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收网【二合一】
“想对我的人动手,总得给我个解释”
久居军营高位的顾老爷子说话做事一贯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强势的气场让所有人都不敢吭声。
毕竟顾家底下如何闹,真正掌握命脉的人还是老爷子, 不管是谁都要给他面子,包括顾承甫也不敢当众与老爷子作对。
更何况老爷子这一句话实在不算尊重人,一时之间,场子直接冷了下来。
顾禀昱不着痕迹瞥了眼林樾的脸色,小姑娘莫名其妙被领进屋,话还没说几句就受到这种委屈, 估计换谁都不会好受。
他叹了口气,正要开口,一道平静从容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这份尴尬的沉寂,“晚辈不太明白您为什么会有这种疑问,但我和顾淮忱之间坦坦荡荡。”
态度说的上恭敬,可小姑娘却是明明白白当着顾家人的面, 反驳了顾老爷子的言论。
别说她只是个富商的女儿,就算是燕城权贵子弟,也没几人敢在顾老爷子面前放肆。
就连顾禀昱都目露惊诧, 没想到林樾胆子会这么大,老爷子一句话就能让她林家从此消失在燕城, 她也一点不收敛,那番话换作有心人稍加解读,就是她阴阳怪气指责顾老爷子的证明。
顾禀昱目光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老爷子的反应,后者对林樾似乎没什么多余的看法,闻言反而沉沉笑了声。
“但我听说的似乎不是如此。”老爷子目光锐利的看过来, “承甫说你不是自愿的?”
林樾一怔, 下意识看向顾禀昱。
这些人里她只跟他求助过, 可男人分明不像是会到处声张的性格。
而且如果顾老爷子早就知道的话,为什么不早出面警告顾淮忱收敛一点?
“我想这里应该是有些误会。”林樾思忖着缓缓开口,她明白顾承甫请她来的意思了,这人是打算利用她扳倒自己的儿子,“我们只是前段时间因为一点小事吵架了。”
话音未落,顾承甫的脸色先一步沉了下来,“小姑娘,现在我们长辈都在这,不会让你受委屈被欺负,你有什么可以尽管开口。”
林樾直视对方的眼睛:“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你——”
“够了。”顾老爷子冷声打断了两人没头没尾的对峙,“你年纪也不小了,就少掺和年轻人的私事吧。”
“爸,我当然也不想管淮忱的事,可最近一段时间他做的实在太过火了。”
顾承甫语气凝重,极其惋惜似的,“毕竟顾家不比他自己的公司,他在外面威风久了,连那种作风都一起带进顾家,整个集团高层被搅和的乱七八糟,这才短短两个月,前后都被抓进去几个人了,我怎么能坐视不理?”
“而且这次淮忱出事,您不是也认为极有可能是自——”顾承甫感受到老爷子的警告,果断改口,“是燕城这边动的手。”
“淮忱开罪的人不少,集团内也难保不会有人记恨,所以我才会想要从她这里看看,能不能问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或者还有另一种可能。”顾承甫忽然看向林樾,一字一顿道,“不过这就得麻烦小姑娘配合了。”
一瞬间,会客室的所有视线都落过来,林樾脊背一凉,有种不好的预感,“您这是什么意思?”
“当时只有你在场,所以顾家得管你要一个证明。”
林樾瞳孔猛地一缩,听见对方不疾不徐的补充道:“毕竟没人能保证你没问题。”
林樾不可置信的看着对方,直到此刻才恍然为什么顾承甫会三番两次刻意提起她与顾淮忱之前的关系。
他分明是想借此将国外袭击这件事扣到她头上。
“您是不是。”林樾强行忍住了想要怼回去的话,深吸一口气,脸色极差,“连顾家都查不到的事,我又要如何给出证据?您这样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了。”
说完,林樾就看向了主位上的顾老爷子,在这里,如果还有敢否决顾承甫意思的人,恐怕只有这一位。
可沙发上的顾老爷子却始终都没有表态,浑浊却有神的目光静静看着茶水,片刻后,他思忖着看向顾承甫,“那依你的意思是?”
“我明白就这样把这孩子留在这不太合适,可淮忱出事,在查清真相之前,只能委屈她暂时待在顾家。”
庄园内常年恒温,可林樾此刻却浑身发冷。
如果真把她扣在这里,就是任何人都不敢轻易找过来,到那时顾承甫随便拎出个什么证据,就能直接坐实,将他自己摘出去。
顾老爷子听完这番话,没说同意,也没有严词拒绝,而是悠悠喝了口茶,慢条斯理的举止让所有人都在观望揣测他的想法。
林樾脊背沁出一层薄汗,她僵着站在原地,心跳极快,她想要争取辩解什么,可以顾家的资本,根本就不会留这种余地,只要他们想,她就只会被钉死在替死鬼的身份上。
权势压人,足以让任何人窒息。
“爷爷。”顾禀昱看够了戏,终于缓缓出声,打断了这场闹剧,“如果实在行不通,不如把她送到我那,我让人看着。”
“不行。”顾承甫看过来,眼神阴郁,“你的身份在那,要是让官场上那些人知道了,你就不怕自己帽子不保?”
一句话直接断了顾禀昱的念头,他神情微凛,还要说什么,佣人却忽然敲门打断了屋内的对话。
“老爷子,周家的周二公子到了。”
按理说以周仲胥的身份不会轻易露面这种宴会,但一是因为这是顾家家宴,二则是他的确是为了私交,想要同顾禀昱谈一谈联姻的打算。
周家与顾家的交情其实算不上深,尤其上数三代还曾交手斗过几次,但如今燕城局势变换,利益往来之下,没有永远的敌
对关系。
他一露面,少不了要有顾家人亲自招待,眼看宾客快要到齐,主家不能都聚在会客室,未免太不像话。
顾老爷子一声令下,不容置疑道:“带林小姐上楼休息。”
话音刚落,人就起身,在顾承甫的搀扶下,缓步离开会客室的大门。
“顾。”林樾心猛地一坠,下意识要追上去,却被人挡住去路。
她仰起头看向顾禀昱:“你也觉得那件事是我干的?”
声音听上去有些慌乱,又似乎极力在掩饰着内心的紧张与不安。
顾禀昱平静的看着她,看在对方是顾淮忱喜欢的人的份上,给了解释:“你最好别再跟老爷子作对,不然我也保不住你。”
“可派人袭击顾淮忱的——”林樾看清了顾禀昱眼底的冷意,男人不疾不徐的反问,“你知道是谁?”
她不能信顾家任何一个人。
林樾指尖发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不知道……”
林樾脚步发软,往后退了两下,再度摇头否认。
顾禀昱无声的看向旁边站着的佣人,后者了然走过来,低声劝道:“林小姐,您还是跟我上楼吧。”
庄园通往楼上的步梯需要穿过会客室,从正厅两侧直抵二楼,林樾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只能沉默的跟那名佣人上楼。
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竟然连通讯设备都不打算给她留,比起所谓的什么上楼休息,更像是打算将她囚在这。
断了和外界的联系,她就彻底失去能够自证的机会,任人宰割。
但她别无选择。
林樾面色苍白的跟着走上楼梯,尽管是不引人注目的角落,可仍然有眼尖的人发现了她的背影。
议论声很小,小到传不进任何人的耳中。
可下一秒,原本无聊打量着楼梯的人却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我操!”
楼梯上,正打算迈步跟上佣人的林樾手臂忽然一紧,重心不稳,坠空感让她整个人往后倒去。
林樾本能伸手想要抓住扶手,指尖堪堪碰上,人已经掉下台阶,但意料之外的没有摔倒,而是栽进了一个炙热的胸膛。
“闹着要分手,结果背着我连家长都见过了?”
头顶传来一道慵懒低沉的声音,似乎噙着笑意,气息喷洒在她颈边,又细又痒。
这个声音……
林樾浑身一震,她难以置信的仰起头,那张熟悉的面容赫然出现在眼前。
男人乌眸将小姑娘不安的神情刻进眼底,明明是个极其适宜的温度,可掌心下那只纤细的胳膊却格外的凉,他力道加重捏了捏,人似乎比之前要瘦。
才一个月没见,就能给自己折腾成这样。
“冷?”顾淮忱脸色沉了下来,上位者的压迫感越来越重,他始终盯着怀里的人,头也不抬的命令,“去拿件披风。”
佣人傻眼似的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面前这位是顾家的二少爷,脑子里接二连三的被一大堆疑问取代,但脚下却本能按照他的吩咐做事,赶紧上楼去取。
“怎么,不认识我了?”顾淮忱好笑的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抚似的躬身直视林樾的眼睛,但视线拉进,他才惊觉小姑娘眼底雾气弥漫,明显是极力忍着才没掉眼泪。
“你不是、不是说……”林樾伸手抓住了男人衣角,语气有些抖。
“别哭宝贝,我没事。”顾淮忱没有解释,只是轻抚着女孩纤薄的脊背,“你自己可以走对不对?”
“现在乖乖听我说话,不用理会任何人,从正门出去,何珣会送你回家。”
说完,他捏了捏林樾后颈,示意她松手。
林樾愣神的功夫,顾淮忱拉着她的手从衣角扯掉,动作温柔却不容置疑,似乎打定主意要送她离开。
“不要、我不走。”林樾更加用力的攥着男人的手,上次就是这样,上次在车上顾淮忱就是这么把她骗走的,她这回绝对不要再相信他了。
手上的力道很重,顾淮忱微微敛眸,看着她紧紧拉着他的手,神情意味深长。
“为什么不走?”半响,男人似乎叹了口气,“宝贝,我给过你机会的。”
没等林樾理解他的意思,手心反被对方握住,她被动的跟在男人身后,稳稳下了楼梯进到正厅。
直到她重新看见顾家的人,才后知后觉男人刚刚口中给她机会是什么意思。
甚至不需要介绍,众目睽睽之下,当着顾家长辈的面,顾淮忱姿态亲密且强势的将人扣在身边,就已经能证明,他身旁那个女孩的身份。
但眼下没人会因为这个举动感到惊讶,更让人震惊的是,原本应该在国外抢救的顾淮忱,居然会完好无损的站在顾宅。
“你怎么会——”顾承甫脸色徒然变了,他一眨不眨的盯着不远处那张熟悉的脸,神情阴的仿佛能滴墨。
“我怎么了?”顾淮忱云淡风轻的看向对方,态度温和,“爸,您看起来似乎很意外。”
顾承甫太阳穴一阵阵的跳疼,脑子仿佛被人当头锤了一棒,那群人不但没有得逞,反而让他全须全尾的赶在关键时候回来了。
“我当然会意外,当时你那边传来消息说你病危,我差点以为你会出事,所幸现在人没大碍。”顾承甫勉强扯起唇,“淮忱,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顾老爷子没有立刻说话,可看向自己孙子的视线里的担忧随着顾承甫的话逐渐被疑虑取代,等顾承甫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你其实没有受伤,是吗?”
林樾呼吸慢了一拍,视线缓缓落在身旁男人脸上,后者察觉到她的目光,玩弄似的捏了捏她的手。
顾淮忱淡定极了,迎上老爷子质疑的语气,平静回道:“还是受伤了的,只是不算致命。”
林樾被这一句话弄的心重新提了起来,但男人太过于敏锐,好似可以看穿她的所有想法和心情。
捏着她把玩的手重新将她包裹起来,她听见男人似笑非笑的继续说:“还好恢复的及时,才不至于错过顾家今天这场家宴。”
顾淮忱薄情冷淡的视线扫视一周,“不知道今天的宴席是为了什么,还需要特意将我的人请过来。”
宾客人本就不多,可无论是与顾家交好,还是其他权贵,谁都没有亲眼目睹别人家事的喜好。
回头圈子里私底下说笑聊两句,传不出去也就算了,可当面看见这码事,和直接得罪顾家也没什么两样了。
想到这,不免有人出来打圆场,试图将话题往别的上面引。
但今天这场宴会就是为了顾家内部的权力更迭,顾承甫已经做足了安排,只差最后顾老爷子首肯。
哪怕顾淮忱此刻站在这,也难以抵挡他的计划。
顾承甫冷静下来后,反而笑了起来,他走上前拍了拍顾淮忱的肩膀,俨然一副慈父的姿态:
“正巧你回来,也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当初集团内部出了点事,才会导致我不得不将董事的位置暂交出去,如今事情查清,为了集团稳定和发展,自然也该一切归位。”
顾承甫语气并不高兴,反而带着几分沉重,“更何况在刚刚之前,你还情况危急,这件事是我压着才没被报道出去,如若不然,集团股票八成都会暴跌。”
顾淮忱神情不变,静静看着那人演戏,耐着性子等他说完,才看向顾老爷子:“您也是这么认为?”
顾老爷子眉头紧锁,隐约察觉到顾淮忱的打算,他目光沉甸甸的审视着面前这对父子,最终沉了口气。
“承甫,既然集团已经交给孩子了,他做的也不错,如今就少反复折腾吧。”
“您说什么?”顾承甫缓缓转过头,似乎不明白老爷子的口风为什么会一变再变。
但顾老爷子不会给出答案,精明了一辈子的老人在此刻做出了对顾
家最明智的决策。
“但你应该知道,这代表着什么。”老爷子看着顾淮忱说,“我不管你们私下如何斗,但顾家不允许出现那种事。”
顾淮忱闻言笑了起来,那双深刻潋滟的眉眼在此刻显得无比惊心动魄。
周身的气质跟着化开,攻击性被冲淡,在所有人都以为事情要翻篇的瞬间,男人缓缓收敛了笑意,声音仿佛淬了冰。
“爷爷,这番话,您应该在您儿子做出决定之前警告他。”
令人畏惧的压迫感铺天盖地,男人丝毫不顾及顾家的面子,冷眼瞧着顾宅忽然闯进来的人。
一瞬间的骚乱让顾老爷子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几名身穿制服的人站在顾承甫面前,出示了证件。
“您好,顾承甫先生是吗?麻烦跟我们走一趟吧。”
顾承甫看清来人的身份后,血都跟着冷了下来。
上一次顾淮忱尚且考虑顾家没有做绝,这回却是手段狠辣、雷厉风行,直接将计就计,利用顾承甫这一遭,将人彻底按死,再无挣扎的可能。
从代理到真正掌权,顾淮忱在顾家上位的时间仅短短数月。
“你根本就没有住院是不是,你一直都在骗我们?”顾承甫在离开前,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冷漠到他都快不认识的人,哑声质问。
但顾淮忱面上始终都是那副轻描淡写的笑,他仿佛置身事外,冷眼旁观着顾家权力更迭,含笑送上一句话:
“想对我的人动手,总得给我个解释,是不是?”
顾淮忱语气温和的说完,冲顾老爷子的方向欠身,拉着林樾直接离开了顾宅。
在他身后,顾宅如何会乱成一团,顾老爷子又是怎么被气出病的,他都没再理会。
“事情闹成这样,老爷子恐怕不是那么容易被说服的,那毕竟是他儿子。”周仲胥端着一杯红酒,将一出好戏全部看完后,竟然兴致勃勃的点评起来。
宴席上敢当着面聊起顾家事的人不多,但他开口,却算不上得罪。
顾禀昱睨他一眼,后者也不在意,“不过料想老爷子不会再动顾淮忱。”
“顾家这一辈里能挑起大梁的不多,顾承甫虽然暂时倒台,可他身后那些势力盘根错节,顾淮忱可没一起除干净,换了别人上位,恐怕没那个坐镇的资本。”
“这应该是顾淮忱故意留下的烂摊子吧。”说到这,周仲胥又笑了声,“你这个弟弟不从政着实有点可惜。”
顾禀昱看着眼前的闹剧,平静的偏头,转移话题:“你呢,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还能是什么,联姻的事。”提及正事,周仲胥收敛了神色,正经道,“我家那边催的紧,本来应该是长辈之前谈,但这毕竟和你有关,我这个做哥哥的想先问过你的意思再做决定。”
顾禀昱闻言挑了挑眉:“要联姻的不是你们和李家?”
“周家又不止一个女儿。”周仲胥说,“而且也不知道李家是怎么想的,弄来弄去看上那个私生女了。”
“啧,先不说这个,你先聊你的想法。”
顾禀昱没回答,而是漫不经心的反问:“老爷子那边也谈过了?”
“就是都有意才问你的。”身边有人路过冲两人点头致意,周仲胥动作轻慢的勾唇,算是回应。
“两家都同意的话,我自然没意见。”顾禀昱神情很淡,即便是对自己的婚事,也仍是处理公事的态度。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周仲胥爽朗的笑了声,“那回头再请你吃饭。”
顾禀昱将人送走,这才折返处理刚刚的局面,微笑着与宾客道别时,警告的意思也无声无息传递给每个人。
所幸众人皆心知肚明,客气礼貌一番,谁也没有多嘴。
直到宴会散场,顾禀昱才进屋去看老爷子的情况,人虽然被气的不轻,但似乎没什么大碍。
而另一边,倒戈顾淮忱的高层纷纷表态,顾家整个商业版图在短短一年时间尽数归拢。
第82章 和好
“因为我担心你”
车后座, 挡板缓缓上升,提供了一个封闭的场所, 将驾驶座隔绝。
林樾身上搭着件披风,原本裸露在外的肌肤被暖意包围起来。
刚从顾宅的暗流涌动中脱离,又忽然看见了原本应该躺在病床抢救的男人完好无损的站在眼前,林樾脑子里乱成一团。
没等她开口质问,反而被对方抢了先机。
男人摸了摸她的脊背,审视的打量着女孩, 脸颊肉都掉没了,身形肉眼可见的单薄。
“瘦了。”他语气微沉,“没好好吃饭?”
林樾似乎没反应过来,只是怔怔的看着他。
“怎么,人傻了?”顾淮忱好笑的揉了揉她的头,“还是生我气,一句话都不肯说?”
毕竟两人始终都没和好过, 虽然在顾淮忱眼里,是林樾单方面闹小脾气,他从来没认为对方能离开自己。
但比声音先出现的是眼泪。
林樾看着他, 想问些什么,比如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比如他受伤是怎么回事?
已经好了吗?没有问题了吗?袭击真的是顾承甫干的吗?顾家其他人真的不知情吗?
可刚一张嘴,鼻尖就酸了起来,眼眶涩的厉害,一直忍耐的情绪终于绷不住在此刻爆发出来。
哪怕是之前强行将人困在庄园的时候,顾淮忱都没见过她哭成这样。
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 啜泣呜咽从喉间溢出, 连带着肩膀都在发颤。
顾淮忱脸色冷了下来, 眼底阴郁晦暗。
他喜欢看女孩在他身下情动时掉的眼泪,带着情难自抑的漂亮,惹眼又吸睛,但眼下却不一样。
小姑娘哭的像朵打蔫的花,眼眶鼻尖都是红的,再这样下去眼睛也不用要了。
“林樾。”男人指腹擦着她眼泪,嗓音温柔到了极致,“刚刚有人欺负你了?”
林樾没有吭声,只是一味的咬着唇摇头,才勉强压下自己控制不住的哭声。
但牙尖太用力,已经将下唇咬出血迹,顾淮忱蹙眉抬手掐住她的下巴,将可怜的嘴唇从牙齿下解救出来。
趁着林樾被迫张嘴的瞬间,他强势的将食指探进去,用指骨抵住她的牙尖,“想咬的话就这么咬。”
林樾猝不及防的被堵住,模模糊糊对上男人的黑眸,心跳忽然剧烈,明明是出于关心,场面却莫名变得色情起来。
她舌尖本能的将突如其来的异物往外推,温热的触感让男人眸底骤然暗下来。
林樾忽地察觉到一丝危险,哭都忘了,连忙仰头躲开他的手。
“咳。”她没忍住偏头咳了两声,没敢再看顾淮忱的反应。
后者端详着她的表情,点了点她脑袋,好笑道:“脑子里都装的什么?”
但顾淮忱只是随口调侃,眼下林樾的情绪没有解决,他不会将其他事的优先级排在前面。
男人抽出纸巾覆在了小姑娘眼睛上,泪水洇湿大片,确认擦干净了,他才随手丢进车载垃圾箱内。
“我们聊聊?”
顾淮忱这一句刚好说中林樾最想做的事,她吸了吸鼻子,正要点头,听见男人不高不低的补充,“先说好,不许再哭。”
“这谁能跟你保证……”林樾拧起眉小声反驳了一句。
“行啊。”顾淮忱好脾气的弯唇,哄人似的摸摸她脑袋,“那就等你缓好了再说,我有时间陪你耗。”
“顾淮忱!”林樾气的想要打他,手刚举起来,忽然想起刚刚在顾宅时男人说的话,顿时停在半空,“你刚刚说你受伤了是不是?”
她焦急的目光自上而下扫视了一圈,笔挺的西装将男人身躯遮住,单从外表而言看不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哪受伤了?严重吗?”
“严重。”
听见这个回答,林樾心瞬间提了起来。
虽然男人口中说不是致命伤,可到底在医院经历过抢救,整整一周时间都不许人探视,怎么想都——
林樾看见顾淮忱挽起了袖口,露出一截冷白的小臂,腕表下青筋脉络延伸,肌肉线条十分漂亮。
视线再往上,是缠绕的纱布。
她心忽地揪起来,可男人表情却耐人寻味,他慢条斯理的扯开纱布,将伤口完完全全呈现给林樾。
车厢内有一瞬间的安静。
林樾
原本担忧的神情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她面无表情的看着仅仅是擦伤的那只小臂,又缓缓看向男人的脸。
“看完了就帮我缠回去。”顾淮忱丝毫没觉得哪里有问题,还是那副温和做派,扬起下巴示意她。
林樾忍了忍,咬牙问:“还有其他地方受伤了吗?”
“小没良心,不能盼着点我好?”
林樾看见了男人眼底似笑非笑的戏谑神情,她顿了顿,不可置信的指着那块疑似被什么东西蹭破的手臂,“你管这样叫严重?”
顾淮忱抓住了她的手指,在掌心把玩着,语气漫不经心,“医生说可能会留疤,差点毁容了,你说严不严重?”
“你有病吧顾淮忱!”林樾气的抽手锤他,“既然没受伤,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说到这,她忽然想起什么,“所以你也知道我去医院找过你?你在屋里都能看见是不是?”
“做戏得做全套。”顾淮忱对林樾的心思了如指掌,他耐着性子徐徐解释,给林樾分析利害。
瞒着她的行为其实是对的,在查到顾承甫之前,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被盯着,甚至对方一旦发现不对劲,会堵第二次袭击的可能。
尤其因为他们的关系,燕城盯上她的不仅仅是一家,在这种情况下,林樾越是什么都不知道,才会越安全。
但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他更需要逼小姑娘直视自己内心,让她亲自去感受、去确认那个问题的答案。
“你的问题回答完了,下面是不是该轮到我了。”男人语气平静的盯着她。
林樾嗓子有些紧,隐约感觉不妙:“什么?”
“你为什么同意来这场私宴。”
林樾瞳孔紧缩,好似被男人那道赤裸的目光直接看穿,没有一点隐私,她被烫了一下,避开了对方极具侵略性的气息,思绪乱成了一团。
顾淮忱没给她躲避的机会,抬起她的头,让她直视自己,“我之前说过,这种宴会或者饭局,只要你不想,就可以不用来。”
“不管对方是谁,你都不用给任何人面子,忘记了?”
林樾呼吸一顿,半响才吐出几个字,“……我记得。”
“那么告诉我,既然你没有忘记,为什么不直接拒绝宴会的邀约。”顾淮忱直视她的双眸,嗓音温柔撩人,蛊惑似的引诱林樾剖白。
周遭连空气仿佛都凝固,林樾完全是被男人的话牵着在走。
她确实没想过要拒绝顾承甫秘书送来的那纸邀请函,因为唐绪亲口承认,当初国外的那场袭击幕后黑手正是顾淮忱的亲生父亲。
顾承甫与赵凛旬联手,一旦顾淮忱病危的事传出去,顾老爷子一定不会放任不管集团,这恰好给了顾承甫的可乘之机,有赵家站队,对他而言拿回董事长的位置轻而易举。
林樾清楚自己就算去,也不一定能帮得上什么忙,但她就是放心不下。
如果她那么想把自己置身事外,顾淮忱出事后,她为什么不干脆直接回国,一走了之呢。
林樾闭上眼,脑子里不断闪过顾淮忱那张脸,他情愿送她的东西太多,天价的珠宝首饰和各种资源,三番五次的替她出头,盛大而璀璨的烟花,以及为了满足她微不足道的遗憾,人工制造出足以铺满小镇的雪景,甚至于不惜开罪燕城陆家,和塞维利斯家族,偏偏又在最危险的时候亲手将她送走……
好像只要她想要的,就算是天上的星星他都能替她拿下来似的。
林樾一向清楚自己想要什么,顾淮忱是骗过她,但他也从未真正伤害过她,如果是这样的话……
如果是这样,她为什么不能再给彼此一个机会?
雾散天明似的,林樾倏地睁开眼,郑重又认真的开口:“因为我担心你。”
像是怕对方听不清,她又一字一顿的重复了一遍。
“因为,我担心你。”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宛如擂鼓陨石,重重落在顾淮忱心间。
男人目光直勾勾盯着她,良久,那双深邃清隽是眼眸透出丝丝笑意。
下一刻,林樾猛地坠入炙热的胸膛,密密麻麻的细吻从唇齿探进去,缠绵悱恻,夺去她全部呼吸。
温度越升越高,林樾莫名变得燥热,她身上的披风顺势跌落在座椅,露出的小片肌肤骤然接触冷气,凉的她下意识打颤。
灼热的掌心贴上腰间,用力将人抱到怀里,林樾来不及惊呼,整个人跨坐在了男人膝上。
她本能想要并拢却被挡住了,缩在顾淮忱怀里哪都躲不掉,只能一味求饶,“顾淮忱,别。”
“别撒娇,宝贝。”顾淮忱呼吸沉了,他不打算在这里做什么,但女孩要是再乱动,就不一定会怎么样了。
男人不轻不重的打了林樾身后一下,示意她安分点,但林樾却被这一巴掌弄得耳尖都红了,僵着身子靠在他怀里。
简直乖的不行。
顾淮忱埋在她颈窝,轻轻蹭着,半响才缓声道,“林樾,我送你一个礼物吧。”
“礼物?”
男人语气很轻,却缱绻清晰,格外迷人,“对,礼物。”
“算作和好的赔礼,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预告一下,马上完结~~
最近过年超级忙碌,所以更新一直不多,真的谢谢大家见谅!!!
第83章 酒吧
“他管我?”
顾承甫被带走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燕城上流圈, 宴会上观望的赵凛旬丝毫没被影响,反而在第二天奉上了一份薄礼, 算作祝贺顾淮忱接任集团。
人没露面,是叫助理送过来的,态度客客气气,绝口不提起往日的针锋相对。
圈子里一贯的作风如此,反而是这件事后,林家的生意因为搭上赵凛旬的关系, 在燕城越发风生水起,只不过背后顾淮忱出了多少力,就不得而知。
那一日过后,林樾重新回到了原本的生活,往返于博纳与各种名利场之间。
不知道是不是那天顾宅的事被传了出去,她总觉得往常圈子里的熟人态度多少都有些古怪。
“他们当然不敢像之前那样了。”覃漾翘着腿,坐在吧台边上, “毕竟你人都已经站到顾家老爷子面前了,谁还敢得罪你。”
这话倒是不假,圈子里各种玩伴很多, 不论男女,私下里的事没人会拿到明面上, 尤其是家族长辈面前来谈,唯一的那么一个少爷,铁了心不顾阻碍强娶心上人,结果差点没被逐出族谱。
覃漾想到这,无奈的摇头笑了声, 不说顾家这种身份, 就连她自己未来如何, 都得依照覃家的想法去做。
她微微歪头,重新看回面前的林樾。
舞池灯光闪烁,耳边是震耳欲聋的音乐,酒气与尼古丁的味道混合,整个酒吧嘈杂极了,可再乱的景象也阻挡不了女孩明媚又张扬的气质,她单手举着一只高脚杯,杯沿触及唇齿,眼尾微挑,五官锐利精致,哪怕只有一道背影,和看不清正脸的侧颜,也足够扎眼。
“不过我倒是有个疑问,你之前不是还生气想要分手来着吗,现在是和好了?”
“和好?”林樾闻言放下杯子,戏谑的笑了两声:“那就那么容易了,怎么也得是重新追一遍,直到我满意才行吧?”
“你确定你家那位会耐着性子陪你玩?”覃漾微微挑眉,“而且我其实一直想问,你大半夜在酒吧喝酒这种事,他也随你?”
林樾一哽,莫名呛了一下:“他管我?他又不是我什么人。”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顾淮忱前天就因为项目离开燕城,就是想找她麻烦也只能干看着,这么想来林樾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她又点了一杯酒,兴致勃勃的偏头看舞池上热舞的男男女女,灯光随着音乐变换几轮,连杯子都见了底。
林樾隐隐感觉到一点头晕,覃漾的声音若隐若现传过来,她几乎一个字都没听清,正想凑近,身旁的空位置忽然坐过来一个人。
吧台边上的人不多,即便是有人,也会十分有边界感的隔出一小段距离,这种冒然靠近的举动,让林樾忍不住微微蹙起眉。
她偏头看过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青春洋溢的面孔。
男孩笑起来,露出一颗虎牙:“好巧啊姐姐,又见面了!”
酒精的后劲儿上头,林樾大脑反应有些迟钝,她对这张脸实在陌生,“你是?”
“你一点都不记得了吗?”男孩一双狗狗眼失望的看着她,没过几秒,就像自己把自己哄好似的,又重新弯唇笑了下,“我们在画廊见过一面的,只是当时你……”
他斟酌了下用词,“似乎没时间,所以只是打了个照面,不过你旁边那个姐姐当时倒是跟我们说过话来着。”
虽然不是好话就是了。
覃漾闻言微微歪头,支着脑袋随意的看过去,不知道是不是酒吧灯光的关系,男孩长得倒是不错,她眯起眸打量了会儿,隐约记起点什么事。
“哦,是他啊。”
“你认识?”林樾回过头,对上了覃漾笑眯眯的双眼,“笑什么呢?”
“就是觉得挺巧的。”覃漾低头哼笑两声,“你没印象也正常,毕竟当时你压根没搭理他们。”
见林樾还是一副想不起来的样子,她继续说:“就是之前在陈江沅画展上,管你要联系方式的两个大学生,想起来了?”
实话说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林樾无视了覃漾看好戏的表情,转过头问:“有事吗?”
她的声音很平,在热烈的氛围衬托下,反而显得格外冷漠。
但男孩完全没有被打击到,热情的朝不远处的卡座一指,“哦,就是我和朋友们刚好在那边玩游戏,不知道可不可以认识一下?”
林樾视线随他动作看过去,卡座上坐了四五个人,有男有女,看样子应该是一个专业或者社团的人。
见她看过来,几个人都还算礼貌的微笑挥了挥手,带着独属于学生时代的青涩又稚嫩。
林樾微微挑眉反问:“是你想认识我,还是他们想?”
男孩怔愣片刻,还没等回答,就听她轻笑一声,语气悠然道,“弟弟,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交个朋友也不行吗?”男孩锲而不舍的追问,引得覃漾在后面笑个不停,手肘一碰,将酒杯打翻,直接撒在了林樾随手放在一旁的mini kelly上。
对话骤然被打断,男孩见状连忙递纸,将那只包从酒水中拎出来,放到林樾面前:“没关系,已经擦干净了,你要不要检查一下里面的东西有没有湿?”
林樾平静的看着对方动作,垂眸轻声道了声谢,手上却丝毫没有查看的意思,反而哑然失笑:“你可真行,这我才第一天背。”
“我是得庆幸你背的是它,还好不贵,不然亏死了。”覃漾心有余悸的将酒杯推远。
男孩看林樾没有反应,正想说话,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下,是卡座上同样年纪不大的女生打断了他。
“你来做什么?”他怕女生出现会被对方误会,但后者没理他,反而是冲着林樾和覃漾开口,“实在是不好意思啊,两位漂亮姐姐。”
“我朋友他可能是喝醉了,不是故意想要打扰冒犯你们的,我这就带他走。”
说完,也没管男孩愿不愿意,就将人从吧台边强行拽走了。
酒吧音乐嘈杂,距离一拉远就听不清声音,男孩被硬拉回卡座时,林樾甚至都没有回头看过一眼。
“你干嘛忽然把我拽回来,我连个联系方式都没要到呢。”
女生看着对方心急的表情,没忍住冷哼一声:“我不把你弄回来,就怕你一会儿一个手滑,赔钱赔到哭。”
“我赔什么钱?”
女生坐下来,看着面前这几人一脸无知的样,无奈的叹了口气:“看见那款包了吗,就刚刚被酒洒到那只。”
“如果我没认错的话,那只包够支付你大学四年的生活费。”女生手指比了个六,“这个数,还是不算消费门槛和配货的情况。”
“要是我有这么一只,被酒洒上我得急死了,但你看见那两个人的态度了,她们根本就没当回事,这样的人你还想去搭讪,我劝你省省吧。”
“你怎么知道的?”有人不太相信,“那包看起来也就那样啊。”
“网上看到的呗,就跟——”女生一句话没说完,视线就被酒吧正门走进来的身影吸引了全部注意。
那是一场足够惊艳的脸,浓墨似的发丝衬得肤色冷白,五官深邃,俊美儒雅,举手投足带着上位者的矜贵。
旁边有人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上前,可才刚刚靠近半步,就被人拦了下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替他阻隔掉一切企图搭话的存在。
那人连眼神都欠奉,抬腿直接走向吧台,与卡座擦肩而过的瞬间,女生才看清了他与温和外表截然不同的底色。
那双眼底满是疏离与冷漠,冷意刺骨,犹如冰坠。
可下一刻,女生却发现那个男人竟然站在了刚刚那位漂亮姐姐身侧,原本薄情寡义的神情似乎也跟着柔和下来……
吧台边,两个人根本没有被刚刚的小插曲影响心情,调酒师笑着走过来询问是否还需要点杯特调尝尝。
这也是覃漾会来这家酒吧的原因,那就是这位调酒师的水准实在别树一帜。
覃漾揽着林樾的肩膀,挑眉道:“可以啊,不过先说好,我朋友的口味很特别,你未必能马上摸得透,小心别砸了自己口味啊。”
“放心,包你们满意。”调酒师笑了笑,“从刚刚点的那几款酒中就已经猜出来你朋友的口味了。”
林樾其实已经有点晕,但她不想扫了覃漾的兴致,总归多一杯酒,也不至于醉的太厉害,也就随她去了,“听起来有点期待。”
覃漾笑眯了眼睛,转过头正要说话,余光却忽然对上一道视线,整个人打了个寒颤,酒劲全吓没了。
“顾、顾……”
“嗯?”林樾没听清,微微探脑袋,“你说什么?”
覃漾一言难尽的扯起唇,低声在她耳边咬字:“回头。”
林樾一怔,顺势转身,看见了站在自己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顾淮忱,此刻正好整以暇的垂眸盯着她。
明明就是在外面喝个酒,林樾却被男人看的一阵心虚,像是她做坏事被抓了个正着似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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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喝醉
“你是我的人”
林樾心头一跳:“你不是不在燕城吗?”
顾淮忱一双黑眸似笑非笑的端详着她的表情, 小姑娘明显没想过会在这碰上他,眼底除了意外, 还有半夜被堵在酒吧的心虚。
啧,她倒是知道怕。
“刚刚不是还有说有笑,现在怎么这么紧张。”顾淮忱伸出手指绕着林樾的短发缠了一圈,不松不紧的把玩,“是我出现打扰你的好兴致了吗?”
语气仍然温和绅士,但怎么听都有点阴阳怪气。
林樾被那双眼睛盯得脊背发毛, 她不是没见识过男人生气难哄的模样,到头来折腾倒霉的还是她自己。
林樾微微偏头,想要将自己的头发拯救出来,男人顺势松手,体贴的将那缕头发别到她耳后。
林樾趁机打量了一下男人表情,心情似乎还算可以,哄几句还是不成问题的。
“顾淮忱~”她语调轻轻扬起, 拉起他的手,“你来的好巧啊,刚刚覃漾跟我说那个调酒师的酒不错, 你要不要尝一下?”
“是么。”顾淮忱意味不明的应了声,目光自林樾掠过, 看向她身后的覃漾。
覃漾当即坐不住了,和林樾晚上喝酒这件事是不是跟她犯冲啊,怎么每次一有兴致的时候,总是能撞上顾淮忱。
而且这人真没弄什么监视跟踪之类的吗,几次都来这这么巧。
覃漾勉强笑了下, 也不管什么姐妹情深, 打算找个借口开溜。
结果一句话刚冒出头, 就被顾淮忱云淡风轻的堵了回去,“所以果然是我打扰到你们了。”
“不是、等一下。”覃漾顿时眼睛都睁大了,急忙摆手,
偏偏顾淮忱一副耐着性子等她解释后,好找她麻烦的模样。
覃漾心里直骂,面上却不敢得罪这个佛口蛇心的男人。
“本来就打算要走了来着,毕竟已经很晚了。”覃漾拎起包,连调酒师叫她都没理,语速极快,“正好你来接她,那人就交给你了,我就先撤了拜拜。”
“覃漾?”林樾连她衣角都没碰上,伸手抓了个空,震惊的目送她的背影,只看见人在离开酒吧前冲她双手合十的拜了拜。
林樾:“……”简直跑的比兔子还快。
顾淮忱微微偏头示意何珣安排好覃漾,他对覃家这位实在没什么好感,甚至可以说林樾跟他分手闹脾气里,覃漾的原因至少能占三分之一。
但这人毕竟是覃家的千金,看在她哥覃衍的份上,顾淮忱也不会让人在他眼皮子底下醉醺醺的离开。
何珣得了命令后先一步离开酒吧,男人这才重新看回林樾,看她还有什么想说的没有。
结果面前的女孩还没开口辩解,一旁的调酒师默默移过来,硬着头皮问:“覃小姐走了?那这酒……您还需要吗?”
这种时候就不要火上浇油了行不行。
林樾盯着顾淮忱的目光微微偏头,表情一言难尽:“钱正常算,喝的话还是下——”
差点话赶话脱口而出“下次”,林樾咬住舌尖,不着痕迹的改口,“还是算了。”
“拿过来。”顾淮忱几乎是同时出声,指尖敲了敲台面,态度不容置疑。
这酒本就是覃漾和林樾点的,按理说林樾不要,他就该直接倒掉,可面前这个男人的气势太足,让他不得不服从。
于是两杯特调就这么被送到了面前。
清透的蓝色在灯光折射下格外漂亮,调酒师在最后将红色的石榴糖浆缓缓淋入玻璃杯中,蓝红撞色,最终缓缓沉底。
正常情况下来说,以调酒师的习惯,他还会稍微介绍两句,至少也要知道他的客人对这杯酒的评价。
但他刚一张嘴,就被男人不冷不热的目光扫过,莫名激起一阵寒颤,果断闭嘴不再多说。
林樾没注意他们之间的举动,端起其中一杯尝了口,入口是柠檬与蓝橙的清新果香,酒味并不浓,在舌尖缓缓炸开,口感清冽极了。
她不喜欢太辣太浓郁的酒,只是喜欢酒后那种微醺的感觉,之前点的那几杯都刻意避开了烈酒的基底,这个行为恰好被调酒师注意到了。
半杯酒喝完,林樾原本就不算清醒的脑子更晕了。
她身形微微晃了下,一头栽进了炙热的怀抱里,熟悉的木质调香气瞬间包裹住全部气息。
顾淮忱端起了林樾剩下的半杯酒,抵着她的唇印喝了一口,酒跟人一样,都很甜。
怀里的人一动不动,他垂眸看着用脑袋抵住自己胸膛的女孩,抬手捏了捏她后颈,觉得有些好笑,“醉了?”
林樾其实听得见他的声音,但她懒得搭理,只一味抱着人不松手。
那点小心思都用不着猜,借着酒劲想把今晚的事糊弄过去呢。
顾淮忱点了点她的头,将那颗脑袋拨出来,逼她回话:“想继续留在这喝,还是回家?”
林樾刚想回答,对上男人晦暗的乌眸,酒都醒了一半,她抿抿唇,有些怀疑的望着他:“回哪个家?”
这是真不清醒了,不然现在说什么也不会把这种问题的答案交给他觉得。
见他没回答,女孩用力仰起头,颐指气使地拍了拍他:“哎,你怎么不说话?”
力道不大,但动作也不怎么尊重人。
顾淮忱没跟她一个醉鬼计较,将人从椅子里扯起来,“站好了。”
“不要。”林樾想也不想的拒绝,脑袋“咚”的撞进男人肩窝,疼得她嘶了一声,小声嘟囔了句,“……怎么这么硬啊。”
调酒师见状忍不住走过来:“那个……请问需要帮忙吗?酒吧楼上有房间可以休息的。”
“问你呢,想留在这吗?”顾淮忱十分尊重的给了她选项,将人重新扶稳。
结果林樾跟条八爪鱼一样,死活不打算松手,赖在他身上。
男人不轻不重的拍了下她,低声警告她别动手动脚。
“你不准打我!”林樾胡乱挥开他作恶的手,语气软绵绵的,“回家,这里太吵了……”
清醒时的音乐听的是氛围,但头晕脑胀之后,这种穿透性的鼓点吵的林樾忍不住捂耳朵。
连眉头都蹙到一起,这是真要不高兴了的反应。
顾淮忱微微勾唇,伸手将人拽回怀里,半揽半抱的带离酒吧。
卡座上的几个人还没有离开,男孩见到这副场景,连刚开的桌游都顾不上,站起来就要拦路。
“卧槽你干嘛?”同桌的几人被吓了一跳,只有最早就注意到顾淮忱的女生清楚他要干什么。
因为从那个男人出现之后,她的心思就已经被勾走了,女生没有阻拦男孩,反而跟着一起追了出去。
男孩其实也看到了,从那个男人出现后,原本陪在她身边的女人就主动离开,他们之前的关系应该不一般。
可这个姐姐明显已经喝醉了,就这样被那人带走,怎么看都很危险。
“姐姐!”
男孩果断冲到了两人面前,看向林樾的目光欲言又止。
声音干净极了,人也和整个酒吧的气质截然不同,年纪恐怕最多才二十。
顾淮忱平静的审视对方,半响才温和询问:“有事?”
举止言谈挑不出什么错,风度翩翩,又绅士有礼,可男孩却觉得对方根本没有将他看在眼里过。
那种看似平和,却不经意流露出来的上位者神态直接浇灭了他全部勇气。
尤其是离近后,男人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矜贵,足以让人自卑。
“抱歉……”男孩没想到自己一开口居然会是道歉,“我是想问一下,你、你们认识吗?”
“因为她看起来似乎喝醉了,我有些担心,所以……”男孩深吸了一口气,“我得听见她承认愿意和你走才行。”
顾淮忱看得出来,面前这人的眼睛里对林樾抱的是什么心思写的清清楚楚。
他鼻腔轻哼出一声笑,漫不经心的碰了碰小姑娘的脸,“还清醒么?”
脑袋被拨来拨去,林樾的大小姐脾气上来了,她用力拍掉男人作乱的手,躲起来不让他再得逞。
只是这么一动,反而将脸彻底缩进顾淮忱怀里。
“先别闹。”顾淮忱轻轻拿掉她挂在自己腰上的胳膊,“他有句话说的对,你看清楚我是谁了,就要跟我走,嗯?”
林樾心烦的不行,看着在她眼前张张合合的唇,忽然踮脚亲了上去。
更准确点说,是撞上去的。
牙齿直接磕在了男人唇角,直接冒出一滴血珠。
“你好烦啊顾淮忱,什么你是谁,你是我的人。”疼的不是林樾,她没觉得自己哪做错了,反而弯眸笑起来。
顾淮忱眼眸一暗,哑声追问:“我是你什么人?”
“管你是什么,反正是我的……”林樾的声音越来越小,逐渐被音乐声压了过去,她双手挂在男人后颈,没骨头似的,一步也不肯自己走。
不需要再多说什么,顾淮忱甚至再没有看过男孩一眼,打横将林樾抱起来,直接离开了酒吧。
男孩整个人被晾在原地,只有女生下意识追出去,最后看见了酒吧门口停放着的黑色库里南。
司机下车替两人开门,男人动作极其轻柔小心,安安稳稳的将怀里的女孩抱进了后座。
车门关死,隔绝外界一切视线。
下一秒,油门轰鸣,那俩价值连城的豪车就这样消失在眼前。
第85章 荒唐
“没关系,你可以”
林樾坐上车后, 感觉一阵昏昏沉沉,歪着脑袋就闭眼装睡。
她其实醉意很明显, 但还没到完全不省人事的地步,装醉的主要原因还是担心顾淮忱找她的麻烦。
好歹先把今晚混过去再说呢。
头发被捋顺,温热的指尖碰到脸颊,弄得她又细又痒,林樾忍着没动,所幸男人只是整理了一下, 没有多余的动作,她轻微松了口气。
顾淮忱睨着她那副表情,睫毛抖得跟什么似的,还装模作样,自以为躲过去就没事了。
他有些好笑的看了会儿,随手扯过薄毯盖在了林樾身上。
车平稳的行驶在马路上,车内安静极了, 林樾装着装着,真的歪头睡着了……
半个小时后,库里南缓缓驶入车库, 司机打开车门,低声询问:“先生, 请问是否需要帮忙?”
“不用。”顾淮忱将人从后座抱起来,身体骤然离开座椅,腾空感让林樾一下子惊醒,她本能伸手揽住了男人脖颈,“……去哪?”
“应你要求, 不是说要回家?”顾淮忱单手抱着她膝窝, 腾出的另一只手按了电梯上行键。
林樾脑子有些混乱, 她缓了片刻
才反应过来,她已经被男人带回他的房子了。
别墅的布局十分陌生,这处房产林樾是第一次来。
她目光从顾淮忱进门的那刻起,就开始到处巡视,但应该是喝酒的缘故,几个拐弯后,她直接失去了方向感。
林樾有试图挣扎着下地自己走,但才刚动一下,男人带着威胁意味的眼神就落了下来。
那目光的侵略性太强,强到林樾心都跟着提了起来,像极了风雨中水面上的浮萍,摸不到实处。
直到人被放到了床上。
林樾推开了男人,刚要起身,肩膀被一只手轻松按住,定在了原地。
顾淮忱居高临下的俯视,端详片刻,似笑非笑的问:“你酒醒了?”
林樾看着他的表情,心里莫名发毛,眼珠转了转,触及男人嘴唇上的时候,忽然佯装迷茫的眯起眼:“嗯?你那怎么了?”
顾淮忱看着她表演,语气悠然:“你不记得了。”
“我记得什——唔!”一句话没说完,腰直接被捞了起来。
唇齿被对方封住,连同呼吸一起堵在喉咙,林樾手指都陷进了男人衣服里,也没能躲开半寸。
顾淮忱单手撑在床面,猛烈的攻势直接让她溃不成军。
林樾身子都软了,手腕完全使不上力,只能偏头躲开他的吻。
顾淮忱也不勉强,低声笑了一下,埋进她白皙修长的脖颈处,气息滚烫,灼的怀里的女孩一抖。
“顾淮忱……”林樾刚一出声,人直接被男人抱起来,树袋熊似的跨坐在他腰两侧,“等会、你要干什么?”
男人抱着她走到洗浴间,每走一步,林樾都能感受到对方腰腹,她身子缩着往上窜了窜,结果男人故意一松手,失重感骤然将人重重落下。
林樾心跳剧烈跳动起来,一瞬间的慌神后,人被放到了洗漱台面。
熟悉的地点和场景,凉意隔着裤腿蔓延到肌肤,林樾顿时连最后一点醉意都没了。
她立刻的抓住男人的手:“顾淮忱,我有点头疼,你帮我煮点醒酒汤好不好?”
顾淮忱一言不语的看了她片刻,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头疼?”
见小姑娘连连点头,顾淮忱单手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后,又慢条斯理的将手机放回兜里。
林樾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动作,直到男人的手重新抚上她脊背,她才反应过来,“……我想喝你煮的。”
顾淮忱由着她撒娇,身形却没动:“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的、肯定有区别,你煮的更甜!”林樾不惜主动凑上去,吻在他唇角,“顾淮忱,你去给我煮。”
但男人始终站直身子,没有因为她的动作迁就半分,林樾仰头仰的脖子都酸了,最后忍无可忍的咬在了男人锁骨处。
“你到底去不去?”
顾淮忱任由她作乱,等人发泄够了,伸手去解她裤腰上的扣子。
林樾头皮一麻,抬脚就踹,几乎是手麻脚乱的从台子上爬下来,手肘撞到桌沿,差点摔到地上去。
浴室的门挡在男人身后,她逃无可逃,只能往里面跑,躲到了浴缸旁边。
眼看男人脸色沉下来,步步紧逼,林樾急得鼻尖都冒汗了,“你要干嘛顾淮忱,我喝醉了,你这样是欺负人你知不知道!”
手腕被捉住,身下一凉,整个人被带着扑进了男人怀里。
“我还什么都没干,你管这叫欺负人?”
林樾咬着唇想要伸手去够衣服,但人却被按在了墙面,下一秒,温热的水流自上而下,将两人浇了个透彻。
水雾弥漫、升腾,将浴室彻底模糊成一片混乱,林樾几乎没有任何受力点,手无力的撑在墙面,最终又被顾淮忱抓住放到了自己后颈。
她生理性的眼泪止不住往下掉,不上不下的吊在半空,“我还没答应和你和好呢,你简直、就是无赖……”
“你不是很喜欢么。”顾淮忱眉眼含笑,偏头去吻她的唇,微微用力,小姑娘就受不住的咬唇,“等等。”
“宝贝,别咬唇。”男人目光温柔又虔诚,再度吻了回去。
“不、等一下,我想。”难以隐忍的感觉占据了林樾的全部思绪,她用力想挣脱,“顾淮忱……”
“没关系,你可以。”尾音被男人吞没,顾淮忱温柔的低哄,动作却截然不同。
林樾浑身止不住颤抖,一瞬间,好像有烟花在脑海里轰然炸开了。
头顶的水流重新浇落,水声逐渐盖过了浴室内的全部声音……
林樾醒过来时,偌大的房间内只剩她自己。
酒劲过去,又折腾了一晚,虽然身上洗的干干净净,但她还是又郁闷又烦躁。
脑子里闪过昨夜荒唐的画面,气自己怎么就着了顾淮忱的道,就该一巴掌把他扇出去才对。
想起男人做的事,林樾撑着从床上爬起来,在找人前先拐进了那间让她不太想进的浴室。
浴室内似乎有收拾的痕迹,她的衣服被随手叠在角落的衣篓中,不仔细看,几乎看不见那些曾经留在这的痕迹。
林樾没再多想,简单冲了一下,就打算出去。
但站在浴室中央,她才恍然这栋别墅不是她常住的地方,除了刚刚身上那套被顾淮忱换上的睡衣外,她没看见其他合适的衣服。
犹豫片刻,林樾只好拿了件男人干净的浴袍,简单系住。
纯黑色宽大的浴袍松松垮垮的垂在身上,直直落在小腿处,只露出一截纤细白嫩的脚踝,十分晃眼。
头发半干,水滴顺着发尾打湿衣襟,沾湿脖颈,雪白的浴巾盖在脑袋上,恰好露出那双明亮的眼睛。
顾淮忱一进门看见的就是女孩这幅模样,他微微挑眉,轻笑出声。
一句话都不用说,光是那副表情就猜得到肯定他在想什么,林樾想都想,扯起沙发上的垫子就扔了过去。
“你还好意思笑?”
【作者有话说】
[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第86章 解释
“你最好说到做到”
“看样子你一点都不难受了。”顾淮忱随手接住那只软垫, 也没跟她计较,伸手将人拉到眼前, 拎起一角衣袍带子,语气隐隐有些暧昧,“哪找到的?”
她本来系的就不紧,带子被男人拽在手中,轻微一用力就能扯开。
“就浴室旁边的柜子里。”林樾怕忽然推开他反而会被扯掉浴袍,只好双手抓紧领口, 一脸防备的盯着他。
“你那是什么表情?”顾淮忱睨着她,见人不吭声,手指一勾,堪堪系在腰间的活结直接松开。
林樾惊呼一声,扯过浴袍连退好几步,一屁股摔进床里,“顾淮忱你流氓——啊!”
脑袋上被刚刚扔出去的软枕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 顾淮忱将一份包装华贵的礼盒放到她身旁,“把这个换上。”
说完,男人揉了揉她的头发, 在离开前十分绅士的替她关上房门。
林樾偏头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件吊带长裙, 浓墨重彩的黑色宛如绸缎,如果没记错,似乎是明年早春的超季,再往下,男人甚至贴心的准备了一套内衣。
林樾哽了片刻, 将浴袍换下去, 拿起了那件长裙。
主卧的门打开, 顾淮忱已经不见踪影,林樾站在装潢华丽的走廊,四处打量着找路。
别墅内构造陌生,她顺着走了一段路,迎面看见匆匆赶过来的佣人。
佣人见到她,眼前倏地一亮,她在这里工作这么久,从来都没见过顾先生身旁会出现女人。
而眼前的人,眉目绝艳、肌肤胜雪,短发及肩,一袭黑色长裙显得身形修长纤细,哪怕脚上只是踩着一双拖鞋,也丝毫不减风情。
不需要特意去问,她就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林小姐,您出来了。”
见林樾看过来,她微微侧身示意:“先生交代,您如果换完衣服,可以直接去楼下找他。”
林樾脚步一顿,“怎么走?”
“我领您去。”。
顾淮忱穿了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内搭深红色衬衣,领口解开几颗扣子,露出锁骨与小片肌肤,他姿态舒展的坐在二楼休息区的沙发,手里翻看着财经报纸。
自他身侧,三面环绕的落地窗刚好将庄园风景一览无余,头顶玻璃透过阳光,刚好将正片区域沐浴在光泽之下。
见她走过来,男人才抬起头,眼底流露出一抹惊艳的神色,温和笑道:“裙子很衬你。”
“那是。”林樾欣然接受了他的赞美,一点没跟他客气,“忽然让我穿成这样,应该不仅仅是为了夸一句这么简单吧?”
“聪明。”顾淮忱捏了捏她的手腕,起身将人转过身,背对自己。
长裙款式不算完全的露背,但恰好能露出女孩纤薄的蝴蝶骨,短发恰好露出脖颈,与脊背连出一条优越的曲线。
林樾不清楚他要做什么,等了片刻,身后始终都没动静,她正想回头看一眼,锁骨处忽然被冰了一下。
她一怔,垂眸看去,是一串蛇形的祖母绿项链。
珠宝上嵌满钻石,仿若一条璀璨的银河带,蜿蜒盘踞的蛇头上缀一颗正圆形素面切割的祖母绿,极具神秘与美感。
项链足够漂亮,九位数的价值自然也匹配得上,只可惜这种程度的一掷千金,对于顾淮忱而言似乎是最容易的。
哪怕圈内出手如此大方阔绰的人并不算多,但林樾才不管那么多。
“这算什么,礼物么?”她转过身,扬头冲顾淮忱挑了下眉,“先说好,我可不是这么好糊弄的。”
昨晚还伏在他身上啪嗒啪嗒掉眼泪,转头就神采飞扬起来了。
顾淮忱觉得好笑,掌心使了点力道拍在她身后,“难伺候。”
嗓音低沉,带着笑意,特别蛊惑人心。
林樾心莫名坠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闪烁的目光被男人捉住,顾淮忱勾起唇,圈起她的手。
“礼物给你的话,你会收?”
“收呀。”林樾哼笑两声,“你这是为了赔罪的,我为什么不收。”
顾淮忱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你最好说到做到。”
林樾忽然一顿,隐约感觉男人给自己挖了个坑。
她不会是中什么圈套了吧?。
顾淮忱的确带她出了门,晚秋的季节,燕城温度越来越低,冷空气触及肌肤,激起薄薄一层鸡皮疙瘩。
林樾外面披了件同色西装外套,挺拔硬朗的版型中和了长裙的女气,显得人气场很足。
车停在万庭半岛酒店,林樾带着点好奇心跟着男人进了顶层餐厅。结果一顿饭吃完,也没有看见顾淮忱口中所谓的礼物。
原本空荡的胃里被食物填满,林樾满足的倚在座椅内,神情慵懒的惬意,像一只餍足的猫。
餐厅不远处,小提琴手一曲终,音乐逐渐变换,转到第二支曲子。
“顾董?”一个陌生女人走过来,见到顾淮忱微微诧异,“好巧,居然会在这里碰见您。”
她的称呼称得上尊敬,语气却十分熟稔,像是与男人相识多年。
林樾表情没变,视线缓缓打量着两个人。
陌生女人似乎这才注意到她,勾起唇冲她翩然一笑,然后重新看回顾淮忱,“有关海城的项目需要向您汇报,上午我去过一趟总部,但何特助说您有事不在,就只能耽搁了。”
“本来这件事是打算等回公司才向您汇报,不过的确有点着急,不知道能不能现在耽误您和这位小姐一点时间。”
顾淮忱平静的看向对方,片刻后将目光投向林樾,温和询问:“你想听么。”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女人顿时变了脸:“顾董,这事涉及DK资本的项目进展情况,让……”
她眼神在林樾身上扫过,勉强笑道:“她听的话,会不会不太好?”
林樾微微一顿。
她一向觉得自己的观察力十分敏锐,娱乐圈里混久了,对各色各样的人的心思洞若观火,对方一个眼神,一句话,她基本上都能猜得到是什么意思。
可面前这个女人的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言语之间除了工作什么都不谈。
只有最后那句话,透出一点微妙的不对劲。
是她想多了吗?
林樾手里转着吸管,有些迟疑的收回视线,结果一偏头,发现男人目光自始至终都在盯着自己。
林樾微微挑眉:看我干什么?
跟没事人一样,别说吃醋或者不高兴了,就差没让开给别人腾位置。
顾淮忱冷啧一声,面无表情的吩咐:“去公司等我。”
女人怔了怔,也没敢多说,又看了一眼男人侧颜,发现他没有正眼瞧过自己后,悻悻离开。
人走了,林樾还好奇的目送那道婀娜的背影离开,直到餐桌被指尖轻叩,引回她的注意。
“好看么?”顾淮忱神情似笑非笑,看不出情绪,可眼底莫名有些阴森森的冷。
林樾没有正面回答:“听她的意思,似乎是有工作着急汇报,你不去听吗?”
她看出来男人在不高兴了,但觉得对方有些莫名其妙,明明被打扰的是她,她还没找他要个解释,他又是怎么好意思质问自己的。
这么想着,林樾将杯子往前一推,直接站起身,“你去公司吧,我先回家了。”
“乱跑什么。”手腕被男人抓住,不疾不徐的嗓音从身后传来,“我给你解释。”
“我要什么解释……”
餐厅人虽然不多,可至少经理的注意力始终都落在这边,大庭广众之下被顾淮忱拉到两腿之间,林樾脸皮薄的隐隐发热,“你快放手啊有人在看!”
“他们不敢乱看。”顾淮忱没松手,语气温和极了,“先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不要解释。”
林樾拧起眉,本想说些什么,出声前话音倏地一转:“你和她之间有很特别的关系吗?”
“胡说什么?”男人脸色一凛,语气沉了几分。
“既然没关系,我干嘛要你解释。”林樾将自己的手抽走,眉眼弯弯的笑起来,意有所指道,“我才不像某些人什么飞醋都吃,在正常工作上面捣乱——”
话没说完,顾淮忱就已经听懂了小姑娘的指桑骂槐,他被气笑了,正要将人重新抓回来,结果林樾早有防备,踩着细高跟都跑的飞快。
“小心崴脚。”男人跟在她身后护着人,不高不低的提醒了一句。
林樾只管跑在前面,哼声反驳:“哪就那么笨了。”
以顾淮忱的样貌与地位而言,前仆后继想要搭上他关系的人太多,哪怕顾淮忱对外从来洁身自好,也架不住那些人想要赌一把。
林樾原本只是不确定,但在看到顾淮忱的反应之后,也明白了那种微妙气氛的来源。
但她并不打算问顾淮忱要一个解释。
如果他们之间的信任沦落到这种地步,那她根本就不会同意和顾淮忱重新开始。
更别说那女人的的确确只是在谈项目,能够通过何珣直接向董事长汇报的人,恐怕不是高层,也会是哪个部门的高管,项目的重要负责人。
因为一点莫须有的感情纠葛,损失这种人才……似乎有些得不偿失。
林樾故意打岔,将话题翻篇,但她没想到,顾淮忱表面顺着她的意,没再提及此事,转头就将她直接领进了DK资本的高层会议里。
整个集团的核心人员一个不落的坐在会议室内,下一秒,门从两侧打开,林樾就这么被顾淮忱推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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