良睡觉习惯!
另一边,糸师冴瞥了一眼似乎没有提出反对意见的黑发少年,微微松了口气。
“一会我们先去看鲸鱼。”
“好耶!”
“你想坐快艇,还是大船?”糸师冴展示着手里的船票。“这两种我都定了。快艇可以离鲸鱼更近一点,但是比较颠簸。大船无法靠近鲸鱼,但是比较平稳。”
特罗姆瑟的观鲸船实在是太热门了,至少要提前两个月预定。糸师冴拿不准伊卡洛斯的想法,索性都定了。
既然出来玩,那肯定要最鲜活的体验。伊卡洛斯选择了快艇。
两人踏上了观鲸鱼的出海船。到了目的地,伊卡洛斯才发现原来糸师冴包下了一整艘快艇。
“就这么肯定我一定有空来吗?”伊卡洛斯隔着厚厚的衣服戳了戳糸师冴。
“但这趟旅程还是如期进行了。”糸师冴唇角扬起。
事实证明快艇确实颠簸,但糸师冴不动声色的为黑发少年挡住了迎面吹来的风,让伊卡洛斯没那么难熬。
得益于经验丰富的船长,二人幸运的看见了虎鲸和座头鲸捕猎鱼群的场景。有些跃跃欲试的鸟群靠近海面极低,盯上了那些因为鲸鱼的追赶惊慌失措的游到海面上的鱼群,似乎也想分一杯羹。
鲸鱼庞大的身躯带来一阵又一阵的波浪,有些溅到了伊卡洛斯的脸上。黑发少年甩了甩头,脸颊上却突然被柔软的织物碰触。
“小心。”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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