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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第31章 醉酒


    狠狠地惩罚她


    那是黎声在童年里唯一一场最盛大最快乐的雪。


    无忧无虑的小姑娘扎着两个小揪揪, 也不怕冷,被外公背着拿着小铁锹出门,还打了一场雪仗,倒在雪地里笑得很开心。


    这一幕她一直记得。


    来到京市之后那几年都在下雪, 可无一不都是在上课学习, 没了当初的兴致和心情。


    可如今, 黎声突然又想了。


    她满怀憧憬和期待, 亮晶晶的荔枝眼就这么看着他。


    语气带着不自觉地撒娇:“容谌, 去嘛去嘛。”


    谁知男人依旧冷漠无情, 不为所动,吃完饭就要打开电脑处理文档。


    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不去。”


    “无聊。”


    没什么意思。


    哪有工作赚钱, 拓展事业, 真正实在的利益满足。


    堆雪人打雪仗这种事,容谌压根就没有做过。


    倒是父亲和新娶来的那个夫人, 以及他弟弟容聿, 那一家人在小时候堆过雪人。


    就在容家宅里外面那颗老槐树旁边,好像是个丑丑的, 头上戴着一顶红色的帽子,鼻子上插着一根胡萝卜,旁边还写着字, 幸福快乐。


    他印象很深很深,但是压根不在意。


    那时候小容谌小学六年级放学, 一个人在屋子里写作业,听着他们一家三口欢声笑语地在玩。


    那一刻, 有种自己是外人, 怎么也融不进去的感觉。


    小容谌自己一个人偷偷哭了一次, 那也是这么多年以来, 为数不多的眼泪。


    那时候他就决定,讨厌雪,讨厌这种幼稚的小孩才会玩的活动。


    纯粹就是浪费时间。


    他可是整整做完了一整套初中的卷子呢。


    容聿会吗?不会。


    容谌掩盖住眼底的情绪,抱着笔记本就要往房间走,脚步匆匆,却被老爷子拦住了。


    容老爷子面容故作严肃,装作一副命令的语气:“人家都放年假了,你还在这儿处理工作。”


    “工作是做不完的,快陪你媳妇儿出去看看雪。”


    这么大个人了,也不知道疼媳妇儿。


    小心迟早,人家跑了。


    他真是为两个孙子操碎了心。


    容谌轻轻掀起眼皮,声调淡漠:“不想去。”


    一般他做好的决定,还没有能轻易改变的。


    况且,多没意思。


    幼稚的小孩才会玩的。


    二十多岁的成年人,就应该努力工作,实现生命的意义和个人的价值。


    见他这幅样子,容老爷子气不打一出来,愣是拿着拐杖敲打了他一下,却没舍得用力。


    黎声也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男人神情恹恹,像是极为排斥,手指也在无意识地蜷缩着。


    只是那张脸,依旧帅气得过分,不敢想象在雪地里拍照会有多好看。


    并且光洁的洁白无瑕的一片,还会反射着光,多好看啊。


    室外的空气比起屋子里确实偏低,零下七八度,但是景象却静谧得让人震撼。


    枯树枝上都落满了圣洁的雪花,院子里一些梅花上面,点缀着融化的些许露珠,陪着淡粉色的模样,地面上一些小动物的梅花脚印,显得分外可爱。


    黎声很喜欢这种大自然的景象。


    她忍不住走过去扯了扯容谌的胳膊,嗓音也软声软气的:“容谌,去吧。”


    姑娘眼眸明亮清澈,带着几分依赖和渴望,仿佛这一刻,整个瞳孔里都映照着他,只有他一个人,满心满眼的。


    刚才还在说无聊不去的男人,这一刻像是被蛊惑了一样,下意识地张了张口,回应了一句:“好。”


    自我打脸第一人。


    嘴硬第一人。


    黎声闻言,眉眼弯弯地说:“容谌,你真好。”


    话音落下,就把他怀里的电脑抢过来,放在了一旁的茶几上,拉着人就往外面跑。


    容老爷子在后面追着喊:“戴个帽子手套,别冻着了!”


    “知道啦爷爷!”


    这也是回国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她发自内心地开心,不再那么伪装着自己,也没那么怯懦小心翼翼,担心这儿担心那儿的。


    容谌很喜欢这样的姑娘。


    并且心脏某个地方也突然柔软了一瞬。


    想让她永远保持这样。


    两人一同在地面上留下脚印,大大小小的交织在一起,随后黎声弯下腰,从地面上团了一团雪,趁其不备往他身上丢过去。


    砰的一下。


    容谌蒙了。


    甚至有悖他这么多年的常识。


    面前姑娘还冲他做了个鬼脸,一切都美好得那样不真实。


    容谌也弯下腰,学着她的模样团了一团雪,往黎声身上丢。


    格外地准。


    甚至也没觉得手有多么冷。


    两人一同打雪仗,打了得十几个来回,直到黎声受不了了,跑不过他也打不过他,举起双手认输:“不……不玩了不玩了,你太厉害了。”


    “我打不过。”


    没人注意到,男人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笑意。


    是满足的。


    是内心某个空缺的地方,慢慢地被填满的。


    “容谌,我们堆雪人吧。”


    “比谁先堆好,我堆你的模样,你堆我。”


    黎声手已经冻得通红了,但是眼睛却亮亮的,显然极为感兴趣。


    她瞄了一眼一旁凶巴巴拿着雪球打她的男人,慢吞吞的装作无害的模样跑过去,手往他的脖子上一摸。


    想要暖暖手,顺便冰他一下。


    谁知道,容谌的敏锐程度格外地高,只是冷冽的目光往这边一看,她就望而止步了,还讪讪地说:“我……我没想干坏事。”


    “就是手有点冷。”


    刚说完,她的手就被他握住了,在自己的胸膛里暖着。


    没说什么话,只有动作。


    一股热意缓缓地流入双手,也没刚才冻僵的模样了,慢慢地在回温。


    黎声蝶翼般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连带着整颗心,灼热而滚烫地在跳动。


    他好像永远都是做的比说的要多。


    握在一起的双手,仿佛在互相给与热量和能量。


    她抬头,撞进他漆黑深邃的眸光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可那双眼睛却从孤独中窥见了些许暖意。


    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


    世界在这一刻静止了,静谧无声,安静得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黎声磕磕巴巴地开口,打破了这份沉寂,“那个……我的手暖和了。”


    “谢……谢。”


    容谌“嗯”了一声,径直放开了。


    总感觉有些空落落的。


    两人在屋子前不远的位置,各自分开开始堆雪人。


    一个在回忆着童年的快乐,眼睛一直是弯着的,干劲十足,只不过鼻尖被冻得通红。


    另一个动作比较迟缓,极为陌生不熟练,看着旁边的姑娘在学习模仿,但却在一点一点地填补着从来没有过的童年。


    填补着,小容谌的孤独和被排挤的落寞。


    父亲新娶的夫人不是坏的后妈,可终归跟亲生的不一样,也终归对他和弟弟完全不一样。


    他们三个永远都是一家人。


    他不是。


    所以养成了自小就冷漠的性情,对谁都是。


    但冰雪在此刻仿佛在慢慢地融化。


    一寸一寸地在破冰。


    “容谌!我堆好了!看,像不像?冷酷的小雪人。”


    跟某个大冰块完全一样。


    鼻子是随意插的一根枯树枝,眼睛是两块石头,看着丑不拉几的。


    容谌嫌弃地瞥了一眼,淡淡开口:“丑。”


    “哪里丑了,这叫神似。”


    “你好慢,才堆了一个头。”


    容谌:“嗯,不会。”


    黎声惊讶不相信:“你以前没堆过?”


    容谌:“没有。”


    黎声想了想,以他这个性子,估计也不会喜欢这种活动,说不定在家里学习刷题呢。


    她帮着容谌一起堆完了那个雪人,比第一个好看多了。


    还拿出手机拍了一个合照,像是在纪念这一刻。


    她很开心,也很满足。


    和十七岁就喜欢的人,一起堆雪人。


    纯爱且浪漫。


    想这么一直走下去。


    走到时间岁月的尽头。


    和他。


    —


    老宅的几天与世隔绝的生活,仿佛只有一刹那一瞬间。


    回到家后,黎声还有些不适应。


    黎氏集团的新项目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容谌也再次陷入了工作之中,忙碌得不可开交,临近过年,好几个项目都接近尾声。


    跨国会议也是不停地开。


    新年后,要去f国开拓市场。


    黎声在一旁听着这些,也深切地理解了为什么说总裁日理万机。


    每分钟就能赚好多钱。


    她萌生出了一种羡慕,什么时候能到容谌这种地步,变得和他一样厉害。


    黎氏的新项目她接了过来,想要历练一下自己,别人家都在准备年货,她跟容谌两个工作狂几乎都会面对着电脑和工作。


    直到除夕夜。


    外面还有几天前没有融化的雪,不再像最初那样松软,反而上了冻硬邦邦的。


    外面呼啸的冷风时而吹过,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李姨也回家过年了,偌大的婚房别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但冰箱里和厨房里有很多食材,黎声发现一大早他就在厨房里开始忙活不停,还时而有油炸的声音。


    她穿着粉色兔子毛茸茸的睡衣和拖鞋下了床,就发现他在系着围裙做饭。


    ……他会做饭?


    还有种熟练到信手拈来的感觉,在炸丸子虾仁和藕合茄盒这些,周边还有备好的菜。


    她张了张口:“容谌,你在做饭?”


    男人身形颀长,背影看着也分外有力量感,袖口被轻轻卷起,露出白皙的手腕,青筋微微凸起,手表已经被摘下来了,见她起床,只是随意“嗯”了声。


    脸上依旧冷冽没什么表情。


    容谌想起了曾经无数次的过年,他永远都是被排挤出家庭的那个。


    也曾经幻想过跟小姑娘能有个自己的家,除夕当天他做一桌子菜,她在旁边玩,时而聊聊天。


    可随着她一条分手短信,远走他乡,彻底粉碎成了泡沫。


    他面色淡漠,隐忍着心底的痛楚和从未消散过的恨意:“别多想,每年自己过年,我也会做这么多。”


    跟你无关。


    黎声微微怔愣了下,前些天他还好好的,突然又冷漠了起来,但她只是呆呆地点头,“哦。”


    紧接着转身去洗漱了,好似完全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恰好这时候靳司承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欢快,“阿谌,走啊,今晚一起跨年。”


    “哥们包了包厢,还有一大桌子好吃的饭,不醉不归!”


    往年,几乎都是他们兄弟几个一起过除夕跨年。


    容谌都会喝很多的酒。


    来麻痹自己。


    只不过今年,他低声开口:“不去了。”


    她就在身边,没什么好借酒抒情怀念的。


    电话刚挂断的那一刻,黎声的脑袋探了出来,她面色涨红,也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听你打电话的。”


    “你……今晚在家过吗?”


    “嗯。”


    容谌随后又补充了一句:“最近工作累,在家休息。”


    他一个人大半天的时间,做了十六个菜,摆放在了餐厅的大桌子上,黎声就在一旁看着,每次想要靠近帮他,都被他冷漠拒绝了。


    就像是故意这样的,把所有人都隔绝在外,设了一道厚厚的心防。


    连带着,还摆放了好几瓶高度数的酒。


    他也没有要叫她过去吃饭的意思,可耐不住黎声现在胆子大一点了,也微微厚脸皮,凑过去小声地问:“我……能坐在旁边吃吗?”


    见他没有反对,外面烟花肆意绽放,欢呼声和庆祝新年到来的声音接连不断,两人无声无息地在餐厅饭桌上吃饭,生疏得像是陌生人一样。


    她看着容谌一瓶酒一瓶酒地下肚,原本冷白色的脸逐渐变得有些红,眼尾也泛着红,鼻梁边缘那颗痣也越发显得勾人,看着莫名地……带着几分蛊惑人心的感觉。


    让人心脏不受控制地扑通扑通乱跳。


    当年黎声就是对他一见钟情,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张脸,从小外公就说她喜欢好看的小男生,还只要帅气的叔叔抱。


    如今的容谌,俨然像一朵高岭之花不近人情,可又因为喝了酒,染上了几分世俗的欲望。


    她没怎么喝过这种看着度数很高的酒,像是能麻痹人的神经大脑,有些好奇他喝了这么多瓶,味道怎么样。


    趁他不注意,黎声也偷偷地倒了一小杯,猛的直接一大口咽了下去。


    只是因为喝的太快,不停地咳嗽了好几声。


    苦苦的还辣辣的。


    为什么他这么喜欢喝。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明明容谌都不喝酒的。


    她呛得脸都通红了,又吃了一口糖酥里脊和炸虾仁,吃了个牛肉胡萝卜的饺子,才缓缓地恢复正常。


    只是不一会儿,头脑也有些晕眩,云里雾里的,甚至眼前看东西都有些花。


    彻底喝醉酒后的场景,黎声除了上次被李总灌了几瓶,后来就很少有过了,只是度数不高的酒微醺,没想到今晚喝了一小杯,就头晕沉沉的。


    看向容谌的目光也逐渐有些不对劲了。


    室内的温度很暖和,灯光柔和地洒落下来,映照在男人的眉眼上,蹁跹而落,染成了浅金色。


    原本就有些意动的黎声,慢慢地凑近,盯着他的脸,认真地说:“小哥哥,你长的好帅啊。”


    她竭力想着搭讪的话语,问道:“有女朋友吗?”


    “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倏然一下,容谌的目光清醒了几分,漆黑而又深邃地盯着她,还捏了捏她的下巴,沉声道:“黎声,我是谁?”


    她不胜酒力,也昏昏的,酒精慢慢地上头开始麻痹着大脑,暴露出人最真实的本性,“唔……”


    “小帅哥。”


    说完,她又摇了摇头:“大帅哥。”


    “比容谌还好看。”后面这一句话是在嘟囔很小声,可没想到某人的听力很好,捕捉到了。


    他一下子气笑了,低声问:“你是喜欢我,还是容谌?”


    “你呀。”


    “他冷冰冰的,有什么好的。”


    像个冷酷的冰块,能冻死人。


    一点也不温柔。


    霎时间,男人手上的力度逐渐重了些,就这么看着醉醺醺的姑娘,说着他的坏话。


    竟然不知道怎么惩罚她。


    她是真的,一点儿都不喜欢他了。


    就把他当成拯救黎氏的工具人,就好像当初的承诺,说永远在一起喜欢他一辈子的话,都随风消逝了。


    都是假的。


    只有他一个人傻傻的记着,一年又一年。


    “渣女。”


    “小骗子。”


    “黎声,你才是坏东西。”


    少女脸色酡红,闻言,摇了摇头:“我才不是。”


    “我是好东西!”


    大概,人跟醉鬼没什么好计较的,容谌喝醉的时候尽管会冲动,可头脑是清醒的,从她出国后,几乎经常喝酒,也逐渐锻炼出来了。


    倒是没想到,她醉起来是这幅模样。


    可爱又可恶。


    想让人一口吞掉。


    想狠狠地惩罚她。


    室内灯光旖旎,昏暗中带着几分缠绵悱恻的意味,尤其是旁边的姑娘脸色酡红,手还不停地扒拉他的衣服,在解扣子。


    容谌面色有些黑沉,几乎是咬牙切齿似的:“黎声,你在干什么?”


    这是除了上次被李总灌醉喝过头到胃病,第一次黎声喝的这么醉醺醺的,似乎完全没有了一分理智和大脑,只剩下身体最原始的本能。


    想扑倒他。


    怎么长得这么像容谌。


    但是又比他好看。


    想摸。


    姑娘眨巴着眼睛,清纯而又无辜,像是恢复了高中时期的模样,明明容易害羞却又大胆得不行,尤其是对于喜欢的人。


    “哦,你太热了,我给你解扣子,凉快一下。”


    她说着,还抬着头,认真地看他,“绝对没有想要占便宜的意思。”


    “毕竟,我已经结婚了。”


    说到这儿,她脸上苦巴巴的,还有些难过,眼皮和唇角都耷拉了下来。


    “我好可怜的。”


    “老公跟别人暧昧不清,还对我不好。”


    容谌听着她小嘴叭叭地造谣,一下子气笑了,他竟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跟别人暧昧不清了。


    什么时候虐待她了。


    竟会扯谎。


    男人手指无暇如玉,骨节分明,轻轻地在她脸颊一侧捏了捏,微微用力,像是想要教训一下她。


    可随后内心深处又有些舍不得,力度略微减弱了几分。


    也就是这时候,喝得醉醺醺的姑娘,把他的衬衫扒了下来,中间部分的胸膛露了出来。


    还有明晃晃的八块腹肌,以及漂亮的人鱼线。


    冷白皮的腹肌在灯光下显得愈加勾人蛊惑,黎声感觉以为自己在做梦,面前这个人长得跟容谌一模一样。


    身材还这么好。


    比起当初少年十八九岁的他,显得更加矫健有力,充满着成熟男性的魅力,一举一动仿佛都在吸引人的目光。


    当初谈恋爱的时候,她就时而戳一戳他的腹肌,偷偷占他便宜。


    但总是红着脸和耳朵,大胆地提出要求。


    嗯,有色心,也有色胆,就是容易脸红害羞。


    六年的e国生涯,像是逐渐磨灭了当初的性格,变得有些小心翼翼和压抑。


    不再敢真实的表达自己。


    没想到酒精反而催使人,暴露了内心深处的本性。


    “小哥哥,你的腹肌好好摸呀。”黎声眼眸清澈明亮,声音娇憨,耳朵却已经完全红透了。


    像是在透过他,摸别人一样。


    两人现在已经从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变成了半躺着,尤其是容谌,白衬衫衣衫半解,那双平日里淡漠黑沉的双眸,也染上了几分情.欲的色彩。


    就像是要昭告,接下来要发生什么男女间的情事一样。


    男人语调低沉,带着她的手在结实有力的腹部又摸了两下,随后问:“想不想亲?”


    “这儿,也好亲,草莓味的。”


    边说,另一只手边指着自己的唇,像是在刻意勾引。


    知道她当初最喜欢吃草莓。


    尤其是草莓糖葫芦和小蛋糕。


    黎声睫毛簌簌地颤动了下,随后像是被他引诱了一样,慢慢地凑过去,轻轻地嗅了嗅。


    香香的。


    不是草莓味。


    但却比草莓更有吸引力。


    她抿了抿唇,目光有些羞涩:“我……我老公知道,不太好。”


    容谌:“他不也和别人暧昧不清吗?”


    说这话的时候,容谌简直想把面前的姑娘扔进浴桶里,洗洗脑子。


    他哪里跟人暧昧不清了。


    除了黎声,身边连个喜欢的母蚊子都没有。


    但,容谌此时的关注点,已经完全被面前的姑娘霸占了,“你正好,也跟我亲,这样才公平。”他刻意压低声音,在她的耳边呼声低声说着。


    还挺喜欢,醉酒的姑娘。


    每次都柔软又可爱,也没那么冷漠无情。


    阵阵温热的气息不停地扑过来,黎声感觉身子骨有些酥酥软软的,甚至内心深处的冲动好像更加强烈了。


    她显然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但确实……挺有道理的。


    面前的人一会儿是容谌,一会儿又不是。


    黎声停下来,像是思考了几秒钟,随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亲他!


    反正,只是在梦里。


    也不能算背叛婚姻。


    她可是有原则的人!


    【作者有话说】


    是的[菜狗]


    第32章 真相


    所有顾忌,我来铲平


    室内的气氛温暖而又暧昧, 黎声看着他,一步步地慢慢靠近,几乎彼此之间的呼吸清晰可闻。


    心脏却莫名地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就像是即将快要涌出胸腔来。


    她好像清醒了一秒钟,面前的人是容谌。


    但这一刻, 她很想很想, 不顾一切的, 亲他。


    就好像在欺骗自己, 两人依旧在热恋中, 从来没有那段灰暗痛苦的记忆, 没有分手没有狼狈灰溜溜的出国。


    更没有那些针锋相对,爱恨交织的瞬间。


    黎声闭着眼睛, 睫毛却在不停地颤动, 是紧张,又是期待和欢喜。


    人对自己喜欢的人, 哪怕大脑一遍遍地欺骗自己, 可身体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就这一次。


    借着醉酒。


    靠近他一次。


    黎声慢慢地凑近,柔软温热的唇瓣轻轻贴了上去, 这一刻仿佛时间都静止了。


    只剩下两人加快的呼吸声,伴随着外面鹤唳的风声。


    一下又一下。


    热得难受。


    可仅仅是这么贴着,浑身上下就像是触电一般, 带来阵阵的痒意。


    却并不讨厌。


    很喜欢。


    很想就这么沉沦下去,共赴世界的尽头。


    “容……容谌。”她刚动唇, 想要松开说两句话,下一刻就被他禁锢住下巴和后脑勺, 整个人就这么侵略性地亲吻了上来, 带着霸道和不容拒绝, 就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完全地揉为一体。


    墙壁上的钟表秒针滴答滴答地走个不停, 室内气温不断升高,只剩下灼热的呼吸在交错不停。


    黎声大脑一片混沌,像是海面上一条搁浅的鱼,差一点快要呼吸不过来,整个人几乎完全靠在了他的身上,看起来就像是压在容谌身上,在做什么一样。


    “唔……”她没忍住嘤咛了声,唇瓣微微张开,下一刻就被攻城掠池撬开,男人的唇舌极具攻击性和侵略性,手掌慢慢的往下,覆盖在她的后背上,激荡起一阵阵的战栗。


    “不,不要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自己整个人几乎都快要被吸干了,几乎快要窒息,面前的男人才大发慈悲地放开了她。


    他的唇色艳丽得发红,还有些许水渍,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男狐狸精一样,与往日里的清冷淡漠高岭之花完全不同。


    分外得蛊惑人心。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黎声竟然从他的眼底看到一丝丝满足的笑意,一闪而过。


    快到让人以为是错觉。


    她的唇已经有些肿了,还疼疼的,见容谌这幅模样,像是采阴补阳,小姑娘羞恼地瞪了他一眼:“坏东西!”


    继续骂了一句。


    现在发现这个词,跟他格外贴切。


    看到面前姑娘似乎恢复了几分意识,容谌蓦然想起来之前有个“酒后吐真言”的说法。


    漆黑深邃的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低声问:“嗯,那好东西说说,当初为什么要分手?”


    他一直不相信,她当初狠心断崖式分手,是突然不爱了。


    六年的时间消磨,如今不爱了,他信。


    可当初。


    一直成了容谌的一个执念,午夜梦回不知道多少次梦魇,都走不出来。


    冷漠的,不留一句话的,就这么抛弃他。


    也让他成了京市的笑柄。


    听到分手这个词之后,黎声下意识地眼框里溢出了几滴眼泪,像是很伤心很难过的模样。


    仿佛刻在灵魂和骨髓深处的疼痛。


    她咬着下唇,看着可怜兮兮的,就像家里那只猫儿可可一样,眼神还有些迷离,征征地重复了好几次,“分手……”


    分手。


    是秦书澜逼迫的。


    可她当初不能说。


    甚至只能被逼迫得远走他乡。


    她一遍遍地给自己洗脑,不爱容谌了,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才能让那煎熬难熬的六年,能撑过来。


    “不爱他了……”


    她喃喃地重复着当初自我欺瞒的话语,咋没注意到,旁边男人眼底期待的光芒,也在一寸一寸地湮灭。


    彻底地,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外面的寒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吹了起来,两人明明都喝醉了抱在一起,明明上一刻还在柔情缠绵接吻,可此时,仅仅因为几个字,心却像是隔了整个地球那样遥远。


    怎么也没法靠在一起。


    黎声感觉到自己的脸上好像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掉了上去,咸咸的,像是眼泪。


    她如今也不能思考,只是酒精的后劲突然上来,有些头痛,也顾不得其他,只是抱着旁边的人陷入了沉睡之中。


    今夜除夕夜。


    外面像是往常的每一年一样,零点的时候空中绽放着Kitty猫的烟花,旁边还写着一个“声”字。


    有看到的人发出惊叹:“天哪!我第一次见这种类型的烟花,好可爱好漂亮啊。”


    “不知道是哪家的总裁哄老婆呢!又当了一次小说里的npc!”


    “你不知道,这种烟花已经连续放了六年了,我当初来京市上大学,第一年的时候就看到了,从没有停止过。”


    “并且每次都会有个‘声’字,不知道是哪个女生这么幸运。”


    这个字没那么独特,但也不是烂大街,不少在外面放烟花过新年的人,抬头感叹着。


    京市零点,新的一年的钟声响起,伴随着亘古不变的烟花,诉说着浪漫的到来。


    可对于这些,黎声都不得而知。


    老宅没有大年初一就拜年的习俗,一般都是在家里自己过,因为大多人守岁到了半夜,也不用特地早起。


    清晨的阳光暖洋洋地洒落进来的时候,黎声还有些头昏脑涨,完全记不清昨天发生了什么。


    这些天本来处理工作就忙碌,也无暇顾及其他。


    她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一个人躺在卧室的床上,衣服也没怎么换,怔愣了好一会儿。


    在寻找着昨晚上的记忆。


    可偌大的别墅,空荡荡的,除了她没有别的人。


    容谌也不见了踪影。


    只有床头的一张纸条上,写了【出差】两个字。


    恍惚间,她足足愣神了好几分钟,感觉唇瓣有些热热的肿胀,但脑子里还是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


    只有床上曾经旁边有人躺过的痕迹,如今又消失了。


    昨夜的温情如同一场梦,烟花易散般,醒来后什么都捕捉不到,只有一片空荡荡。


    觉得有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孤零零的,身上有些发冷。


    他为什么突然大年初一出差去f国。


    就像是,迫不及待逃离她一样。


    此时,手机微博弹出来一条娱乐圈的新闻通知,【狗仔爆料,当红秦姓女明星与男友跨年,两人动作暧昧,好事将近!】


    下面陪着一段拍摄模糊的视频,是秦书澜和旁边一个看起来气质长相不俗的男人,共同走着上车的视频。


    拍摄的角度看起来,的的确确有些暧昧。


    黎声反反复复看了好多遍,怎么也不会认错,就是容谌的身影。


    她在脑海里不知道描摹了多少次的身影。


    他为什么——


    黎声心头涌上一股酸涩来,捂着胸口慢慢地喘着气,在让自己平静下来。


    可心脏一阵一阵瑟缩着。


    就像是在告诉她,在老宅的那几天平和欢乐的时光,都是泡沫一样,是假的。


    是她的幻想。


    他现在喜欢的人。


    是秦书澜。


    他娶她,只是为了报复当年离开,只是为了捡起来少年被踩碎的骄傲的自尊心。


    黎声疼痛得几乎快要呼吸不过来。


    也没注意到,手机不小心点到了通讯录的位置,在最近通话的位置点了拨通。


    恰好是容谌的电话号码。


    “喂?”


    那边几乎是秒接,“有什么事吗?”


    公事公办又冷淡的语气陡然传来。


    霎时间,黎声整个人都怔愣住了,完全没想到自己不小心拨通了电话。


    她下意识地想要挂断,可脑海里却一直回荡着刚才看的新闻热搜。


    每一次知道他的消息,仿佛都是在网上,有一种同床异梦的感觉。


    还都是跟秦书澜一起出现。


    她压抑住内心的悲痛,竭力让自己的语气也听起来平静些,“没,没什么事。”


    “就是刷到了热搜……你,跟秦小姐……”后半句话她实在是问不出口了,咬着下唇等候着他的下文。


    “什么?”


    黎声听到他的疑惑,大概是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架势,眼一闭心一横地说:“昨晚,你们见面了吗?”


    “嗯。”


    容谌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话,就被她猛的挂断了。


    整个人抱着腿,在床上放声痛哭。


    他真的去了。


    在除夕夜,跨年夜,去找了秦书澜。


    这六年的空白仿佛怎么也填补不了,破镜怎么可能重圆,一张白纸被撕裂了,再怎么拼凑也会还有痕迹,镜子也是。


    一切都像是她的痴心妄想。


    终究,所有的幸福和快乐都是偷来的。


    黎声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并且下定决心,再也不要对他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动心,毕竟只有喜欢才能伤害的了自己,如果心中没有爱,他跟谁在一起都没关系。


    她只要是名义上的容太太,只要能获得容谌的资金和支持,把黎氏撑起来,就足够了。


    黎声努力调整着自己的情绪和思想,几乎把整个人完全投入工作当中,什么也不理不睬不管不顾。


    容谌大半个月都没回家,又和上次一样,她也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去问。


    反而把黎氏的项目很好的收尾。


    连黎父都在夸她做的好。


    “声声,你还在那个公司待吗?”仿佛看出了女儿对于工作的热情,以及远大的志向,做父母的只有全力托举。


    黎父提议道:“不然辞职来黎氏,爸爸带着你熟悉一下公司的业务。”


    “我听说,那家公司是靳总大学时候随意创立的。”


    靳司承,容谌的发小?


    黎声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来历,她迟疑了好一会儿,最后才闷头说:“爸,我想再待半年,学点东西。”


    在自己家公司的话,大家都认识她,偶尔会有很多特殊待遇,并且她也不希望自己会做错被其他股东批判,进而对爸爸有意见。


    看出女儿心里有自己的想法,黎父也没坚持,只是拍了拍她的后背,语重心长道:“别逼自己太紧,一切都有爸在呢。”


    “对了,你跟容谌最近怎么样了?”


    “打算要个孩子吗?”


    蓦然听到他的名字,黎声瞳孔缩了缩,两人什么都还没做,孩子哪里来。


    但害怕父母担心,她没有说真实情况,只是糊弄了几句过去,“嗯,还不急,现在忙事业。”


    两个人都是。


    她唯一庆幸的是,爸妈不怎么上网,也不看微博,不知道容谌和秦书澜的事。


    不然又是一出矛盾和担忧。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这么能容忍,大概是心脏已经彻底麻木了,并且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爱了一整个青春的男孩子,已经喜欢上别人了,彻底地移情别恋。


    可又无法怪他。


    因为是她先抛弃容谌而去的。


    黎声继续有条不紊地在公司上班,疯狂而又贪婪地学习各种知识,求着进步。


    只不过,她没想到,有个新的项目是和黎家合作的,人人都在争抢,如果能做好的话可以升职,还能跟着副总出国谈合作。


    恰好就是容谌出差的f国。


    已经整整二十天了,没有回来一趟,不像上次那样突然回家,也没有任何电话消息,甚至微博上网上也没有他和秦书澜的新闻。


    黎声猜,他们可能正在哪里卿卿我我。


    她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快要窒息的心脏也在慢慢地恢复平静。


    主动报名了这个项目,去联系黎氏那边对接的人员。


    一切都很顺利。


    甚至黎声也成功地升职了,副总提议举行一个公司聚餐,一行人都热热闹闹很欢喜。


    带薪休假,不占用周末的时间。


    可作为中心人物的黎声却有些不自在,她不太习惯这些热闹的场合。


    “林副总,我……可能家里有点事……”


    “别推辞了啊黎声,个人努力工作重要,同事之间和睦友善打好关系也重要,今晚去吧,不会吃了你的。”


    推辞无效,她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聚餐。


    傍晚的夕阳泛着橙红色的光晕,整座城市都被笼罩在其中,在这偌大的城市里,想要靠个人打拼站稳脚步的人,数不胜数。


    忙碌的行人和车辆来来往往,每逢上下班的点了地铁也格外地堵。


    林副总选了京市一家最大的豪华的酒楼,据说是容氏集团旗下的,还大肆夸赞了一番容谌的成就。


    “如果有幸跟容谌握手言和,讨论生意,不敢想象多么幸福。”


    旁边也有公司里的女生在后面跟着打趣,“最幸福的还得是他老婆吧!”


    之前秦书澜的那件事,暴露出来了容总已婚,无数人都在猜测到底谁这么好运,把全京市最顶级的男人拿下了。


    “哎,黎声你觉得呢?”


    猛的被点名了,黎声还有些呆愣,没反应过来,后知后觉挤出来一抹僵硬的笑,应和着说是。


    其实不是。


    她一点儿也不幸福。


    嫁给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应该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可对方不喜欢你,就完全相反。


    “其实也不一定吧,我感觉容总应该是事业脑,说不定家族联姻呢,跟他老婆没什么感情,不然怎么会跟秦大明星走得那么近。”


    “说的也是。”


    他总是轻而易举就能成为很多人讨论的中心。


    从学生时代就是这样。


    黎声略微走神,跟着一行人往包厢里走,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江时佑。


    好久不见了。


    男人依旧穿着一件浅色系的西装,漆黑柔软的短发微微盖住眉眼,整个人显得温润如玉,嘴角总是噙着笑的。


    永远不会对任何人冷漠或者凶巴巴的。


    “江总,好巧!”林副总率先热情地走过去打招呼。


    黎声也看到了他,两人还对视了一眼,江时佑的眼底藏着未消散的几分柔情,像是春暖花开一样。


    她连忙躲开视线,以为自己看错了。


    “林副总。”江时佑对谁都温温和和的,仿佛永远都不会生气或者黑脸,他温声打招呼。


    只是,目光却时而落在她的身上。


    黎声下意识地掐着手心,躲避着他的视线,从上次拒绝他跟容谌领证开始,她总有种愧对江时佑的感觉,每次一些活动也都下意识地躲着他,没想到今天在这个时候又见面了。


    “那江总您忙,我们先回包厢了。”


    江时佑“嗯”了声,目光还没有收回,却并没有那么炙热敏感,却依旧引起很多人的怀疑。


    包厢里,有人好奇问道:“黎声,你跟江总认识吗?感觉他一直在看你哎。”


    一旁的吴欢阴阳怪气冷嘲热讽道:“她?怎么可能!这是满脑子想攀附权贵上瘾了呢,可从来没听说过江总有什么喜欢的人。”


    容谌的不近女色,大多数圈子里或者其他人的传言都是,被前女友抛弃伤害后,从此断情绝爱。


    而江时佑,是如同一盏清茶,对谁都温润如玉,也并没有表现出跟谁走得近的苗头,大家甚至觉得传他的情感,都是一种亵渎。


    这场聚会本来是为了庆祝黎声升职,林副总并没有强迫所有人必须到,但吴欢最近像是跟她较上劲了,只要是有黎声的地方,她都要掺和一脚。


    却又甩不掉。


    但黎声对这些丝毫没什么在意的,甚至江时佑也没能让她多么大的情绪波动。


    只是,想到了当年的事。


    秦书澜真的把视频照片都删干净了吗?


    网络时代,谣言可以杀了一个人。


    她回国后不止一次地想过,要不要跟容谌坦白,当初的不得已。


    可又想到他如今或许跟秦书澜关系更好,会以为她是故意抹黑,并且为当初的自己洗白。


    这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所以黎声一直都没敢赌,也没敢奢求这段感情还能有什么美好的结局。


    只是走一步看一步。


    她在包厢里只吃了几口,听着身边的同事领导聊天,有些心不在焉的。


    直到,有人提到了这次合作,“哎,黎声,你也姓黎,会不会跟黎氏集团有关系啊?”


    “所以这次合作才能这么顺利。”


    明面上说得温温柔柔的,格外和善,可实际上谁都能听出来,在言外之意,她是不是靠关系才能达成合作。


    而不是真的有能力。


    黎声张了张口,在想怎么措辞回复,徐总监却像是看出了什么,连忙扯开了话题。


    像是在暗戳戳地帮她。


    她松了一口气。


    黎声从小到大唯一撒的一次谎言,就是出国分手,欺骗容谌说不爱他了。


    其他的,再也没有过。


    在江南的时候,从小外公就教她做人要诚信,要板板正正,要挺直脊梁,要有原则和底线,而不是随波逐流。


    黎声这么多年来,也一直信奉并且坚持。


    包厢里的男同事几乎都喝了好几瓶酒,这次黎声没有喝,她提前跟林副总打了声招呼,想要出去透透气。


    刚一出包厢,在酒店三楼的休息室露天的阳台处,黎声站在那儿抬头看天空,深呼吸了好几口气。


    才恍惚间意识到,已经快一个月没见到容谌了。


    更没有他的任何消息。


    就像是完全消失了一样。


    思念蚀骨,尽管他还恨着她,黎声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想念,比起在e国的那六年,有过之而无不及。


    原来喜欢和爱,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


    让人难以自拔,甚至失去自我。


    “黎声。”


    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响起了男人温润如玉的声音,像是圆润的玉石撞击着清澈的河流溪水一般。


    她慢吞吞地转过身,就看到江时佑站在那儿,月光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那张素日里都挂着笑的脸,如今平添了几分落寞。


    “秦书澜那边,所有的东西,我都销毁了。”


    “你现在可以,没有任何顾忌了。”


    “很抱歉,我能力不足,一直到现在才让她交出来备份,查到踪迹。”


    他说到这,还有些愧疚和难过,长长的睫毛慢慢地垂落下,在眼睑下落下一片片的小阴影。


    黎声微怔了下,显然没想到,他来找自己是为了道歉。


    以及……告诉她担心的东西,已经被解决了。


    现在可以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也不用惧怕秦书澜了。


    恍然间有种感觉,就好像困扰了她很多年的一块怎么也移不走的大石头,如今突然一下子消失了。


    那种不真实不真切的感觉。


    差一点让她以为是假的。


    黎声掐了一下自己,感觉到了几分疼痛的触感,才意识到这不是梦。


    当初大学那会,她跟容谌正式谈恋爱,自然也认识了他圈子里的一些人。


    也隐隐约约察觉到,秦书澜好像从小就喜欢他,一直对她有些针对。


    但是黎声没想到,人能坏到那种地步,她自小接触的都是温暖和阳光,都是人心善良。


    更没有那么多的心眼和计谋。


    一次聚会上,她被秦书澜以玩游戏的名义灌了一杯酒,里面被下了药,整个人头脑昏昏沉沉的,什么意识都没有了。


    第二天清晨再次醒来的时候,衣衫不整,而旁边躺着容谌的发小好友江时佑。


    她的脖子上还有几个不明的红痕,看起来就像是发生了什么一样。


    黎声吓坏了。


    她未经人事,但也多多少少看过一些电视剧,没想到这种情节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而秦书澜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女人穿着一条红色长裙,笑得明艳而又张扬。


    对着她和江时佑拍了好几张照片。


    江时佑是真的醉酒了,并且心里一直偷偷藏着黎声,不敢让其他人知道。


    少女纯情而又容易害羞,偏生可爱胆大,像一束温暖的阳光恰到好处地照耀了下来。


    地面上的青苔逐渐暗自仰望着,却怎么也不敢靠近,不敢表露。


    这场暗算和陷害,秦书澜踩在了两个人最在意的地方。


    抓住了他们的软肋。


    江时佑怕自己的心意曝光,会让容谌疏远,让黎声害怕厌恶。


    而黎声,怕照片暴露出去,会影响容谌的名声,会让人觉得他有个劣迹斑斑的女朋友。


    以及——影响他和江时佑的友情。


    当时的他们都不成熟,也没有处理问题的能力,第一时间就是慌张和恐惧。


    黎声就这么被逼迫着,远走他乡六年。


    秦书澜答应他们,会让照片彻底消失,让这些事都不会暴露在阳光下。


    只要她和容谌分手,让江时佑不干涉。


    就这么一个戏剧化的乌龙,一个拙劣卑劣的陷害,分离了两个有情人。


    外面的月光皎洁而明亮,不再是之前的灰扑扑的,像是隐藏在了云层之中,模模糊糊的。


    一阵裹挟着花香的微风吹来,驱散了所有的黑暗和迷茫。


    黎声知道,这件事处理起来很难,甚至以秦书澜的个性,他不知道要付出多么大的代价和精力。


    她张了张口,最后只是哑声说了句:“谢谢。”


    “客气什么,也是为了我自己,毕竟江家也容不得爆出去这种新闻。”


    干涉他人的情感,江父最在意家里的名声,是不会容许自己的儿子背上的。


    哪怕是假的。


    但是网友都喜欢吃瓜,大多数依旧会在意舆论。


    江时佑压下心头汹涌澎湃的情感,面上依旧表现得温润得体,笑着说:“黎声,现在你可以,继续去追求你喜欢的人了。”


    所有的顾忌,我来铲平。


    原本江时佑以为,喜欢一个人是一定要跟她在一起的,要得到她,要时时刻刻看到她。


    可如今才明白。


    是看不得她郁郁寡欢,看不得她被人欺负,看不得她不开心难过。


    是希望她,能幸福满足,无忧无虑。


    哪怕,陪在她身边的那个人,不是他。


    人世间的感情,总归会有人有遗憾的。


    会有人爱而不得,会有人暗恋无法窥见天光,无法圆满。


    也会有人兜兜转转,终究还是会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后面就是小情侣感情升温[狗头叼玫瑰]互相追啦[好的]


    第33章 吃醋


    变得这么孟浪


    困扰了她整整六年的事, 当初以为是天塌了的事,就这么被他在背后解决了。


    黎声过了这么久,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不知道背后发生了什么,又或者是江时佑跟秦书澜做了什么交换, 付出了什么筹码。


    可如今, 就好像压在心头上的一块石头, 消失了。


    她沙哑着嗓音, 再次说了声:“谢谢。”


    江时佑佯装轻松地笑笑:“你现在, 还是挺喜欢容谌的吧。”


    黎声没否认, 轻声“嗯”了下。


    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无助和茫然。


    可他不喜欢她了。


    一切是不是都晚了。


    她张了张口, 想要再问些什么, 可终究是没有问出口,而林副总他们也已经喝完了酒, 听到了离开包厢的说说笑笑和脚步声了。


    她还是顾及着避嫌, 刚想要离开,就发现江时佑先她一步走了, 彻底地看不到身影了。


    就像是过来只是为了告诉她这件事,让她安心。


    以及——见她一面,说几句话。


    就心满意足了。


    黎声走出酒店的时候, 一旁的宋青青笑眯眯地托腮:“声声姐,你看起来好像有点不一样。”


    “眉头不再那么愁了, 是有什么好事吗?”


    一旁的同事打趣道:“升职了涨工资难道不是好事吗?”


    “就是啊,黎声这么年纪轻轻, 大家都可羡慕了, 以后前途无量, 未来可期啊。”


    听着这些恭维奉承的话, 黎声也只是浅浅客气礼貌地笑了笑。


    月凉如水,一月末的天依旧冷得让人难以接受,零下十度的气温伴随着京市凛冽的寒风,割得人脸生疼。


    她围着围巾走在路上,蓦然想起了曾经他给她织的那一条,被他强制收走了,一时间有些怅然若失。


    空空的。


    麻木的脚步像是往常一样,回到婚房别墅。


    只是没想到,今晚的灯光比往常都要亮。


    她再次见到了那个心心念念,接近一个月没见到的人。


    他好像看起来清瘦了几分,原本就显得有些冷冽的面容,变得如同万年寒冰一样,气场强大的,只看一眼,就让人吓得缩回目光。


    强大。不可一世。仰望。


    是她脑子里第一时间想起来的词。


    空气中像是陷入了僵局之中,安静得有些过分,黎声率先开口,讷讷道:“你……你回来了。”


    本以为他不会回复,谁知道面前的男人往她这儿走了两步,喉咙里发出一声“嗯”。


    “这些天一直在忙工作,未来一个月都没事了。”


    “黎声,收拾一下东西,明天一早我们就去L国。”


    既然她不喜欢他了,那就要让她重新喜欢上自己。


    并且不可自拔。


    好像瞬间,一直让他爱恨纠缠的点,就这么消散了。


    总归,黎声不可能再和别的男人有牵扯。


    总归,她是他的妻子。


    这些天,容谌翻来覆去地因为她那句话睡不着觉,甚至拼了命地想要逃离。


    少年本就是天之骄子,从来没有受过什么挫折打击,唯独那一次,彻彻底底地把他的自尊心和骄傲彻底撕碎。


    就那么毫不留恋地抛弃他,出国,六年都不愿意回来。


    还那么理直气壮又正大光明地说,不爱了。


    她凭什么。


    容谌一直在恨她,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心里好过一点,才能继续维持那点在她面前可怜的自尊心。


    可她出现的那一刻。


    再次方寸大乱。


    就好像,所有的恨都是假的,都是伪装在爱之上的皮囊和面具。


    恨来恨去。


    只不过恨她不够爱他。


    恨她无情又绝情。


    很明月高悬,不照他。


    万念俱灰之下,他又发了一条帖子。


    【妻子说不爱我了,该怎么办?】


    很言简意赅。


    底下的评论五花八门的,网友们很热衷于给与感情上的答复。


    【楼主你有钱吗?用钱砸她啊!没有女人不爱金钱珠宝漂亮衣服!】


    容:【黑卡给了,衣服珠宝都是当季的,她好像没多大兴趣。】


    自从结婚以来,容谌从来没有在物质上短缺过她,甚至给了一张无限制额度的黑卡,但是黎声从来没有花过里面一分钱。


    珠宝也没怎么戴过,衣服倒是偶尔会穿几件。


    这种方法无效。


    【天哪!楼主还有黑卡!是霸道总裁吗?老婆不喜欢你了,难道是年老色衰了?毕竟我们女孩子也喜欢长得帅的男人!】


    容谌看着这条评论,又对着镜子看了自己的脸好一会儿,才回复道【27岁,应该没老。】


    【平常挺注重健身。】


    也就是,颜值身材都不错。


    还有钱。


    网友又纷纷评论:【那是不是性格不太好啊?不会说甜言蜜语的那种,也不会照顾人。】


    一般来说。


    一个男人以上条件都满足了,还不喜欢,大概是性格和细节方面。


    再有,就是真的不来电。


    容谌看着“甜言蜜语”这四个字,一下子僵住了,随后敲打了几个字:【女生都喜欢这种的吗?】


    【那肯定啊!谁喜欢自己老公或者男朋友,每天冷冰冰的,臭着个脸,还没什么好脾气!】


    【就是就是!温柔体贴的男人yyds!】


    容谌盯着这几条评论看了好久,甚至在自我反思,他是不是平日里太过冷漠了。


    可从小到大,没有人教过他怎么去说甜言蜜语,怎么去哄女孩子开心。


    以及——怎么去把爱用语言表达出来。


    所以他永远都是用冷漠的外表,来掩饰住那颗柔软的心。


    【妈妈!我追的霸道总裁爱上我小说照进现实了!话说,楼主老婆要是不喜欢你,你看看我呗!年龄22肤白貌美大长腿,自己开公司,也有钱,就喜欢征服高岭之花,不图你钱,就图色!】


    【对啊,何必在一颗歪脖子树上吊死,霸总什么样的女人找不着。】


    容谌看着这两条,克制住怒气,回复了一句:【我妻子是世界上最可爱最好的姑娘,你们才是歪脖子树。】


    虽然黎声很气人,又薄情寡义。


    但——只有他能说,其他人凭什么说。


    【哎呀哎呀,大家散了吧,楼主鉴定完毕,就是个老婆奴!老婆控!啧啧啧还是嘴硬的那种,活该追不着老婆。】


    【v我一万,我教你怎么让你老婆死心塌地爱上你。】


    谁知道这条评论发出来之后,容谌当即就转账十万,并且虚心求教,怎么来让妻子重新爱上他。


    收到转账的网友,整个人都瞪大了眼睛,并且上蹿下跳像猴子一样。


    本来就是随口一评,没想到还真碰到冤大头了,拿钱不办事也不好。


    因而,容谌这些天,就在这儿进修了好久的——


    怎么追老婆。


    怎么哄女孩子开心。


    怎么让老婆死心塌地爱上我。


    第一个目标和任务就是,趁着刚新婚不久,制造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


    最好是一起出去旅游或者度蜜月。


    于是乎,就有了现在的这一幕。


    他刚一回家,就跟黎声说,要去L国。


    外面的阳光柔和而不刺眼,明媚灿烂,时而有光影洒落下来,把他的脸分割成半明半暗两部分。


    神情依旧那么冷冰冰的,可黎声却从中看出了几分软化。


    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去哪儿?干什么?”


    L国是个风景很好的地方,四季如春花香鸟语,平日里很多人向往去那儿度假。


    也不太适合谈生意呀。


    “度蜜月。”


    “新婚夫妇三个月之内度蜜月,不是很正常的吗?”


    他这话说得太过理所当然,甚至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依旧那么沉稳成熟,倒是显得她反应有些大了。


    “可是……可是……”黎声连续说了好几个可是,都没能说出口来。


    只是觉得怪怪的。


    可心底深处又忍不住地有几分期待。


    是不是这段感情还有机会可以挽回。


    哪怕……一点点呢。


    灯光落在男人那张过分精致好看的脸上,显得五官轮廓立体,漆黑深邃的眼眸好像有些柔软,分外惹眼。


    半明半暗间,衬得鼻梁高挺,边缘那颗红色的痣平添了几分不一样的感觉。


    黎声从来都知道,自己一开始一见钟情是来源于他的脸。


    可隔了二十多天没见面,再次看到仍然会有一种惊艳的感觉。


    只不过,男人嗓音低沉淡漠:“可是什么?”


    “不愿意?”


    “还是说——”容谌脚步慢慢地靠近,高大颀长的身躯在她面前,显得姑娘完全没有反抗挣脱的余地,语调中带着几分发狠的破碎,却能看出在尽力克制,“你心里有别人?”


    所以,才会说,不喜欢他了。


    骗子。


    坏东西。


    容谌足足把自己关起来想了半个月,才努力地给她找理由。


    她当初年纪小,心思不定,容易移情别恋或者腻了,也……是正常的。


    虽然当初拉黑了他,匆匆逃离出国,可能学业确实挺重要的。


    跟工作一样,不能放弃。


    如今。


    只要她能对他,没那么冷漠讨厌,能再喜欢一点点,容谌就大方一点,不再跟她计较了。


    或者,只要告诉他当初的原因苦衷,再稍微说几句甜甜软软的话,来哄哄他。


    他……


    想到这儿,素来冷漠的男人面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却依旧故作云淡风轻,竭力让自己不被她影响。


    “黎声,我才是你的丈夫。”


    他又重复了一遍这个现实。


    面前的男人身躯就这么笼罩在她身上,几乎完全没有任何逃离的余地。


    黎声感觉今天的他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对劲,可却是好的方面。


    从表情和小动作中,依稀察觉到,他好像没那么排斥自己,也没那么漠然。


    尽管只是微小的改变,也足以让她看到希望。


    “愿意的!”


    “我正好一直想去L国玩。”


    “容谌,我们今晚就走吗?”


    少女眼眸弯弯,就这么亮晶晶地看着他,就好像跟六年前,跟高中时候一样。


    还是那个胆大包天又害羞纯情的姑娘。


    黎声想,如今既然没有任何顾虑了,也不用担心照片丑闻曝光后对容氏集团,对他的名誉有影响了。


    那何不再追一次。


    从哪里跌倒了就从哪里爬起来。


    秦书澜算什么。


    她要让容谌重新喜欢上她,让秦书澜继续后悔嫉妒。


    反正如今,她才是容太太。


    尽管e国的六年,把她的性格磨灭得有些胆小怯懦,甚至灰仆仆的不愿意怎么说话表达。


    可姑娘从小被外公教养的,那种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的底色和毅力还在。


    就好像明珠蒙尘,再次拂去尘土一样。


    她很确定。


    六年了,感情从来没有变过。


    那就像江时佑说的那样,可以重新去追求喜欢的人了。


    重新去,没有顾忌地靠近他。


    哪怕他依旧恨她。


    或许是她的语气太过雀跃和激动,一时间让设想了无数个理由说服她的容谌,怔愣在了原地。


    随后不自在地轻咳了两声,“今晚的飞机,先收拾一下东西吧。”


    房间里整洁而又干净,他不在的这些天,黎声也打理得井井有条,尤其是卧室。


    两个都在赌气的人,在这分开的二十多天里,好像都在成长沉淀,在明白和理解。


    黎声只带了一个简单的行李箱,没有装太多的东西,几乎都是一些贴身衣物。


    这次旅行的时间也没确定,但黎声不想因此影响自己的事业,还偷偷地带了基本金融管理有关的书籍,塞进了箱子里。


    而另一边,容谌早就收拾好了,傍晚五点多的时候,私人飞机已经备好。


    再次看到飞机,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当年去e国,狼狈至极匆匆逃离。


    回来的夜晚也是,大雪漫天纷飞。


    从始至终,都是她一个人。


    飞机上的乘客只有他们两人,黎声坐在他旁边,静默无声,一时间有些尴尬,也不知道主动挑起来什么话题。


    还是容谌先开口:“黎氏的项目最近进展怎么样?”


    明明是要拉近感情的,但一开口就是工作。


    他瞬间有些懊恼。


    黎声闻言,中规中矩地回答:“我爸说,一切都挺顺利的,大概下个月可以完成。”


    “嗯,打算什么时候回公司?”


    “下半年吧。”


    相顾无言。


    黎声感觉自己的脑子也像是卡住了一样,她偷瞄了容谌好几眼。


    男人侧脸线条流畅而硬朗,下颌线分明,仅仅这么看上一眼,就让她心跳再次加速。


    砰砰砰的,有些不受控制。


    手好像也比她好看,洁白如玉骨节分明,看着就很好牵。


    飞机里的温度好像有些高,什么时候启动了她也没察觉。


    有些热。


    “黎声,想看就正大光明地看。”


    男人冷不伶仃的一句话,瞬间让她脸上的温度升高,连带着耳朵也有些冒着热气,脖颈泛着点点红。


    “我……我……”


    “我就是觉得,你今天还挺好看的。”


    “没别的意思。”她硬着头皮磕磕绊绊地解释着。


    丝毫没有注意到,男人眼底飞快划过的一丝笑意。


    追老婆的第一步。


    男色勾引。


    始终要注意个人形象。


    所以今天容谌回家前就特地去做了个造型,头发偏向少年感的微分碎盖,额前的碎发微微遮住眉心,还涂了一层唇膏,看起来唇色艳丽得发红,给人一种很好亲的感觉。


    衣服也是特地换的,浅蓝色的羊绒长衫,配上休闲裤,显得整个人如同男大学生一样青春,充满着少年感。


    只一眼,就让人彻底移不开目光。


    好像效果确实还不错。


    至少,小姑娘今天偷看了他好几次。


    男人唇角不经意地弯了弯,看起来像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犹如厚厚的冰层露出一个缝隙,在阳光下慢慢地融化,不再那么坚不可摧。


    就……怪好看的。


    还挺想接近。


    黎声看着这样的他,总觉得他心情不错,猜测可能是因为即将出去度假旅游,可……他不一向是工作狂吗?


    难不成是因为她。


    可她不敢再多再奢侈地去想。


    只是慢吞吞地收回目光,打开身旁的一本书,佯装认真在看,可实际上,书本都拿倒了,也没被发现。


    不一会儿,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缓缓响起:“你当初去e国完成学业,过得应该还好吧?”


    至少,在宋助理调查的资料中,她就读于一所世界排名前列的学校,成绩斐然,跟房东关系也不错。


    那几年,应该过得挺无忧无虑的吧。


    没有他的日子。


    黎声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来这件事,那六年的记忆越来越模糊,可她过得一点都不好。


    只是,在面对容谌的询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还不错。”


    “遇到了挺多帮助我的贵人。”


    所以才在每一次跌倒和灰暗中爬起来。


    才一遍又一遍地磨炼着心性,让原本破个皮都娇气红了眼眶的姑娘,咬牙撑了下来。


    她不愿意让任何人担心或者挂念,永远都是报喜不报忧。


    “嗯。”


    “黎声,我是说假如——”


    “当初,我跟你一起出国的话,会不会……”说到这儿,容谌的语调有些晦涩,最终别过头,压低声音问出了口,“不分手?”


    他能接受,她是因为前途和爱情二选一,抛弃了他。


    追求学业。


    毕竟都说,谈恋爱耽误学习。


    可唯独接受不了,她变心了,不爱他了。


    彻彻底底。


    黎声蓦然转头,看到了他眼底深处一些看不懂的情愫,脑海里瞬间变成了一片浆糊,变得不能思考。


    在他期待的目光一寸寸即将湮灭的那一刻,低声说,“可能吧。”


    她也不知道。


    她刚才突然有种,想要彻底把真相告诉他的冲动,可又想起来他跟秦书澜关系很好,怕他以为自己是在诋毁。


    是在给自己的无情负心找理由。


    便硬生生地克制住了。


    所以世间之事,唯有情字难解。


    唯有情字让人辗转反侧睡不着,让人怎么努力也没法收获果实。


    “嗯。”


    “那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大概是两个人付出的空间,更容易表达内心深处的话,容谌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按照网友教的,继续追问。


    面上看着云淡风轻,成熟稳重,可实际上手指已经微微蜷缩了起来,手心都是密密麻麻的汗珠。


    生怕她给的答案,不是他能承受得住的。


    黎声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才轻声说:“应该没有。”


    除了他之外。


    她没动过心。


    “你呢?”


    黎声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和动作,倔强而又固执,期待而又憧憬地反问了过去。


    手脚冰凉。


    生怕听到“有”这个字。


    神明的宣判足足过了接近两分钟才掉落下来,她听到男人故作轻快的语气,说了声:“没有。”


    “毕竟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生怕哪个姑娘,再像你一样把我拉黑抛弃,还挺丢人的。”


    黎声:“抱歉。”


    她也没想到有一天,两人竟然能够心平气和地在这儿聊天,在这儿袒露内心。


    不知道是不是漆黑的夜晚,最容易让人变得感性,胆子也会比白日里大些,她继续小心翼翼地问,“那你……”


    “不喜欢秦书澜吗?”


    “她跟我说,你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还订过娃娃亲。”


    容谌的生母还特别喜欢她,送给她一个信物,随后说了句玩笑话。


    她当初虽然表面佯装不在意,可心里妒忌地要命。


    小姑娘腮帮子鼓鼓的,清透饱满的荔枝眼就这么看着他,羽翼般的睫毛颤颤巍巍的。


    又不太愿意承认自己吃醋了。


    只是故作镇定。


    见容谌没有反应,黎声继续小声嘀咕控诉似的说:“你……亲过她了,还说她的嘴唇比我更软更好亲……”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她就后悔了。


    怎么听着跟醋坛子一样。


    还占据了下风。


    明知这事不可能是真的,可黎声就想这么说出来,看看他什么反应。


    是在意,还是压根——


    正当她胡思乱想猜测的时候,整个人突然被他禁锢住了腰肢,下一刻就完全地稳稳当当扑到了他的怀里。


    还依稀能感受到坚硬的胸膛。


    扑通扑通加快跳动的心脏。


    不知道是她的,还是他的。


    “黎声。”


    “诬赖人,也要讲个道理。”


    “我什么时候亲过别人了?”


    男人身上压迫性的气息传来,让人大气也不敢喘,她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几分侵略性,仿佛下一刻就要把人拆吃入腹。


    “我……”


    她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下一瞬,男人慢慢地靠近,几乎和她呼吸交缠在一起,还带着几分往日里不曾有的笑:“还是说——”


    “声声,吃醋了?”


    “声声”这两个字明明被很多人叫过,可他喊出来,带着几分莫名地暧昧缠绵的意味,就像是在故意戏弄她一样。


    让人心尖像是被什么猫爪挠了一下,软软的,痒痒的。


    “我没!”


    “怎,怎么可能。”


    要面子的黎声绝不承认,自己就是嫉妒的要死,凭什么他对秦书澜那么好,能让她这么肆无忌惮欺负她。


    坏人。


    想到这儿,她就委委屈屈的,眼眶也泛着几分红,嗓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锤着他的胸口,“坏东西!”


    就会欺负人。


    让她哭。


    黎声这点力气,对于平日里经常健身的容谌来说,就像是挠痒痒一样。


    可看到怀里的姑娘这幅模样,容谌也不自觉地软了几分语气,“嗯,我是坏东西。”


    “那——”他还不怎么擅长说这种话,素日里都是清冷淡漠少言寡语,可想到攻略上的话语,容谌硬着头皮故意凑在她的耳边问,“要不要再亲一下?”


    “我觉得声声的嘴唇最软,最好亲。”


    明明还有些生疏,不太擅长这种勾引姑娘的活,可因为他的这张脸太过好看,声音低沉而又性感勾人。


    黎声不得不承认,身体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生理性的喜欢更是。


    一阵酥酥麻麻的电流就这么从耳边蔓延到全身,整个身子骨都软了下来,完全挣脱也反抗不了。


    脸上已经完全被红晕铺满。


    像是不明白。


    他!他怎么一下子开窍了,还变得这么孟浪。


    【作者有话说】


    容:学习中[眼镜]一定伺候好老婆[抱大腿]让老婆重新爱上我


    第34章 流氓


    “容谌,你不要脸!”


    整个空气中笼罩着旖旎的氛围, 黎声仿佛从他漆黑的目光中,看到了完完整整的自己。


    一如当初一样。


    就好像从来没有分开过,感情依旧在热恋期。


    可他眼底的炙热太过明显,仿佛下一刻就要完全把她吞噬。


    黎声红着脸别开头, 下意识地抿了抿唇, 就想要躲开。


    可不等她有什么动作, 男人密密麻麻的吻就这么覆盖了下来, 裹挟着视若珍宝的温柔。


    一下而又一下的摩挲着, 试探着, 触碰着,勾缠着。


    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 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 就这么一寸寸描摹着唇形,慢慢地含住深吻。


    柔软炽热的触感就这么传来, 分外明显, 怎么也忽视不了。


    以前从来不知道接吻会这么温柔,会这么的让人上瘾。


    黎声身体下意识地回应着他的吻, 双手搂住他的脖子,仰着头就这么主动亲上去。


    伴随着夜晚的漆黑萧瑟,里面却是一片意乱情迷。


    哪怕用尽了再多冷硬的话语, 可最真实的身体反应骗不了人。


    “唔……”


    黎声憋闷得脸色涨红,手推搡了一下他的胸膛, 却柔软无力,声音也像是染上了春水一样, “容……容谌, 我不行了。”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两人的唇才慢慢地分开, 白炽灯光下, 那一根银丝分外明显。


    他刚才探进她的口中,肆意搅弄风云,男人的唇舌像是格外灵活,亲得她气喘吁吁,浑身发软。


    不知道从哪儿精尽了接吻技术。


    还是说,是无师自通。


    黎声看着空气中的银丝,整个人从脖子红到了耳垂,就这么背过身去捂着脸,不敢再看他。


    太……太羞耻了。


    甚至后面好几次,都是她主动拉着容谌要亲亲。


    他的唇今天为什么这么软,还有种淡淡的草莓味的气息,分外地勾引人。


    完全把持不住。


    控制不了。


    黎声觉得,自己哪怕是有一丢丢颜控,喜欢长得好看的东西,那也还是有理智存在的。


    可没想到,碰到了容谌,所有的理性冷静自持,也全都消失了。


    男色蛊惑人心。


    她信了这句话。


    “声声。”


    “还想再亲么?”


    “距离飞机落地,还有两个小时零八分钟。”


    “我们至少还能再亲两个小时。”


    他的语调中勾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声音也在刻意压低,在她的耳边轻轻吹着气。


    还故意舔了舔唇,灯光下显得有些发亮。


    就好像——平日里不可高攀的高岭之花,冷漠不近人情,在这一刻被拉下了神坛。


    变成了勾人摄魂的男妖精。


    再冷硬的女人,看到这一幕,也会忍不住的。


    况且,她本来就喜欢容谌。


    并且想要重新把他追回来。


    两人目光对视的那一刹那,干柴烈火在熊熊燃烧,黎声还没反应过来,猛的瞪大眼睛,整个人就完全跨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单手搂着她的腰肢,姿势暧昧不清,莫名地让人脸红心跳。


    “你……你想干什么?”


    “这,这是飞机上。”


    “不,不能乱来。”


    黎声结结巴巴地红着耳朵威胁着,只不过软声软气,却没什么威慑力。


    睫毛簌簌地扑闪着,看起来像是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像是柔弱的小白兔,即将被大灰狼一口吃掉。


    “嗯,不乱来。”


    “这种姿势更好亲。”


    “声声要是想的话,可以去酒店乱来。”


    他特地按照网友的教程,吩咐宋助理订了有利于情侣夫妻感情升温的豪华酒店。


    还自带温泉汤浴。


    听说很多设计小巧思,只要是吵架的夫妻或者关系不好的,待上几天就又会如胶似漆了。


    容谌也有些期待。


    那位网友说,如果她不排斥跟你身体接触亲密的话,那希望很大。


    可以多说甜言蜜语,多用身体勾搭她。


    原本容谌对于这些格外不屑,甚至冷淡漠然,可如今,彻夜逐帧学习。


    怎么不算是,自我打脸。


    “我……我什么时候想了!”


    作为一个成年人,“乱来”是什么意思,她不可能不懂。


    她发誓,虽然已经是合法夫妻了,但是对容谌的身子没有半点企图。


    她是个不贪图男色的纯洁的姑娘。


    黎声这么跟自己洗脑劝说着,也没意识到,好像那块压在心底的石头被搬走后,她的性格也下意识地没那么封闭内敛了。


    更加像e国之前那样了,尤其是在容谌面前。


    只是,想到秦书澜,终究是心底的一根刺。


    她唯独接受不了的是,容谌喜欢过秦书澜,或者正在喜欢。


    原本还气鼓鼓红着脸的姑娘,像是六月里多变的天一样,变化莫测的,又垂丧了下来,耷拉着脑袋。


    想要质问什么,嗫嚅了一下唇,又很快闷头背过身去。


    像是在赌气一样。


    “怎么了?”


    “没什么。”她闷声闷气地说,随后想着自己也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便鼓起勇气凶巴巴地问,“你还没说——跟秦书澜是什么关系?”


    “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还是暗恋多年——”


    话音还未落下,少女柔软的唇瓣再次被堵住了,并且双手纤细白皙的手腕被完全捏住,丝毫逃脱不了。


    这一次不再是那么和风细雨温柔体贴,反而带着雷电一般的汹涌,几乎快要把她吞噬掉。


    男人身上的侵略性和压迫感就这么毫不收敛地完全覆盖下来,强大而又让人仰望,只能被迫地承受着他的所有。


    终于,在黎声体力不支的时候,他沙哑着嗓音开口:“没关系。”


    “从来没喜欢过。”


    “黎声,我这辈子就被你骗过感情。”


    彻彻底底,一败涂地。


    他说到这儿,慢慢地松开了她的手,低叹了口气,脑海里像是回忆着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慢慢地穿梭了起来。


    明明是她,强硬地闯入少年灰暗的世界,却又那么冷硬绝情的离开。


    见过明媚春光的人,又怎么可能甘心独自一个人重新陷入寒冷的冬夜之中。


    “我……”


    她避开他沉重的谴责的可怜的冷漠的怨恨的,看不懂的,很多情绪交杂的视线,下意识地捏了捏衣服下摆,张了张口。


    生硬地扯开话题道:“那,你为什么那么多次……”


    “纵容她。”


    让她堂而皇之地进入总裁办公室,跟她一起参加线下活动,甚至连除夕夜晚都跟她一起过。


    还跟她一起出席年会,还让网上很多人嗑他们的cp。


    就好像,她这个真正的容太太,才是抢走别人感情的偷盗者一样。


    想到这些一幕幕,黎声就有些愤恨地瞪着他,如……如果他的回答让她不满意的话。


    她决定,再也不要喜欢容谌了。


    别人喜欢的东西,不干净的东西,黎声从来不会要。


    她自小就是,喜欢的东西就要自己独占,别人沾染了一分一毫,便不要了。


    人也是一样。


    容谌似乎看到了她眼底的脆弱和倔强,把人扯进怀里,低声说:“没纵容,她是我母亲生前喜欢的人,临终前,让我多加照顾几分。”


    “秦书澜的手里,也有我母亲的遗物。”


    他答应了她三个条件,不违背内心原则。


    换取这份遗物。


    也是母亲留在这世上唯一的念想。


    容谌三岁之前的生活,虽然父母联姻没有感情,但是记忆里的母亲总是用温柔的手抚摸着他的头,说话也温声细语的,也是他即将消逝的二儿时记忆里唯一的温暖。


    后来,尽管继母并没有苛待他,可在那个家里,就像是被排挤的一样,他们一家三口才是一个整体。


    容谌从小性格就很敏锐,能察觉出来各种细节微小的东西。


    所以他变得沉默寡言,更不试图去融入那个不属于他的家,去讨人嫌。


    “啊?”黎声整个人都怔愣住了,显然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不掺杂一丁点的私情。


    却让她误会,难过了这么久。


    难怪——


    “嗯,现在跟她两清了。”


    所以为了拿到母亲的遗物,他答应了秦书澜可以自由出入办公室,答应了跟她一起参加公司年会,以及——最后一个条件。


    除夕夜看一场烟花。


    才会有了那些被拍到的绯闻,但容谌向来不关注娱乐圈,也不在意这些虚假的传言,毕竟一分钟就能赚好几百万。


    秦书澜也不值得他花费任何精力。


    容谌从始至终都没给过她一个笑脸,更没有过任何肢体接触,只是当做任务一样。


    为了拿到母亲的遗物。


    却没想到,被身旁的姑娘误会了。


    还……有点吃醋?


    所以,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黎声的心里还有那么一点点放不下他,在意他?


    “你是不是,在吃醋?声声。”


    男人语调平和,依稀间还能看到漆黑深邃的眉眼间闪过一丝雀跃,俨然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已经是今晚第二次问她,是不是吃醋了。


    黎声梗着脖子,脸都有些涨红,别过了脸,闷声闷气地说:“当然没有。”


    “就是……就是你都结婚了!还跟她有传言,让我这个名正言顺的容太太面子往哪里搁?”


    嗯,没错。


    她在意的是面子。


    才不是他。


    黎声这么自我欺骗了几分钟,才让脸上的热意逐渐消散,心里对于他和秦书澜也没有什么很多的芥蒂了。


    现在唯一的任务。


    是让他消散的爱意,重新凝聚起来。


    像当初校园时期,追那个冷若冰霜的少年一样。


    “嗯,那容太太,想不想变成真的?”


    “不单单有名分的那种。”


    男人嗓音低沉,灼热的气息不停地喷洒在她的耳畔,带着几分撩人心弦的意味。


    明明依旧是冷磁的声线,却让她耳根子一软,听懂了他的含义。


    “不……不知道。”


    黎声下意识地躲避,把脑袋蒙起来,慢慢地平静着扑通扑通跳动的心脏。


    他这次怎么变得这么怪异。


    沉默寡言成熟稳重的高岭之花哪去了?


    像是被人夺舍了一样。


    但是,不管什么样的容谌,都一样地让她心动。


    飞机很快到达了L国,这两个小时零八分钟,过得格外地快。


    一眨眼的功夫。


    此时的L国正是傍晚时分,气温约摸十几度到二十度,正是舒适的温度,没有特别冷,也没有酷热难耐。


    整个街道给人一种很干净繁华的感觉,明灯三千,闪烁着分外耀眼,时而吹来几分凉爽的裹挟着花香的风,沁人心脾。


    地面上两个人的影子交缠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是恩爱小情侣出来度假的一样。


    “哥哥,给这个漂亮姐姐买一束花吧?红玫瑰刚摘的特别好看。”


    旁边一个买花的小姑娘扎着双马尾走过来,笑眯眯地推销着自己的花。


    只不过说的是英文。


    黎声从来没收到过红玫瑰,太过热烈浓厚的爱,而谈恋爱期间,容谌性格内敛也不是张扬的个性,大多都是其他的花偏多一些。


    大概是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成分在。


    她率先推辞道:“不用……我……”


    “哥哥买一束吧,红玫瑰象征着至死不渝的真爱,你们一定会长长久久恩爱美满的!”


    原本还没什么表情的男人,把所有的红玫瑰都买了下来,一整大束花。


    随后有些不自在地说:“送你。”


    “单纯觉得,这花衬你,没别的意思,黎声。”


    你也不要多想。


    更不是图长久恩爱。


    毕竟,他心里还有气,还堵得慌。


    第一次付出真心就被人弃之如履。


    容谌从小就记仇,并且睚眦必报,把她娶回家也只是为了狠狠地报复。


    只是他大人有大量,不跟小姑娘计较。


    但依旧还生着气!


    黎声眨了眨眼睛,低头看着娇艳欲滴的玫瑰,好像品种比起国内的花店里看的要好上很多。


    漂亮得惹眼。


    “谢谢,我很喜欢你——”


    她故意停顿了一瞬间,随后认真地观察着他的表情,察觉容谌的耳根子微微泛红,随后又笑眯眯地补充着:“送的玫瑰。”


    就……心底的重担没有了,黎声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


    也不担心会暴露出去了。


    这么多年她一直在努力找当初的蛛丝马迹,只可惜所有的痕迹都被销毁了,就连监控都被毁的一干二净。


    没想到,江时佑解决了。


    让她可以心无旁骛的,再次喜欢,追求容谌。


    并且可以找个适当的时机,告诉他当年真相了。


    她并不是有意抛弃他的,是不得已而为之。


    只不过,不是现在。


    她想让容谌彻底地,再次喜欢上她之后。


    黎声像当年一样,凑过去佯装天真地问:“容谌,你的耳朵,怎么有点红?”


    害羞了。


    还是——


    谁知道,原本还平静沉稳的男人,瞬间后退了两步,面色发沉,故意装作冷漠地说:“别凑这么近。”


    “有点热。”


    “黎声,你现在就算喜欢我,我也不会心软的。”


    “哦……”她拖长声音,眨巴着眼睛,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钟,随后忍住笑意,趁机戳了一下容谌的脸颊。


    软软的。


    手感还挺好。


    大概是心底深处逐渐明白,他这个人哪怕嘴上说得再恨再凶,也不会真的伤害她,黎声便有些有恃无恐了。


    面上却依旧是一副单纯的模样,拖长声音,“但是我不喜欢了呀。”


    以前听到她不喜欢,容谌会难过会发疯会恨不得惩罚她,可今天再次听到这句带着一些轻快俏皮的话语,就像是心脏被一片轻飘飘的羽毛,挠了挠。


    想要让她亲口承认。


    喜欢他。


    这也是容谌攻略的任务目标。


    等用美色和手段,让姑娘喜欢上他,再狠狠地抛弃她,让她也尝试一下什么滋味。


    容谌觉得这种主意很好,也能起到报复的作用。


    当然,目前只是想想。


    两人没在街头过多停留,很快就有专车接送到了L国最豪华的星级酒店。


    据说一晚要上百万的价格,并且没有身份的人住不进去。


    黎声也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


    站在大厅里前台的位置,第一反应就是富丽堂皇。


    很宽敞明亮而又大气,头顶的暖色调灯光晃悠悠地洒落下来,显得整个室内格外温馨。


    外面车水马龙,川流不息,明灯璀璨悬挂在天边,不少精英人士穿梭其中。


    黎声有种恍惚的感觉,像是不小心踏进了上流人士的圈子,虽然黎家也算是半个豪门,可早已不复往日的荣光,跟容家这种大家族更是没法比。


    前台也是一口流利的英文,面带微笑和鞠躬,服务态度分外好,“容先生容太太好,已经有人交代过了,房间在顶层。”


    “这是入住的小礼品和甜点,有什么需求尽管提,祝你们拥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工作人员引领着他们上了顶楼,这家酒店总共有26层,20层以上招待的都是贵宾级别的贵客,并且需要有一定的身份。


    25和26层都是单独的只有一间房,空间却格外地大,光是卧室就接近七八十平米,更有专属的温泉游泳池健身房图书馆。


    而24层是专供休息和饮食的区域,21-23层是各自有两间房。


    而顶层已经被提前布置成了新婚蜜月情侣夫妻入住的模样。


    对于这一切,黎声还不得而知,她怀着几分好奇的心情跟着一同上了电梯,工作人员把他们送到了房间门口,才有礼貌地离开。


    房门被一打开,黎声整个人就僵硬住了。


    这个房间!!!


    怎么看起来这么不正经?


    入目就是粉色的布置,床都是爱心形状的,屋子里还闪着暧昧的光线,不乏有一些避孕套和各式各样看起来格外“正经”的玩具。


    摆放的整齐而又干净。


    越往里面走,黎声的耳朵就越红,热意不停地往脸上窜,甚至还有些口干舌燥。


    这是正经睡觉的地方吗!!!


    容谌是故意的?


    大概是姑娘的目光太过明显,容谌轻咳了一声,掩盖住耳根子的滚烫,“宋助理安排的,我不知道。”


    “黎声,我对你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你也不用多想。”


    他的声音在暗夜中显得格外沙哑,明明是再冷淡不过的语气,可就是莫名的有种蛊惑人心的感觉。


    尤其是在暧昧灯光下,衬得男人这张如玉精致的脸,染上了不一样的色彩。


    鼻梁边缘的那颗鲜红的痣,分外明显。


    房间里好像有熏香,可能有助眠和一丁点的催情效果,不然怎么连带着他身上好闻的松木沉香,都分外地让人着迷。


    门已经被关上了。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彼此之间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黎声感觉,她可能要冷静克制不住了。


    她有非分之想。


    当初一见钟情,就是见色起意。


    只不过e国这么多年都被压制住了。


    如今,好像在慢慢地复燃。


    尤其是容谌此时正在扯领带的模样,显得格外性感。


    男人手指骨节分明,无暇如玉,锁骨深邃而又白皙,喉结微微滚动着,让人想要咬一口。


    看看他会是什么反应。


    看看会不会依旧冷漠自持地把人推开。


    再戴一副金框眼镜,好像更有斯文败类的感觉。


    但一般只有傍晚工作看合同的时候,他才会戴。


    黎声正在胡思乱想着,再一抬眼,容谌好像热的已经把蓝色羊绒衫脱了下来,只剩下一件白衬衫。


    更好地勾勒出矫健有力的身形,和轮廓分明的八块腹肌。


    宽肩窄腰,大长腿,核心力量还挺强,还经常锻炼。


    黎声盯着他一看就出了神,从脸一直往下,到微微凸起的喉结,锁骨,连带着胸膛和腹肌。


    再往下,被休闲裤挡住了。


    但依稀也能看见腿部线条很好看。


    就是不知道某个位置,有没有被她上次弄坏。


    应该……没有吧。


    一般成年男性,多少厘米来着?


    人在渲染的这种环境下,最容易胡思乱想,激发内心深处最本能的欲望。


    大概是她的目光往下停留了很久,下一瞬就听到男人略微冷淡的嗓音:“你往哪儿看呢?”


    “黎,声。”


    最后两个字幽幽的,几乎是快要贴着她的耳畔说出口。


    猛然间,她意识回笼,才反应过来刚才在想什么。


    黎声连忙后退了一步,差一点咬到舌头,“没,没有。”


    下一瞬,男人慢慢靠近,几乎把她堵在了墙角,像是壁咚一下的姿势。他一米八八的身高格外有压迫感,黎声在他面前,只能被迫仰着头。


    一只手就能被完全抱起来提起来。


    丝毫没有逃脱的余地。


    他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大掌握住少女纤细的腰肢,慢慢地用力,两人靠得越来越近,几乎严丝合缝一般。


    黎声甚至能感受到他坚硬的胸膛,以及——


    “容谌!”少女羞愤地喊他的名字,但听起来却像是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嗯?”


    “你……你……”


    他怎么突然!!!起来了。


    毫无征兆,并且越来越明显。


    “抱歉,身体自然反应。”


    “还是说,声声想要亲自感受一下。”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淡定冷漠的,就好像在谈工作一样。


    可越是这样,反差感就越明显。


    扑通,扑通。


    黎声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脑海里都快炸开了花。


    她别过头去,竭力地想要忽视,可却怎么也忽视不了。


    反而,他还故意动了一下。


    “容谌!你不要脸!”


    哪有,这样耍流氓的。


    上半身还是一副君子淡漠如玉的模样,下半身却……


    偏生男人没有半分害羞的模样,反而眼睫微动了下,随后低眸看着她,漆黑如墨的目光中,是沉沉的她看不懂的深色。


    像是有一团烈火,在熊熊燃烧。


    他的嗓音也有些沙哑,带着显而易见的克制和压抑,还略带着几分委屈,“声声,我没有。”


    黎声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容谌……委屈?


    【作者有话说】


    容:情难自禁[抱大腿]老婆老婆老婆~


    再冷漠的霸总!在老婆面前也是小甜心恋爱脑,手段用尽[抱大腿]


    大概离真正的车不远了[菜狗]蜜月要蜜[彩虹屁]


    ★


    宝贝们除夕快乐!新年快乐!又走过了一年~[抱抱]


    评论区音音掉落小红包~祝小宝们万事胜意!


    最近很喜欢的一句话送给大家


    【陈春杳杳,来岁昭昭[垂耳兔头]】


    第35章 好软


    礼尚往来,你摸了我


    黎声确实没有看错。


    这是他学习的新招。


    男人不能太冷硬, 在老婆面前要适当的示弱委屈装小白花,才会让老婆心疼。


    容谌是第一次运用,还有些生硬,在她看过来的那一刻, 还故意把泛红的眼尾对着她, 以及她最喜欢的那颗痣。


    谈恋爱那会, 黎声就喜欢亲吻那儿。


    毕竟, 不会勾搭老婆的男人, 不是好男人。


    他像是报名了什么学习班, 学霸毕竟是学霸,学习能力也是突飞猛进。


    让人完全招架不住, 尤其是心软的本来就喜欢他的黎声。


    室内灯光旖旎柔和, 打落在人的脸上愈加把他冷硬棱角分明的脸削弱了几分,鼻尖时而传来些许香薰的淡香, 好闻到让人有些口干舌燥。


    黎声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别过头去,拼命地让自己保持清醒。


    只不过手一不小心, 就莫名其妙地跑到了容谌的腹肌上。


    她猛的瞪大眼睛,看着男人那只指骨匀称白皙修长的大手握住她的,力度不大不小的, 刚好好。


    他竟然……主动握着她的手,摸腹肌?


    手下传来的微微硬着又带有弹性的触感, 让人有些上瘾,怎么也移不开。


    “容谌。”


    “你怎么健身的?”


    身材竟然这么好。


    像是网上说的那种, 八块腹肌人鱼线, 宽肩窄腰, 几乎都占据了。


    并且核心力量还很强。


    黎声感觉自己这不太好体弱的小身板, 可以跟着他好好学学了。


    她不知道的是,为了保持吸引力和魅力,容谌每天在基础健身之外,还报名了个课程班,专门练习塑型以及身材。


    还有力量训练。


    嗯,以后可以跟他家姑娘一起试试,短视频上拍的那种,腹肌开瓶盖。


    以及单手公主抱。


    抱两个她,应该也不费力。


    “想学啊?”


    他故意凑过来吹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说着。


    只是手却不知道落在了什么地方,微微扯唇,语气略微上扬:“好软。”


    两个字,把她的神魂彻底从飘荡的状态下,拉了回来,黎声整个人瞳孔都放大了,额前的刘海微微有些凌乱,鼻尖都是细细密密的汗珠,整个人脸格外地红,“容……容谌!”


    “嗯?”


    “你过分!”


    他的君子作风呢?


    他的不近女色呢?


    高岭之花呢?


    偏生男人还一副无辜的模样,饶有所是地说:“我是说,棉花糖挺软的。”


    “黎声,你脑袋里在想什么?”


    他太过清正,此刻在光影下,脸上看不出半分暧昧的色彩,就好像是她在想入非非一样。


    姑娘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原本穿的就不算多,如今胸口上下起伏着,倒是方便了某人的窥探。


    他本身就高,往下轻轻一偏头,就能看到半片雪白。


    目光反而越来越灼灼,让人脸上的温度不停地往上窜。


    “你摸了我。”


    “礼尚往来。”


    所以,依旧恪守君子规则。


    来而不往非礼也。


    黎声听到他的话,整个人气呼呼的,脸颊都鼓了起来,想要辩驳争论,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他不去辩论真是浪费了这幅口才。


    难怪年少成名,言语犀利而准确,能把整个公司管控好,还经常出席各大金融会议。


    黎声觉得,以后就算吵架,自己也不一定能超过他。


    她调整着呼吸,闭了闭眼,想要趁他不注意挣脱开,却一个不小心再次被握住了。


    还比刚才略微用力了几分。


    瞬间——


    两人都怔愣在了原地。


    互相对视了一眼,仿佛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出了几分不自在和尴尬。


    以及潜藏住的些许害羞和不好意思。


    但终究,她抵不过容谌脸皮厚,只是一瞬,男人表情立刻变得清清淡淡的,像是在谈合作生意一样,“男女平等,我不能白被你占便宜。”


    如果仔细看的话,眼底深处藏着几分情愫。


    以及……泛红的眼尾。


    明明是他不讲理。


    这种事都是女孩子吃亏多一点。


    黎声感觉自己的脸都快要烧化了,吵又吵不过,力气也没有他大,以后指不定会怎么欺负她。


    她不依不饶不服气地说:“我们是合法夫妻,我哪里占你便宜了。”


    用他之前的话来攻击他。


    “嗯,合法夫妻。”


    “所以声声,我现在正在行合法之事。”


    “不喜欢么?”


    “还是说——我伺候得不舒服?”


    嘴上这么说着,但是容谌的动作却没有停,原本就没那么抵触的少女,这下彻底地任他所求。


    甚至意乱情迷之下,黎声完全不能思考,整个人都已经放弃了抵抗,只是小声地提出要求,“那……你……”


    “不准乱动,只能碰一下。”


    她闭着眼睛,就当是家里的那只猫咪可可就好了。


    也,也没什么害羞的。


    看着面前姑娘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容谌第一次,在她面前,没忍住笑出了声。


    低磁的笑声从喉咙里溢出,带着些许撩人心弦的滋味,“嗯,只碰一下。”


    毕竟,他也只是好奇手感。


    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发展到了这个地步,黎声闭着眼睛,簌簌的睫毛不停地上下颤动着,像是格外紧张,上半身的衣服被一寸寸剥开。


    感受到空气中几分微凉的风,下一瞬,男人宽大的手掌就覆盖了上来。


    手心恰好位于正中心,还旋转着打圈似的,揉了好几下。


    黎声不可控制地喊他的名字,“容……容谌。”


    睫毛上也布满了几滴泪珠,但却不是在哭,是隐忍的,酥酥麻麻的痒就这么遍布传来。


    不知道他的手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魔力。


    “你,你重一点。”


    他怎么像是挠痒痒似的,一点都不给人一个痛快。


    姑娘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却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像只故作凶巴巴的兔子。


    怪可爱的。


    想欺负。


    想看她哭。


    应该挺好看的吧。


    容谌想着,手上的动作却没怎么停,大概男人在这方面总是无师自通,很快就掌握了怎么让她更喜欢的手法和方式。


    原本还羞的不行,如今也不得不屈服于身体最本能的渴望。


    但男人偏生坏心眼的,故意停了下来,佯装和往日里一样的清冷不沾染世俗的情感,嗓音如同冷玉敲击碰撞,“什么重一点?”


    故作不懂。


    装纯。


    黎声气鼓鼓地瞪着他,趁他不注意狠狠地掐了一把他的腰,没想到没有一丝赘肉,手感好到不忍心离开。


    稀里糊涂的。


    最终这个夜晚怎么结束的,她都记不清楚了。


    唯独还有印象的是,他的手法确实很好。


    有一点点,舒服。


    让人心甘情愿的沉沦。


    一夜好眠。


    风声轻轻地拍打着窗帘,发出沙沙的响声,却像是一曲摇篮曲一样,催人入眠。


    夜晚的L国一座小岛上,无数的萤光虫飞舞着,点亮着一寸寸漆黑的夜晚。


    梦幻而又浪漫的一个国家。


    也是容谌挑中了它来作为蜜月之地的缘由。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缓缓地洒落下来,映照在少女恬静的脸上,黎声慢慢睁开眼睛醒来。


    睫毛颤动了下。


    随后就发现,在三米的大床上,她和容谌几乎没有任何缝隙地贴在了一起。


    严丝合缝。


    她的双手环抱住他劲瘦有力的腰,一条腿还搭在了他的腿上,有些横行霸道的模样。


    瞬间,黎声眨了眨眼,有些心虚,想要把自己的手臂和腿收回来。


    谁曾想,刚一动,原本还闭着眼睛的男人,突然睁开了眼睛,还噙着几分浅淡的笑:“声声,早上好。”


    很平淡温和地打招呼。


    就像是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黎声磕磕巴巴地下意识回应:“早……早上好。”


    “这家酒店的早餐还不错,收拾一下我带你去吃。”


    比起来送到房间里,亲自过去种类更多些。


    “哦……好。”


    她完全被容谌牵着线走,连要说什么都忘了。


    衣柜里已经摆满了一整排L国知名品牌当季的新品,恰好都是符合这个温度的,有外套和休闲裤,也有适合踏青的长裙。


    此时的L国和国内一样,正处于春天,万物复苏,樱花盛开的季节。


    而瓦卡河畔的樱花,是每一年无数人都向往的,漂亮而又梦幻。


    黎声看着衣柜里的裙子,不得不感慨了一声,钱和权确实很好,外出旅行甚至不需要带什么东西,各种服务日用品都一应具有。


    女孩子天生都比较爱美,如今也不是很难过,黎声心情不错,挑选了一条浅绿色的带着小雏菊花样的,像是春天精灵一般的长裙,胸口处还有蝴蝶翩翩起舞。


    一眼就吸引人的注意。


    她换好衣服后,就看到容谌也没穿西装,同样的浅绿色的运动外套搭配着休闲裤,连带着颜色都跟她的裙子很搭配。


    任谁都能看出这是情侣装。


    还挺巧的。


    她没想到,容谌会穿这样的颜色,往日里他都是以低沉冷色调为主,尤其是西装像是焊在身上一样。


    今天这幅装扮,说是十八九岁的男大学生,都有人会信。


    再加上他本身就是冷白皮,脸上一丝一毫的毛孔都看不见,发型又是特地做的很年轻的,倒真没有任何的违和感。


    两人一同到了贵宾餐厅的那一层,有专属的包厢,也可以在大厅就餐,几乎都是一些看着精美小巧又价值不菲的早餐。


    两人刚一到这楼层,黎声就迎面撞上了一个熟人。


    “谢师兄?”


    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而对面的男人一身手工剪裁得体的西装,五官轮廓立体,瞳孔是偏向灰蓝色的,发型有一丝丝的卷毛,整体看起来格外绅士,带着几分异域的感觉。


    谢归舟。


    是她在e国读书的时候,大一级的学长,曾经给与过她很多帮助。


    听说他的母亲是华人,父亲是e国本地的贵族,所以是混血,但也有中文名字,甚至对于两个国家的语言运用,都很得心应手。


    中文说得也很流利,还学了很多中国传统文化。


    黎声刚去e国的时候,语言稍微有些交流困难,她的英文本来就不算很好,尤其是听力和口语,很谢归舟一直都是用中文交流。


    他也无形之中帮助了她很多。


    黎声一直记着。


    他曾经说母亲很喜欢李清照的词,所以给他取名来自于“兴尽晚回舟”这一句。


    人生最欣喜的,莫过于他乡遇故知这件事。


    “黎师妹。”


    谢归舟也怔愣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正常,面带着微笑,俨然像是中世纪谦谦有礼的贵公子,一言一行都是。


    “好巧。”


    “我来这边参加一个跨国合作。”


    谢归舟毕业后就继承了父亲在e国的产业,时常各个国家地跑,两人后来见面也不算多了,尤其是在黎声回国后这几个月,更是没见过。


    黎声本来就对他有很大的感激,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些,眉眼弯弯地说:“好巧。”


    “我来这边……旅游。”


    她硬生生地把“度蜜月”三个字咽了下去,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毕竟是e国她关系最好的一个朋友兼学长,结婚不告诉他,有点没道德。


    虽然是迫不得已。


    谢归舟面色不变,只是粗略地瞥了一眼她身后的人,目光停留了一刹那,没让任何人发现。


    “这位先生是……”


    说这话的时候,两个男人四目对视着,空气中像是有种两军对峙的感觉,雷霆四射,散发着些许冷空气。


    彼此仿佛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几分排斥的敌意。


    容谌没想到,在L国还能碰到小姑娘的“老情人”,她还笑得那么灿烂。


    都没有对他这么笑过。


    一时间,指甲都掐进了手心里,面上依旧淡淡的,冷笑一声:“你好,我是容谌。”


    “声声的老公。”


    话音落下,还靠近了一步,半搂住身旁的姑娘,仿佛在暗戳戳的,无声地宣示主权。


    谢归舟瞳孔微缩,错愕了一瞬,可良好的教养让他很快保持着平静,依旧笑着伸出手:“你好。”


    “没怎么听黎学妹提起过,她有个国内的男朋友。”


    言外之意。


    感情也没那么好嘛。


    容谌面色发沉,手指蜷缩慢慢的握紧,发出节节的响声。


    他让宋助理查了,黎声在e国的所有事。


    但很多只停留在明面上,是写过有个关系不错的导师和同组学长。


    但容谌没放在心上。


    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这位谢学长。


    刚才还叫得那么甜。


    想到这儿,容谌就嫉妒得快要发狂了。


    只是面上还得保持沉稳镇定。


    “哦?是吗?”


    “我和声声高中时候就认识了,那会她追的我。”


    我们之间,认识的时间要比你早。


    相处的感情也要比你深。


    谢归舟眼眸微动,偏过头看着面容恬静笑得纯澈的姑娘,眼底深处染上几分心疼。


    转瞬即逝。


    没让任何人察觉。


    但却骗不了洞察力十足的容谌。


    两个男人之间的对话和气氛越来越怪异,黎声再神经大条也意识到了,她连忙扯开话题,“谢师兄,我们去那边边吃饭边聊。”


    “好。”谢归舟从来在人前都是得体温润稳重的大师兄模样,人后也是。


    表里如一的绅士贵公子,更是乐于助人。


    黎声在e国的时候,就很感谢这位师兄,总是用她能接受并且没有负担的方式,来帮助她。


    也是那六年,灰暗中一束阳光。


    酒店的餐厅这边每一份自助的早餐,都是放在小碗里,包括精致的糕点,水晶包,蟹黄包之类。


    三人分别各自拿了几份放在托盘里,找了包厢里的一个位置坐下。


    “黎师妹,吃蟹黄包,我记得你那会最爱吃的。”谢归舟说着,就递了过去,笑意温雅得体。


    容谌却冷笑了声:“谢先生,我夫人从来不喜欢吃螃蟹。”


    以及和它有关的一切。


    谁知道下一刻,黎声说了声谢谢,径直咬了一口,还有些满足地眯了眯眼。


    就好像——他刚才那句话是个笑话一样。


    “容先生,人的口味是会变的。”


    “师妹大学那会,最爱吃学校附近一家蟹黄汤包了,还有芙蓉糕。”


    “每次我们聚餐都会点。”


    容谌一时间,心底闪过很多微妙的情绪,有震惊有难过有酸涩有嫉妒有愤恨,也有夹杂着连他不得而知的心疼。


    大概是他的表情太过不对劲,黎声也逐渐恢复了几分理智,结结巴巴地说:“我,我现在确实吃了,容谌。”


    重逢的喜悦刚才冲昏了头脑。


    都没注意到,容谌的表情不对劲。


    “哦,这样。”


    他扯唇笑了下,看不出什么心情,只是摁了一下桌子上的铃声,“服务员,来一杯红枣牛奶。”


    “好的先生,马上到。”


    酒店的效率很高,服务人员也是,没一会儿就端过来了一整杯,温润醇香的枣香融合在丝滑的牛奶里,闻着就让人觉得好喝。


    “声声,给。”


    “这几天不是肚子不太舒服吗?少吃点蟹,是寒凉之物。”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拆台,可两个当事人面上都看不出什么敌对的表情,黎声只以为他是好心,也接了过来,喝了一口。


    眼睛亮了一瞬。


    有点好喝。


    比高中食堂三楼那家奶茶店卖的还要好喝,牛奶和红枣的品质不同,尝出来的口感也不同。


    她一整杯很快就下肚了,感觉暖洋洋的,胃口也大开,一直在低头吃着饭。


    时而接两句话聊聊天。


    “对了,导师托我我明天参加个金融会议在这边,还有一张邀请函,不知道师妹有没有时间去看看。”


    “对于学习和管理公司也有很大的帮助。”


    毕竟都是业界一些大咖,交流分享经验。


    黎声看着他递过来的邀请函,上面的含金量不言而喻,看着上面一行字,还有神秘嘉宾大咖分享个人创业经验。


    瞬间,眼眸都弯了起来,“谢谢师兄。”


    他还是跟大学时候一样。


    跟大哥哥一样,有什么事都想着弟弟妹妹,黎声对于谢归舟是充满着感激和敬佩的。


    再有深者,更像哥哥一样。


    因为太过熟悉,便也没有跟他客气,就直接收了起来,“师兄,明天结束后我请你吃饭吧。”


    两人正常地交谈着,仿佛另一个人才是电灯泡一样,怎么也插不进去。


    谢归舟面色如常,瞥了一眼隐忍不发的容谌,语气更加亲昵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客气什么。”


    “对了,我这儿还有个项目案例,应该对你有所帮助。”他说着,就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递给她,上面都是用红笔批注的密密麻麻的字迹,看得出来是用了心的。


    黎声有些感动,又郑重地道了声谢,随后谢归舟才慢悠悠地离开,还留下了一句:“容先生,幸会,下次见。”


    包厢里再次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彼此之间呼吸的声音清晰可闻。


    静悄悄的,有些不习惯。


    黎声这才想起来身旁被忽略的这个人,本以为他又会生气或者冷漠,没想到一偏头看过去的时候,打扮得像是青春男大的男人,眼眶微红,眼睫下垂着。


    就像是一直被抛弃的小奶狗一样。


    可怜兮兮的。


    虽然他的容貌和气质压根不像。


    但也足以激起人内心的怜悯和同情。


    容谌脸色苍白,眼尾泛红,“虚弱”又故作大方地说:“没事的声声。”


    “你就算再次弃我而去,我也不会难过的。”


    “谢先生人确实挺好的。”


    “我也很欣赏他。”


    “你移情别恋,是人之常情。”


    他一连说了好几句,打的人完全措手不及,黎声张了张口,刚想要反驳,就听到他继续自顾自怜地说:“我最多就是找根绳子吊死。”


    “不会给你添负担的。”


    黎声:???


    怎么就到这一步了?


    “我哪有移情别恋!”


    “容谌,你正常一点。我也没说要抛弃你。”


    她梗着脖子,脸都红了,竭力证明自己话语可信度。


    “还有,为什么你对谢归舟敌意那么大?”


    “你吃醋了?”


    说到这儿,黎声瞳孔都放大了,好像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一双清透的圆眼盯着他一眨不眨。


    被戳中了心事,容谌眼皮微微颤动,别过头去,愣是不说话。


    也不承认。


    毕竟面子比较重要。


    一个大男人,吃醋算什么。


    容谌的人生字典里就没有这两个字。


    少年自小内心骄傲和自信惯了,哪怕外表冷若冰霜,也更是不可能承认。


    自己会为了一个女人争风吃醋。


    这段感情中,他不是低位者。


    他是要来折磨报复黎声的。


    “没有。”


    “黎声,人不要臆想不可能的事。”


    “我只是怕容太太被人骗了,跟别的男人牵扯不清,丢我的脸。”


    他这话说得格外平静又理所当然,如果忽略握紧的手指和微红的眼眶的话。


    还有几分说服力。


    黎声不相信他的话,慢慢地凑近,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耳朵。


    刹那间,男人仿佛整个人都僵硬住了。


    完全的不知所措。


    就如同当初那个清冷的少年一样。


    “真的?”


    “那我偷偷的,不被人发现,包养几个男大好不好?”


    她只是试探,语气轻快,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借此来看他的反应。


    继续火上浇油,“不同类型的都来一个,小说里写的那种阳光帅气的,霸道总裁类型的,小奶狗弟弟,男狐狸精会撩的,温润如玉的……”


    “黎声!你敢——”


    他慢慢地凑近,原本收敛的气势全都流露出来,漆黑的眼神中带着几分上位者的强势和霸道,几乎把她堵到了墙角处,完全逃脱不得。


    两人的体型差和身高差都格外明显,像是单纯的兔子跳进了大灰狼的陷阱。


    男人一字一顿,咬牙切齿:“是我不能满足你么?”


    【作者有话说】


    绿茶容(我吊死)


    →嘴硬容(我没有)


    →一秒破防容[菜狗]


    第36章 喜欢


    度蜜月第一天


    也幸好包厢里空间足够隐私隐蔽, 不然黎声觉得自己应该没脸见人了。


    整个人完全被他笼罩在怀里,壁咚贴在后面墙上,男人的手掌还掐住她的腰肢,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地用力, 把她禁锢住。


    “我……我……”


    识时务者为俊杰。


    黎声知道男人的某些权威和面子是不能挑衅的, 她立刻软声软气地说:“我开玩笑的。”


    “怎么可能看上别人。”


    也确实。


    在e国的六年, 不乏有人追她, 可黎声愣是拒绝了所有人, 满脑子满心都被容谌占据了。


    那个清冷淡漠的少年出现在她的十七岁, 自此,就是一生。


    就是那么多个日日夜夜, 辗转反侧的夜晚。


    两人在餐厅包厢里用完早餐, 黎声就全程跟着他安排好的项目。


    L国的春天正是游客最多的时候,小镇街道上风吹树叶的声音, 显得格外空灵静谧, 就好像所有的烦恼忧愁都消失了。


    少女一身绿色长裙,犹如春日里的花精灵一般, 灵动而甜美,一举一动都牵引着人的心神。


    瓦卡湖畔上的微风裹挟草木香拂过脸颊,暖洋洋的, 时而有情侣路过拍照。


    “先生,小姐, 来一张吗?50元带精修。”


    是L国当地的人,一头金灿灿的黄头发卷毛, 流利的英文问道。


    容谌向来不爱拍照, 每次都是冷冰冰的, 刚想要拒绝, 就听到身旁姑娘眨巴着眼睛:“好啊。”


    “把我拍好看点。”


    下一瞬,黎声就“抛弃”了他,自己跟着摄影师找角度场地,以及调整动作拍照了。


    毕竟今天的裙子这么好看。


    要出图!


    好友江雨溪还让她多拍点L国的风景,以及自拍。


    听说运气好的时候还能碰到迷路的呆萌的企鹅。


    她从来没有见过,还有些期待。


    “对……这位小姐,往旁边歪一下头。”


    “非常好,笑一笑——”


    “哎对了,保持这个姿势和表情,非常漂亮。”


    咔嚓咔嚓,摄影师一连拍了三张,每一张都很满意,光影采集得也很恰当,衬得少女容颜绝色,五官精致玲珑,眼眸弯弯的模样,闪着细碎的光。


    “Great!”


    “简直不需要修图!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姑娘。”


    摄影师是个约摸二十七八岁的青年人,看向黎声的目光亮晶晶的,像是看到了什么灵感缪斯一样。


    毕竟对于摄影师来说,能拍出好看的照片,成就感也满满。


    “小姐,不收你费,能再拍几张照片吗?太美了!”


    黎声第一次正大光明的,吃到了颜值的红利,她眨了眨眼睛,连忙说好。


    两人有商有量的,拍了是几张图。


    完全忘记了“大明湖畔的容谌”,正在孤家寡人一个人在湖边,吹着凉风,显得寂寥而又落寞。


    拍完照回来的那一刻,黎声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不是人。


    内心疯狂地谴责了自我一秒钟,就看到有个外国姑娘,格外热情地站在他面前搭讪。


    还用的是她听不懂的L国本地语言。


    于是,黎声看到原本还有些难过的男人,眉梢微挑,也流利地用L国语言跟她交流着。


    俨然是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


    从她的角度,甚至能看到容谌还笑了!


    笑得那么勾人。


    知不知道自己长得那么好看,又是天生冷淡的高岭之花气质,一笑起来哪个女生招架得住。


    黎声在一旁就看着他们侃侃而谈,是他听不懂的L国本地语言,甚至还伸出了手握手,看着关系就很好。


    她抿了抿唇,慢吞吞地走过去,佯装若无其事的样子:“容谌,这是谁呀?”


    “聊得还挺开心。”


    语气中带着几分她都没有察觉到的酸意。


    黎声从来不知道自己是个占有欲爆棚的人,他对着别的女生笑,都醋得不得了。


    都没有对她有过好脸色,笑过。


    想着想着,就染上了几分委屈,连带着挽着他手臂的力度都微微加大了几分。


    下一瞬,就听到容谌大大方方地介绍:“黎声,我的妻子。”


    “声声,这是L国的一个合作伙伴,明天的金融论坛会议的主办方之一。”


    黎声脸色涨红,瞬间有些不好意思。


    也连忙调整了表情,有礼地打招呼,只闲散聊了好几句,那位女士就离开了。


    步伐优雅,背影也很好看。


    没想到这么厉害。


    对于这种行业上取得重大成绩的人,黎声是很佩服的,尤其是年纪轻轻的。


    毕竟社会的规则在一些创业和工作方面,好像天生的对男士有优待,公司的总裁,学校的校长,法院公务内部等等各种场合,见到的领导八成都是男生。


    “这是梅林女士,她十八岁就跟父亲的私生子争权夺利,两年内排除异己,彻底拿下家族企业,十几年的时间在L国金融商圈站稳了脚跟,并且成了行业标杆。”


    “我有幸跟她有过一次商业合作,哦对了,明天的论坛,她邀请我作为神秘嘉宾出席。”


    算是容谌比较钦佩欣赏的一个合作伙伴。


    黎声没想到能碰到这么一个传奇人物,心中的敬佩油然而生,并且原本迷茫的心好像又找准了方向。


    人在成长的过程中,总要有一个目标或者动力,她听着容谌讲述梅林女士的事迹以及各种雷霆手腕,听得格外认真。


    甚至生出了想要向她学习靠拢的心思。


    “她大学本科也不是商业,是后来自学的公司管理,很努力的一个人。”


    “黎声,你也可以。”


    最近她总是偷偷趁他睡着了,或者躲在角落里处理工作的事,新项目很难,公司给了她两个月的时间,并没有那么急切,所以黎声答应了出来度蜜月。


    也就两周的时间。


    不会耽误工作。


    但不免有些浮躁,甚至产生了几分自我怀疑。


    她到底适不适合走这条路。


    毕竟,没天赋的人努力的上限,可能就是有天赋的人不努力的下限。


    这几天她的这些小动作和隐晦的没有人发现的心情和情绪,竟然都被他看透了。


    她本质上是不想要再依靠容谌,想要自己完全独立地完成这个项目。


    却发现,屡屡受挫。


    但也没敢跟他说。


    出来游玩的时候,依旧保持着愉快的心情,不扫兴。


    黎声觉得自己有个最大的优点,就是不会把工作上的情绪随意地带到生活中来,更不会影响别人的心情。


    她独自一个人在深夜消化着,在睡前脑海里前思后想着,生出的自我厌弃和一丝丝放弃,她自认为藏的很好。


    没想到,都被容谌捕捉到了。


    甚至才有了今天这段相遇,和梅林女士的交谈。


    她张了张口,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只听他继续说:“黎声,我永远都是你的老师和后盾。”


    “你不是一个人。”


    他会陪着她成长进步。


    带领她一步步地成为最好的自己。


    实现当初的梦想。


    人不是圣贤,更不是全能的无坚不摧的,在学习的过程中生出退缩和自我怀疑的念头,完全是合理的正常的。


    容谌尽管表面上冷漠,可实际上心思细腻,能察觉到很多她的情绪。


    细节上总是那么的体贴入微。


    直入人心。


    黎声本来不想用这种事来烦扰他,或者破坏他的好心情,可他像是看过的小说里的年上,永远都有解决问题的能力,永远都在背后支持着她,托举着她。


    姑娘眼眶里逐渐变得有些湿润,又很快闭了闭眼睛,没让眼泪流出来,不然显得像个爱哭鬼。


    都成年了。


    这么大的人了。


    “容谌。”


    “谢谢你。”


    这句话她无比地真心,眉眼赤诚干净。


    黎声有时候觉得自己挺幸运的,她在学习上没什么天赋,也没找到自己真正到底擅长什么,绘画音乐艺术方面也没有特别感兴趣的,就只有一个念头莽撞地向前冲。


    可一路上,总是能碰到很好很好的人。


    帮助她很多。


    不管是难熬的e国那六年,还是高中那会每一个深夜给她补课的容谌,还是现在在那家公司的徐总监。


    成长的路上布满了荆棘,可她从来都不是自己。


    下一瞬,男人粗粝的指腹轻轻在她眼角处擦拭了下,引得少女睫毛簌簌地颤动着。


    随后容谌扯了扯唇:“哭包。”


    “哪……哪有。”


    黎声小声反驳道。


    恰好这一幕,被刚才的摄影师拍下来了。


    咔嚓一声,记录下来这段美好。


    “先生,小姐,这张合照免费送你们了,太搭配了,像是豪门电视剧的主角照进现实。”


    毕竟两人颜值气质都不菲,看起来分外登对,男帅女美,身高差和体型差都是很好嗑的存在。


    再加上容谌身上的上位者气息和冷欲的气质,跟谁站在一起都很有爹系男友的感觉。


    黎声看着这张合照,保存了下来,又道谢了好几声。


    而容谌,看起来像是压根不在意的模样。


    嗯,他就装吧。


    果然,没过几分钟,容谌干干净净从来没有发过任何内容的朋友圈。


    有了第一条。


    【度蜜月第一天。】


    配上了刚才摄影师给两人合照的图。


    妥妥的在正大光明的,秀恩爱。


    发小靳司承最先看到,格外震惊受不了。


    【???阿谌,你被夺舍了!】


    【破天荒的!竟然发朋友圈了!还是跟那个女人的!】


    【你不是说特别讨厌她吗?要报复她抛弃你!你怎么能——】


    跟她度蜜月。


    容谌修长白皙的指尖轻轻在屏幕上打字:【她……也不是故意的。】


    【司承,她是你嫂子。】


    两句话,瞬间让正在打高尔夫的男人,球杆都扔了。


    这是恋爱脑附上身了吧。


    作为容谌关系最好的朋友。


    靳司承回国后恰好就是黎声刚出国的时间点,他知道自己的好兄弟谈恋爱了,自然是一万个支持。


    只是没想到——


    转头就抛弃了他。


    甚至阿谌为了这个女人,宿醉了整整三个月,还在病房里躺了大半年。


    是的。


    没人提当年的事。


    容谌不是没想过去e国把她抓回来质问,凭什么留下一条冷冰冰的分手短信,就逃之夭夭。


    可在去往机场的路上,天不遂人愿,他出车祸了。


    整个人在icu里抢救,最终全身多出软组织损伤,加上一条腿骨折了,硬生生的修养了快半年,才完全恢复好。


    这件事,几乎没人知道。


    容谌也只是跟老爷子说,自己开车去谈生意的路上,不小心出了车祸。


    跟黎声性格不合,和平分手。


    愣是没让家里的长辈,责怪过她一分一毫。


    除了,时不时地在医院里去忙前忙后的两个朋友。


    靳司承和江时佑。


    其他人,都不得而知。


    容谌也没打算告诉黎声,让她心里有什么负罪感和愧疚感。


    毕竟,是他自己要开车去机场的。


    又不是黎声撞的他。


    靳司承微信里还在不停地发:【阿谌!】


    【你醒醒啊。】


    【我知道她现在是我嫂子,可那么薄情寡义……】


    怎么配得上。


    当初容谌为了她吃了多少苦。


    整个人像是被吸干了精气神和生命力,颓丧又半死不活的,没有一丁点求生的欲望。


    可就算这样,也把容氏撑起来了,并且发展得越来越好。


    这也是很多长辈欣赏他,并且当做榜样给家里小辈讲述的原因。


    只不过,对于这段恋情,京圈知道细节的人少之又少。


    只是听说,容家大少曾经谈过一场校园恋爱,初恋抛弃他出国了。


    后来再也没谈过。


    也没跟任何女生有过交流。


    还有不少名媛千金感慨他深情。


    容谌也不知道,她离开的第一年,他是怎么浑浑噩噩度过的。


    吊着一条命。


    可那都是过去了。


    他继续敲打着字:【司承,她是无辜的。】


    【是我当初放不下。】


    才会那么伤痛难过。


    【我希望你,从今往后对她尊重些。】


    除了靳司承,弟弟容聿也在下面评论了句。


    【恭喜大哥!!!长长久久!白头到老!有一说一嫂子真好看,大哥也是个人。】


    陆陆续续的,还有很多合作商都在评论里发了祝福,以及点赞。


    吃饭的时候,黎声见他一直抱着手机,便有些狐疑地问:“你在看什么?”


    “还是跟哪个姑娘聊天?”


    容谌眼神飘忽了一刹那,很快恢复了正常:“合作伙伴。”


    “没什么。”


    嗯,这条朋友圈,屏蔽了黎声。


    毕竟,刚在她面前表现得压根不在意。


    怎么能自我打脸。


    两人来的是一家当地有名的餐馆,里面菜色样式都是老板亲自创的,色香味俱全。


    黎声吃得很开心满足。


    她一抬头,温暖昏黄的灯光蹁跹而落,男人的眉眼被染成了浅金色,平添了几分温柔。


    尤其是低着头给她剥虾拆蟹的模样,恰好能看到笔直高挺的鼻梁,以及那颗鲜红的痣。


    像是充满着魅力,温和包容的家庭人夫。


    不知道脑海里为什么突然闪过这个念头。


    “尝尝,之前来吃过一次,还挺有名的。”


    因为海外项目也拓展过不少,他踏足过世界上的很多角落,看过春日里绽放的樱花,夏日海边下坠的夕阳,秋日里满地金黄色的落叶,以及冬日银装素裹的雪。


    可那些美好的自然景象,没有她,就了无趣味。


    包括饮食。


    容谌并不重口腹之欲。


    可跟她一起,景色都变得美好,食物也变得美味。


    “好吃哎!”黎声连忙夸赞着,眼睛亮晶晶的,连带着心口都暖洋洋的。


    如果,时间一直能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岁月静好。


    爱的人温柔体贴。


    且在身边。


    “跟早上的蟹黄包比呢?”


    同样是蟹。


    男人冷不伶仃地开口,黎声听出了几分怪异的感觉。


    可盯着他看了好久,都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没有任何攀比的意味。


    更没有任何酸味醋味。


    她试探地小心翼翼地说:“各有千秋?”


    早上的口感也不错。


    现在的好像更加鲜美可口一点。


    话音刚落的那一刻,只见男人冷笑一声,带着意味不明的气息。


    漆黑的眼眸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


    “嗯,不喜欢我拆的话,让谢师兄再给你夹。”


    他笑着,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还把盘子里刚才给她拆的蟹都端了过来。


    自己自顾自地优雅地吃了起来。


    黎声:?


    有这么对自家老婆的吗!!!


    还把拆好的螃蟹端走。


    她呼吸都比刚才重了几分,眼皮不停地眨,俨然是被气到的模样。


    大男人家家的!


    怎么还这么小气,小心眼。


    没人知道的是,容谌眼里容不得任何沙子,尤其是老婆曾经抛弃他之后,更加偏执占有欲强。


    还有些脆弱和条件反射。


    只是,一直没有表现出来。


    他已经让助理查了谢归舟所有的资料信息,以及在e国和黎声的接触交往。


    这些全都瞒着黎声。


    怕她觉得,他可怕,掌控欲强。


    她对别的男人笑一下。


    他就嫉妒得快要抓狂。


    于是,好几只螃蟹,全都被容谌一个人吃光了,也浑然不顾自己的身体,吃不得太多海鲜和寒凉之物。


    尤其是胃。


    十个总裁九个胃病也没毛病。


    容谌从小就知道,自己的性格没那么完美,甚至有缺陷,清冷淡漠也只是伪装。


    也没想过,会有人一直喜欢他。


    或者说,认识到了全部的毫无遮掩的他,还会百分百的喜欢。


    像是自我惩罚似的,他又喝了一杯酒。


    只是,在下一刻,姑娘笑意温软,凑过来楼主他的脖子,嗓音也甜甜糯糯的,“容谌。”


    “我刚才故意逗你的。”


    “你拆的蟹最好吃。”


    “不准吃醋,生气。”


    “我跟谢师兄没什么的,他就像师兄大哥哥一样。”


    黎声又趁他不注意,忍着害羞偷偷地在他下巴那儿亲了一口。


    吧唧一口。


    声音格外清脆。


    亲完之后,两个人都愣住了,互相对视着,仿佛都从彼此的眼睛中看出了些许不一样的东西。


    黎声最先受不了他炽热的目光,连忙推开跑到对面坐好,耳朵也泛着红,支支吾吾道:“那个,我……”


    大脑在飞速地运转,怎么解释亲他一口。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偷偷的悄无声息的。


    在哄他。


    就好像原本冒着冷气的男人,瞬间变得春风拂面百花盛开。


    像是冷着脸的一朵小花,一下子绽放出些许微笑。


    但又很快收回去。


    怪……可爱的。


    黎声发现自己的心软软的。


    再次的,被他牵动着自己的心神。


    看到他不开心吃醋生气,也会跟着难过。


    不就是嘴硬一点吗?


    他长得好看,她包容一点怎么了。


    还是喜欢了一整个青春的少年。


    于是乎,原本还有一点羞赧的姑娘,大着胆子看向他,脸颊边的梨涡浅浅:“容谌。”


    “你有什么不开心的话,可以跟我说。”


    “不要自己惩罚自己,憋闷在心里。”


    追他那会就是,跟个闷葫芦一样。


    还傲娇嘴硬。


    虽然,黎声也有那么一点点好面子,但是如果对方是容谌的话,她可以慢慢地不那么倔强要强。


    她得到过外公外婆和父母全部的爱,知道怎么爱人,也会哄人。


    尤其是,想到了容爷爷说起他的童年,更是染上了几分心疼。


    容谌闻言,眼睫微微颤动了下,随后说:“没有。”


    “我只是喜欢吃蟹。”


    “哦~”


    黎声拖长尾音,托着腮就这么弯着眼眸看他,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的眉眼鼻梁连带着唇,看了好几秒钟。


    没过多久。


    容谌的耳朵有些红。


    像是她的目光太过热烈和明目张胆。


    “那喜欢我吗?”


    她脱口而出,说完的那一刻,两人都别开了目光。


    这个问题,到吃完饭也没有得到答案。


    黎声也不气馁,他本来就不是那种直白的性子,向来做的比说的多。


    在刚回到酒店的那一刹那,依稀间,黎声的右边耳朵传来一道热气。


    随之而来的,是男人轻微压低又不自在的声音。


    很轻很浅。


    如果不仔细听几乎捕捉不到。


    “喜欢。”


    喜欢你。


    从始至终都是。


    隔了六年的拾荒岁月和万里山海。


    满心满眼,都只有身旁的姑娘。


    在遇到她之前,他的人生只有凛冬。


    灰暗,冷白,没有一丝颜色。


    黎声出现了,才有了生机勃勃的春天。


    万物复苏。


    星河璀璨。


    “什么?”


    黎声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他,眼底的疑惑不似作假,“容谌,你刚才说什么?”


    “我右边耳朵不太好使,听不太清。”


    容谌:“……”


    刚才那一句,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面子和胆量。


    再来一遍。


    尤其是正大光明的,大声的,在她面前。


    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没事。”


    “我说小心。”


    “脚下有台阶。”


    没人注意到。


    黎声唇角微微上扬,俨然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她听到了。


    他说,喜欢。


    【作者有话说】


    声声:还得是我!


    第37章 魅力


    “别撒娇。”


    两人之间的感情也比起刚领证那会, 稳定了很多。


    时间确实不会磨灭爱意,反而会让那些记忆里的伤痛慢慢地逝去,只留下美好的地方。


    黎声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喜欢他了, 不是最初的一见钟情, 也不是那种因为他长得好看三观正能力强施加的魅力。


    而是真真正正的, 全方面的, 喜欢上了这个人。


    他的冷硬和傲娇, 他的脆弱和无助, 他的霸道和强势。


    每一部分,都像是赋予了魔力, 吸引着她的心神。


    酒店的各项服务做的都很完美, 从总统套房卧室的大床上,甚至还能看到外面的大海。


    微微打开窗, 海浪拍打着沙滩的声音清晰可闻。


    惬意而又闲适。


    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空间。


    黎声正在桌前向他请教最近的新项目相关问题, 灯光影影绰绰洒落在他的脸上,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显得像研究文学的教授,配上这张冷欲的脸,斯文败类气息拉满了。


    “所以, 这一块应该怎么办?”


    容谌在工作的时候,几乎是冷面无私的, 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公事公办地在引导着她独立思考和解决。


    黎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头上猛的被敲打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嗷”了出声。


    耳边就传来男人低沉冷漠的声音:“黎声, 专心点。”


    “别老盯着我看, 看文件。”


    姑娘眨巴着眼睛, 一脸的单纯无辜,白皙的脸颊染上几分胭脂的粉:“人家哪有!”


    “就是感觉你这个眼镜,挺有魅力的。”


    嗯,可戴可不戴。


    她自己都没发觉到了,在容谌面前,说话越来越软糯了,就像是在心上人面前小女儿的姿态。


    还托着腮,眼神崇拜地看着他。


    霎时间,男人似乎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身体,往旁边移动了下,嗓音低沉却夹杂着几分沙哑:“黎声,好好说话。”


    “别撒娇。”


    本身对她的定力就不是很强,容谌以前总是清清淡淡的,对什么事都没多大的兴趣,唯独就对商业公司管理还好一点。


    可她出现之后,才发现那些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全都土崩瓦解。


    寸草不生。


    高中时期的日记本里,每一行都是跟她有关的内容。


    外表清冷淡漠的少年,内心世界却丰富多彩。


    也幸而,没有人发现这本日记。


    人在喜欢的人面前,说话语气就是会不自觉地变得温柔,变得柔软。


    黎声听到他这略微冰冷嫌弃的语气,瞬间热意窜上脸,“我……我哪有撒娇。”


    怎么可能。


    她坚决不承认。


    虽然,刚才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


    可容谌至于表现得那么嫌弃吗?


    声音有那么难听吗?


    还是说,没有网上那些甜妹小姐姐的声音好听,他觉得夹夹的矫揉造作。


    想到这儿,姑娘眼眸都瞪圆了,像只布偶猫,就这么凶巴巴地看着他,声音也故作冷淡加粗了,“还是说,你口味不同,就喜欢这种粗重一点的声音。”


    坏东西。


    容谌。


    原本还在隐忍克制的男人,瞬间一个咳嗽差一点破防,那双保养得像是弹钢琴的白皙修长的手,就这么直接地捏着她的脸颊。


    软乎乎的,手感还挺好。


    容谌微微用力,忍住笑意:“黎声,嘴巴好好说话。”


    破坏氛围小能手。


    谁家姑娘这么说。


    只是,还挺生动有趣的。


    不再那么谨小慎微,唯唯诺诺的。


    两人继续在台灯下,看着商业项目分析,原本还有些迷茫没有思路的她,在容谌的指导下,慢慢地学会举一反三。


    那双清透饱满的荔枝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比夜晚的星空银河还要璀璨。


    “容谌,这个方案我有想法了!谢谢你!”


    茅塞顿开的感觉。


    犹如无数次,他给她补课讲解的时候,尽管脸上的表情是清冷淡漠的,可讲述却格外耐心。


    也让她从数学的60分,到高考125分。


    黎声已经很满足了,还是超常发挥。


    高中那会,本身她就没那么擅长数学和英语,其他的科目倒是都保持在中上。


    可硬生生的,都被容谌给抓上来了。


    记得那会还有班里传阅言情小说,喜欢她就要带她上名牌大学。


    这也算是……实现了吧。


    容谌的学习能力从小就强,但是有些人只能自己学,不太会给别人讲题,或者引导。


    没想到,容谌讲述也头头是道。


    黎声在word文档上写完自己的思路想法后,偏头像是随意地问:“容谌,你以前跟别人讲过题什么的吗?”


    “或者同班同学,大学同学,商业合作伙伴,实习生,秘书什么的。”


    她举了这么多的例子,总该有一个吧。


    不然怎么这么娴熟。


    她等候着男人的回答。


    所不曾想,容谌似是有些疑惑,开口道:“为什么要给他们讲?”


    他又不是做慈善的。


    也不是正儿八经的老师。


    又不欠任何人。


    一句反问,彻底把黎声接下来的话堵住了,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问:“那就没有主动请教你的……嗯,女生吗?”


    毕竟他那会虽然是高岭之花不近人情,但是喜欢的姑娘挺多的。


    情书也几乎每天都能收到好多封。


    高中那会同学还会收敛一点,毕竟有高考和成年两座大山压着。


    可大学的时候,就没有任何顾忌了。


    她出国之后,跟容谌分手后,估计追他的人数不胜数吧。


    他就没有一两个心动或者好感的。


    黎声承认自己小心眼了。


    她旁敲侧击地继续打探:“或者说,大学里跟你上课坐在一起的,讨论题的……同学?”


    大概是怕太过明显,她微微遮掩了下,把“女生”换成了同学。


    可对她熟悉至极的男人,又洞察力极强,几乎是刹那间就懂了她隐藏的含义。


    忽而,容谌身体靠在椅子后面,表情也没那么冷淡,反而带着几分打量和趣味。


    唇角的弧度微微勾勒了几分,又很快恢复正常。


    “还挺多的。”


    “我记得大二那会,有个同学院的姑娘,长得还挺可爱的,给我送奶茶,期末那会问概率论的题。”


    “还有个艺术学院的女生,约我出去看电影,参加她的音乐会。”


    “还有……”


    容谌慢条斯理地说着,语调平淡而又优雅,漆黑的眼眸却关注着身旁姑娘的表情。


    只是下一句话还没说完,黎声就凶巴巴地捂住了他的嘴。


    “不准说了!”


    紧接着,阴阳怪气地看着他:“容总确实魅力无边。”


    桃花运好到爆棚!


    早就已经预料到了,可听到他亲口说,并且还记得那么清楚,黎声心里就有那么一丁点不得劲了。


    酸的慌。


    明明是她主动问的。


    自找的。


    于是乎,原本还笑眯眯的撒娇柔软的姑娘,现在赌气成了河豚。


    一鼓一鼓的。


    怪可爱的。


    容谌压下嘴角的笑,一字一顿认真地说:“但我都没答应。”


    “黎声。”


    “除了你,没给任何人讲过任何东西。”


    也就只有她,会缠着他各种撒娇威胁,让他没办法。


    只能屈服。


    陡然间。


    黎声的心情像是坐了过山车一样,千变万化的,最后只是轻哼了声,“我才不在意呢。”


    嗯,心底有些小雀跃。


    他从没跟别的女生讲过题。


    也没靠近过。


    唯一一个秦书澜也是事出有因。


    更是从来没有动心过。


    黎声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虚荣心被极大的满足了,睫毛弯弯,拼命地压住嘴角的笑。


    不能被他发现。


    她佯装着继续看着商业项目,心底里却暖洋洋的。


    真好,从始至终,哪怕是缺席的那六年,他也没跟别人在一起过。


    哪怕——不喜欢她了。


    可也没给其他人趁虚而入的机会。


    黎声觉得自己应该挺知足的。


    更没奢望过,那六年他始终如一地喜欢,圣人都做不到,何况普通人呢。


    尤其是,她还是这段感情的负心汉,容谌还能不计前嫌地帮助她,帮黎家度过难关,给她补商业知识,带着她的事业成长进步。


    更是值得敬佩。


    他怎么这么好。


    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黎声感觉自己有些愧对他,忽而转过身去,整个人环抱住他的腰。


    带着贪恋和依赖的意味。


    如果真的有个人和她携手度过这漫长枯燥的一生,那这个人。


    一定是容谌。


    —


    L国是金融商业的圣地,每隔三年就会有一次盛大的金融论坛。


    邀请的都是各国各地有名的企业家和相关领域的佼佼者。


    其实在国内的时候,容谌就收到了邀请函,还是独一份的重要嘉宾出席,每一次他都在受邀的行列。


    去不去的,也都完全随心。


    但心爱的姑娘想去,他便接受了梅林女士的再次邀请,答应出席。


    酒店的清晨,第一缕阳光缓慢地洒落进来,金灿灿的光芒闪耀在海面上,气温舒适惬意,黎声才懒洋洋地睁开眼睛醒过来。


    床足足有三米宽,明明睡觉的时候,两个人渭泾分明,可醒来的时候,黎声发现每次自己睡觉都不太老实,都会跑到容谌的被窝里。


    并且腿还搭在他的腰上,把他缠绕得紧紧的。


    略微尴尬。


    她睫毛颤动了下,随后想要趁他还没醒来,把自己和他慢慢地分开。


    只是没想到,男人随意翻了个身,右侧手臂自然垂落。


    好巧不巧的,就覆盖在了她的柔软上面。


    一条腿也蜷住了她的,完全逃脱不得。


    不知道是无意识的,还是故意的。


    黎声整个人脸都红了,尤其是真丝睡衣格外地单薄,胸口还能感受到男人手掌传来的热意。


    腿上也是。


    呼吸略微加重了几分,想要再次挣脱,力度在他面前就像是蚍蜉撼树。


    下一刻。


    正在她思索怎么挣脱的时候,容谌手臂一拉,把她整个人都扯进了怀里,揉进胸膛里,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完全包围住。


    “乖,再睡会。”


    大概是刚醒,意识还有些朦胧,嗓音也是性感的沙哑,恰好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痒痒的,酥酥麻麻的。


    怎么也忽视不了。


    依稀还感受到了他身上矫健的腹肌,黎声穿的本来就是睡裙,两人的身高差又很明显,她恰好侧着身躺,一条腿跨在他的腰身上,下半身微微摩擦了下。


    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后,黎声整个人脸上红的像是煮熟的虾,羞耻至极。她想要糊弄过去,眼神却飘忽不定的,不知道往哪儿看。


    “声声。”


    “你刚才,在干什么?”


    黎声整个人都颤抖了下,耳朵上一层层热意往上窜,“我……我没有。”


    “腿,腿上被蚊子咬了一口,有点痒。”


    没别的意思。


    她呼吸都有些加快,愣是不敢跟他对视一眼,也不敢相信,刚才那个下意识的举动,是她能做出来的。


    不……不就是腹肌吗?


    一定是昨天追的那个剧,恰好开车的场景,新婚之夜,女主被男主掐着腰放在了自己的腹肌上,她被影响了。


    以后不能再看谈恋爱或者带点成年人爱情的剧了。


    黎声实在是不愿意承认,作为一个成年人,尤其是面对容谌这样的八块腹肌身材好满满的荷尔蒙气息的男人,能保持冷静正常。


    那张脸满是禁欲气息,可身材却是一顶一的好,是她爱的薄肌类型,也不夸张,手臂线条和腰部线条都格外流畅,充满着力量感。


    鼻尖传来他身上好闻的松木沉香,一寸又一寸的,黎声感觉自己好像有点不能受控制了。


    甚至身体带来的异样,让她有些紧张。


    不像是往日里纯情乖乖女会做出来的事。


    两人在被子里靠得很近很近,她甚至微微往前一侧,就能亲到他。


    黎声屏住呼吸,脑海里拼命地想些无关的事,生硬地开口,“那个,我们该起床了。”


    “论坛的时间在十点。”


    现在八点钟,还有两个小时。


    但他们还要简单收拾下自己的形象,以及穿衣,黎声还想恶补一些知识。


    “哦,不急。”


    “容太太腿被蚊子咬了,作为丈夫,我应该关心。”


    他嘴上这么说着,动作也不停,慢慢地掀开被子,“我看看,在哪儿?”


    黎声发现身上的被子已经不翼而飞了,空气中少女穿着单薄的睡衣,笔直修长白皙的双腿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


    看得人眼眸微深。


    喉结缓慢地滚动了下,像是暗夜中蛰伏的狼看到了什么可口的猎物。


    “大腿吗?”他手掌带着纹路,大概是常年健身,稍微有些粗粝,在她腿上一寸寸游走着,激荡起一阵阵颤栗,犹如电流穿过全身每一个细胞和每一处骨髓。


    “没……没……”


    在即将靠近最中心的位置时,黎声下意识地夹紧了腿,把他的手完全地夹住了。


    空气静止了一瞬间。


    明明是白日,可此时此刻却弥漫着些许粉色的气息。


    “喜欢这样?”


    容谌冷质的音色像是高山白雪上的千年寒玉一般,好听而又禁欲,让人耳根子略微酥麻了一瞬。


    很奇怪诡异的姿.势。


    她夹着容谌的手,像是在做什么脸红心跳的事一样。


    他手掌的温度在节节升高,连带着黎声感觉自己也像是发烧了一样。


    明明是大清晨的!


    好像下一秒就要擦枪走火。


    就在这时候,门铃叮咚响了一声。


    也彻底的,让两个不太清醒的人,慢慢地找到了几分理智。


    “容先生,容太太。”


    门外传来了一道声音。


    黎声羞的立刻□□,把自己完全蒙在被子里,心脏还在扑通扑通地跳动着。


    是约好的上门送金融论坛会议衣服的工作人员。


    容谌的手工剪裁得体,面料独特的西装,以及给姑娘订做的一套工装。


    设计跟他的有些类似。


    只不过是男款和女款。


    对于衣服的品质设计和布料,容谌的追求一向高。


    工作人员只是在门口静静地等待着,也没有出声打扰,连带着化妆师一起。


    过了十几分钟,门才被打开。


    黎声这时候也已经穿好了自己的衣服,快速洗漱完了,两人看不出任何的异样。


    如果忽视姑娘泛红的脸,和略微紊乱的呼吸的话。


    “容先生,容太太,看看衣服合不合适。”


    虽然不是什么宴会晚会,也不需要怎么大放光彩比美,但是最基础的外在形象得体是要的。


    黎声也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白色女士西装,只第一眼就看上了,上手摸了一下,布料顺滑手感分外地好。


    两人试了一下穿上后,几乎没有任何需要修改的地方,妆容也是淡妆为主。


    等化妆品和服装师都离开后,黎声看着全身镜里的自己,还有些不可置信。


    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像是站在了商场顶尖的成功女士。


    很简单干练,她很喜欢。


    只是后知后觉,她眨了眨眼睛,狐疑地问:“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材尺寸的?”


    这种手工订做的,要求极为高。


    尤其还是要合身的西装。


    而她自己平常买衣服,也只是按照身高体重,没那么严格要求,说实话让她自己去报身材尺寸,黎声感觉她都说不出来。


    容谌怎么了解的,这么一清二楚。


    “嗯,每天抱着睡,自然就知道了。”


    这话明明没有任何问题,也不带丝毫的情.色意味,可黎声的耳朵就是有些发烫。


    这是她第一身正式的手工订做的西装。


    以前在江南老家外公经常给她手工定制气旗袍校服和裙子。


    西装是第一次。


    听说工期最少也要两周。


    复杂的时间更是长。


    也就是他很早之前就开始准备了。


    恰好是他们吵架冷战那会。


    黎声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但心脏是暖的热的。


    哪怕他表现得再冷漠,可行动却骗不了人。


    外公从小就教育她,跟人相处不要看他说了什么,要看他做了什么。


    “怎么一直看我?”


    容谌低声开口,问道。


    黎声摇了摇头,笑眼弯弯:“看你好看。”


    “谢谢。”


    衣服很合身,她很喜欢。


    刚一出酒店,黎声就发现门口停了一辆专车,外形豪华酷帅,还是连号,看着价格就不菲。


    并且还是有一定身份的人才能开的。


    她只是粗略了瞥了一眼,没想到下一刻,容谌就牵着她打开了车门。


    黎声:?


    “梅林女士派人来接的车。”


    两人合作愉快,容谌在金融商圈的地位举足轻重,更是不少人想要接触交往的对象,


    来了L国,梅林女士是东道主,自然不可能怠慢了他们。


    于是乎,全程黎声都有些晕晕乎乎的,甚至都没用的上师兄给的那张邀请函,就这么径直走了进去,


    整个论坛大厅里,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几乎是大佬云集,很多只能在财经新闻上看到的一些集团老总都到场了。


    并且,容谌在这些人中,俨然是最中心的一个。


    黎声掐了一下自己,才能保持平静,见容谌被很多人围绕着,面色冷冽,各国语言融会贯通,丝毫没有半分怯场。


    好像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他。


    生意场上的,绽放着无尽光芒的男人。


    依稀有个说英文的女孩,挎着自家父亲的手,也凑过来打招呼:“你好,容先生。”


    “认识一下,我是Y国的公主。”


    黎声凭借着仅剩的英文底子,听懂了她的话语。


    这是她从未来过的踏足过的领域,如果说最初还会因为其他女孩跟他打招呼吃醋。


    可这一刻,她看着光芒万丈的男人,突然很想很想。


    跟他并肩而立。


    变得跟他一样厉害,一样的受人敬仰。


    一样的,在事业上取得巨大的成就,站在金字塔顶端。


    L国的这场金融论坛一共两个小时的时间,前一小时几乎是自由交流经验,业界大咖云集,谈论生意合作等等。


    而后一小时,就是一些个人经验分享。


    听说这一次请来了商界最年轻的天才,压轴讲解分享。


    黎声看着容谌被很多人围绕着,是她目前够不着的圈子,她慢慢地离开,看到了自家师兄。


    “黎师妹,过来,我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隔壁学校的……如今也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在e国跻身前十。”


    谢归舟带着她认识了不少人,几乎都是够得着的能有用的一些。


    也加了很多联系方式。


    这短短的一个小时,黎声受益匪浅。


    而后一小时的论坛会议,是按照座位来排的,每个座位前方都有这次主办方邀请的名字。


    凭借黎声的资历和经验,应该是在最后十排散乱的位置,却没想到工作人员走到她的面前,客气有礼地问:“你好,请问是黎小姐吗?”


    “容总安排我们请你过去。”


    第一排的靠中间两个的位置。


    黎声整个人都有些麻木了,尤其旁边都是平日里只能在顶尖报刊或者是金融书里看到的人物,都在她旁边。


    她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脑海里唯一闪出来的念头,这算是沾光了吗?


    【作者有话说】


    声声:爱情事业两手抓[眼镜]


    第38章 背她


    “慢点,我受不住了。”


    业界大咖在最上面的位置总共坐了五个, 灯光柔和地慢慢怕落下来,给整个会场都平添了几分高级的感觉。


    原本还有些交流声的场地,瞬间变得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主办方拿着话筒在介绍,“大家好, 欢迎来到第二十五届金融论坛, 本次交流……”


    很简单清晰明了的介绍指令, 依次又介绍了分享经验的五个人。


    前五个黎声都在书上看到过, 没什么稀奇的, 只是在听到最后一个压轴出场的神秘嘉宾时, 整个人目光都呆滞了。


    最中心的位置,有一个人名的牌子, 俨然写着【容谌】。


    不一会儿, 男人就从后面走了出来,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 面色淡漠而又清冷。


    显得格外难以接近。


    他是这五个人里面,看起来最年轻的。


    其他的四个几乎都是四十岁往上了。


    容谌出来的时候, 底下还发出了几声吸气的声音,似是好奇怎么会看到一个这么年轻的人。


    但那些浸淫商场多年的“老人”,见到之后, 反而比较平静坦然。


    甚至满眼都是夸赞和欣赏。


    黎声第一次见这么宏大的场面,也不太敢跟旁边人说话交流, 只是目光认真一眨不眨地盯着最中心的那个人。


    耀眼发光。


    光芒万丈。


    卓越优秀到让人难以企及。


    在主办方介绍他的履历的时候,容谌依旧宠辱不惊面不改色, 沉稳而又大气。


    新生代年轻人里的第一人。


    短短几年达到了在场所有人, 几十年都达不到的成就。


    他在讲述的时候也侃侃而谈, 丝毫不需要看任何的稿子, 说的都是最直接最有用的经验分享。


    在场有不少人偷偷打开了手机录音,怕当场消化不过来,黎声同样也是。


    抱着几分敬畏和学习的心思,格外认真,甚至都忘了面前抬头看到的这个人,是自己的丈夫。


    容谌的演讲时间不算长,只有十几分钟,但是结束后,大家还有些意犹未尽。


    更甚者,他被很多人围了起来,水泄不通,黎声看到这一幕,突然想到了像是兔子掉进了狼窝。


    没忍住弯了弯唇角。


    谁知道这时候,容谌的目光恰好穿过人群,就这么正正好的,跟她对视。


    她连忙收回了打量看好戏的眼神,去一旁吃了些甜品点心。


    论坛结束之后,主办方会在大堂里提供很多茶歇新品等,大家可以自由离开,也可以留下来再次讨论一些合作,比较自由没有限制。


    不少跟着家里长辈来学习经验的小辈,听完之后,都在一旁吃起了糕点。


    还挺好吃。


    “小姐你好,方便问一下,你跟容先生什么关系吗?”


    “刚才我注意到,你似乎坐在了第一排他的位置。”


    一位看起来格外绅士的Y国人走过来,礼貌而又得体地问道。


    他比较聪明,早就想要和容氏集团合作,但是如今容总被围的水泄不通,并且他本人冷漠不通人情,要是能从这位小姐身上,找到突破口,就方便多了。


    黎声英文不算很好,而面前这个男人,用的是蹩脚的中文,但依稀能听懂是什么含义。


    在这种场合,她不想只是容总的太太,也不想给他带来什么负担,或者被人说是花瓶,配不上他之类。


    她只是笑了笑:“抱歉,不太方便泄露。”


    “师妹,过来,导师的朋友我带你认识一下。”


    “也是金融学术界的大咖。”


    谢归舟恰好注意到了这边,走过来嗓音温润清雅,替她解围。


    他一直都是一副温雅有礼的的贵族公子的模样,总是不动声色地替人解围,解决问题。


    还从来不让人感觉到尴尬。


    黎声松了一口气,她不太擅长应对这种场面,便像是之前读书那会一样,听从导师的话跟在师兄后面。


    也自在很多。


    谢归舟也很厉害,身为年轻一辈接管家族产业,只不过更多的业务在e国比较多,周边涉及的一般,父亲更是e国的贵族,有庄园和城堡。


    除了金融商业交流,过来搭讪的不算少,都被他客气有礼地解决了。


    在他的带领下,黎声认识了不少人,随后闲聊似的谈话。


    “师妹,你跟容谌,是不是已经结婚了。”


    他是在询问,但是语气中却带着几分肯定和笑意,不会让人感觉到难堪或者不舒服。


    黎声知道瞒不过他,便坦诚地硬着头皮说:“嗯。”


    “抱歉师兄,没来得及通知你,当初情况有些复杂……”


    “我理解。”


    “你在e国那六年,说心里有人了,拒绝了挺多追求者,是不是也是容谌?”


    黎声微微顿了一下,随后点头:“嗯。”


    “那恭喜师妹,得偿所愿。”


    “不必感到愧疚,我回头跟导师说,把我们的新婚礼物送过去。”


    “幸福是第一要义,其他都是其次。”


    作为黎声在e国最亲近的长辈朋友,两人都知道她始终没有真正地开心过,他们能在学业上生活上帮助她。


    可感情上只能靠她自己走出来。


    可世人唯独不可自渡的。


    也只有感情。


    喜欢这种事太过虚无缥缈了,你喜欢他,一眼万年,偷偷暗恋了好多年。


    可对方就是不喜欢你。


    怎么努力也没用。


    谢归舟一直都挺清晰明了,所以对黎声的那一丁点的感情,也被硬生生压制住了,随后慢慢地转变成了亲情。


    是真的真心拿她当妹妹看待的。


    六年的感情也不是虚伪。


    只是——看着容谌那样的人物,争风吃醋也挺有意思的。


    还能给他增加危机感,让他对师妹更加在意,更好。


    谢归舟还挺满意。


    他压下唇角的笑,眼角的余光瞥见走过来的浑身散发着冷冽气场的男人,故意抬手放在了黎声的头发上。


    看起来姿势亲昵暧昧,像是关系很好的样子。


    “师妹,头上有片叶子。”


    “哦,好,谢谢师兄。”


    黎声这个角度没有看到身后有人走过来,只是感觉周围的温度好像一下子下降了。


    几秒钟之后,她整个人肩膀就被搂住了,刚要反抗,鼻尖传来的他身上独有的松木沉香的气息,一下子让少女原本僵硬的身体,变得自然了几分。


    “容谌,你忙完啦?”


    “嗯,来看看我太太有没有跟别人勾勾搭搭。”


    “腿打断。”


    他说这话的时候,嗓音有些清冷凉薄,就这么不带一丝情感的,看向一旁的谢归舟。


    但后者没有半分惧怕的感觉,反而温润一笑,如同夏日里绽放的莲一样清雅,“容总占有欲这么强,身为男人还是大度些的好。”


    黎声在心里疯狂点头,就是就是。


    但转过来一想,她也不是大度的人。


    这算是沆瀣一气了吗?


    男人皮笑肉不笑地回过去:“可惜,声声就喜欢我这样的。”


    “是么?”


    黎声打了个寒颤,仿佛下一刻她要是敢否认,明天就会被绑在床上出不了人。


    她连忙回应:“是的。”


    这场无声无息,没有硝烟的战争,仿佛在这一刻平息静止了。


    论坛的人也多多少少散了很多。


    她跟着容谌也离开了,前往秋平山看樱花。


    按照今天的蜜月规划,秋平山的樱花已经完全绽放了,春日灼灼其华,不少游客都从外地赶来。


    听说情侣同游的话,可以一生一世在一起,永不分离。


    也正是因为这个好兆头,秋平山上每年年轻的情侣是最多的。


    也不乏有一些白头到老的夫妻前来还愿。


    都是黎声在网上看到过的。


    她本身就很喜欢大自然的景色,大片绿茵茵的草地,成群结队的牛羊,还有白雪皑皑的山峰,以及各种翠绿澄澈的湖泊和各色各样的花。


    可从前都是独自一个人,如今跟容谌同行。就觉得好像原本孤单的灵魂,一下子有了依靠。


    秋平山算不得高,只是两百米的小山峰,两人都已经换下了那身正装,穿上了运动服,倒有些青春少年少女的感觉。


    就如同当年高三的时候春游。


    八九年过去了,很多事和人都变了,也有些东西始终如一。


    她抬眸,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随后收回目光,开始爬山。


    只是,尽管两百米,黎声原本身子骨就弱,爬了几步就开始喘,双腿累得有些打颤。


    反观旁边的容谌,闲庭若步呼吸平稳,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一样。


    并且,他对于秋平山看起来格外熟悉,就像是曾经来过一样。


    黎声没多想,只是气喘吁吁地说:“慢点,我……我受不住了。”


    太累了。


    只是,话音刚落。


    两人的脚步都停下了,甚至眼神都变得有些不对劲了。


    尤其是容谌,看过来的时候似是复杂,又狐疑,又冷淡。


    “黎声,好好说话。”


    黎声:?


    她这话有什么毛病吗?


    倏然间,姑娘原本白皙透红的脸蛋,变得比刚才还要红上几分,他……他怎么一不留神就想到那方面去了!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你自己乱想还怪我不好好说话。”


    黎声不服气地小声嘀咕了两句,也幸而秋平山上的游客,不全都是华人,各大国家各种语言的都有。


    想到这儿,她好奇地问:“容谌,你会几国语言呀?”


    小说里的霸道总裁或者天才儿子,都至少八国语言。


    虽然黎声自己,只会些许不太熟练的英文。


    但还是好奇容谌。


    “十几个吧,没数过。”


    “闲着无聊就都学了些,还挺简单的。”


    嗯,无论是文科还是理工科,技术类还是语言类的,容谌好像就从来没说过难,也没有碰过壁,学习过程都很丝滑。


    唯独。


    在感情上,载了个底朝天。


    彻彻底底,一败涂地。


    “哦……好厉害啊。”黎声下意识回复,突然觉得,这个世界上好像就没有他不会的事,也没有他不擅长的。


    每次跟他在一起,总是会有种莫名的安全感和依赖感。


    就像是有人在说,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她自诩不是特别粘人的人,更是偏向于个人独立和成长,可跟容谌在一起,就总是忍不住的,想要靠近他。


    黎声想,她大抵也是中毒了。


    正当她出神的时候,再睁开眼睛,男人就蹲在了她的身前,嗓音依旧清清淡淡的,“上来。”


    要背着她上山。


    尽管秋平山很矮,坡度也比较缓,可被人背着爬山,总是有种怪怪的感觉。


    潜意识里,也怕容谌摔倒。


    万一两人再同时毁容了。


    她下意识地推辞:“不,不用,我自己可以走的。”


    也没有特别累。


    黎声也不是很矫情娇滴滴的人。


    但男人脸上带着几分坚持,愣是半蹲在地上,大有一副她不上来,就不走了的架势。


    黎声咬了咬下唇,终究是耐不过他,慢慢地凑过去,趴在了他的背上。


    宽厚而又温暖。


    仿佛能抵挡所有的风霜雨雪。


    她双手环绕住容谌的脖子,整个人身体微微僵硬,但是却格外用力地搂住他,生怕会被掉下来。


    谁知道耳边陡然传来男人略微淡漠的嗓音:“不用怕。”


    “我曾经背着两百斤的沙袋负重爬山。”


    “黎声,不会把你摔着的。”


    就算倒地,在地下撑着的,也是他。


    被他看透了心思,黎声也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地嘟囔了声:“我知道,这不是怕你,累吗?”


    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几乎让人听不到。


    路上的风景正如三月暖阳花开,杨柳拂面,青绿色的小草冒出来芽儿,山间微风荡漾着,浮现出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踏青赏樱花的人也不少。


    可像他们这样背着人的,倒是第一次见。


    黎声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把脸蒙在他的后背上,可后来逐渐发现大家没有在意她的,也没有往这边用奇异的目光看望的,便慢慢地胆子大了起来。


    探出脑袋欣赏着沿途的风景。


    粉色的,白色的樱花遍布整座山,浪漫地像是梦幻仙境一样。


    两百米的小山坡本身就不算远,容谌背着她速度并没有减慢,半个小时左右就到了顶端。


    最上面有一座寺庙和一颗挂满了很多红色的祈福带和姻缘牌的树。


    据说,这里有个老婆婆卖姻缘牌,价格随意,全看个人,一块钱也卖,一百也可以。


    效果格外地灵验,只要是真心来求的,一概欢迎,并且祝愿长长久久在一起,哪怕排除万难,兜来转去,依旧还是爱的人在身边。


    黎声是从网上看到的,到了山顶她就从容谌的后背上下来了,往旁边一瞥,还真的看见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


    看着不像是L国人,反而是华人。


    “小伙子,这次跟女朋友一起来的?”


    “看样子,你的心愿实现了。”


    莫名的两句话,瞬间让黎声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看向容谌,原本还有些冷淡的男人,别开了头,像是在躲避她的目光,只是低声“嗯”了句。


    “谢谢婆婆。”


    “不客气,是祈福树在保佑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你那块姻缘牌,如今还高高地挂在最粗壮的那根树枝上呢。”


    他……曾经来过秋平山?


    还来求过姻缘牌。


    可,容谌不是从来不信这些神佛和许愿的吗?


    高中有一次流星雨,大家都激动雀跃地跑出来许愿,她还记得容谌冷质的音色,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愿望只能靠自己,我不需要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


    也只是弱者求的心理安慰。


    可如今……为什么?


    大概是姑娘眼眸里的好奇太过浓厚,容谌只好扯了个谎,“嗯,你高考那会偷偷来挂的,许愿我们在一起。”


    其实不是。


    而是黎声抛弃他出国的第二年。


    恰好他来L国谈生意,听说了这么一个传言。


    被逼到绝境的男人,没办法了,走投无路之下,一步一个脚印,跪着爬上的山。


    听说这样更有诚心,能祈求愿望成真。


    他一笔一划的,在姻缘牌上刻上了两人的名字,挂在了最高的位置。


    祈求神明。


    大概是,人在对现实最无能为力的那一刻。


    都会寄托于神明。


    希望,她能回来。


    希望,她还能喜欢他。


    容谌身边亲近的人都知道,他这六年是怎么过的,每一天都是煎熬。


    慢慢地,伤心演化成了恨意,可又纠缠着穿越千里的思念,和说不出口的刻骨铭心的爱。


    唯独黎声不知道。


    他这六年的经历,和曾经做过的事。


    就好像,命运早就写好了答案,在这一天,故地重游,可如今不再是他一个人了。


    “姑娘,老婆子送给你一句话——”


    “珍惜眼前人啊。”


    “这小伙子是我大半辈子见过的,最有诚心的。”


    老婆婆年轻的时候曾经在L国留学,也是在这里遇见了相爱一生的人,那人最喜欢樱花。


    可惜,天不遂人愿,偏生要让有情人分离,那人的父母不同意,门不当户不对,硬生生地把自己的儿子逼死了。


    阴阳两隔。


    自此,老婆婆再也没有喜欢过别人,一辈子没有嫁人,一直留在L国的秋平山上。


    因为这里,葬着她的爱人。


    有他生前最爱的樱花。


    人们总是会因为各种面子或者自尊误会,把爱情这条路走得蜿蜒曲折,最后分道扬镳。


    多可惜啊。


    没有什么比爱本身更伟大重要。


    能够在一起,不被外界所阻拦,就已经是万分之一的幸运了。


    没有父母的阻挠,没有阴阳两隔,没有病痛折磨,没有现实的苦楚经历的压力。


    没有这些不能克服的外界条件。


    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


    黎声听到老婆婆的话,怔愣了好一会儿,紧接着看向容谌,而他正抬头认真找着什么。


    四年前的姻缘牌。


    就在他的头顶正上方,在夕阳的余光下闪着金灿灿的光。


    “姑娘,你要写一个吗?”


    老婆婆拿着一块新的姻缘牌,红色的丝带随着风在飘扬着,递给她。


    黎声哑声说好。


    她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两人的名字,同样的挂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挂得格外牢固。


    所以上天会保佑他们,永生永世在一起吗?


    双倍的。


    幸福。


    一直到回酒店的路上,黎声还有些心神恍惚,两人之间缺失的六年的空白,始终像是一道刺一样,扎在她的心口。


    她第一次,在他面前主动提起,语调还有些颤颤巍巍的:“容谌,那六年——”


    “你过得好吗?”


    问完这句话,像是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力气。


    不敢听到他说不好。


    可又像是明知故问。


    容谌也微微顿了一下,男人五官深邃端正,漆黑的眼眸中闪过几分痛楚,随后又恢复正常,薄唇微微动了动,“尚可。”


    “黎声,你不用自责。”


    “没有你的生活,顶多是恢复成和之前一样。”


    一样的灰暗,麻木,不堪。


    一样的暗无天日。


    麻痹自我。


    看不到尽头。


    “你呢?在e国留学,还有谢归舟的照顾,应该过得也不错吧。”


    他语气比起之前轻快了几分,像是在随口问。


    两个人都在隐瞒。


    黎声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嗯。”


    “过得挺好的。”


    其实,一点儿都不好。


    没有他的日子。


    在国外一个人换灯泡,修马桶,在大街上被抢劫,第一次自己一个人进局子。


    忍着害怕,逼迫自己变得独立,把所有的泪水都咽下去。


    毕竟,不是哭就能解决问题的。


    语言不通,娇宠着长大的姑娘独自一人来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闯荡,没有任何亲信。


    什么都要靠自己。


    黎声甚至不太愿意去回忆那段过往,其实钱也不太够用,可她从来不是主动问家里要的类型,也体恤黎氏发展,父亲工作的辛劳。


    她大大小小的兼职都干过了。


    胃也变得没那么好了,有段时间还患上了轻微的厌食症。


    每天晚上都会发冷,手脚冰凉,做噩梦,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梦里都是他的面容。


    但这些,容谌都不知道。


    她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说我过得不好。


    说……我想你了。


    可硬生生地被忍住了,不知是怕他担心,还是怕他会冷嘲热讽。


    说她抛弃他之后,过得也不怎么样。


    黎声睫毛簌簌地颤动了下,没再继续多说。


    两人的情绪都被笼罩在整片黑夜当中,无声无息,没有人看得见。


    直到,在下车的时候,恍惚间,她感觉自己的手突然被握住了。


    温热的掌心牵住,十指交叉着。


    银白色的皎皎月光下,衬得他的脸庞愈加冷冽,没有半分温柔。


    可黎声听到了他的那句,“以后,一直有我。”


    你可以不必自己强撑着。


    所有的苦痛和荆棘,都会远离你。


    黎声,我向你保证。


    从今往后,你的世界只有鲜花和掌声,有灿烂的骄阳和湛蓝色的晴天。


    【作者有话说】


    [红心]下一章甜甜~温泉[黄心]


    第39章 勾引


    “想你想的,快要疯了。”


    夜幕降临, 星河挂满了整片天空,一闪一闪的散发出皎洁的银白色的光芒。


    L国的空气是全球出了名的质量高,夜晚的星星也比任何地方都要明亮好看。


    两人就这么在酒店外面的花园里,慢慢散步, 吹着裹挟着春日樱花的芬芳, 以及鼻尖传来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松木沉香。


    夜晚的月光淡淡洒落在容谌身上的时候, 把他本就清冷淡漠的气质衬托得愈加明显, 给人一种恍若神祇的感觉。


    如同高山白雪一般, 可仰观而不可亵玩焉。


    黎声偷偷地看了一下他的侧脸, 线条流畅而又精致,鼻梁高挺, 唇形优越, 仿佛哪哪儿都得到了上天的偏爱。


    一下子有些理解,为什么整个京城圈子里, 喜欢他的女生数不胜数了。


    她不也是其中一个吗?


    “容谌。”


    “你看这颗星星, 好亮啊。”


    就在他们头顶,在闪着细碎的光芒。


    L国没有什么工厂污染, 国家也比较重视环境保护,满天的星星眨着眼睛,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小时候那个时代。


    外公抱着她在阳台上看星星。


    人对过去好像一直是充满着怀念的, 无数次再经历某一件事,总会和之前的经历重合。


    “嗯。”


    “以前母亲也挺喜欢抱着我数星星。”


    这是容谌三岁之前唯一的记忆。


    那个温柔的面容和语调, 哄着小容谌睡觉。


    虽然如今已经完全不在了,甚至慢慢地在记忆中淡化。


    容谌的语调突然低了起来, 像是有几分茫然地抬头问她:“黎声, 你说人死后真的会变成星星吗?”


    还是说, 只是谣传。


    是人们的一个精神寄托。


    毕竟现代科学研究里, 没有一条结论是这么说的。


    周围的环境静悄悄的,只有风吹动着薯树梢发出的沙沙响声,给这静谧的夜晚增添了几分不一样的气息。


    黎声从来没有经历过所谓的生离死别,对于这个课题,她也从未研究过。


    “应该吧。”


    “只要你心里有她,那抬头看到的最亮的那颗星星,就是她。”


    “这个世界上,总有些东西是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


    “比如爱,以及生死。”


    但爱是可以跨越生死的。


    “我想,阿姨应该也很爱你,希望你过得幸福快乐,希望你多笑笑。”


    “容谌,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很勾人。


    心神荡漾的。


    像是春风拂过冬日的冰雪,融化后的百花盛开。


    原本眼眸中浮现出几分迷茫的男人,好像那层迷雾霎时间被驱散了,再次变得清晰而又坚定。


    甚至,偏过了头,看了她一眼,带着些许温情,眼尾也略微上挑了一瞬。


    尽管很快立刻再次消失。


    可语调不再是冷冰冰的了,略微有些生硬地低声说了句,“谢谢。”


    这世间的灵魂好像太孤独了,容谌一直是孤身一个人,漂泊着,居无定所。


    可偶尔也会渴望光,渴望陪伴,渴望温暖,渴望……爱。


    庆幸,她回国后,他第一时间用尽手段威逼利诱,把人娶回了家。


    庆幸,黎声现在不讨厌他。


    让他有能把人追回来的机会。


    某人也完全忘了,当初领证时,是怎么想着要娶回家狠狠地折磨她。


    也在再次相处的时候,不自觉地一次次的心软。


    原来这就是没有办法被任何言语来定义的爱。


    男人手指微微蜷缩了下,随后试探地慢慢凑近,下一刻,牵住了她的手。


    黎声瞳孔微缩,清透饱满的荔枝眼就这么有些呆滞好奇地看着他。


    怎么会突然牵手。


    就像是回到了纯爱的学生时代。


    其实,牵手好像才是谈恋爱的时候最暧昧的事。


    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泛红的耳垂,以及掌心传来的温热。


    无一不在诉说着珍视的喜欢和爱。


    容谌轻咳了两声,避开她的目光,低声说:“手有点冷。”


    “给你暖暖,别感冒了。”


    “以免传染我。”


    黎声就这么听着他睁眼说瞎话,她的手哪里凉了,又不是大冬天的,顶多就是温的水平,没那么热。


    但是男人身上的热量确实好像比起女生要高,甚至冬天也不需要热水袋暖宝宝,就可以自己发热。


    冬天暖肚子暖脚,倒是还挺好的。


    黎声不知道自己脑海里为什么突然冒出这个想法。


    但没有拆穿他,反而也佯装不在意的模样,慢慢地回握住他的手。


    仿佛没有外力,可以分开他们。


    就这么岁月静好,一直走下去,走到时间的尽头。


    晚上八点半的时候,两人回了酒店,按照惯例,这几天黎声每晚都会再忙一会儿工作的事。


    今晚也不例外。


    而这时候,容谌去洗澡了。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一声一声的,仿佛扰乱着人的思绪,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她脑海里总是想到容谌那张月光下的脸,如同清冷淡漠的高岭之花,想让人把他拉下神坛。


    想看到这张脸上,染上不一样的东西。


    想听到他说情话,说甜言蜜语。


    黎声敲打完了最后一个字,随后关上了电脑,从酒店衣柜里已经提前准备好的衣服中,找了一件看起来略微性感清凉的睡衣。


    以前总是会觉得害羞难为情。


    可今晚,鬼使神差的,她主动拿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候,酒店浴室的门冷不伶仃地打开了,黎声吓得手一抖,衣服恰到好处地掉落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白色的蕾丝睡裙,在棕色真皮沙发上,显得格外醒目。


    让人一眼就能捕捉到。


    她睫毛不停地颤动,想要把它捡起来藏起来,别被容谌发现,可手上的动作却怎么也跟不上脑子。


    僵硬了好一会儿,刚要弯下腰的时候。


    男人已经裹着浴巾走过来了,本身浴巾就没有那么宽大,只遮住了该遮的地方。


    上半身宽肩窄腰,腿部线条充满着力量感,俨然比网上偶尔会刷到的健身帅哥的身材还要好。


    不夸张刚刚好的薄肌,却哪哪儿都充满着诱惑力,让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眼神却怎么也移不开。


    漆黑的短发还往下滴着水,顺着下颌线慢慢地到深邃白皙的锁骨上,再慢慢地陷入胸膛中,消失不见。


    室内灯光打落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的阴影切割成两部分。


    他在靠近的那一刻,黎声就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力量感和荷尔蒙气息,忍不住地有些腿脚发软。


    “拿什么呢?”男人天生冷质如同玉石撞击的音色陡然在头顶传来。


    吓得黎声刚拿起来的睡衣,再次掉落在了沙发上。


    稳稳当当,就那么飘荡着过去。


    本就很少的布料,如今更是一览无余。


    唰的一下,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这身睡衣上面。


    黎声头皮发麻,脸上的热意不停地往上窜,怎么也忽视不了。


    她眼神飘忽不定,干巴巴解释道:“没,没什么。”


    “一件衣服。”


    说着,想要再次眼疾手快地拿起来,却没想到,容谌却更快一步。


    他的手臂和腿都比她要长,个子更不用说,轻而易举地就抢在了她前面,用两根手指轻轻地捏了起来。


    薄如蝉翼的白色蕾丝睡裙。


    空气中陡然安静了一刹那,只剩下彼此之间的呼吸声。


    黎声大气也不敢喘,心脏砰砰砰地在跳。


    下一刻,就见身旁的男人表情略微带了几分揶揄,“你喜欢这样的?”


    嗓音也像是刚洗完澡,染上些许慵懒的腔调,沉哑而又低沉。


    靠近她的时候,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让人耳根子微微酥麻。


    黎声趁他不注意,一把夺了过来,声音也有些不自在,红着脸反驳:“没有。”


    “我只是看它设计造型比较独特。”


    “跟其他的睡衣比起来。”


    “容谌,你不要多想。”


    “我,我也没有想要勾引你的意图。”


    大概是脑子一发热,什么都一股脑地往外说,也没有任何的思考。


    直到全都说完之后,黎声才瞪大了眼睛,发觉有些不对劲。


    她在胡言乱语什么啊。


    果不其然,下一刻,男人的目光也有些变了,有些深邃漆黑,翻涌着看不懂的无尽的情绪。


    喉结微微滚动,“勾引我?”


    “原来声声是有这个打算。”


    她一句话,他就甘愿上钩。


    倒是不必这么大费心思。


    “怎么可能!”黎声眼眸圆圆,睫毛上下簌簌颤动着,一把推开他就往浴室里跑,活脱脱地像是身后有什么大尾巴狼在追赶一样。


    啪嗒一声关上门后,还在竭力平复着呼吸。


    一下又一下。


    胸口不停地上下起伏着。


    浴室里面还有他刚洗完的温度,水汽缭绕,白茫茫一片。


    显得像是到了什么仙境一样。


    黎声回过神来平静之后,立刻把“烫手山芋”扔到了一旁,但是还是内心有一股好奇的劲儿,趁着没人偷偷摸摸地又再次拿起来。


    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好像还挺合身的样子,上半身后背镂空,胸口那儿是有承托的,而下半身是类似花边,差不多到膝盖以上那儿。


    只是,令她感到轻微诧异的是,睡裙里面还有一件很小很薄的,像是内裤。


    只是还挂着两颗铃铛,镂空蕾丝蝴蝶结的,中间完全空着,压根不……不需要脱。


    掀开睡裙就很方便做某些事一样。


    唰的一下,黎声整张脸都红透了,把衣服连忙扔到一边,像是碰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她在浴室里磨磨蹭蹭洗了接近一小时,拆开一次性的高档毛巾擦了擦身体,刚想穿衣服,发现什么睡衣都没带进来。


    只有——这身让她脸红心跳的。


    黎声脑海里大战了好几个回合,最后还是忍住羞赧,慢吞吞地把它穿上了。


    打算出去后,再找一身比较厚实安全的换上。


    谁知道,刚一推开门,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男人,他已经换好了灰色的透气睡衣,整个人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带着些许的压迫感。


    无声无息的。


    黎声吓了一大跳。


    “你……你怎么在这儿?”


    “来看看容太太……是不是睡着了。”


    黎声也意识到自己在里面这次待的有点久,便梗着脖子磕磕巴巴地说:“我爱泡澡!”


    “慢一点正常。”


    她说着,恍惚发现,容谌好像压根没认真听,反而低着头像是在欣赏什么风景一样。


    猛然间,胸口的丝带被他像是随意似的轻轻一扯,上半个圆润仿佛就这么暴露在了空气中。


    两人都怔愣在了原地。


    而原本只是想要帮她把丝带系上的男人,目光也从冷淡清澈,变得有些不同寻常。


    呼吸也粗重了几分。


    沙哑着嗓音:“黎声,别勾引我。”


    前几日手心的触感,仿佛还存在,那么让人上瘾。


    容谌觉得,自己可能太过圣人了。


    已经领证了合法夫妻,做些什么不是正常的吗?


    何况,她是他喜欢的人。


    也不反感。


    而一旁的黎声也完全失去了思考,只是浑身上下的温度不停地升高,站在他面前,腿脚也有些发软。


    不受控制地,想要向前倒过去。


    所幸,在最关键的时候,容谌稳稳当当地接住了她,顺势直接把人抱了起来,是一手托着她的腰肢,另一只手托着臀部。


    而黎声整个人,不得不被迫双手环绕住他的脖颈,死死地跟他贴在一起。


    几乎不留任何的缝隙。


    随着往床边每走一步,胸口的柔软就碰撞一下,黎声也有些不自在,心乱如麻胡思乱想一通。


    他的体力很好,下盘也很稳,这么抱着她丝毫不费力,脸上依旧是那副冷冽的模样。


    只是眼尾泛着些许红,鼻梁边缘的那颗痣也显得有些妖治。


    活脱脱的,像是一个隐忍克制的高岭之花,让人想要把他拉进欲望的深渊。


    在这儿阳春三月,在这儿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在这个浪漫而美好的国家。


    好像所有过去的恩怨情仇,都能短暂地化解。


    让他们眼中只有彼此,只剩下彼此。


    明明酒店的浴室离大床算不得远,可就这几步的距离,他仿佛走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每一步对于黎声来说,既是奖励也是惩罚。


    身子本来就柔软,摩擦之下更是完全地瘫成了一汪泉水。


    即将失去理智。


    容谌的动作很轻,把她放在了大床上,抬头就是天花板,以及悬挂着的吊灯。


    以及,男人那张勾人摄魂的脸。


    黎声感觉自己有些热,像是被下药了一样,尤其是胸口处有些微痒。


    想要被什么东西抓一下。


    “这身衣服,很好看。”


    原本还不以为意的男人,忽而出声,垂下睫毛低声说着,只是这一刻,话语带着些许别样的意味。


    少女本就清瘦,脸型是偏向圆一点的鹅蛋脸,脸颊白里透粉,脖颈修长,柔软盈盈一握的腰肢,让人手臂忍不住盘上去。


    有些上瘾。


    更别提。


    那儿处了。


    容谌的目光越来越深沉,带着几分侵略性的气息,完完全全地把人锁住,仿佛没有什么能逃脱他的领地。


    而仅仅一个眼神,那种压迫感,就足以让人臣服。


    甚至想要跟着他,一同进入深渊。


    黎声觉得自己今晚像是被下药了,一切都不太对劲,“我,我换下来。”


    “太清凉了。”黎声不知道自己竟然能发出这么娇软的嗓音,呼吸也在不自觉地加快。


    “冷?”男人唇角微动,低头看到了她莹润的肩膀,连带着锁骨都染上了淡粉色。


    更加让人想亲一口。


    大抵,今晚像是喝了酒,醉醺醺的,不太清醒。


    黎声轻轻摇头,其实不是。


    很热很热。


    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怎么也得不到缓解。


    胸口的异样还在提醒着她,想要去碰一碰抓一下,而在他面前又颇为不好意思。


    她的手臂微微动弹了下,却不经意间擦过了他的大手,温凉如玉,触感像是上好的透着冰的玉石一样。


    鬼使神差的,大概是为了降温,黎声凭借着身体本能的想法,握着他的手掌,慢慢地覆盖在了胸前。


    瞬间。


    两人的表情都略微僵硬了几分。


    姑娘原本就羞赧的脸,如今更是像染了粉的胭脂一样,别开脸去,闷闷出声:“那个,胸口有点热。”


    “我没别的想法。”


    更没有故意勾引他!


    可在容谌看来,这不是引诱是什么。


    嗯,黎声素来好面子,从认识起就察觉到了,娇气又要面子的姑娘,把自尊和骄傲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很多事明明心里这么想,嘴上却反着说。


    一定意义上,两人又怎么不是同类人呢。


    就连性格和嘴硬这一点都类似。


    只不过,黎声温软如暖阳,而容谌寒凉如月光。


    容谌顺着她的话,喉咙微微动了下,哑声说:“我知道的。”


    随后微微蜷缩了一下手指,就像是完全拢住一样。


    他的手掌本来就宽厚偏大,手指也格外修长,骨节分明,像是网上的那种弹钢琴的,漫画手一样。


    可一只手也不能完全拢住。


    微微用力了几分。


    姑娘似是被伺.候得很舒服,哼唧叫出了声。


    随后立刻扯过来被子,蒙在了脸上,就像是在无声无息的,故意暗示他继续。


    可碍于脸皮薄,却不好意思说出口。


    容谌也读懂了她的隐喻意,也没忽略另一个。


    大概是男人在这方面都无师自通,容谌按摩的手法从上次还有些生涩,而这一回格外娴熟。


    方方面面都让她说不出半分不好或者嫌弃来。


    原本蒙在被子里的姑娘,耳朵已经完全红透了,却听不到他的半分声音,只有呼吸声和喘.息声。


    也不知道。


    他……什么看法。


    或者喜欢与否。


    这已经是黎声忍着羞涩,能做出的最大的暗示了。


    好像随着爱意的上升,随着两人相处时间的拉长,随着曾经错过的那些又再次回来,随着他也逐渐从清瘦的少年长成了如今的身材模样。


    她不得不承认。


    也是馋容谌的身子的。


    两人都二十六七岁了,也不是十年前青涩懵懂的模样。


    爱和欲从来都是交织在一起,不可分离的。


    “宝宝。”


    突然听到他这么温柔的话语,黎声差一点以为自己是在梦里。


    是的,没错。


    从领证后。


    她做了好几次关于他的梦,不再是e国那六年的酸涩噩梦,而是带着点颜色的,不可描述的幻想。


    好像,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喜欢好看的身材好的男人,开窍后都会这样。


    年少时的羞涩纯情,也逐渐变得有些大胆了起来。


    放在以前,黎声压根不敢想,自己竟然会主动握着他的手。


    做坏事。


    她咬了咬下唇,见他还没有下文,便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想要偷偷瞄一眼,容谌此刻的表情。


    却不曾想,刚露出了半只眼睛,就撞进了他充满着欲望的视线。


    如同豺狼盯上了猎物一般。


    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只是一瞬,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声声,是有话要说么?”他故作不明白,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还蔓延着逐渐往下,在骗你平坦的小腹那儿微微停留了下来。


    再往下。


    虽然也没有任何阻隔。


    可容谌莫名燃起来几分恶趣味,想听姑娘亲口求他。


    求他继续。


    两人都是一类的性子,黎声怎么会听不懂他的寓意。


    原本还羞赧的姑娘,瞬间瞪大眼睛冷哼了一声,气得胸口上下起伏着。


    “你,你要是不想就算了。”


    “我要睡了!”


    坏东西。


    坏东西。


    哪儿都坏。


    黎声在心里暗戳戳地骂了他好几句,随后往旁边翻了一下身,让自己完全被被子裹住。


    虽然身体传来的异样,还有些酥酥麻麻的电流在不停地穿梭着。


    还有些痒。


    像是没被安抚够,又像是打开了什么潘多拉的魔盒,让人心甘情愿跳进去。


    黎声硬生生地忍住,在脑海里背起了各种红色的语录。


    可谁知下一瞬,被子就这么被直接扯开了。


    还被扔到了一旁。


    伴随着是男人灼热的呼吸和密密麻麻的吻,环绕住她的腰。


    一字一顿,沙哑而又充满情.欲地说:“宝宝,我想。”


    “想你想的,快要发疯了。”


    成年男女,又是合法夫妻,心里都装着对方。


    黎声接下来要说的话被他堵住了,只能被迫地承受着他的亲吻,一下又一下的,像是翻涌在海上的浪花,怎么也找不到风平浪静的时候。


    夜还很长很长。


    无尽的爱意在熊熊燃烧。


    在L国这个风轻云淡绿树成荫鸟语花香的地方。


    在这个神圣的充满着爱情的国度。


    此时此刻。


    满心满眼,都只剩下他。


    “宝宝。”


    “衣服很性感很好看。”


    灯光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了,窗帘却还拉着,外面的万家烟火收入眼中,连带着明亮轻盈的月光。


    “下面,也不用脱。”


    【作者有话说】


    [捂脸偷看][害羞]


    第40章 实践


    “容谌,我们要纯爱。”


    他每次在情动之时, 都很喜欢唤她宝宝,语调低声呢喃,充满着温柔,也让人耳朵都变得酥软了起来。


    黎声想起来, 曾经高中时候, 无数次撒娇缠着他, 让他表白说情话, 让他叫宝宝。


    都被他回绝了。


    甚至一派的冷淡, 让人怀疑是坐怀不乱, 毫无情感。


    人家小情侣都黏在一起。


    他矜持而又冷淡。


    要不是后面,在黎声锲而不舍的情况下, 两人几乎可能都没有什么进展。


    没想到六年之后, 再次回国领证,他也主动开始喊“宝宝”了。


    还学会了怎么接吻。


    怎么……


    用那双值得上百万保险的漫画手, 让人欲罢不能。


    修长白皙, 骨节分明,在月光的照耀下, 食指散发着些许灵动的光辉。


    夜晚的月亮偷偷羞红了脸颊,躲藏在云层里不愿意出来。


    几颗星星在空中摇摇欲坠,笑弯了眼睛。


    空气中散发着甜腻的气息, 混合着好闻的香薰的淡淡清香,犹如在梦幻仙境一般。


    他们之间, 好久没有这么近距离地心无芥蒂地接触过了。


    黎声有些紧张,下意识地开口唤他的名字, “容……容谌。”


    “在呢, 宝宝。”他嗓音沙哑, 依稀间还能听到些许笑意和隐忍。


    爱怜地吻着她的眼睛, 慢慢地往下到鼻尖,以及唇瓣。


    像是对待什么绝世珍宝一样。


    小心翼翼而又疼惜。


    黎声躺在床上,忽而心头有些酸涩,莫名地想哭,像是苦尽甘来了一样。


    在最关键的时候,她再次问了一个清醒状态下不会问的蠢问题。


    “容谌,你喜欢我吗?”


    有没有再次,哪怕一点点。


    黎声知道人不该贪心,更不应该祈求那么多,享受眼前的快乐就够了。


    何况,容谌也是她想要睡的。


    是少女时代的喜欢和圆满。


    他长得帅身材好还有钱,目前看来也很干净专一,要不是害羞加上刚领证那会,他总是冷言冷语让人难以接近,还恨着她。


    她早就把人吃干抹净了。


    如今真正到了这一刻,倒还有些紧张了。


    她没想他会认真回答,没想到容谌停下了动作,那双素日里冷淡的眸子,也染上了几分温情,“嗯。”


    “黎声,我不会亲不喜欢的人。”


    他在一定程度上,很有自己的原则。


    黎声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脏快要跳出胸腔的声音,这算是表白了吗?


    还是说,哪怕中断了六年的喜欢。


    如今,他又再次重新燃烧起了爱意。


    少女原本清透圆润的眼睛,这一刻好像有些湿润,眼角的泪痕也慢慢地增多,直到怎么也收不住。


    他没有讨厌她。


    也没有还继续恨着她。


    反而在领证后的相处中,又增长了一点点的喜欢。


    似乎是上天待她不薄,也没让她彻底走投无路。


    就如同期待了很久种了很久的树,终于开花结果。


    黎声激动得一滴滴眼泪不停地往下流,还吸了吸鼻子,声音软软糯糯的,还有些委屈。


    “你……不恨我了?”


    谁知道他的关注点,在另一方面,全部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凑在她耳边,“哭了?”


    “舒服还是不舒服?”


    唰的一下。


    少女的耳根子一下子红了个彻底,也听懂了他的话。


    “你……”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带颜色了,跟那个纯洁的不染人世间情色的高岭之花,完全背道而驰。


    漆黑的深夜,仿佛能隐藏着所有的情绪,以及生理性的喜欢。


    但也能遮挡住害羞,能无限放大人的胆量。


    酒店的窗台上有一盆含羞草,不知道什么时候慢慢合拢了叶子,仿佛在诉说着夜的旖旎。


    鼎沸之时,黎声的头脑里像是有一道道绽放的绚烂的烟花。


    紧接着,听到了他迟来的回复。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不恨了。”


    恨意纠缠着他这六年,从来都没放下过,可相处的这些天,渐渐的,爱意超过了恨,把它完全压了下去。


    容谌不再选择口是心非,而是坦然地面对着自己的内心。


    不恨了。


    那个曾经牵动他的心神,让他坚不可摧的内心,露出了一丝丝缝隙和光的姑娘。


    这辈子,就败在她身上了,彻彻底底。


    恨来恨去,也不过是恨自己没有能力让她留下来,让她死心塌地。


    可如今,感受到小姑娘的依赖和身体透露出的点点欢喜。


    他想到了度蜜月之前,爷爷曾经说过的话。


    “阿谌,声声那孩子挺好的,不像是没有心的,说不定有什么误会呢。”


    “这两口子谈感情啊,最忌讳说反话,故意把人推得越来越远,又自己难受,得不偿失啊。”


    “爱不单单看行动,更要用嘴说出来,别让冷言冷语,寒了人心啊。”


    容老爷子年轻那会,就是跟大孙子一样的性子,从来不跟容奶奶说喜欢,甚至嘴硬傲娇,两人这段感情格外坎坷。


    足足分分合合了接近十年,才步入婚姻的殿堂。


    可他那会偏生觉得面子比什么都重要,从来不对容奶奶说喜欢,这辈子也没说过一句“我爱你”。


    虽然行动上对她特别好,可容奶奶从未感觉到完整的全心全意的爱意。


    生完孩子不久后,就撒手人寰了。


    这也成为了容老爷子一生的遗憾。


    几乎每一年都要去她的墓前,惩罚似的,说好多遍我爱你。


    把年轻时难以说出口的所有的爱意,宣泄出来。


    可惜,已经没有人能听到了。


    这个世界上,只有遗憾是最意难平的。


    后悔是最要不得的。


    他用切身经历告诉孙子,怎么一点一点地卸下心防,以及——怎么爱人。


    容谌年纪小那会,老爷子不是没想过把他放在膝下养大,只可惜容谌的父亲做好保证说,一定会好好对他。


    不会因为娶了新媳妇就忽略这个儿子。


    可惜,他没做到。


    才让容谌形成了如今的性子,内敛而又封闭,冷漠而又不近人情。


    直到现在,依旧是。


    除了黎声,没有人彻底地能走进他的心门。


    关的死死的。


    可他只要让人进去了,那就是一辈子。


    死也不会放手。


    “黎声,我不恨你了。”


    似是感觉到身下的姑娘有些走神恍惚,容谌微微动了动,再次咬住她的耳垂,低声说着。


    现在,只喜欢你。


    这一夜,是迷乱的一夜。


    酒店豪华的总统套房,从大床上,到阳台的床边,沙发上,书房的地方,几乎每一寸都没有放过。


    雨水滴滴答答的声音,点缀着整个夜晚。


    他的体力一向很好,二十七年第一次,身旁又是喜欢的姑娘。


    甚至抱着上下楼梯,走来走去都丝毫不成问题。


    只是每走一步,黎声就吓得整个人环绕住他的脖颈,贴的更加紧了,生怕被摔下来。


    窗外的几盆花也遭受着暴风雨,显得有些摇摇欲坠,天色时而有些阵阵的雷打下来。


    一直到凌晨五点钟,才逐渐停歇。


    而黎声,已经累的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几乎全身上下都被他的唇舌光顾过了。


    连带着手臂都抬不起来了。


    直接昏迷了过去。


    依稀间还能听到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他在抱着自己洗澡。


    ……


    —


    L国的夕阳笼罩着整片大地,鸟儿叽叽喳喳的在树梢低鸣着,整个国家的节奏都极为缓慢舒适。


    黎声整整睡了一天,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钟了。


    她揉了揉眼睛,还有些像是在梦境中没出来的状态,昏昏沉沉的。


    一抬眼,就看到男人穿着得体,一身淡蓝色的外套和休闲裤,在书桌旁边似是在办公。


    神情认真,侧脸线条流畅而又优越。


    窗帘的缝隙中洒落下来的些许金黄色的夕阳,落在他的脸上,更加增添了几分不一样的意味。


    容谌真好看。


    这是黎声此时脑海里的第一反应。


    随之而来的就是身体传来的异样,骨头像是散架了一样,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下半身传来些许清凉的感觉。


    好像是……涂药了。


    瞬间——


    原本还平静的少女,整个人脸完全红透了,像是煮熟的虾一样,把被子完全蒙在了头上。


    呼吸也有些紊乱。


    昨晚……她干了什么?


    拉着容谌“厮混”了一整夜,几乎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


    黎声从来不知道,这种事原来是这种感觉,虽然最开始有一点点疼和涨。


    可后面,一直被他带着,在海浪上翻涌,上上下下地到达彼岸。


    大概是这边动静太大,又掀开被子又翻来覆去地转,很快就引起了容谌的注意。


    “醒了?”


    原本正在电脑桌前,敲敲打打的男人偏过了头,看向这边,眼底还夹杂着几分春风拂面的笑。


    是的。


    明晃晃的笑意,几乎快要让人醉倒在他的眼眸。


    原本还有些羞怯的少女,就这么撞进他的眼睛里,一时间看得移不开神。


    她轻轻点了点头,随后不自在地别开脸,“那个……”


    “饿了么?”


    “酒店厨房专门做的五红粥,补一补。”


    “抱歉,昨晚是我太放肆了。”


    “还疼吗?”


    他言语中不乏有关心,只是在黎声听来,却莫名地羞耻,明明最亲密的事都做过了,可他这么一说,还是想要把脸藏起来。


    不敢跟他对视。


    黎声白日里的脸皮本来就薄,躲避开他的视线,低声说:“有点饿。”


    “你……你别问,其他的。”


    她不要面子的吗!


    黎声承认,在这一方面,她的脸皮确实没有容谌厚,他就这么脸不红心不跳的。


    昨晚也是,逼迫着她说一些很难以启齿的话,还让她求他重一点,才愿意动那么一下。


    坏东西。


    “酒店附近不远处,有一处天然温泉,今晚要不要去泡一泡?对身体解乏很有效。”


    其实酒店里也有,但是总归没有外面那一处的天然温泉更加好,甚至场地也比不过。


    黎声大脑还没跟上他的思路,随后“啊”了一声,想起来L国的温泉也是出了名的,来一趟不泡温泉简直可惜了。


    于是有些慢吞吞地说了声:“好。”


    随后又急匆匆补充了句:“不,不准再做别的。”


    “容谌,我们要纯爱。”


    像学生时代那样。


    昨晚大概得五六次吧,她也不知道他怎么能力这么强,几乎一整夜都没有停歇过。


    虽然不太愿意相信这些东西,但似乎她记得,容谌的星座是天蝎座。


    刻板印象里,是腹黑记仇,并且那方面格外强悍的。


    她也不知道可信不可信。


    但昨晚,似乎告诉了她答案。


    黎声想要站起来,双腿却一抖,发软得再次跌坐在了床上,瞬间气呼呼地瞪着他:“都怪你!”


    “哪有……那么过分的。”


    连带着腿上尤其是大腿根部,都是细细密密的痕迹,压根不能见人的那种。


    黎声本来皮肤就娇嫩,又是白里透粉的,这下格外鲜明。


    她打开手机的相机,发现连带着脖子上都布满了草莓印,分外明显。


    只庆幸——


    明天不用上班。


    她现在在度蜜月。


    并且在异国他乡,没有人认识。


    不然怎么见人!


    偏生面前的男人还没有一副悔改的模样,只是扯了扯唇角,微微上扬,俨然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样:“嗯,下次注意。”


    “听宝宝的话。”


    “让你在上面,欺负我好不好?”


    听说这个姿势,也挺不错的。


    黎声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准说话!”


    他还是当个哑巴比较好。


    笑起来那么招摇。


    眼神都在勾搭人。


    她喝了几口五红粥,又吃了些补充身体能量的饭,红烧牛肉和鱼肉,才觉得精力略微恢复了几分。


    想要去洗漱间洗个脸,简单地在照照镜子收拾一下,没想到路过书桌电脑的时候,只是多看了一眼。


    少女瞬间跳脚了起来,音量都抬高了几分:“容!容谌!你在干什么?”


    他……他怎么敢的?


    此时电脑上压根不是他在办公的文件,也不是什么公司项目财务报表之类的正经东西。


    而是各种夫妻之间生活的姿势。


    不同的图画连带着讲解,完全不亚于古代的春宫图。


    他……他怎么能看这种东西?


    还做笔记。


    其中有一个看起来像是后.入的姿势,容谌还专门标红了。


    另外一个看起来很奇怪的在半趴在床边的,后面标记写上了【声声喜欢】。


    黎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几乎完全说不出话来,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容!谌!”


    “你你你……”


    亏她还以为他在认真工作,表面看着那么云淡风轻那么正经的一个总裁,竟然在偷偷地学习这个。


    她已经彻底说不出来话了,磕磕绊绊了好一会儿,都没完整说出一个句子。


    而男人慢慢走过来,从背后搂住她的腰肢,表情无辜又淡然,“怎么了?”


    “声声,我还做了一个30多页的PPT,你要看看么?”


    活到老,学到老。


    他说到这儿,微微顿了一下,随后道:“我在这方面是个新手,为了给宝宝更好的体验,在加班加点地学习。”


    “有什么问题吗?”


    “宝——宝。”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贴在她的耳畔,依稀间还伴随着几声笑。


    从喉咙里发出来的低沉而又撩人心弦的笑声。


    瞬间,让她燃烧起来的火气,一下子消散了。


    也是为了她舒服。


    黎声自我安慰着,现在有些相信为什么网上说,找男朋友一定要找帅的。


    看着他这张脸就心情美好,吵架生气什么的都烟消云散了。


    她不得不承认,这是真的。


    尤其是睡醒之后,就美颜暴击。


    扑面而来的一张精致帅气的脸,外加一米八八的身高和腹肌。


    让人忍不住垂涎欲滴。


    嗯,容谌不愧是排外京圈最想睡的男人中的top1。


    毕竟高岭之花陷入情欲,确实好看又勾人。


    昨夜鼻梁上一滴汗珠,洒落到了那颗艳丽的痣上,显得愈加勾人。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平常人,哪能受得住。


    所以,哪怕昨晚那么多次,又好几次都是容谌故意的暗戳戳地在引诱小姑娘主动。


    让她缠绕着他不放开。


    反而他扮演着,想要离开结束的贞洁烈男的角色。


    腹黑而又有心眼。


    黎声想要玩过他,压根不可能。


    他走到电脑桌前,随后手指在鼠标上微微点了几下,那份PPT就跃然眼前。


    还点了自动播放。


    他……他竟然真的把这种事,做成了学术汇报的模样?


    还有几幅网上找的线条插图。


    每一行字,黎声都认识,可结合在一起,她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脸皮都快要在这一刻用完了。


    原本白日里就纯情的少女,小脸红彤彤的,却还是压不住内心的好奇,偷瞄了好几眼。


    表面上装作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我……我才不看。”


    可实际上,目光就没有移开过。


    他不愧是好学生,学习能力也强。


    竟然做的没有丝毫毛病,都快要能发展成一篇学术汇报的PPT了。


    还有六个大标题。


    制作精美。


    黎声不知道该笑还是哭。


    “不过我有一处不太懂,就空着没写。”容谌语调平淡,表情严肃像是在对待什么学术问题一样,认真地在跟她探讨。


    “不知道,声声介意跟我实践一下么?毕竟纸上得来终觉浅。”


    黎声顺着他的手指,看到了那一页的内容,眼皮不停地上下颤动着,“你你你——”


    “做梦!”


    不,不可能。


    她才不可能万般手段来勾引容谌呢。


    她这么脸皮薄的人。


    更不会用这,什么玩具。


    “哦……”男人尾音微微拖长,眼尾泛红轻轻上挑了下,看着姑娘这幅上下跳脚的模样,莫名地有些好笑。


    可可爱爱的。


    像是毛茸茸的炸毛的猫咪一样。


    想rua。


    黎声还没反应过来,脸颊就被捏了一下,他似乎是觉得手感很好,又连续捏了好几下。


    另一只手又摸了摸她的脑袋,似是上了瘾,借着身高的优势,肆意“欺负”她。


    黎声抬头,双手掐着腰,故意凶巴巴地瞪着他:“不准摸我的头。”


    “会长不高的。”


    捏脸还行。


    她只有一米六,做梦都想再长五厘米。


    容谌硬生生地比她高了二十八厘米,轻松抱起来拎起来完全不是问题。


    甚至高一整个头。


    她踮起脚尖抬头才能看到他。


    谁知下一刻,男人直接把她竖着抱了起来,抱着腰臀的位置,整个人几乎有两米多高。


    一下子能看到了他的头顶。


    “这样,是不是就高了。”


    “声声想要摸我的话,哪里都可以。”


    明明是很正直的一句话,接着刚才的就是摸头,可他的嘴里说出口,却莫名地变了味。


    黎声感觉自己的右手现在还有些发烫。


    昨天留下来的触感。


    虽然已经洗干净了,可心里还是感觉怪怪的。


    她故意用右手在他的头顶揉了好一会儿,还往下摁了摁,仿佛这样,就能让他变矮一样。


    容谌全然纵容着,眼眸深处还荡漾着几分宠溺的笑。


    好像有些理解爷爷当初说的话了。


    喜欢一个人,就是希望她开心。


    看到她生动活泼的模样,看到她大笑,气呼呼的样子,怎么都可爱。


    心软的一塌糊涂。


    “你,你放我下来吧。”


    “腰有点酸。”


    毕竟昨晚剧烈运动了接近五六个小时,她原本就身娇体弱的,体育体测八百米都要了老命,何况昨晚疯了一样的。


    做运动!


    某人看起来一副餍足的模样,并且丝毫没有任何影响,也没有剧烈运动过后的虚弱。


    不公平。


    黎声气得锤了他胸口一下,好像力度没有那么大,他没有任何反应,又再次用力锤了一下。


    她都听到了声响。


    果不其然。


    下一刻,容谌把她放了下来,整个人捂住胸口,脸色有些苍白,眼皮微微耷拉着,看起来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声声,疼——”


    说着,慢慢地倒退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还在捂着胸口,像是遭受了什么重击一样。


    黎声原本是不相信的,可看他的模样也不像是假的,立刻小跑过去扶着他的肩膀,急切地问:“你……你没事吧?”


    “我,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容谌,你要不打回来吧。”


    黎声这人向来吃软不吃硬,尤其是受不了别人装可怜的模样,她天然的同情心会泛滥。


    如今,更是满满的愧疚。


    “怎么样才能不疼?容谌,你告诉我。”


    她来补救。


    天真没心眼的姑娘压根没注意到,男人眼底闪过的一丝笑,他故作低落难过地说:“我,我想听声声喊一句,老公。”


    结婚这么久。


    她几乎从来没有喊过。


    甜一点最好。


    抱着他的脖子撒娇,要抱抱,再亲上几个小时。


    【作者有话说】


    容大尾巴狼[菜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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