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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长乐未央

    兰宛与大梁间有一条山道,宽阔且不算崎岖,历来为商队游人提供便利。


    然而今年冬不巧,大雪封了山口,至今还未通路。李长安本想赶在除夕之前回宫,如今看来也不可行,干脆留在别院内过新年。


    兰宛当然不过除夕。但兰宛王每年总愿意为了李惊羽增添这一个节日,今年除夕更是有李长安这位贵客,更不能不大办一番。虽说比不得大梁皇宫内的奢华,但该有的还是准备着。


    几个大梁人一大早就围在一起包饺子。


    因着医师诊断出那晚李长安的确是被毒晕的,大家都禁止李惊羽调馅,她于是不屈不挠地去和面。


    这活吃劲。果不其然,揉着揉着面就到兰宛王和李惊羽两个人手里了。他俩腻腻歪歪地在一块,半天也没弄好一块面团,看得人牙酸。


    不过众人也顿感庆幸,赶快叫素衣把提前揉好的面团拿来。


    凌愿看着大家热热闹闹的,自己却不怎么动手,也不怎么讲话,似乎在心内筹划什么。


    吃过饺子,几人又闹了一整个白天。


    到了晚上,宫内准备了盛大的傩戏。数名男童戴上狰狞的面具,击鼓舞蹈,除祟迎新。


    兰宛王还请来好些小孩打扮成小狮子的模样,手持爆竹,噼噼啪啪放着,火光四射。


    庭中无雪,院中挂满红幡,尽是一片火红之色,好不热闹。


    虽然大家也命令禁止李惊羽再喝多了,不过今日除夕,念在李惊羽平日既有分寸,也许她破例。


    李长安特意拿了从大梁带来了王妃最爱的荔枝酒,色如琥珀,甘甜清透,闻之欲醉。


    其余各色兰桂坊、金陵春、郁金香、三勒浆、剑南烧春等等也都是难得的珍品。不让人喝个尽兴也说不过去。


    凌愿随意端了一杯饮下,不禁感叹二公主是真有钱,这样好的酒她从未品过,李长安一出手就是一车。这次不亏。


    傩戏演到第三出时,越此星突然蹦过来,问她喝这么多干嘛。


    “很多吗?”凌愿笑笑,“小兔子,上次把你的雪兔子打了,我赔你一只好不好?”


    越此星觉得莫名其妙:“现在又没下雪…”


    凌愿突然用两指夹着一根金链,吊在她面前晃,笑意盈盈:“给你赔罪。”


    越此星双眼发光,抓过去一瞧,是一枚很精巧的如意形长命金锁。上绘有多只小兔子和玉兰花纹,下坠三个红玛瑙珠串起的小铃铛,晃动着叮叮当当的,很是可爱。


    翻过来一瞧,背面刻了八个小字:喜至庆来,长乐未央。


    细细看完金锁,越此星复抬头看凌愿,眼中惊喜不掩。


    凌愿漫不经心地点着金锁:“一只小兔子,两只小兔子,三只小兔子…”没点几个就失去耐心,食指戳在越此星脸上,“四只小兔子。”


    越此星自然不生气,一把抓住她那根手指,问:“你怎么给我这个呀,哪里来的。”


    “捡的。”凌愿答道,“我听说,长命锁能锁住人的寿命,我们阿星戴上它,能长命百岁呢。”


    越此星脸红一片,别过脸去,极小声道:“骗子,哪里捡的来这好东西…谢谢。”


    凌愿抢了旁边蹦过的“小狮子”一枝爆竹,无视被抢儿童愤怒的目光,把它递给越此星:“愿君,千万岁。无岁不逢春。”


    越此星没再埋怨凌愿竟然喝了那么多,但在场的其他人都讶异凌愿的确喝了几十盏酒了。


    李惊羽皱了皱眉,有些担忧地看着她,说凌愿喝多了,不用守岁,快回去歇下。


    凌愿偏不,笑吟吟地走过去给王妃敬酒,步子都是歪的,一杯酒递出来洒了一大半。


    李惊羽连忙扶住,叹气:“十四,今日除夕,喝酒尽兴,不可伤身。”一看她这副模样,又不免心软,说出的话也温柔几分,“干嘛喝这么多。要是有什么伤心事,想不通了,不妨与我讲讲。”


    凌愿从容将杯中酒饮尽,眼神温存,说出的话却一下刺入李惊羽胸中,正中心口:“思乡一事而已。”


    李惊羽最懂了。


    李惊羽开解不了凌愿,只能任由她胡闹,点了几个人稍微看着点她,继续守岁去。


    凌愿走远了些,抬头看看天,正想问旁边人是哪个时辰了。昏昏沉沉地转头,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一下被人一把抓住这才稳了过来。


    “你喝多了。”对方冷静地说。


    “哦。”她似乎没有认出来人,“可是喝多的人是不会觉得自己喝多了的。那我怎么知道自己究竟是醉,是醒?”


    有道理。李长安自下而上打量了凌愿一番。


    对方步履不稳,满身酒气,换回了先前那张黄金面具,眼神迷离,双唇微张,还冒着热气。


    李长安无由来想到夏池内的粉荷,开到最盛的时候,落雨时打在花瓣上,雨停后还留有水珠,阳光下闪闪发亮。


    她咽了下口水,不敢再看,垂眼:“我送你回去吧。”


    凌愿天真地笑了,说出的话也幼稚无比:“回家吗?我家在天上诶。”


    李长安抬头看去,天上好黑,只有几颗星星亮着。


    她看见凌愿指着星星咕咕囔囔着什么,然后指着一颗最亮的星星,回眸一笑:“那颗。我喜欢。”她的眼睛映入烟花流彩,比星星还好看。


    李长安真的相信凌愿是落了凡尘的仙子,才出现她面前。


    凌愿此人这样娇气,定是受不了桂宫寒冷,才跑下来的。


    李长安不自觉舔了一下下唇,耐心道:“对不起。我先送你回房可以吗?”


    凌愿喝醉后变得很乖,慢慢走过来,轻轻扯李长安的袖角:“谢谢你。”


    她虽然走的歪歪扭扭,但还不至于摔倒。李长安却还是伸手扶住她胳膊。凌愿就顺着慢慢贴过来,仿佛真的站不稳了。


    李长安感受到另一个身体的靠近,软软的,似乎没有什么骨头,却比蛇温暖得多。她侧过头去不看她,末了还是小心翼翼问道:“我抱你吧?”


    “好啊。”凌愿立马答应,张开双臂,笑着看她。


    凌愿这样一份坦诚弄的李长安倒无地自容。自己简直是趁人之危,有违君子之名。


    兴许凌愿醒了就会忘掉。李长安想。


    膝弯被抄起离地,凌愿小小惊叫了一声,随即乖乖地缩着一团,扒着李长安的肩。仿佛不占什么空间,又将整个空气填满。


    凌愿很轻,李长安的心却在此刻找到了分量,沉甸甸的,很踏实。


    她目不斜视往凌愿卧房方向走,突然听到怀里人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于是问:“怎么了。”


    “好快。”凌愿说。


    “走太快了吗?”李长安问,脚下也放慢些,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不是。”凌愿轻轻摇头,抬眼看李长安,眼神不掺一丝杂念,只是笑,手却按在李长安心口,“这里,跳的好快。”


    胸口有什么东西要炸开了,砰砰直跳,隐隐作痛。像是有一个铃铛在心内疯狂的摇,催命一般。


    呼吸停滞,刹那间疯狂跳动的心也懈怠一拍。她说不出来话,突然听到怀里那个嘟囔道:“讨厌你。”


    李长安耐着性子问:“为什么?”


    “不知道。”


    除夕的夜晚还是那么热闹,她们逆着人群,在无数灯火灿烂中穿行。


    舞龙的艺人,扮演怪兽的小孩,提着灯笼的宫女,那么热闹,却在两人之间化为一片寂静,清澈的童声唱着异乡的曲调远去,只余两份心跳咚咚作响,最终和为一拍。


    “为什么讨厌我?”


    “因为你是李长安。”


    原来认出来了吗?李长安默默想着,心内一片酸涩,又问:“那你呢?”


    对方得意洋洋道:“本宫是安昭殿下。”


    ……真的是喝醉了啊。


    “你不信?对本宫不敬,你可知有何下场?”


    李长安仔细想了想,不敬她的人都是什么下场。于是把头低了些,故作卑微地虚心问道:“什么下场?”“


    “哼哼。”凌愿得意笑道,突然凑近。


    李长安顿时僵住了。只是感觉耳后脖子那块,先被冰凉的面具触碰到,然后又是另一种温热的触感覆盖,柔软得不可思议。


    然后,再然后,她感觉脖子有点痛,不由得轻轻嘶了一声。


    凌愿咬了她一口。


    “怕了吧。”凌愿说完最后一句,往里拱了拱,昏昏沉沉地在李长安怀里睡了过去。


    四七正在在墙头趴着,也不嫌冻,兴致勃勃用手肘顶了顶旁边的六二:“诶,你说刚才是什么招数。殿下直接傻了。”


    六二没说话,静静看着李长安把凌愿卧房门关上,出来就屏退了所有侍卫宫女。


    她右手手搭在耳后处,静立,看不出情绪。


    半晌,这才走到宫墙前,面无表情抬头看向二人:“你们两个可以走了,不许过来。”


    “不是,殿下你这是打算?”四七满头问号,内心想法却五彩斑斓。


    李长安轻咳一声,道:“她说,不要人守着,烦。”


    四七顿时有点失望,埋怨道:“殿下你也真是的,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吗?殿下平日不是最守规矩了吗,怎么能…”


    六二及时捂嘴:“好了。殿下要真那么死板,第一个干的事就是把你送去养老。”


    四七不再多说什么,默默往凌愿卧房的方向看,一个疑问浮上心头:“殿下,你是更喜欢这个镜十四,还是上次那只小狐狸啊?”


    李长安一记眼刀飞过去,四七立马认错,双手假装捂住自己的嘴,小声道:“我懂,我懂。最是多情帝王家嘛。我们殿下贵为公主…”


    另一边房内,凌愿猛然惊醒。


    想起刚刚发生的事,她简直要扇自己一巴掌,因着自己长的如此花容月貌,还是没能下得去手。


    立马喝掉李长安放的醒酒汤,换上夜行服。周围的人都被李长安撵走了,凌愿很轻松地绕到了外围宫墙下,翻墙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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