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折枝春 87、破神

87、破神

    细微的水流声从远处传入耳中,凌愿骤然睁眼,目之所及却仍是一片漆黑。


    她眨了眨眼,睫毛便扫过一片厚实的布料,有些阻滞卡顿。她被蒙了眼,绑在一条椅子上。


    身上有些酸痛,口渴,却还没有很饿。凌愿静了片刻,小声咳了几下。


    面前传来隐隐约约的哭声。凌愿开口,道:“有人吗?”


    “我,我在。”是雨的声音。


    她小声抽泣着:“这是哪里?好黑,我好怕。”


    凌愿却没有像往常一般去安慰她,而是叹了口气:“张娘子和奚溶殿下呢?”


    雨答道:“我不知道。可能是被抓去别的地方了吧。玉安娘子,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啊。”说着,她又哭起来,几乎不能说完整的句子,人似乎也抖得厉害。


    “小雨。”


    “嗯。”


    “把我眼上的布条摘了吧。这布磨得我不舒服。”


    “怎,怎么。”雨的声音卡壳了一瞬,“我怎么摘,我也看不见。”


    凌愿柔声道:“那你,怎么还一直看着我呢?”


    雨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冷静地盯着凌愿的脸,确保她的眼睛被蒙得死死的,绳子也捆得够紧,才慢慢开口:“你说什么呀?我不明白。”


    “不明白?你不是看不见么?怎么知道张娘子和奚溶殿下不在这里?”


    凌愿发出一声轻笑:“要是我没猜错的话,我们现在还在鸹易道。是在其中一个山洞里?”


    雨收了哭声,咬咬牙,下意识瞥了眼自己袖中的凝雨扇:“我不知道。我猜的。我真的不知道。玉安娘子,你在说什么,我好害怕。”


    凌愿摩挲着指侧:“宝贝,你要知道。凝雨是很好,可我有的可不止一把扇子。”


    我能听见七丈外的瀑流,听清你就站在我面前。我能察觉到你的逢场作戏,也能推测出你的下一步动机。


    我有一双眼睛,足以洞察人心。若你不怕,又为何要将其蒙上?


    你怎么会以为我只有几样趁手武器,漂亮皮相,而忽略我自身所有的天赋?称七窍玲珑心毕竟勉强,可用来猜你的小心思,却够用了。


    一股寒意窜上脊背,雨几乎毛骨悚然。这人的眼睛不是被蒙上了吗?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每一步行动??!


    “别浪费时间了。”凌愿适时提醒道,“把奚溶和张离屿还给我。”


    山洞里静得可怕。也就是这样,雨才断断续续地听到了细微的水流声,小的几乎使人以为生出错觉。


    然而她感觉喉咙很干,似有火烧,使劲咽了咽口水,开口却还是哑的:“你是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猜。”


    “……”


    “你不猜算了。我来猜猜。唔…是夆让你做这些事的?祭司大人。”


    雨听到“夆”的名字,只觉一阵头晕。于是紧紧闭上眼,好一会才睁开,学着凌愿的语气道了句你猜,却远远没有凌愿的那份从容。


    凌愿又笑,几乎带着可怕的意味,接着说下去:“那我猜猜,你的三个神谕,都是怎么实现的。”


    “第一个。恕维多指名要将名不见经传的你定为祭司,是你和夆合力威胁了老祭司骾。她怕引起更多血光之灾,于是告老。”


    “第二个。你上位的次年一月,娄烨起了水灾。”


    “娄烨一般在冬日时河流会结冰,甚少有水灾的情况。不过每十四年,温度会比平时高不少。而你们恰恰抓住了那年冬天异常的气温,在恕河的上游,在雪山上破开一个口子。再人为加剧冰坝溃决,诱发水灾。”


    “唔,我还猜,你们用的是火药。”凌愿露出一个无暇的笑,“怎么我猜了那么多,你都不告诉我对不对?”


    雨警惕地看着凌愿,没有说话。


    凌愿也不恼,自顾自说下去:


    “至于国君夆生的那场大病,也不过是你们做的一场戏,这不难。他借此彰显你的权威,将你推上神坛。最重要的目的,恐怕还是为了他自己。”


    “夆早年做王子时,为了自保,对外装作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实则心狠手辣。虽然他最后赢得了王位,却不能服众。而这一出“改过自新”的戏码,对恕河的虔诚,要远比从一开始就殚精竭力让人信服。不是吗?”


    “你到底怎么知道这些的?”雨不可置信地退后几步,“是国君,是国君告诉你的?”


    凌愿叹气:“小雨,你总算肯用点自己的脑子。可惜还是用错了地方。”


    雨狠狠咬了下下唇,疼痛使她短暂清醒过来。她摇摇头,完全忘了凌愿看不见这回事:“你说得很对。但没什么用了。”


    “先别着急呀。”凌愿往后一靠,尽量让姿势舒服些,“我还没猜完呢。”


    “至于恕河不准行船的“神谕”。其一,大梁有个“指鹿为马”的故事,不知道小雨你有没有听过?其二,便是鸹易道真正的盗匪并不是东女国人,而是国君夆吧。”


    “你们谋取暴利,残害生灵,诬陷东女。”凌愿轻声道。


    “至于你,小雨。你的阿娘不是恕维多,你明明就是一个孤儿。”


    雨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习惯性地开口反驳道:“我不是,我…”


    “你?你以为你是夆的女儿?”凌愿一针见血道,“别做梦了。夆若有那么在乎你,怎么会安排你跳入冰冷的恕河呢?”


    “可我知道!我明明就…”


    “是与不是有什么要紧?他有小王!你只能是他上位的一块踏脚石,娄烨国的大祭司。”


    “你…”雨感到胸口一阵闷疼,停下来喘气,“你…”


    “把绳子解开。”凌愿冷冷命令道。


    “我不。你凭什么?”


    “那我回答你的问题。你问我什么时候知道这一切的,是从第一眼见到你开始。你既瘦小又温顺,自己不觉得奇怪吗?”


    “那你为什么还带我来鸹易…”雨刚问出口就后悔了,自然是为了引出真相,“你们,原来都知道?”


    “张娘子反正是知道的。”


    “你们,你们!”雨气得要死,原来这一路自己做的全是无用功。


    凌愿挑眉:“不是和你说过吗?大梁人,要比西戎阴险狡诈的多。”


    话音刚落,凌愿被绑在身后的手上绳子也应声委地。她简单揉了揉右手手腕,上面已经有了一道红痕。


    迎着目瞪口呆的雨惊骇的目光,凌愿悠悠勾下半边覆眼的布条,只露出一只明亮的眼睛来,似笑非笑地看着雨:“不是和你说过吗?我不止有一把扇子。”


同类推荐: 被疯批们觊觎的病弱皇帝死对头居然暗恋我穿成秀才弃夫郎穿越汉花式养瞎夫郎兽世之驭鸟有方君妻是面瘫怎么破茅草屋里捡来的小夫郎gank前任后我上热搜了[电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