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告白


    伊卡洛斯乖乖抬头, 让糸师冴擦去了他脸上的水滴。顶在风口处的糸师冴手指尖轻轻滑过脸颊，带着细密的寒意。伊卡洛斯敏锐的察觉到这一点，在糸师冴惊讶的视线中拉过他的手, 放入自己的口袋中。


    两只手挤挤挨挨的在空间不大的口袋里互相取暖, 似乎空气中有什么温度渐渐升高了，连刮过的冷风也变得柔和。


    “给, 给你暖暖。”伊卡洛斯本想帅气的说出这句话, 却没忍住磕绊了一下。他低着头没敢看糸师冴的表情，只听见很低的一声遥遥散在风中, 带着几分缱绻。


    “嗯。”


    身旁是在海中畅游的鲸群，头顶有海鸥在自由高歌, 两人相触的手传来了仿佛灼烧般的触感。在一下下沉稳的心跳中, 糸师冴这一刻的表情变得很温柔。


    二人下一站来到了斯托斯坦恩山。乘坐着缆车慢慢上升时, 恰好太阳开始渐渐下山。在渐渐升高的缆车里, 伊卡洛斯看到了漂亮的被夕阳染红的云层。


    远处的峡湾也在夕阳的照射下染上一抹绯红，间或夹杂着浅金和淡淡的紫调。天空，云朵与峡湾交相辉映, 构成了一场盛大的落日景象。


    山顶有可以俯瞰全景，雪山山脚下的小镇静谧无比。伊卡洛斯兴致惊呼一声，拿出手机开始兴致勃勃的拍照。


    此时夕阳已经逐渐过渡到了浅粉色, 逐渐接近蓝调时刻。小镇也被印上一层浅粉色, 如梦似幻。有些小房子已经亮起了灯, 远远看去仿佛童话世界。


    伊卡洛斯手速很快, 多角度连续抓拍几张正打算上传社交媒体，看到默认勾选的屏蔽人还是和上次一样时犹豫了下。


    片刻后, 他毅然决然地决定取消诺兰作为屏蔽对象的设置。


    是时候让他哥有个心理过准备了！


    虽然八字还没一撇，但他可以先做做他哥的思想工作。


    眼睛一闭咬牙发送动态, 几乎是瞬间手机震动几下，一连串的点赞刷新出来。


    御影玲王:【挪威？特罗姆瑟？我也去过斯托斯坦恩山。本来还想在上面投资一家酒店的。】


    糸师凛:【很漂亮。】


    凯撒:【就你一个人？】


    千切豹马:【就你一个人？】


    雪宫剑优:【就你一个人？】


    后面是一串复读。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伊卡洛斯决定晚点再处理。但卡在他熄屏的前一秒，一个消息顽强的顶了上来。


    诺兰:【就你一个人？】


    果然，他就知道他哥肯定会问。


    为了照顾他哥的小心脏，伊卡洛斯只发了几张景物。伊卡洛斯决定愉快的当做没看见，把问题抛给几天之后的自己再处理。


    反正他现在在挪威，他哥也逮不着人，嘿嘿。


    另一边，糸师冴也不动声色的收起了手机。伊卡洛斯早就被他设置为了特别关注，每次发动态都有特别消息提示。浏览完少年的最新动态，发现少年没有发他们俩的合照糸师冴也没有太大反应。


    没事，一步步来，他很有耐心。


    看着面前背对着他高兴地拍拍拍的少年，天才中场翘了翘嘴角。


    两人在糸师冴提前订的餐厅里吃了美味的海鲜大餐。特罗姆瑟的海鲜个头大，肉质紧实，伊卡洛斯吃得很满意。


    很好，目前为止到这一步还算顺利。


    糸师冴看了眼时间，巧妙地提出邀请。“去厄斯峡湾走走吗？”


    伊卡洛斯欣然同意。


    此时夜幕降临，深蓝的天空中无数星星点缀其中，明明灭灭。积雪的山顶与深蓝的峡湾构成了绝佳的风景画。峡湾水面平静无波，和西班牙热情的海浪不一样，带着一种独有的沉静的魅力。


    两人沿着海岸线慢慢地散着步。伊卡洛斯注视着峡湾边上小房子一栋栋小房子里亮起的灯光，感受着身侧另一个人的呼吸，心情平静又带着一丝隐秘的喜悦。


    好想一直这样走下去。


    脑海里突然冒出了这个想法。


    又或许有这个想法的人不止他一个。


    肩膀突然被轻柔按住，伊卡洛斯停下脚步，有些疑惑的看向身侧的人。尽管光线昏暗，但他依然看见了那双绿松石般的瞳孔里写着的直白渴望。


    冥冥之中第六感上线，在某一刻，伊卡洛斯的心脏疯狂跳动起来。喉咙深处传来一丝干渴，黑发少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在那样的目光下，他居然生出一丝退意，但肩膀上传来的力道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伊卡。”面前小豆发色的青年声音平缓，“我曾以为我的生命中只有足球，直到我遇见了你。”


    “从此以后我的未来里多了一个人，和世界第一一起成了我的执念。”


    “在球场上我能清醒理智的看到不同进球路线，但这点清醒和克制在你面前似乎溃不成军。”


    “现实中的球技和理想中的球技只有找寻到交汇点才能射出完美的射门。但对于我来讲，无论是现实中的人还是理想中的人，我都只想要你一个。”


    “我会活跃于各大足球联赛中，为了实现世界第一的梦想而永不止步。但在通往世界第一的路上，我希望能有一个人相伴，而且我全部的灵感都告诉我必须是你。”


    在伊卡洛斯已经头脑宕机的注视下，糸师冴坚定地问出了那句——


    “所以你愿意吗？伊卡洛斯.塞西尔？”


    天空中突然迸发出了耀眼的极光。极光是从绿色到浅粉的渐变，犹如丝绸在深蓝的天幕下肆意流淌着，如梦似幻。


    但此时不论是伊卡洛斯还是糸师冴都无心顾及这震撼的场景。几乎是话音落下的下一秒，糸师冴就收到了肯定的回复。


    “我愿意。”


    看着愣神的糸师冴，伊卡洛斯咬一咬牙，“怎么了？我看上去像是会拒绝你的样子吗？”


    明明从来没有拒绝过你。


    “不，”糸师冴慢慢笑起来。“是太高兴了。”


    在漫天极光下，两人越靠越近。糸师冴解下身上的围巾，轻柔的搭在黑发少年头上。随即呼吸靠近。


    围巾阻隔了外界的视线。在一片黑暗中，伊卡洛斯只能看见糸师冴那双幽绿的瞳孔和其中深藏的渴望。


    呼吸交织，带着滚烫的热量。有柔软干燥的物体轻轻触上嘴唇，伊卡洛斯屏住了呼吸，浑身僵成了木头，任由那抹温暖触碰。


    啊，原来亲吻是这种感觉。感觉和吸血有点像，但又有点不太一样。


    伊卡洛斯晕乎乎的想。


    等待了片刻，糸师冴似乎还是不知足。以往吸血才会用到的尖牙被一条柔软湿润的物体碰触。伊卡洛斯惊得抿了抿唇，又被轻柔撬开。


    糸师冴耐心等待片刻，待伊卡洛斯适应后发起了更温柔却不容拒绝的邀请。


    唇齿交缠，伴随着低低的呜咽和不明显的水声。天才中场低低叹息一声，宽容的稍微撤退片刻。


    “要呼吸呀……”低沉的嗓音带着温柔缱绻。如果此时有面镜子，那么糸师冴可以清晰的看见自己此刻的表情——


    呼吸急促，绿瞳深埋着渴望和餍足，仿若在球场上助攻出一记关键制胜球的酣畅淋漓的快感。


    伊卡洛斯迷迷糊糊地应着，脚下一软被糸师冴稳稳扶住，还得到了对方安慰的轻拍。


    “我们先回去。”


    伊卡洛斯把脑袋藏在围巾下面，默默点了点头。此刻他无比庆幸有一个围巾能盖住他涨红的脸。


    房间里的私人温泉是赏雪山和峡湾的绝佳观景台。单面玻璃更是提供了充足的保暖和隐私性。伊卡洛斯一口气喝了半瓶温泉旁边摆着的酒。被温泉的热气一蒸腾，酒劲瞬间涌上来。他顿时胆子大起来。


    糸师冴正一件件的脱外套，一回头见到喝醉正盯着温泉跃跃欲试的少年无奈地笑了笑。


    “想泡温泉也要先换衣服。”


    在蒸腾的热气里，伊卡洛斯感到身上的重负被一件件卸下。等最后一件束缚感消失时，醉酒上头的黑发少年欢呼一声扑通跳进了温泉中。


    糸师冴低着头看向自己身上已经被溅湿的浴衣，若有所思，嘴角上扬。“好像也不能穿了呢。”


    在蒸腾的雾气中，两个身影逐渐靠近。糸师冴刚低下头就感到胸前被戳了戳。


    “好棒的身材哦。”手指下的肌肉结实又有弹性。黑发少年睁着一双朦胧的黑眼睛语气羡慕，“感觉得练很久吧。”


    糸师冴视线下移。“如果是你的话，应该也不用很久。”


    被哄好了的伊卡洛斯高兴的一仰头，就沉溺在了那双温柔又带着丝掠夺性的绿瞳中，顿时消音。


    呼吸再度靠近，潮湿蒸腾的热气加重了暧昧的氛围。直接相触的肌肤更加直白的展露了两人的心境。在血族敏锐的听觉中，他发现糸师冴的心脏也跳得很快。


    血族微微勾了勾嘴角。下一秒呼吸便被掠夺，熟悉的窒息感涌上来。伊卡洛斯一开始完全交由糸师冴主导，但他很快发现这样相当不妙。


    因为这人根本就不懂什么叫克制！他都快喘不上气了！


    血族生气地亮出了尖牙，轻轻咬了一口在他口腔里作乱的舌头。丝丝血香涌出，伊卡洛斯忍不住闭着眼睛嘬了嘬。


    哇，可以顺便吃饭，血赚！


    伊卡洛斯忍不住勾着香味来源嘬了几口，却感受到一股力道将他微微推开。他疑惑地看向对方，确实看见了糸师冴有些慌乱的绿瞳和涌上红晕的脸颊。


    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微妙的感觉，伊卡洛斯勾了勾嘴唇，舌尖慢慢扫过口腔里仍然发痒的尖牙。


    第82章 认可


    吸血对于血族来说实在是一个很特殊的举动。食欲混合着各种不知名的情感被吞咽消化, 逐渐化成血肉的一部分。


    黑暗中，两个人的身影在床上靠得很近。伊卡洛斯的身前是糸师冴紧实且富有弹性的肌肉。一只手居高临下地撑在他的右侧，脸颊上有小豆发色的发丝扫过, 带来丝丝缕缕的痒意。


    得到血液滋养的血族瞳孔变成深红色。伊卡洛斯柔软的舌尖扫过糸师冴的下唇, 有些心虚。


    一开始他发现接吻和吸血能同步进行的时候简直高兴的不得了。如果说吸血能带来饱腹感，那么接吻就能带来精神上的满足感。双份叠加更是无上的滋味, 让他仍不住勾着糸师冴的舌尖和下唇狠狠尝了几口。


    天才中场居然好脾气的也任由他嘬, 一声不吭。哪怕触觉神经最敏感的舌尖被咬破也无动于衷，反而宽容的为血族送上食物。


    但一直逮着一个人欺负饶是伊卡洛斯也有点心虚。所以在后半段他重新将主导权还回去, 然后就见识到了什么叫做足球运动员的体力。


    ……


    特罗姆瑟今天是个大晴天。但明媚的阳光被厚重的窗帘密不透风地挡在外面。在黑暗中，伊卡洛斯意识逐渐恢复。


    身上干爽, 睡衣柔软。他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 却突然腰间一紧。


    伊卡洛斯低头, 一只结实有力的胳膊正箍在他的腰间, 动作间充满了占有欲。再往下看，他的腿也被紧紧勾住，整个人仿佛大型抱枕。


    也许是常年运动的人身上都比较暖和。伊卡洛斯只感到自己仿佛被一个大型暖宝宝包裹住了。在舒服安逸的氛围里, 他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再度睡上了回笼觉。


    房间里安静几秒。片刻后糸师冴悄悄睁开眼睛，视线下垂，温柔的注视着黑发少年的小半张侧脸。


    迷糊中伊卡洛斯只感觉到一股仿佛捕猎者的视线牢牢锁定了他。他皱了皱眉, 朦胧睁眼, 对上了一双视线清明的绿瞳。


    “早上好。”


    “中午好。饿了吗？我让人送点食物上来。”


    伊卡洛斯摇了摇头。视线聚焦他突然发现面前裸露的肩膀肌肉线条上赫然呈现出两个血洞。


    伊卡洛斯心虚地感受了下自己此时的状态。


    嗯, 吃的超级饱。感觉从来没有这么饱过。他昨天晚上应该有记得控制吸血量……吧？


    “冴, 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视线昏暗，伊卡洛斯看不见糸师冴的脸色, 他有些紧张地问。


    “我很好。你昨天晚上很克制。”糸师冴回忆起昨天晚上嘬了几口就皱眉放开说再这样下去他会失血过多的少年，语气低沉又温柔。


    哪怕是在失去意识的时候, 他也不会伤害他。


    “那就好。”伊卡洛斯松了一口气。“对了，冴，你为什么不直接使用那个补偿呢？”


    就是那天说过的，他没有去冴的主场看台看球的补偿。


    “如果说是补偿的话，我肯定早就答应你了。”伊卡洛斯嘟囔道。也不用他纠结这么久。


    “可是我不想让你因为补偿而答应我。”身后热源更紧密地贴近了他，他的肩膀紧紧贴着天才中场的胸口。“至于那个补偿——”


    视线边缘突然垂下一缕小豆发色，湿润的触感在脸颊上一扫而过。伊卡洛斯后知后觉的捂住脸颊，身后是糸师冴含笑的声音。


    “我已经收取了。”


    ……


    两人回到了西班牙。短暂的假期过后便是紧锣密鼓的欧冠小组赛。


    10月23日，RE.AL在小组赛中对上马德里竞技。双方在规定时间内维持着僵局，最终在点球大战中RE.AL以一球胜出。


    刚结束一场比赛的凯撒见到了正在后场等人的伊卡洛斯，唇边的笑容还未扬起便迅速收敛。他下盯着少年手指间不知何时出现的低调的戒指，暗暗磨了磨牙。


    他就知道！糸师冴那次请假果然是暗戳戳的有什么计划。


    心烦意乱的凯撒选择将愤怒投入到了每一场比赛中，于是在接下来的比赛里这位来自德国的天才再度用实力证明他值得RE.AL开出的报价。


    10月26日的国家德比是RE.AL10月赛季的重头戏之一。在伤停补时的三分钟内，糸师冴送出精妙直塞，凯撒反越位成功单刀破门，打入锁定胜局的一球。最终RE.AL以2:1的比分战胜FC巴查。


    后面的赛程伊卡洛斯无法再陪同参加，因为他又要开始出差做手术了。一直到接近圣诞节时才逐渐得了空闲。


    12月19日，圣诞节前的最后一场比赛RE.AL对上了皇家社会，以4:1的大比分客场领先，让RE.AL的球迷以喜悦的心情迎来了即将到来的圣诞节。


    但在庆祝圣诞节之前，伊卡洛斯还有一关要过。


    圣诞节前一天，常年在外出差的诺兰突然回了塞西尔庄园。事发突然，伊卡洛斯没有取下戒指就被诺兰撞了个正着。


    ……虽然原本他本来就想打算坦白的。


    会客室的空气里充满了寂静的氛围。片刻后，坐在主位上的诺兰重重叹了口气。“就非得认定是他了？”


    伊卡洛斯睁着一双黑瞳有些执拗的盯着诺兰，认真的点了点头。


    诺兰注视着黑发少年。平心而论，伊卡洛斯的发色和瞳色都随母亲，气质也如母亲一般柔和。但唯独眉眼间的桀骜像极了他们的父亲。就连这认死理的劲儿也是一模一样。


    诺兰摆了摆手。“去吧。别忘了带给父亲和母亲看看。”


    “但是，如果你受了任何委屈，别忘了这里是你永远的家。”诺兰金色的瞳孔里写满了认真。


    伊卡洛斯愣住。他没有想到诺兰这一关这么简单就过了。


    “我早就知道了。”诺兰斜斜扫了一眼满脸喜色的少年，轻哼一声。“毕竟我可是你哥哥。还有，人你可要看紧了。”


    “那当然，我可是医生。”伊卡洛斯骄傲地挺了挺胸。


    空气逐渐回暖，他笑嘻嘻地凑上前戳了戳诺兰，“哥哥你有没有什么情况？”


    “我忙着工作，没心思想那些。”诺兰轰走走了还想看热闹的伊卡洛斯。“快走快走。圣诞节批准你今年和那个糸师家的小子一起过。”


    “遵命！”


    伊卡洛斯行了个敬礼姿势，忙不迭地冲出庄园去俱乐部找糸师冴。后者提前一个月就问过他圣诞节的行程，当时伊卡洛斯还摸不准诺兰的态度，没办法给出准确的答复。


    伊卡洛斯行动很快。他让司机带他直接来到糸师冴在马德里的家，随后两人一同奔赴机场。


    对于伊卡洛斯有些神秘的举动，糸师冴并没有多问。他跟随着少年一同飞往柏林，直到在墓地前站定，他才恍然间意识到这趟行程的终点。


    糸师冴手中捧着一束百合，听着伊卡洛斯在墓前絮絮叨叨，注视着墓碑上的铭文。铭文看上去略微有些模糊，但干净整洁，可以看得出塞西尔家有请人按时打扫。


    此时伊卡洛斯终于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二人在墓前微微一鞠躬，献上花束，又搭上最近的一趟航班回了马德里。


    以往圣诞节伊卡洛斯都会回塞西尔庄园。这种重要的时候总少不了血族间推杯换盏。但今年他被诺兰放了个假，于是他愉快的和糸师冴回了家。


    然后一进门就被彩带崩了一脸。


    “节日快乐！”洁世一笑眯眯地收起手中的礼花。


    “应该有大半年没见了吧。”雪宫剑优感慨道。


    “社交动态里倒是天天见。”御影玲王锐评。


    “天天出去玩都没想起我们。”千切豹马控诉道。


    “就是。”凪诚士郎小声道。


    “这是？！”伊卡洛斯有些惊讶的看着突然出现在糸师冴家的众人。他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酸了一脸。


    “没有天天玩，我也经常出差的好不好？”伊卡洛斯试图解释。


    眼见尖的糸师凛已经看见了少年手上闪烁的戒指。他似有所觉，快速扫向黑发少年身后混蛋老哥的指尖。


    果不其然是一对。


    心里莫名有点不爽。他瞟了眼被围在人群中声讨的少年，来到糸师冴身边。“动作太慢了，笨蛋老哥。”


    “你果然也想起来了啊，凛。”糸师冴同样注视着被围在人群中的黑发少年。


    “早就想起来了。”糸师凛低声道。“他呢？”


    “好像还没有。”无视了糸师凛紧皱的眉头，糸师冴唇边的笑容很平和。“没关系，慢慢来。”反正人已经到手了。


    另一边，伊卡洛斯正被围在人群中声讨。他紧急搜索着逃生之法，目光扫视一圈人群却没发现熟悉的人。


    “对了，凯撒呢？就在隔壁怎么没来？”还不等众人回复，伊卡洛斯瞬间脚底抹油。“我先去叫上他。你们先聊拜拜。”


    伊卡洛斯一个极速冲刺来到隔壁的凯撒家门口站定，敲了敲门。


    门很快被打开，同样出现的是凯撒那张不耐烦的脸。“谁啊……”


    欢迎戛然而止。凯撒盯着满头彩带的少年。伊卡洛斯刚跑动完脸上略带红晕，此时双眼正亮晶晶地盯着他。


    凯撒眉头一挑正想说话，但下一秒递到他面前的东西让他声音被掐断。


    “这是什么？”凯撒垂头看着递到他面前的小盒子。


    “生日礼物！”


    心脏停跳一拍，眉眼间的郁色稍微驱散几分。凯撒脸上重新挂上了一抹轻松的笑，“那我倒要看看你给我准备了什么生日礼物。”


    第83章 圣诞快乐！


    上一次收到圣诞节礼物是什么时候呢？不, 凯撒曾经以为自己一辈子也不会收到这种东西。但若说圣诞节的愿望，他是许过的。


    ……他想要自由。


    现在他远在西班牙，柏林那些阴冷糟糕的回忆都已经离他远去了。他想要的自由早已唾手可得, 他似乎没有什么想要的了。


    才怪。他想要的人就在他眼前。


    在黑发少年的注视下, 凯撒伸手打开盒子。被装饰得精巧华丽的小盒子里赫然是一枚珠光宝气的蓝宝石领带夹。蓝宝石克重足，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低调的闪着火彩。深蓝的色泽仿佛暮色下的大海, 又像某个人的眼睛。


    “喜欢吗？”


    凯撒低着头, 面目模糊。伊卡洛斯试图辨别凯撒脸上的表情却失败了。只得试探着问。


    拿着盒子的手攥紧，凯撒深吸一口气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还可以。”


    其实超喜欢。


    “我们隔壁在开派对, 你要是没有约的话可以一起来。”伊卡洛斯试探着发出邀请。


    凯撒本想拒绝，瞥见黑发少年手上的戒指时, 又改变了主意。


    只有糸师冴和那一群人在怎么行？都是邻居了这么久不一起吃顿饭也说不过去。


    想到这儿凯撒轻哼一声。“去, 当然要去。我等会就来。”


    不仅要去, 还要做个造型再去。伊卡就是年龄小还没有见识足够多的人才这么轻而易举的许下承诺。再加上糸师冴生日早, 生日当天告白肯定让伊卡无法拒绝。


    没错，千错万错都是那个糸师冴太狡猾的缘故。


    ……退一步讲，就算结婚了, 不也能离婚吗？又不一定会被套牢一辈子。


    做好造型的凯撒这么想着，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伊卡洛斯为他开了门。此时少年脸上已经被贴了几张白条，正苦兮兮的皱着眉。见到他时眼睛一亮, 连忙把人往里面拽。


    “快, 米歇尔, 我们一起来抽鬼牌。”


    有了米歇尔加入他的运气总不至于总是最差的那个了吧！快来帮他分担一下火力！


    读懂了黑发少年的心思, 凯撒在人群中慢悠悠的坐下，在众人警惕的视线中加入游戏。


    事实证明他们的警惕是多余的。因为凯撒很快就以最晚加入游戏却第一个贴满白条的战绩率先出局。


    德国蓝玫瑰吹了吹飘在眼前的一张白条, 心平气和。在他身边是苦唧唧的伊卡洛斯。


    “米歇尔你的运气原来也不好啊。”


    “我看上去像是从小运气就很好的样子吗？”凯撒哼笑道。


    清楚凯撒身世的伊卡洛斯虚了虚眼，“……请不要开自己的地狱笑话。”


    率先出局的他得以悠哉悠哉的旁观其他人的战局。屋内的暖气开得很足, 耳边是在意的人絮絮叨叨的说话声，心里空着的一角逐渐被填满。


    以往的圣诞节是怎样的呢？


    凯撒的视线透过西班牙的夜空，遥遥投向远在德国的柏林。


    柏林的圣诞节比马德里更冷，天上会飘满雪花，地上的积雪冻人且刺骨。每年圣诞节父亲都会带他去酒吧，那人心情好的时候会高兴地向他讲述过去的辉煌，讲述母亲曾经多爱他，他们在一起创造了多少辉煌的成果。这时凯撒也许能喝上一杯可乐，庆幸自己又平安无事的过了一年。


    但有时候那个男人心情不好会想起已被抛弃的事实，酒劲上来了对他又打又骂。他也只是躺在冷硬的地板上努力放松身体，在挨打的间隙遥遥看一眼远处皎洁的月光。可乐更是没得喝了。


    垂眸看了一眼自己刚刚从饮料堆里拿的一瓶能量可乐，凯撒嗤笑一声拉开拉环，猛地灌了一大口。


    那个老头已经是过去式了。那样糟糕的过去无法决定他的未来和人生。他再次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


    圣诞节的大餐被端上餐桌，每个人都喝了点酒，电视上放着今年欧洲杯小组赛的回看。


    洁世一:“好精彩的传球，简直像手术刀一般精准有效。”


    糸师凛难得同意了洁世一一次。他盯着电视里目光沉着冷静的小豆发色中场，默默点了点头。


    凯撒:“别忘了是谁进的那球。”


    洁世一:“是是是，是你进的球。”


    御影玲王瞥了一眼伊卡洛斯，“还是RE.AL的老板有眼光，直接从巴斯塔慕尼黑抢人。”


    那是！被点到的黑发少年骄傲的挺了挺胸。


    雪宫剑优:“那今年RE.AL出线小组赛？”


    伊卡洛斯:“那肯定稳了。”RE.AL甚至还想跃跃欲试的拿个欧冠四连胜呢。


    “毕竟我有——冴，”伊卡洛斯左手一揽，被点到名的天才中场微微颔首，“和米歇尔。”同样被伊卡洛斯揽过肩膀的德国前锋矜持的点了点头。


    众人看着伊卡洛斯这左拥右抱的场景，心中顿觉微妙。


    这两个人，在RE.AL真的没有打起来过吗？


    “下雪了。”人群中有人低声喃喃道。


    伊卡洛斯看向窗外，恰好碰见了马德里的第一场初雪。他的手微微一动，在大衣的遮掩下成功找到目标。


    干燥温暖的手掌交握着，伊卡洛斯和糸师冴对视一眼，一黑一绿的瞳孔中皆是笑意。


    新年来了。


    ……


    14岁的伊卡洛斯在RE.AL专门为他留的训练场里，一下一下地磕着球。足球在他的脚尖轻盈跃动着，落下时仿佛磁铁吸附一般被稳稳停住，然后又被踢至空中。


    常年被养在庄园里的伊卡洛斯尝试过各种艺术和爱好。足球对于他而言，和网球，篮球或者其他什么运动都一样。能做，也能消磨时间，还能强身健体。除此之外，并无意义。


    带他过来的诺兰正在和教练们开会，暂时无暇顾及他。为了消磨时间，伊卡洛斯干脆开始继续练起足球。


    偶尔诺兰去RE.AL办事情的时候会把他带出门透透风。在塞西尔家自己的地盘里，诺兰还算放心，伊卡洛斯得以有更大的自由。


    尽管这点微乎其微的自由在诺兰看来简直小的可怜。但这是他唯一能为他弟弟做的。毕竟他们的母亲似乎时日无多了。而伊卡洛斯未来的命运……


    伊卡洛斯一脚抽射，足球划过一道优美弧线落入球网中。这漂亮的脚法若是有教练在此一定会大力邀请这个少年加入RE.AL的青训营。只可惜此时空荡的球场并无他人。


    稍微，有点无聊了。


    伊卡洛斯抬头看了一眼马德里的阴云。今天马德里少见的是个阴天，乌云压顶，似乎很快就要下雨了。空气中沉闷的透不过气，潮湿的泥土腥气从地面丝丝缕缕的透上来。


    随便去哪里逛逛吧。


    伊卡洛斯这么想着，开始在RE.AL训练营里溜达起来。


    RE.AL训练营相当大，不仅有一线队球员会在这里训练，还有青训队员，甚至年龄更小的队员。但是训练场地被严格划分，还有层层门禁。一线队员有几乎整个RE.AL俱乐部横着走的权限。不过本来伊卡洛斯的训练场地就比较偏，平时很少也有人会往那边走。


    而年龄小的训练队员只有进入他们自己训练场地的权限，更不用说往核心位置。这种划分极大程度地保留了RE.AL一线队员的隐私和安全。


    但是当伊卡洛斯离开他的小球场，开始往一线核心队向外移动时，一路上收获了不少隐晦的视线。


    对于窥探视线，伊卡洛斯并不在意。没有人会上前驱赶他，尽管14岁的少年面孔放在一线核心区有些格格不入，看上去很像是青训队员混上来的。但RE.AL的层层门禁已经表明了面前的少年确实有权限足以让他走到核心区。


    实际上从伊卡洛斯第一次来到RE.AL开始，诺兰就已经开好了最高权限，为了在他可掌控的范围内最大程度地让他的弟弟感到片刻的放松和自由，伊卡洛斯可以通过刷脸来到RE.AL在任何一个角落。


    但除了一点，RE.AL通往对外的大门门禁是不对伊卡洛斯开放的。


    对此，伊卡洛斯相当清楚，他并不在意。但诺兰似乎却对此相当愧疚，总是尽力补偿他。


    耳边传来了触球的声音和激烈的争吵，伊卡洛斯抬头看向斜前方的训练球场。


    此时已经下训，只有想自主加练的成员此刻会留下来。球场上并没有教练，只有几个人高马大的少年将一个人牢牢围在中间。从掩映的发丝中，伊卡洛斯看见了一抹有些特殊的发色。


    像小豆的颜色。


    伊卡洛斯眨了眨眼，脚步一转朝着球场方向走去。


    越走越近，他便越能听得清那些人交谈的内容。


    “像你这种水平就不要来RE.AL丢人了。”


    “什么天才？那种小国也能有天才？真是太好笑了。”


    “一撞就倒，像弱鸡一样。”


    那群少年嘻嘻笑笑的，语气中充满了直白天真的恶意。语速又快又急，并不在意面前这个少年能否听懂。


    但就算听不懂，从带有轻视的拉扯以及调笑中也能猜出一二。


    这算什么？组团欺负人吗？


    伊卡洛斯疑惑的歪了歪头。在他前十几年的生涯里，塞西尔家族将他围得密不透风，也没有人有胆子敢欺负他。至于霸凌，这种事情很少会在伊卡洛斯目之所及的地方出现。


    “让开。”有些冷淡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西班牙语说的很慢，带着一丝有特殊韵味的口音。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冴！往前跑！”


    不知为何, 那少年有些奇异的西班牙语发音让伊卡洛斯感到一丝熟悉。


    心中微微一动，伊卡洛斯来到那几人身后。有一个人眼尖看见了他，语气低沉带着一丝丝威胁。“不关你的事, 小子。”


    另一个人皱眉。“以前没见过你。你是青训营的吗？不会是什么偷偷溜进来的家伙吧。”


    至于其他的可能, 他根本没考虑。看这少年的年龄不可能跻身于RE.AL的一线队，哪怕是替补。更何况一线队所有人他早在新闻报道上看了千百遍, 而眼前这个少年显然不在此列。


    一群人虎视眈眈的盯着伊卡洛斯。而在人群中, 那个小豆发色的少年也掀了眼皮淡淡望过来。


    伊卡洛斯的注意力全都被那个少年绿松石色的瞳孔和优越的下睫毛吸引住了。那双眼睛仿佛有魔力，让他不想移开视线。


    “我自己可以解决。”似乎是看出伊卡洛斯想为他解围, 小豆发色的少年淡淡开口。


    那少年沉着冷静的瞳孔里面一点都没有被人围住的慌张，伊卡洛斯知道他大概是真的有办法脱围。但也许是因为那些人的挑衅, 又或是少年说西班牙语时略带奇异的腔调, 此刻伊卡洛斯并不想直接走开。


    “这里是足球场吧。”伊卡洛斯快走几步, 从旁边勾了个足球, “用足球定胜负如何？”


    “你是什么人也能和我们踢球？”


    “我是你老板。”伊卡洛斯微微一笑，无视了一瞬间那少年被吓住又立刻变得羞恼的表情。


    “不管你是谁，到时候不要哭着走啊。”


    “求之不得。”


    人群散开, 三个人高马大的少年自动组成一队。伊卡洛斯和小豆发色少年组成一对。此时没有人提人数不公平的问题，因为这一场比赛更像是热血上头的产物，而有些人只想借此机会狠狠羞辱面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黑发少年和他们一直看不爽的糸师冴。


    一场莫名其妙的比赛开始了。糸师冴叹了口气。


    这是他的事情, 不应该牵扯到别人。


    “你现在走还来得及。”伊卡洛斯看着小豆发色的少年走到他身边, 淡淡扔下一句, “我会应付他们。”


    “别啊。”伊卡洛斯眼疾手快拉住了他的胳膊, “先自我介绍一下。伊卡洛斯。”


    那少年的绿瞳从上至下再次扫视了一遍他。“糸师冴。”


    “好长的名字。”伊卡洛斯想了想，“冴, 这个发音比较简单。我这么称呼你可以吗？”


    刚见面的话还是称呼姓氏比较好。伊卡洛斯斟酌着选了最后的两个发音。


    在异国他乡猝不及防被叫了亲密的名字，糸师冴绿色瞳孔微微睁大。他很想纠正面前的少年, 但不知为何又犹豫半秒。


    少年舒缓低哑的嗓音带着一丝丝缱绻喊出他的名字，让糸师冴无端端的有些脸热，又或许这份缱绻只是他的错觉。


    伊卡洛斯看着面前小豆发色的少年似乎很想说什么，但是忍了又忍，最后仿佛投降一般道，“可以。”


    “冴，你的位置是？”


    “就我们两个人，好像也不能分出什么位置。”


    “话是这么说，但你在青训营里踢什么位置？”


    “……前锋。”


    “前锋啊。”伊卡洛斯若有所思。“那就是主要负责射门的人。那应该需要一个人传球和防守吧……好的，就这么定了。我来传球。”


    听着少年有些天真的发言，糸师冴皱了皱眉，“你真的会踢足球吗？”


    “以前都是自己踢的。”


    听到这糸师冴更是皱紧了眉头。


    “但是看过我踢球的人说我还算有天赋。”


    话音刚落下，伊卡洛斯便带着球冲向球门的方向。由于他们是两个人，所以一开始球权归他们所有。


    “冴！往前跑！”


    在糸师冴惊讶的视线里，黑发少年笑得很畅快。他一边用灵活的过人技术不断单刀突进，另一边朝他大喊。


    “到禁区前！到球门前！”


    双腿突然被注入一股力量，糸师冴觉得自己此刻真是昏了头脑，居然相信这个陌生的黑发少年能够单人突破RE.AL青训营里三个人的防守。但他双腿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带着他直往对方禁区冲去。


    对面本来派了一个人来防守他，但是伊卡洛斯已经利落的过掉一人。另一个人眼看防守也要被突破终于咬咬牙决定掉头回去。


    糸师冴看着面前一片空旷的禁区，感到一丝新鲜。在某个时刻他心中一动，急停侧身用胸部停球。


    下一秒，球乖顺的停在他的脚边，看着空门大开的球门糸师冴轻松射门。


    就这样……结束了？


    就像是对着无人防守的禁区轻松打入一球，没有任何压力。


    糸师冴凝视着落入球网的球，突然一股大力搂住了他的肩膀，刚运动完的少年带着热气的身体包裹住了他。


    “冴！真是漂亮的射门。”少年的声音里直白地写着喜悦，原本暗沉的天气似乎因为少年的笑声明亮几分。


    可是明明都是因为你将球传到了我面前，我才能射门。而那三个人的防守在你面前就跟纸糊的一样。


    糸师冴侧头看向禁区前面色难看的少年。此时最高的那个棕色瞳孔里写满了怀疑和不可置信，正气喘吁吁地盯着球门发呆。


    片刻后他猛然起身，“再来！”


    刚刚只是他大意了，下一球，下一球他一定要找回场子！


    但无论多少次结果依旧是相同。第二局刚开场没几分钟伊卡洛斯便成功断球。扫了一眼对面盯防的球员，伊卡洛斯的足尖轻擦过足球底部，足球受力弹起。


    他作势朝左边突破，待对方重心改变时又猛地脚腕一勾将球拉回，快速从右边突进，将对手远远甩在身后。


    另一个人挤上来想靠体格压迫伊卡洛斯。伊卡洛斯嘴角一勾，快速的变向和转身让对方的压迫顿时没了支撑点，只能像牵线木偶一般摇摇晃晃地倒下。


    伊卡洛斯带着球轻松突破，无论是一个人，两个人还是三个人，被他突破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到最后对面索性严防死守糸师冴，不给后者一点接到球的机会。但伊卡洛斯充满想象力的传球总能找到他们之间的空隙刁钻的传向目标。糸师冴也没有辜负喂到嘴边的每一次饼，利落的射门用实力证明了自己身为前锋的潜在资质。


    不知是第多少球射门，那三个人看伊卡洛斯的眼神完全变了。终于在糸师冴又一次射门成功后，最高的那个少年终于叫停了比赛。


    “停。”他有些气喘吁吁，“我觉得我们应该认识一下。”


    “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伊卡洛斯俯视着正瘫在草坪上大口喘气的少年。“你认输吗？”


    “姑且算是吧。”他还有点嘴硬。


    伊卡洛斯转身就走。“那我觉得我们没必要认识了。”


    “等等。”那少年一骨碌爬起来，连身上沾了草屑也不在意。一双沾满了泥土和草屑的手伸到伊卡洛斯面前。


    “你是新加入青训营的成员吗？之前没有见过你。”


    伊卡洛斯皱眉看向那双脏兮兮的手。


    那少年迅速意会，“我认输。我确实输给了你。”


    “只有我吗？”


    少年咬了咬牙。“还有糸师冴。可以了吧？”


    勉强合格。伊卡洛斯挑剔的看着面前那只脏兮兮的手，快速伸出指尖勉强握了握。


    “伊卡洛斯。”


    “你好，伊卡洛斯。我是戴维。”戴维笑的露出一口白牙，“你是新加入青训营的球员吗？你踢什么位置？中场？”


    刚刚伊卡洛斯已经用实力证明了他足以赢得他们的尊敬。至于糸师冴，戴维承认他确实有两把刷子。但是同为前锋位置的戴维对于糸师冴总有一种隐隐的敌意。


    在RE.AL这个最不缺天才的地方，前锋更是神仙打架。竞争从他们进入训练营的第一天开始，每个人都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而努力着。所有人都想做球场上万众瞩目的那个人，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足够的才能维持住自己的位置。


    “似乎新加入的球员里没有你的名字。”在他们身后，有些疑惑的中年男人声音传来。


    伊卡洛斯回头，青训营的助教正一手拿着名单，另一手苦恼的挠着头。“名单是漏登记了吗？”


    “我想应该不是。”伊卡洛斯微微一摊手。“我不是青训员的成员呢。”


    “那我要向教练举荐你。你值得一个试训的机会！”助教有些兴奋立刻想打教练的电话。


    瞧瞧他发现了一个好苗子！还是一个做中场的好苗子！虽然不是正规的比赛，但是能看出来这个少年盘带，过人，传球都已经是优秀水平了。


    “谢谢。但是我想还是不必了。”伊卡洛斯委婉道。


    他暂时还没有想替自家俱乐部打工的想法。


    糸师冴在一旁冷静地观察着伊卡洛斯和助教的沟通。正如他所想，这个少年果然不是青训营的成员。但当他得到可以被特殊举荐直通试训的机会时，似乎面上也并无惊喜之色。


    不，归根到底，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糸师冴发现他一直以来隐隐忽略并感到违和的一点。


    绿色的瞳孔里染上一抹思索，不起眼的线索被串联起来隐隐导向看似最不可能的结果。


    伊卡洛斯刚刚踢球的鞋是随身背的，也就是说他在青训营里并没有更衣室。


    亦或是，只在青训营里没有更衣室。


    他的视线遥遥投向RE.AL的中心区。


    该不会……


    第85章 世界第一的前锋


    “是要和家里人再商量一下吗？”助教停下了拨打电话的动作, 充满希冀问道。


    估计就算和家人商量也是同样的结果。但伊卡洛斯觉得解释起来有点麻烦，索性微笑着点了点头。


    助教遗憾放人。伊卡洛斯背上运动背包客气的打了个招呼，随即便想离开。


    “等等, 可以给我下你的联系方式吗？”戴维依旧不依不饶。“以后说不定还可以在青训营见面。”


    还想着以后？估计下次再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喽。


    “我没带手机, 下次吧。”伊卡洛斯熟练地糊弄。


    糸师冴嘴角勾了勾。他明明在伊卡洛斯整理背包的时候看见一闪而过的手机。意识到面前的少年并不想加戴维的联络方式，糸师冴微妙的心情有些好。


    刚刚简单的比赛也没有逃过助教的点评。糸师冴漂亮的进球表现让助教非常放心, 简单叮嘱了几句就放人离开。但另外三个人一开始还踢得算有章法, 后来情绪上头一通乱踢被助教抓到，短时间内是无法走掉了。


    顶着那三人隐隐有些不爽的眼神, 糸师冴第一时间立刻追向了少年离开的方向。尽管他的动作很快，但是空荡荡的走廊里少年的身影依旧消失了。


    心里染上一抹不知是洛基还是遗憾的情绪, 糸师冴慢慢转身, 然后就对上了一双含笑的黑瞳。


    绿松石色的瞳孔微微睁大。糸师冴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眼睛的少年是专门在等他。


    “冴？找我吗？”伊卡洛斯微微一笑。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上扬的眼尾, 心中有个角落仿佛被羽毛挠了下。对此, 糸师冴的回应是默不作声递上的手机。


    “好巧啊。我也正想找你呢。”


    伊卡洛斯看着递到面前的手机。果然他就知道那场比赛里面爽到的不止他一个。契合的玩球小伙伴一定要逮住，可不能给人放跑了。


    他爽快地在糸师冴在手机中输入了自己的联系方式。正打算输入姓氏的时候手微微一顿。


    还是先不要把人吓跑了吧。虽然面前这个一看满脑子就只有足球的少年未必会有心去查他的姓氏。


    糸师冴看着递回到面前的手机，用心记了下少年名字的拼写。


    “你多久来一次球场？”糸师冴选择直接发起下一次的邀约。


    “嗯……是个好问题。”修长的手指抵住下唇, 伊卡洛斯思忖着。“我哥哥出差的时候会带我过来。”


    哥哥？出差？难道这个少年的家属是俱乐部的高层吗？


    心思缜密的糸师冴心中隐隐有猜测。


    “果然还是拿不准呢。”伊卡洛斯无奈的笑笑。他扬了扬手里的手机。“咱们直接在手机里约，怎么样？”


    恰好此时他的手机响起，是诺兰的信息, 问他在哪。


    “到时间了, 我先回去了。”尽管有些遗憾, 但伊卡洛斯依然选择了告别。


    糸师冴默默的看着突然出现又突然离开的少年。恍惚间, 他抬头看向天空，这才发现——


    不知何时, 阴云散去。马德里的天又放晴了。


    ……


    当晚，伊卡洛斯的行程整理成报告发到了诺兰的书桌上, 重点附带上几个和伊卡洛斯踢过球的青训营球员个人资料。


    诺兰的视线从前三份报告扫过，重点看向了最后一份报告。


    那份报告上面附着一张照片。照片上小豆发色少年正面无表情的看着镜头，绿松石色的瞳孔很漂亮。


    足球成绩在日本国内倒是可圈可点，可在天才云集的RE.AL有些不够看。看在年龄算小，倒是也可以培养。


    诺兰视线下移，扫到国籍那一栏时目光顿了顿。片刻后，金发血族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点开电脑桌面上的一段视频。


    诺兰凝视着踢球时伊卡洛斯眼里的光彩，心中微微一动。


    苍白的脸颊因为运动注入一抹红晕，仿若原本精致却空洞的木偶一朝被注入灵魂，黑曜石般的瞳孔里的神采是他从未见到过的。


    ……糸师冴


    诺兰思忖片刻，还是松动了态度。


    也罢，想来不会有什么影响。


    ……


    让伊卡洛斯感到惊喜的是，原本他对于短时间内再次去RE.AL的可能性不抱希望，但诺兰居然说虽然他不出差，但是他会让尤安带着他去。


    虽然见不到哥哥有点遗憾，但是在研究的间隙可以和冴一起踢球，伊卡洛斯依然心满意足。


    在约定好的那天，伊卡洛斯出现在了RE.AL青训营的观众席。他耐心的等待着训练结束，在所有人神色各异的目光中径直走向糸师冴。


    戴维一早就发现了正在观众席上等待的黑发少年。此刻正面露期待。


    是伊卡洛斯今天终于准备来试训了吗？是他的话肯定能通过的。到时候他要将伊卡洛斯指定为他的中场，他们一起一定能在球场上大放光彩。


    眼见着少年越走越近，戴维不明显的挺了挺胸，努力让自己面上的神色显得不要那么喜悦。


    然后伊卡洛斯目不斜视的路过了他。


    顶着戴维不可置信又隐隐透露一丝受伤的目光，伊卡洛斯来到小豆发色少年面前。


    “走吧。”


    “嗯。”


    “等等。”当两人路过身边时，戴维不由自主地开口，伸手想拉住伊卡洛斯的小臂。“你们要去哪？”


    伊卡洛斯灵活地躲过，拉着糸师冴的手腕迅速溜走。“有点事。”


    他还记得之前这人带头挑事。虽然这种事情在更衣室不可避免，但伊卡洛斯并不认可这种行为。那天一场球赛只能说是一个小小的反击，从此以后不出意外他们就无需什么交集了。


    教练和助教此前已经得到通知，所以此刻只是默不作声的任由伊卡洛斯牵走了糸师冴。


    糸师冴感受着手腕间传来的微凉触感，有些恍神。以往每天训练结束后是他的个人训练时间，锻炼体能也好训练技巧也好，为了实现成为“世界第一前锋”这个目标，他不会停下脚步。


    但是此刻他居然任由一个仅仅是见过第二面的少年牵住他，连目的地也不知道就这样盲目的跟着走了。


    绿色的瞳孔里染上一抹懊恼。


    他很少有这样不冷静的时候。


    周围的景象越来越陌生。就连糸师冴也不知道他们此刻来到了何处。伊卡洛斯带他走的似乎是一条特殊通道。看他们走的方向，似乎正是RE.AL一线队训练场的方向。


    终于，他们来到了通道的尽头。尽头处有一个紧锁的电子门。伊卡洛斯轻轻推了把糸师冴，“试试看，冴，现在你的面容应该能解锁了。”


    在确认能来RE.AL的那一刻起，伊卡洛斯就让诺兰给糸师冴开通了这条从青训队到他的专属训练场地快捷通道大门的权限。


    糸师冴站在门前抬了抬头，门前的摄像头识别到来人，电子门自动打开。


    修剪得当，宽敞平整的比赛用场地出现在糸师冴面前。球场维持着最佳状态，可以看出每天都被人细心打理过。


    “我的专属球场。”伊卡洛斯身形轻快地路过糸师冴，“我们可以在这里训练，避免旁人的干扰。”


    想到某些人，糸师冴很难不同意。但是，能在RE.AL有这么一块专属球场，少年的身份简直呼之欲出。


    “所以，伊卡洛斯.塞西尔？”两人在更衣室换衣服，糸师冴瞥了眼身旁的少年。


    “嗯哼～谁知道呢？”伊卡洛斯心情很好。“但是叫我伊卡洛斯就可以……不，还是伊卡吧。”


    糸师冴挑了挑眉，“伊卡。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伊卡洛斯上扬的嘴角微微拉平，又迅速掩盖了面上的异色，“这是我给我认可的人的称呼。”


    “那我很荣幸。”糸师冴不动声色的注视着略有些失落的黑发少年，谨慎的选择停止这个话题。


    他在那天得到少年名字的拼写后就在网络上搜索这个名字，得到的答案却让他意想不到。


    希腊神话里追逐太阳最最终坠入海中的人，伊卡洛斯的父母究竟是带着怎样的心情取这个名字的呢。


    ……


    “哇，世界第一的前锋啊。”


    在某一次练球中，伊卡洛斯的脚腕灵活的勾着球企图晃过糸师冴，却被聪明的少年看破。


    “动作太明显了。”糸师冴扫了一眼满脸写着“你快来抢呀，你过来抢我就过掉你”的少年，轻哼道。


    “是吗？”伊卡洛斯一个加速变向，在糸师冴意识空白的半秒内再度完成突破。“但好像还是没防住我呢。世界第一的前锋大人。”


    面对伊卡洛斯略显羞耻的称呼，糸师冴无奈地瞥了他一眼。


    接收到对面视线的伊卡洛斯理直气壮。“怎么啦？这不是你说的吗？要成为世界第一的前锋。”


    糸师冴的回复是一记漂亮的射门。


    经过激烈的球赛后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的，正毫无形象地躺在草坪上，连身上沾了草屑也不在意。


    伊卡洛斯凝视着马德里漂亮的夕阳，剧烈的体力消耗让他此刻有些昏昏欲睡。在半梦半醒之间，他听见身侧的少年轻轻开口。


    “是的，而且我一定会实现这个梦想。如果梦想不拿来实现，那将毫无意义。”


    伊卡洛斯侧了个身，直勾勾的注视着仰躺着的糸师冴优越的下颚线和侧脸轮廓。“好帅气的发言啊，冴。”


    也许是因为夕阳的缘故，伊卡洛斯发现他话音刚落下，小豆发色少年的脸上染上一抹淡淡的红晕。那双绿瞳左右闪避就是不敢看他。“是，是吗。”


    第86章 所谓梦想


    “嗯。”伊卡洛斯认真点头。“有着梦想的冴, 整个人都好像在发光一样。”让他也稍微，对足球产生了一点兴趣。


    那双绿松石色的瞳孔经过野心和梦想的浸透，散发着格外漂亮的色泽。让伊卡洛斯心中微微一动。


    “那你呢？”糸师冴轻咳一声转移话题。


    “……梦想这种东西, 我应该没有吧？”伊卡洛斯喃喃开口。


    毕竟, 他说不定很快就不存于世了。梦想那种东西对于他来说太奢侈了。但伊卡洛斯欣然接受自己的使命，并无半点恐惧。


    听出少年话语里的失落, 糸师冴侧过脸, 注视着那双黑曜石般的瞳孔。“那哪怕不是梦想，有没有什么事你无论如何一定要做的呢？”


    “想和冴踢球。”伊卡洛斯想了想。


    “还有呢。”


    伊卡洛斯沉默了。


    安静的氛围弥漫在空旷的球场上。此时马德里的最后一抹夕阳也落下余晖, 天空从浅粉过渡到深蓝。此时接近蓝调时刻，皎洁的月光洒向大地, 为大地笼上一抹轻柔的薄纱。


    夜色渐凉, 丝丝缕缕的寒意透过草坪涌上来。糸师冴坐起, 转身伸手想将少年拉起, 却见伊卡洛斯突然抬头。


    “我想当治病救人的医生，专攻疑难杂症。”


    这样，像他母亲那样痛苦的人能少一点吧。哥哥和父亲也能够偶尔展露笑颜吧。


    夜色中, 黑发少年的眸子依然很亮，亮的惊人。


    “医生啊，很不错呢。”糸师冴手上微微用力将少年拉起。“那需要发表很多文章吧。”


    “还需要很多实操手术的经验。”伊卡洛斯补充。


    又或许他做的这一切都是无用功。他最终救不了任何人, 无论是母亲还是别人。


    思及此, 伊卡洛斯的目光黯淡下去。


    突然一根修长的手指靠近了他, 点了点他的脑门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看你就是饿了才会胡思乱想。”糸师冴好不客气道, “今天去外面吃怎么样？我请客。”


    听到食物，伊卡洛斯的肚子顽强地叫起来。他眼底微微一亮, 却又有些遗憾的垂下了视线。“我出不去。”


    RE.AL的门禁对他来说既是保护也是监视。他永远只能获得有限范围内的自由。


    “那食堂也不错。”糸师冴默契的没有询问。他安慰的摸了摸伊卡洛斯的头发，得到后者崩溃的大叫。


    “冴, 刚刚你的手上都是草屑！”


    很好，成功转移注意力。


    糸师冴微微勾起唇角，一边哄着黑发少年，一边带着人来到了青训营的食堂。


    餐厅里摆着长条形的木质餐桌，墙上贴满RE.AL青训出身的传奇球星海报，还有电子屏幕滚动播放青训梯队的比赛集锦。


    晚餐以自助餐的形式提供。西班牙传统的烤土豆、杂粮饭和全麦面包不限量供应。至于蛋白质区域，烤鸡胸肉和炖牛肉是标配，偶尔会有煎鳕鱼、烤羊排。水果区同样有专人负责每天更换当季品种。


    此时食堂里已经没有什么人，自主加训的球员三三两两地一边吃饭，一边聊天。伊卡洛斯取了自己想要的食物，在糸师冴身边坐下。


    “吃的太少了。”糸师冴瞥了一眼少年的餐盘。


    “刚运动完没什么胃口。”伊卡洛斯戳了戳盘子里的小番茄。“冴你明天还有训练，你要多吃点。训练基地提供的自助餐挺适合你们的。”


    但对于他这种嘴馋的人来说有点太过健康了。


    糸师冴默默切了块牛排，放到少年的餐盘里。“起码吃点肉。”


    “好哦，毕竟冴都帮我切好了～”伊卡洛斯叉起那块大小适中的牛排啊呜一口吃掉。


    面前的餐桌上突然投下一道阴影。伊卡洛斯抬头，看见他糸师冴稍显不愉的脸色，同一时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所以你什么时候还会再来RE.AL？”


    伊卡洛斯回头。在他身后，戴维正固执地盯着他。


    他也不是傻子。今天教练和助教的态度已经表明了这个人身份不一般。既然不是青训球员，那只能说明他甚至和上层有关。


    “嗯……谁知道呢。”伊卡洛斯皱着眉想了想。“我不一定有空来。”


    “那联系方式？”


    “手机没带。”


    看着少年笑盈盈的表情，戴维败下阵来。“好，那下次见。”


    “嗯哼。”


    临走前戴维有些恋恋不舍的目光在黑发少年身上扫过，视线在扫到少年对面的糸师冴又扯了扯嘴角。


    糸师冴怎么就运气那么好。


    感受着食堂里四面八方传来的隐晦视线，糸师冴三两口解决完餐盘里的饭。


    “走吧。”


    “好！”


    伊卡洛斯精神一振。终于不用再塞健康餐了！


    糸师冴看了眼满脸写着解脱的黑发少年，唇角无奈地勾了勾。


    ……


    尽管身处RE.AL的青训营，学业依旧不能落下。所有集训营成员都会被送到合作学校学习。


    糸师冴看着面前的西班牙语作业，微微叹了口气。


    伊卡洛斯已经回家，两人定期约了每周一次的见面。此时二人刚刚分开，距离下一次见面还有一周。


    和伊卡洛斯畅快地训练了一晚上的结果就是作业没完成，给糸师冴本就紧张的学习进度添油加火。


    盯着面前的西班牙语作业本，糸师冴眸光微微一动。


    或许伊卡洛斯会做。但是会不会有点太耽误他时间了？


    小豆发色的少年难得的有些犹豫。但是对于在两人分离后依然和伊卡洛斯依然保持联系而言，这实在是一个太恰当的理由了。


    犹豫片刻，糸师冴依然拿起手机。他挑了一道自己确实不会做的题目试探着发了过去。


    对面瞬间显示已读。片刻后，伊卡洛斯发来了一张照片和消息【看得懂吗？】


    糸师冴点开大图，发现是题目解法的细致步骤。每一步还做了简单的标记，指出使用的公式。


    理解能力满分的糸师冴认真看了一遍解题步骤后基本掌握了这题的解法。但面对着伊卡洛斯的询问，糸师冴面不改色的在手机中敲下。【最后一步有点不太理解。】


    手机那端显示正在输入中，让糸师冴意想不到的是，片刻后一个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糸师冴手一抖，点了接听。


    “电话直接讲会清楚一点。”隔着电话少年的声音尾音上扬，透着显而易见的喜悦。


    “嗯。”糸师冴眉眼舒缓。


    二人交流片刻，半晌，天才中场挂断电话，对着刚刚的聊天时长发呆。


    刚刚通话的前半段确实在沟通题目，但是后半段话题不知道怎的又歪到了十万八千里。最后还是伊卡洛斯反应过来“是不是打扰你写作业了？”两人才意犹未尽的挂断电话。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糸师冴严肃着一张脸深刻反思。他的视线扫过墙上的钟，浅浅的叹了口气，苦恼地抓了抓头发。


    本就没做完的作业更是雪上加霜了。


    这通电话似乎成了一个信号。不知何时，糸师冴的早晨从接到伊卡洛斯的电话开始，一直到他收拾完自己走到食堂为止。


    电话内容当然不是闲聊，而是伊卡洛斯开的补习小课堂，间或夹杂着西班牙语讲解。


    “我的口音是不是很重？”糸师冴带着蓝牙耳机跟读伊卡洛斯的标准西班牙语发音。


    “没事，冴就保持这样。口音很可爱……啊不是，不影响理解。”对面少年的声音有些慌乱。


    可爱？


    糸师冴挑了挑眉。


    伊卡洛斯是真的觉得糸师冴的西班牙语很可爱。每次听到都觉得心里有个角落软软的。冴就保持这样非常好！


    他一路戴着耳机从宿舍走到饭堂，刚好今日的伊卡洛斯小课堂结束。糸师冴挂断电话，却被拦在了饭堂门口，刚好卡在饭堂工作人员看不到的角度。


    显而易见，来者不善。


    “有什么事吗？”糸师冴勉强维持着面上的心平气和。刚刚的好心情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上扬的嘴角也拉平了。


    “想不到有些人这么快就学会未雨绸缪了。”戴维盯着糸师冴的耳机冷冷道。


    糸师冴懒得和这个人废话。他选择绕开挡路的人，却在路过时被抓住了手臂。


    “因为是非欧盟籍，所以从现在开始就学会巴结上层争取名额了吗？”


    这话就有点太过了。不仅是对他，更是对伊卡洛斯。


    糸师冴眉头紧皱。“收回你的话。”


    “不可能。”戴维手用力收紧。“今天训练结束后1V1，你和我。”


    糸师冴懒得搭理他，使了个巧劲挤开他走进食堂。


    “我很忙。”没空搭理不相干的人。


    听出了糸师冴的潜意思，在他的身后戴维目光晦暗，神色不明。


    ……


    伊卡洛斯看着面前餐桌上摆放着的正冒着热气的章鱼足，有些意动的咽了咽口水。


    在餐桌对面，糸师冴取出了最后一份餐点。那是一份点缀着开心果碎的冰淇淋，此时正从冰袋内取出，散发着微微的寒气。


    “你说没空出去，所以我让那家餐厅送了外卖。”糸师冴解释道。


    实际上那家餐厅根本不做外卖，是他磨了主厨好久才答应的。他当时来西班牙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这家餐厅并立刻爱上，于是每次有时间都会来吃一餐。


    在他的对面，伊卡洛斯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了刀叉。


    鹰嘴豆，猪骨混合着胡萝卜和土豆炖煮的传统浓汤菜肴香味十足。牛肚汤搭配西班牙腊肠被慢火细炖，汤汁因富含胶原蛋白而黏稠，搭配烤面包蘸汁更是滋味丰富。新鲜的鱿鱼圈裹上面粉炸至金黄，酥酥脆脆。


    最后的开心果冰淇淋更是点睛之笔。伊卡洛斯吃得一本满足。


    第87章 世界第一的中场


    大快朵颐一番后, 伊卡洛斯在休息室舒服地小憩。恰在此时糸师冴的手机响起，伊卡洛斯悄咪咪竖起了耳朵，隐隐约约听见手机对面似乎是个少年的声音。


    “哥哥, 生日快乐。”


    “嗯。谢谢凛。”


    “妈妈寄了盐昆布。”


    “帮我和妈妈说谢谢。”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哥哥, 你什么时候回来？”


    “等我成为世界第一前锋的时候。”


    电话那头的少年声音昂扬起来。“那哥哥要快点成为世界第一啊。”


    在伊卡洛斯的注视里，小豆发色的少年唇角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


    “好。”


    “原来冴的生日是在今天啊。”糸师冴刚挂断电话就对上了少年好奇的视线。


    “嗯。”


    “盐昆布是什么味道？好好奇哦。”


    “等寄到了我泡给你喝。”


    “好耶！”


    几天后, 糸师冴突然收到了一个陌生包裹。带着某种强烈的预感, 他拆开了包裹。


    里面赫然是一对 Campari 定制款碳纤维护腿板。护腿板表面甚至写上了“sae”表明了物主的所有权。


    糸师冴知道这个品牌，很多联赛顶级球员都在用这家的护腿板。不仅重量极轻, 硬度更是足以抵御高强度的冲撞。可惜价格昂贵，定制款更是如此。


    除此之外, 包裹里还有阿尔瓦.雷科巴的签名球衣。球衣内置在密封袋中被细致保存, 上面的签名清晰可见。


    凝视着那对护腿板侯签名球衣, 糸师冴突然意识到这是他在西班牙收到的除了家人之外送的第一个生日礼物。但这份生日礼物实在是太昂贵, 几乎是立刻让他感到一丝无措。


    糸师冴拿出手机点开伊卡洛斯的头像，敲出几个字又犹豫的删掉。但是似乎是看到了他正在输入中的提示，对面的消息更快。


    【你收到我的礼物了？】


    【怎么样？我觉得你应该喜欢。】


    糸师冴唇边泛起笑意。


    【嗯, 我很喜欢，谢谢。但是太贵重了。】


    【怎么会贵呢？一点都不贵。】


    【以未来世界第一前锋的薪资来讲，这点只是小意思。】


    【这次错过了你的生日, 明年就不会错过啦！】


    隔着屏幕, 糸师冴都能想象出手机那头少年雀跃的神情。


    【好。】


    【我一定会成为世界第一前锋。】


    ……


    糸师冴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 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脚下的草坪。


    虽然他作为训练营中唯一的亚洲面孔从入营开始就受到隐隐排挤, 但最近似乎变本加厉了。


    糸师冴目光沉沉的直起身，看向正挑衅的望着他的戴维。他几乎是立刻就确信了一切的根源。


    刚刚90分钟的整场比赛里, 不仅没人敢给他传球，对手更是盯紧了他, 让他无法摆脱。这场比赛他宛如一个移动木桩，毫无建树。


    教练看见这一幕也只是皱了皱眉，并没有开口阻止。


    这是给糸师冴的考验。他的身份天然让他在训练营里处于劣势地位。如果他在这种情况下依然能踢出自己的足球，那么他将会收到比别人更多的成长。


    虽然更大的概率是，从此糸师冴一蹶不振，最终消失在天才云集的RE.AL里。


    教练叹了口气，看着记录里标注出的糸师冴的进球数据面露怜悯。


    对于普通孩子而言，糸师冴天分很高，但是RE.AL最不缺的就是天才。而糸师冴在锋线位置上时，虽然没有犯错……


    却表现的太平庸了。


    在RE.AL，占据着宝贵锋线位置却表现平庸，是最大的罪过。


    尽管他知道糸师冴，和包括他在内的所有孩子为了能在世界第一俱乐部的青训营留下来付出了多大的努力，但始终要做出抉择。希望这个孩子能做出明智的选择。


    教练合上训练表，在训练结束后还是叫住了糸师冴。他看着目光平静，仿佛早已知道要发生什么的少年，心中略带遗憾。


    而顶着众人神色各异的视线离队的糸师冴神色镇定。但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右手已经死死攥紧成拳头，指甲掐进柔软的掌心几乎要渗出血珠。


    他知道教练要找他说什么。对方那略带遗憾惋惜的眼神已经表明了一切。最好的结果是他依然可以留在RE.AL，却需要从锋线位置下撤。


    ……而最糟糕的结果，则宣告了他成为世界第一愿望的彻底终结。


    糸师冴垂头站在教练面前，面色模糊。


    熟练掌握的西班牙语此时似乎又变得难以理解。奇异的音符连成字串从耳边划过，却又固执了转换成可以理解的文字生生烙在他的心上。


    “……糸师？”教练的声音在耳边疑惑地响起。


    糸师冴一顿，慢慢抬头。“不好意思，请问您能再说一遍吗？”


    教练非常理解他此刻的状态。他宽容的重复了一遍。“我们觉得中场更适合你。你的视野很广，球商很高，传球精准有效，会是我们最优秀的中场。”


    糸师冴沉默片刻。“……那么另一个选择呢？”


    “那恐怕我们别无选择。”教练摊了摊手。“很遗憾。”


    毕竟这可是RE.AL，在俱乐部外依然有一大批优秀的苗子眼巴巴着想争取一个名额进来。哪怕是后卫，哪怕是门将，也想加入世界第一俱乐部效力。


    相比之下，中场似乎是一个还不错的选择。


    一个退而求其次，但依旧能实现梦想的选择。


    糸师冴此刻心中隐隐动摇。他顶着教练期盼的眼神，最终只是说，“请允许我再考虑几天。”


    教练答应了。


    ……


    伊卡洛斯发现糸师冴最近状态不太对劲。似乎也经常熬夜，总是半夜才回他消息。


    伊卡洛斯迫不及待地安排了一次见面。结果一见到糸师冴就被后者眼下的青黑吓了一跳。


    “最近都没休息好吗？”伊卡洛斯皱眉。


    RE.AL的青训营强度可不是开玩笑的。缺少睡眠会让白天的训练更加难以应对。


    糸师冴轻轻撇开了头，避开了黑发少年关心的注视。“我没事。”


    犹豫片刻，糸师冴还是开口。“我想去一个地方，或许，你能陪我吗？”


    察觉到糸师冴此刻状态的不对劲，伊卡洛斯当即回复。“我可以。”哪怕此刻是上刀山下火海都必须可以。


    这是伊卡洛斯第一次脱离塞西尔家的掌控范围。糸师冴刷脸扫开了门禁，伊卡洛斯鬼鬼祟祟地躲在他身后，两人贴着挤挤挨挨地走出去。


    伊卡洛斯望着面前的景象微微晃神。


    眼前是马德里车水马龙的街市，比隔着一块车窗玻璃看到的景象都更加生动。身上一直隐隐存在的禁锢感消失了。他回头，以往觉得大的无边的俱乐部看上去原来也只是那么小小的一块。


    他想去哪就去哪，没有监控，没有表面上照顾实则盯着他的人，不会活在任何人的目光下。


    他生平第一次明白了自由的滋味。


    手被轻轻触碰，试探着握上，接着握紧。伊卡洛斯顺着糸师冴的牵引飞奔起来，将过去的回忆远远抛之脑后。


    糸师冴拦了一辆出租车。车足足开了将近一小时才到达目的地。当伊卡洛斯下车时，眼前豁然是一片开阔的海浪。


    此时正巧是夕阳。天边灿烂的云朵被夕阳染成如血般漂亮的深红色，边缘浅浅晕染开来，化成浅金色和粉红色。海面也仿佛燃烧了起来，赤色的潮水如火焰一般层层叠叠。


    “我的家乡也有这样的一片海。”糸师冴的目光变得柔和。


    “那一定很漂亮。”伊卡洛斯注视着糸师冴在霞光下漂亮的侧脸，轻声开口。


    “嗯。”糸师冴回头，看见少年此刻的眼神愣了愣，接着有些慌乱的移开视线。


    两人选了靠近海岸线的堤岸坐下。不知是不是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忘记了这件事，他们依旧默契的牵着手。


    牵着的手心隐隐发烫。伊卡洛斯微微蜷了蜷指尖。


    静谧安逸的氛围在两人之间弥漫。也许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糸师冴语气干涩的开口。


    “我说过，我想成为世界第一的前锋。”


    “嗯。”


    “但是，我现在好像没有办法再坚持这个梦想了。”


    曾经要说着成为世界第一前锋的他，居然要率先打破承诺了。凛会怎么想？会觉得他背叛了他们之间的诺言吗？


    但他此刻似乎别无选择。


    小豆发色少年的眼里略过一抹茫然。


    在RE.AL在这段时间他并不是没有察觉到违和感。单论技巧，他有自信不输任何人。但唯独对于前锋这个位置，他缺少一些关键的东西。


    一些与生俱来的，想成为世界第一的前锋就不得不具备的东西。


    看着那双绿瞳里写满的茫然和无措，不知为何一卡洛斯鼻尖一酸。眼睛一眨，眼泪就如同断线的珠子滚落下来。


    在伊卡洛斯的注视里，糸师冴原本略显悲伤的神色立刻慌乱起来。他手忙脚乱的想找纸巾，却发现此时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掌心处甚至沁出了汗珠。


    仿佛被灼烧一般，糸师冴立刻松开手，偏过脸去仿佛在找东西，掩饰了面上的神色。眼里的失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慌乱和无措。


    看着小豆发色的少年显而易见的慌乱神色，伊卡洛斯尽管脸上还带着泪珠，嘴角却微微扬起。


    他还没有见过冴这副样子呢！


    “你呀。”带着些无可奈何神色的低哑少年声在耳边响起。泪眼朦胧中，糸师冴的气息很快靠近，随即脸上被轻柔的触碰了下。


    第88章 夕阳和誓言


    脸上的触感不像纸巾, 似乎是糸师冴柔软的指腹。


    在朦胧的泪光中，伊卡洛斯看见糸师冴似乎在对着指尖上的水滴发呆。


    “冴？”伊卡洛斯带着鼻音的疑问声响起。糸师冴反应过来，两指一搓, 那滴水珠就消失在指尖中。


    “怎么哭了？”糸师冴垂眸看着眼角鼻尖都微微泛红的少年。


    “不知道。可能是看见夕阳太开心了吧。”伊卡洛斯选择嘴硬。


    实际是那一刻冴的身上萦绕着的气息太过悲伤, 他哪怕站在冴的处境设身处地想象片刻便觉得难受的不得了。


    “是吗？”糸师冴这视线遥遥投向海边正畅快飞翔的海鸥。“没关系的。哪怕是中场，那我也会是世界第一的中场。”


    少年此刻的声音里充满了洒脱。


    “只要我还是世界第一, 那我就没有放弃梦想。中场也好, 前锋也好。但唯有世界第一本身这一点，我绝不会退让。”


    浅金色的夕阳映在那双绿瞳中, 熠熠生辉。短暂的迷茫并没有让糸师冴一蹶不振，经过了痛苦和失意打磨后的钻石此刻正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光辉。


    伊卡洛斯怔怔望向糸师冴的侧脸。一双手不知何时又交握在了一起, 在海浪声中, 在海鸥的高歌中, 心跳的频率逐渐加快。


    “好啊。”


    在夕阳的余晖里, 伊卡洛斯听见自己郑重开口。


    “世界第一的中场也很好。”


    “如果冴要成为世界第一的中场，那我就邀请世界第一的前锋成为你的伙伴。”


    “只要是你的话，一定能成为世界第一的。”


    一定。


    伊卡洛斯在心里这样笃信着。


    ……


    训练结束。更衣室里, 糸师冴第一时间查看手机信息。


    没有。


    天才中场皱了皱眉。


    这已经是伊卡洛斯和他失联的第三天了。曾经每天早晨都有的电话联络也没了，现在信息更是石沉大海。


    是出什么事了吗？


    也许是看出了糸师冴心情不愉，周围同队的队友谨慎的和他保持了距离。目光中带着一丝客气, 又有一丝尊敬。


    自从糸师冴转成中场后, 他用绝佳的传球技术和超高的球商向所有人证明了这一决定的正确性。


    虽然在绿茵场上最引人关注的是进球的前锋,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一个好的中场能够100%甚至200%地发挥出前锋的实力。而优秀的表现才能被教练看到, 才能在锋线的位置上巩固下来。


    凡是和他合作过的前锋都不可自拔地沉迷于接到传球的快感中，对他的欣赏和尊重也与日俱增。


    更衣室话语权最重的几个人对糸师冴态度和缓, 其他人更是纷纷见风使舵。虽然还做不到拉下脸来刻意接近的程度，但起码若有若无的敌意和排挤有所缓解。


    糸师冴当然察觉到了这些人态度微妙的转变。但天才中场向来以同样的态度对待所有人, 场下恩怨从不涉及场上，平等地给每一个位置合适的前锋传球。


    毕竟正如伊卡洛斯所说，这些人都是他的进球工具。而身为中场，他有权利挑选任何他想使用的前锋。


    看着糸师冴调整到中场后队伍整体的进球率，教练满意地点了点头。


    糸师冴的传球基础功扎实，而且球路十分灵活。更难能可贵的是适应于各种进攻体系中。因此从糸师冴调整位置开始，教练大胆地采用了多种进攻模式，效果卓绝。


    在寂静的更衣室里，糸师冴率先冲洗完离开。不是没有试图和他打好关系的队友。放在以往糸师冴心情好的时候可能会偶尔停下来听听他们想说什么，但此刻显然不在他心情好之列。


    手机的信息停留在三天前的早上。在那以后只有糸师冴一个人的信息孤零零的占了十几条。直接打电话对方也没接，仿佛突然人间消失。


    难道上次去看海被伊卡洛斯家里人知道了吗？所以一气之下关了禁闭？现在居然还有管的这么严的家庭吗？


    糸师冴有些心烦意乱。


    他知道伊卡洛斯的情况有点特殊。毕竟没有人在俱乐部里有着高规格的权限却无法外出。但他此刻除了徒劳的发信息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再等等，应该不会有事。


    糸师冴缓缓吐出一口郁气。


    ……


    糸师冴在见到伊卡洛斯时，他身边多了个炸毛的金毛。


    糸师冴很少挑剔他人的外貌。但平心而论，那个人一头乱糟糟的金发实在是太像金毛了。


    但脾气和金毛可完全不一样。


    看着试训时在球场上浑身写满了桀骜不驯的少年，糸师冴扯了扯嘴角。他走到球场边观望的伊卡洛斯身边。对方此时的注意力都被球场上新来的那个人吸引住了，甚至连他的靠近都没发现。


    “这段时间你好像很忙。”


    糸师冴仿若漫不经心的开口，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平静而不是充满着酸意。


    “啊！冴！我正想找你呢。”少年带着喜悦的嗓音响起，让糸师冴心中一缓。


    “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他叫米歇尔.凯撒。”


    这是什么问题？为什么要问他？


    糸师冴皱了皱眉。但他依旧观察起来。


    片刻后他犀利的评价道。“踢球太野了，应该没有经历过系统性的训练。他之前都是一直凭借直觉踢球的吗？”


    “是啊。”黑发少年的声音依旧兴奋。“我去柏林发现了他，我觉得米歇尔是个踢球的好苗子，所以我就把他带回来了！”


    “你去柏林了？”糸师冴发现重点。


    “……嗯，”伊卡洛斯的声音略微低沉下来。“去参加我母亲的……葬礼。”


    “抱歉。”几乎是瞬间，糸师冴立刻开口。丝丝缕缕的悔意涌上来。前几天胡思乱想积攒出来的阴郁情绪瞬间消失。“我不知道……”


    “没关系。”盯着糸师冴担忧的视线，伊卡洛斯故作轻松的笑了笑。“我给你带了伴手礼。”


    伊卡洛斯的视线看向球场上此时已经结束试训正低着头听教练分析的凯撒。


    “他吗。”糸师冴挑了挑眉，立刻领会了伊卡洛斯的意思。“前锋？”


    “我觉得可以给他一个机会。”伊卡洛斯有种预感，凯撒会给他惊喜。


    “使用这样的人？你对我可真是有信心。”明明这家伙甚至还要从基础开始练。


    “毕竟你可是冴。我们的天才中场大人。前锋在你手里才能发挥出他们原本的光彩。”


    得到了极高评价的糸师冴心情很好。就连看到此时正朝着他们走过来，目光中对着他隐隐露出敌意的凯撒也无损于他的好心情。


    “你好，糸师冴。”


    站在伊卡洛斯的身边，糸师冴率先伸出手，动作里充满了身处主场的游刃有余。


    凯撒盯着糸师冴伸出的手看了半秒，在伊卡洛斯的注视下，不情不愿地握上去。“米歇尔.凯撒。”


    “很高兴见到你。”“彼此彼此。”


    交握时双方瞬间用力，短时间内这场力量角逐并没有分出结果。二人不得不赶在伊卡洛斯看出不对前同时松手。


    ……


    糸师冴必须承认凯撒的适应力很强。短短几天他就摸清楚了RE.AL的运行规则。此外，凯撒似乎对恶意很敏感，总是准确地识别出那些带着玩笑话的嘲弄，并予以狠狠回击。渐渐的，大家也就不再敢欺负他了。


    又或许，凯撒背后的人让大家更早的意识到了这个人是不能招惹的存在。


    自从知道凯撒住在伊卡洛斯家的那天，糸师冴不知为何就总看他有点扎眼。他曾经隐晦的和伊卡洛斯提过，“我旁边的宿舍还空着。”


    “但是米歇尔的情况比较特殊。先让他在我家暂时过渡一下吧。”


    看着伊卡洛斯眼神单纯，糸师冴勉强按捺住心中的那一缕烦闷。


    他都住青训宿舍这么久了，突然说要住伊卡洛斯家好像也太违和了。


    在一次队内训练中，被分到和凯撒一队的糸师冴送出一记漂亮的助攻，凯撒以倒挂金钩的姿势成功射门。


    糸师冴看着射门成功后立刻将视线投向场外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人的凯撒，轻哼一声。


    他承认凯撒在门前嗅觉方面有一手，但是这个德国人也太得寸进尺了。就这点程度还远远达不到世界第一。


    还没等糸师冴更多的了解凯撒，这个人就突然消失了。一如突然出现那般。


    “可恶。果然有着德国户口本的人更想去巴斯塔.慕尼黑吗？”在他的身边，伊卡洛斯愤愤的咬了一口炖猪肘。“RE.AL对他的吸引力还不够吗？”


    “可能吧。”糸师冴面上平静，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


    在伊卡洛斯没注意到的角落，他不止一次看到凯撒充满占有欲的目光。那深蓝瞳孔里蕴含着的情感让他都感到暗暗吃惊。


    好在人已经走了。


    “冴，我想好了。我要办一个企划广招天下前锋，”伊卡洛斯晃了晃手里的叉子，“只招一个果然还是不够。我想想……”


    “就在日本吧。怎么样？这样冴你还有机会参加国家队。”


    “没关系的。”糸师冴对于能否参加国家队并不在意。那样的足球弱国并没有值得他留恋的地方。


    “可是能代表国家出战意义还是不一样的吧。”伊卡洛斯戳了戳盘里的青豆。“好！就这么决定了。等国家队选出一批，我再邀请他们来RE.AL，一举两得！”


    对此，糸师冴的回应相当简洁。“祝你成功。”


    “对我多一点信心啊冴！不要小看钞能力！”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