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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第71章 合作


    “我不能留你一个人胡思乱想”


    林樾浑身紧绷, 紧紧盯着顾淮忱的动作,心里越想越觉得委屈。


    她不明白男人为什么不肯放过她, 他怎么好意思一次又一次的欺负她。


    林樾挪开视线,无声的去摸车门,知道是徒劳,也始终犟着脾气,不肯回头服软。


    发丝垂落在肩颈,淡紫色衬衫将皮肤衬得宛如瓷器, 这个视角只能看见一颗后脑勺,看样子气的不轻。


    顾淮忱将人捞过来,这才注意小姑娘眼眶红了。


    “林樾。”


    被男人叫了声名字,林樾扭过头,故意不看他,顾淮忱捏住她下巴,下一秒, 眼泪吧嗒吧嗒顺着脸颊落到指尖。


    顾淮忱黑眸沉沉看着她,抬手替她擦拭干净,“哭什么, 就这么讨厌我。”


    林樾也不回答,顺着他掌心的力道抬起眼与男人对视。


    两人之间无声对峙, 最终还是顾淮忱先退了一步,态度软了下来,温声哄人,“不高兴的话,我让你打回来?”


    他握着林樾手腕, 抵在自己身前, 林樾挣不开, 死死握着拳不愿意配合,“你不来欺负我我就不会不高兴。”


    “但这对我来说不公平。”顾淮忱揉了揉她的脑袋。


    林樾偏头躲开了他的触碰,“我要回家了,把车门打开。”


    顾淮忱的手被晾在半空,他神情不变,慢条斯理道:“你这样,我没法放任你离开。”


    林樾心一沉,直勾勾的盯着男人的眼睛,不肯退让:“所以你是打算还像之前那样,带我回你那?”


    “我给你选择的机会。”顾淮忱平淡的看向她,语气轻描淡写,“你跟我走,或者找谁来陪着你。”


    林樾一怔,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你在哭,林樾。”


    顾淮忱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我不能留你一个人胡思乱想。”


    但林樾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半夜,折腾那么久,这个点就算还没睡,估计也已经准备休息,顾淮忱根本就是故意为难她。


    见她半天没说话,男人不疾不徐的反问:“不想麻烦别人?”


    “我去林聿那。”林樾抢在他之前开了口,然后扭头盯着窗外,不再看他。


    顾淮忱看了她两眼,意外她会做出这种决定。


    毕竟他们之间的事,林樾从来没打算告诉林家,她一直极力避免将林家牵扯进来。


    而现在这个时间,她却打算红着眼眶找上林聿,这副样子,对方一定会要一个解释。


    顾淮忱意欲不明的收回视线,顺她的意,将人送到了林聿的住处。


    林樾本想等他走了,自己打个车回家,结果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男人直接掐断。


    顾淮忱绕过车头,替她打开车门,垂下眼睑,还是那副温和的模样:“下车,我送你。”


    林樾僵在原地没动,“我自己上去就行。”


    “晚上不安全。”男人心平气和道,“而且我不认为你会乖乖听话,更可能是我离开后,某个小姑娘就准备偷偷摸摸原路返回。”


    两人无声僵持了半天,在顾淮忱不容置疑的目光中,林樾木着脸下车,“砰”的一下将副驾的车门关死,巨大的声响足以说明她心情极差。


    顾淮忱不甚在意的笑了下,小孩发脾气似的。


    林聿这处房产是个大平层,电梯直达楼上,一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极大空旷的独户走廊。


    林樾才刚迈出电梯,就听见身后男人忽然开口,“我似乎还没见过你的家人。”


    语气悠悠,听上去像是十分遗憾,林樾被这不咸不淡的一句惊到,“噌”的转过身,“你疯了?”


    顾淮忱居高临下的俯视,似笑非笑的摸了摸她的脸,“别这么紧张,我们在一起这么久,去拜访你的家人不对么。”


    “可我们现在已经分——”


    抚上她脸颊的手倏地收紧,堵住了她没有说出口的话。男人微微躬身,贴近林樾耳侧:“你非得惹我是不是。”


    林樾呼吸一顿,身子轻颤着摇头。


    “乖。”顾淮忱没再做什么过分的举动,轻轻拍了下她发脸,扬起下巴示意,“去敲门。”


    故意跟他作对没什么好下场,这种后果林樾已经品尝过了。


    她忍气吞声的瞪他,憋的眼眶又红了起来,情绪差到极点,“我不去了,我跟你走行了吧!”


    话音未落,人就已经往电梯里走,可手腕被攥住,将她逼停在原地。


    顾淮忱沉了口气:“你进门我就走,我答应不会和你哥碰上。”


    是小姑娘三番五次提分手,他才会故意吓唬她,算作教训,但林樾真害怕的时候,顾淮忱反而心软了。


    “这段时间燕城不算安分,不想有危险的话,以后别像今天晚上一样,自己在外面待太久,明白么。”


    林樾有些意外顾淮忱就这么放过她了,她怔了怔,忽然反应过来男人话里的意思,“燕城不安分和我有关系?”


    “或许有人会认为你是针对顾家的突破口。”顾淮忱云淡风轻的笑了下,“你最好跟你哥交代清楚,省的被卷进来当枪使。”。


    门铃响起。


    林樾等了片刻,屋内似乎安安静静。


    白天直接进门倒无所谓,这个时间万一撞见什么,多少有些尴尬。


    这么想着,林樾又按了次门铃,继续等在门外。


    大概十几秒的功夫,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四目相对的瞬间,林樾不好意思的扯起唇,“要不你先继续?”


    “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大半夜出现在我家门口的合理解释。”林聿跟着冷笑了声,笑意不达眼底。


    他身上只披了件白色浴袍,头发很湿,发尾还在往下滴水,顺着脸颊淌下一道道水痕,明显是洗澡洗了一半,被门铃声叫出来的。


    但至少比给人从睡梦中吵醒听上去要好很多。


    林樾回头看了眼,电梯在开门前一刻关上,正往下运行,只是顾淮忱大概率不会轻易信她,八成会等在楼下。


    林樾思忖了下,还是选择绕过林聿进门,“哥。”


    她忽然开口叫了林聿一声。


    这个语气让林聿微微蹙眉,“谁欺负你了?”


    他不这么问还好,这么问反而让林樾鼻尖一酸,“我和顾淮忱分手了。”


    只是刚一张嘴,眼泪就跟着掉下来了。


    林聿很少见过林樾这种模样,记忆里她上一次哭,似乎还是大学放假在家追剧的时候,哭的眼皮鼻头都是红的,差点没吓死他。


    可这次却不一样。


    因为林樾极力在控制自己的情绪,她背过身快速用手背擦干净,生怕被他看清似的。


    但是,分手?


    林聿的确听说过一些传言,但圈里子风言风语多了去了,他很少会信这种东西。


    可如果不是真的,林樾怎么可能大晚上


    跑到他这掉眼泪,还哭的这么伤心。


    “行了,晚上哭成这样,眼睛不想要了?”林聿抽了几张纸按在她眼睛上,泪水很快打湿纸巾,晕出两道痕迹,“我不是早就提醒过你,他那种人不是善茬,做出什么事都不让人意外,你和他分开也好。”


    “你说的轻巧。”林樾声音有些堵,染上了一丝哭腔。


    林聿等她平复下来,倒了杯水,这才继续问:“为什么分手,因为他——”


    他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合适委婉的形容,“不喜欢你了?”


    林樾接过水喝了一口,瓮声反驳:“是我提的分手。”


    “你提的?”林聿看过来,瞧着她发红的眼睛,“那你哭什么?”


    林樾被噎了下,捏着半湿的纸巾揉成团,林聿这个单身狗,他根本就说不通。


    “你别管,反正我现在不高兴,我今晚住在你这。”她吸了吸鼻子,站起身,“我住那间客房了?”


    林聿看着她的神情,觉得有些好笑,“你要是还喜欢他就去说清楚,别玩小孩过家家,想分就分那一套。”


    原本都已经缓和下来,听见林聿这番话,林樾又气又恼的将纸团扔到他身上,“谁还喜欢他!”


    说完人就冲进了房间。


    明明两周前还出国旅游,玩的什么都忘了,连电话都不怎么打,怎么转头就又吵架了。


    林聿觉得这就是正常吵架,说不准明天小姑娘出门就都好了,但他还是派人去查,顾淮忱是不是真的有欺负林樾……


    第二天醒过来,林樾眼眶涨得厉害,她坐在床上缓了半天,这才勉强适应。


    林聿一早就离开了,只留给她一条信息说是公司有新的项目合作商,是什么集团的赵总。


    她趿着拖鞋走到餐厅,将林聿留的早餐从保温柜里端出来,才刚吃了两口,林樾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她将林聿的对话框重新打开,盯着那个合作商的名字想了半天,越看越觉得眼熟。


    赵凛旬?


    这人似乎是燕城赵家的掌权人。


    林樾脑海里不自觉浮现昨晚顾淮忱那句提醒,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赵凛旬接近她哥,究竟真的是合作,还是因为顾淮忱……


    如果是前者还好,可万一是后者的话,那这次合作就绝对是个精心策划的陷阱。


    以赵家的本事,足够让林聿深陷其中。


    林樾正想赶去公司,可刚起身,新的念头忽然闯进脑中,赵凛旬要是想接近她的话,那她反过来是不是可以利用对方,牵制住顾淮忱。


    第72章 宴会【修】


    “这是个不错的机会”


    上午十点刚过, 随便吃了两口早餐的林樾就驱车到了自己家公司楼下。


    林聿正在会议室谈事,这次的项目合作是个不容纰漏的大事, 助理没敢轻易打扰,只将林樾带到了休息室等候。


    林樾端着杯水,朝还要准备咖啡的助理摆了下手,“不用这么麻烦,我问你,现在和林聿在里面谈话的人是谁?”


    这个问题其实有些逾越, 可问这话的人是小林总,就算是林聿自己在这,都不会刻意隐瞒,助理想了两秒,恭敬回:“是瑞科的赵总。”


    还真是他。


    “瑞科怎么会想要和我们合作,而且还是赵凛旬亲自来谈?”


    “这个大概是出于项目考量?”助理微微拧眉,继而笑了下, “不过赵总亲自出面这件事林总也十分意外。”


    助理这里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林樾喝了口水,挥手让人离开。


    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


    会议室门打开时, 林樾正站在落地窗前听电话。


    顾淮忱动作极快,昨天才将那两人的信息递给她, 今天人就已经到博纳报道。


    据电话那边汇报说,国际影后一露面,博纳上下都好奇极了,还没等见到人,热搜的词条就铺天盖地的挤上榜。


    “博纳微博官号发文欢迎, 盯着网上舆论, 带一带节奏, 其他等我回去再说。”林樾简单交代了两句,挂断电话后转身,却忽然对上了一道令人不寒而栗的视线。


    人与人之间的第一印象很重要。


    往往只需要一眼,就能大概对对方有个印象和判断。


    而眼前这个男人,着实给林樾的印象不太好,那双眼睛太沉、太阴,带着完全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漠然。


    “你怎么在这?”林聿没想到她会跑到这,走过来垂眸打量了下她的眼睛,“不难受了?”


    林樾胡乱应对了声,注意始终落在不远不近的赵凛旬身上,“我有事找你,所以就跑来了。”


    “有事等回家再说。”林聿轻拍了下她的头,“我有正事要谈,别再这捣乱。”


    “我的也是正事。”林樾挥开他的手,视线掠过赵凛旬时一顿,又不着痕迹的挪开,“我就几句话,不如你先听我说完。”


    说着,她推着林聿打算将人推进办公室内。


    换做其他时候,林聿也就随她去闹,但大事上林聿一向不惯着林樾,他掌心按住她肩膀,微微用力将人钉在原地。


    “林樾。”语气加重,显然是没了耐心的表现。


    林樾快要被林聿气死了。


    她知道她哥为什么这么看重这次合作,因为那是赵家,别说是搭上关系,就只是牵个线,都足够林家公司平步青云。


    可她偏偏要说的也是这件事,因为赵凛旬极有可能是故意抛出橄榄枝,等着她林家上钩呢。


    她如果现在不说,很可能林聿就会越陷越深,到最后想要抽身都不行。


    可赵凛旬就在旁边盯着,让她根本没法开这个口,只能想办法先把林聿和那人分开。结果她哥半点默契都没有,林樾有点一言难尽。


    “这位就是林小姐。”一旁看戏的赵凛旬终于开口,若有所思的看向林樾,视线冷的瘆人,林樾仿佛被一条毒蛇盯上,浑身寒毛炸开。


    她面上不动声色,冲着对方勾唇一笑,没再多说什么。


    “我中午等你吃饭。”林樾怕继续耽搁下去会引起赵凛旬怀疑,只好先走,“你谈完记得来找我啊哥。”


    可回应的人不是林聿。


    “等一下。”赵凛旬慢条斯理的挡住她的去路,看向林聿,“我们之前的事不会一次谈完,今天不如就到这,正巧我有娱乐圈的事想咨询林小姐,不知道林小姐愿不愿意替我解惑。”


    男人黑眸无波无澜的看过来,让林樾心咯噔一沉。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赵凛旬是看出了她的意图,才会突然向她发起邀约。


    林樾犹豫片刻,果断点头:“可以,正好我也有事找赵总。”。


    与此同时,DK资本办公室内,何珣走了进来。


    “顾董,赵凛旬如料想的一样,已经接近林聿,以项目合作引诱林家下水。”


    “他倒是不嫌麻烦。”


    沙发上,晏绪慈懒洋洋的抬起眸,嗤笑一声:“不就是吃过一次亏。”


    “说是这么说,但这亏的可是足足几亿美元,赵凛旬能咽得下这口气才怪。”齐望闻言跟着笑起来,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不过只是个项目,最多是坑林家一把,到时候反而给了二哥出手帮忙的机会。”


    顾淮忱看向何珣,平静问道:“还有什么。”


    “还有一件事。”后者点了下头,继续说,“不清楚是什么原因,林小姐上午也去了公司,一个小时后,她和赵凛旬一起离开,去了溪缘阁。”


    “那不是个会所么?”齐望微微挑眉,幸灾乐祸的看向顾淮忱,“赵凛旬要是打算用林樾对付你,你要怎么做?”


    晏绪慈漫不经心的跟着看过来,目光戏谑,“这是个不错的机会。”


    “什么意思?”齐望狐疑的眯眸,“你们俩背着我计划什么了?”


    晏绪慈薄情昳丽的眉眼微掀,意味不明的反问:“想不通?”


    齐望还在拧眉思考,顾淮忱早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的确是个机会。


    不管林樾会不会答应,只要她知道了赵凛旬的打算,就已经被牵扯进了他的局。


    顾淮忱摩挲着茶杯,漫不经心的一笑。


    林樾是个容易心软的人,而这样的性子,是最容易被拿捏的。


    “不过有件事确实要小心。”晏绪慈不疾不徐的开口,“顾承甫出来了。”


    “这次你让他丢了集团董事的位置,他不可能善罢甘休。”


    这事牵扯的不止是顾家自己,整个燕城关系网错综复杂,内斗争权争利,少不了其他家的掺和。


    几乎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据我所知,他和赵凛旬最近联系密切。”


    顾淮忱神情没变,嗓音温和沉稳:“只可惜,顾家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了。”。


    溪缘阁那天的一顿饭结束后,林樾再就没和赵凛旬见面。


    但对方的话让她回家后想了整整一夜。


    和顾淮忱的警告一样,赵凛旬接近她确实有自己的打算,可对方没有隐瞒,而是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她。


    林樾窝在被子里翻身,叹了口气。


    赵凛旬想让她帮忙,因为顾淮忱最不会防备的人就是她,事成之后,顾承甫会出手帮她摆平一切。


    可问题是……


    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对顾淮忱做什么,哪怕是分手,她也没有希望对方真的出事。


    林樾烦躁的又翻了个身,将脑袋完全埋进枕头里。


    所幸赵凛旬没有再联系她,这件事就暂时先搁置了……


    九月,国际电影节。


    博纳新签的国际影后吴泱被官方提名,应邀前往,除了工作团队之外,林樾也跟着一起飞了过去。


    她的目的不是电影节本身,而是电影节结束之后的那场宴会,一个招标融资的绝佳机会。


    宴会选址定在邮轮上,处处透着纸醉金迷,形形色色样貌出众的明星反而成了最不起眼的角色。


    巨型邮轮缓缓驶入深海,夜幕降临,四周陷入一片漆黑,通讯设备尽数被拦截在岸边,不知不觉间,邮轮彻底成为了无法地带。


    眼前宴会才刚刚开始,可林樾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她观望了一会儿,问:“他们之前也是这样?”


    “这你可问错人了。”吴泱喝了口红酒,“我之前从来不参加这种宴会,乱得要死。”


    林樾诧异道:“那你今天怎么?”


    吴泱微微挑眉,意味深长的回:“这不是有小林总陪着,我总不至于会碰上那种乱七八糟的事吧?”


    林樾笑了下,没有回答。


    吴泱与其说信她,倒不如说是信顾淮忱,在她眼里,博纳背后有DK资本坐镇,只要是在圈内混的,多少都有些耳闻。


    更别说如今DK资本的势力越来越大,已经逐步垄断国外市场,庞大的商业帝国几乎深不可测。


    宴会除了最开始的闲谈,后边的活动就越来越丰富,除了常见的赌牌之类,更有人忍不住在大厅就开始动手动脚。


    林樾不适的蹙眉,强行逼自己移开视线,勉强笑着跟对面的人继续聊着。


    片刻后,她寻了个借口去洗手间。


    温凉的流水从指尖划走,驱散了酒意,林樾关掉水龙头,正打算出去,迎面晃晃悠悠冲进来了一个男人。


    这人明显喝醉了,林樾敏锐的察觉到危险,特意绕开对方打算离远点,刚迈出去一步,对方忽然抬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不认识我?”男人微微躬身凑近,碧色的眼睛半眯起,直勾勾的盯着她。


    林樾脸色很差,浑身戒备。


    这个人她听说过,是个荤素不忌,私生活混乱的财阀公子,这艘邮轮上基本都要看他脸色行事。


    “哎。”男人低声笑了笑,动手拍了拍她的脸,“跟你说话呢,怎么不回答?”


    林樾猛地后退打掉了他的手,对方扑了个空,这一下力道不小,手背火辣辣的疼。


    被她落了面子,男人脸色骤然变的极差,他直起身,反手“砰”的一声关上了洗手间的门,眼底阴翳狠毒,“Son of a bitch。”


    “老子想干什么就没有干不成的,你别给脸不要!”


    第73章 撑腰【修】


    “他不想管她了”


    洗漱间的门很重, 被彻底合死后,完全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在这种地界, 以对方的身份做出什么都不会让人意外,林樾视线本能扫视了一周,最终缓缓看向男人。


    这人喝的太醉,直接动手对方恐怕占不了上风,可她要是真闹出什么事,今天未必下的去这艘游轮。


    林樾沉思片刻, 镇定开口:“塞维利斯先生,你大概是误——”


    一句话没说完,塞维利斯已经失去了耐心,他伸手攥住了林樾的胳膊,丝毫不顾及场合,就要去撕她裙子。


    “你想说什么?误会?让我来告诉你,只要我想就没有我不能干的事, 宝贝,你最好乖乖听话,我暂时还不想毁了你这张漂亮的脸蛋。”


    林樾脸色“唰”的变了。


    他甚至都不害怕自己会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林樾身子撞到洗漱台边, 巨大的力道嗑在身后,疼痛感瞬间炸开, 一直压抑的火气忽然冲上头顶。


    她死死捏住对方手腕,另一只手胡乱去摸台面上的装饰花瓶,碰到瓶身时赫然发力,猛地砸在了塞维利斯的头上。


    “fuck!”


    花瓶轰然碎了一地,血迹顺着伤口从男人额角滑落, 塞维利斯倒退两步, 捂住了自己的头, “你找死!”


    林樾抢在他动手前侧身躲开,惯性让男人差点冲到洗漱台,没等稳住身形,林樾紧接着用力补了一脚,将人直接踹翻,撞倒了角落的落地瓷器。


    塞维利斯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侮辱,顾不上脑袋的伤,起身要弄死这个陌生的东方面孔的女人,可林樾动作更快,她赶在塞维利斯追上来之前,果断推门冲了出去。


    前后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大厅几乎没有变化。


    林樾刚跑出来两步,迎面撞上吴泱,后者看清她眼底的慌乱,心里跟着一沉,“怎么了?”


    林樾呼吸急促,一把推开吴泱:“不想被牵连就别过来,游艇救生船在哪,我要现在就离开。”


    “救生船?”吴泱震惊的看着她,不明白对方不过是去了趟洗手间,怎么会突然要走,“是发生什么了吗?”


    林樾来不及解释,洗手间的门已经被打开,塞维利斯怒火滔天的走了出来,目光阴狠的扫过大厅,最后落在了不远不近的那道身影上。


    保镖看见他的模样,连忙询问发生了什么。


    塞维利斯理都没理,抬手指着林樾命令:“把她给我抓过来。”


    她不是胆子大到敢还手吗,他倒要看看,就在这个大厅弄她,又有谁敢阻拦。


    吴泱看见了塞维利斯的动作,心里的惧意犹如滔天骇浪,那人在这里的影响力太大,没人敢逆他的心思。


    别说是看上一个人,就算是他想将对方从这个世界除掉,也是轻而易举。


    可林樾怎么会被这样的人盯上?


    偏偏上邮轮之前手机被收走,她连一条求救消息都发不出去。


    吴泱心急如焚的看向林樾,后者神情冷静极了,她环视周围,确认在场无人能阻拦塞维利斯后,果断转身跑了。


    保镖立刻追上去,大厅被人挡住,只能顺着楼梯往上跑,刚上了两层台阶,林樾猛地撞上一个人。


    她身形不稳,差点从楼梯摔下去。


    肩膀被稳稳扶住,林樾扬起头,赫然对上了顾淮忱的眼睛。


    “怎么跑这么急?”男人微微蹙眉,语气温和,却带上一丝责问的意思,确认她没问题,才彬彬有礼的松手,截然一副和她并不熟悉的模样。


    在他身后,有人目睹一切,见状笑了起来:“Elvis,这位不打算介绍一下吗?”


    林樾看了眼那人,隐约觉得五官熟悉,但一时没想起来在哪见过。


    顾淮忱云淡风轻的扯起唇:“熟人而已。”


    说完,就打算绕过她离开。


    林樾顿时警铃大作,塞维利斯的那些保镖还虎视眈眈的盯着她,只要顾淮忱离开,她一定会落到那个男人手中。


    几乎想都没想,她直接抓住了顾淮忱的衣袖  ,“等等!”


    这个举动让近距离看清一切的人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顾淮忱会允许别人触碰他。


    “Elvis,是不是需要我替您处理?”


    他礼貌的出声询问,却没得到对方回复,顾淮忱连余光都不曾给予半分,黑眸始终不偏不倚的盯着身前的林樾。


    后怕的情绪在此刻涌上来,林樾自己都没发现,抓着顾淮忱的手抖的厉害。


    远处,塞维利斯酒意上头,他定睛看过去,只能看见那女人站在楼梯口,似乎是求救?保镖站在一旁,不敢轻举妄动,还不住的朝他看过来请求指示,整个画面看上去简直滑稽的要死。


    塞维利斯脸色冷了下来,狠狠隔空一指:“还愣着干什么!”


    保镖顿时吸了口气,生怕这位祖宗生气拿他们开刀,也不再客气,直接围了上去,伸手将林樾从楼梯上拽下来。


    还没等碰到林樾,手腕直接被擒住朝反方向一掰,剧烈的疼痛让保镖破空大骂,下一秒,人直接摔到地面。


    何珣处理完,面无表情的站回顾淮忱身侧:“顾董,是塞维利斯的人。”


    顾淮忱视线幽冷,不着痕迹的端详林樾,确认她身上没有受伤,这才缓声问:“他们为什么对你动手?”


    林樾抬眼看向男人,塞维利斯家族在本地的名声不低,这个人能在众多有权有势宾客中,作风如此嚣张,就足以说明他有持无恐。


    就算顾淮忱在燕城只手遮天,也不可能完全不在乎塞维利斯的面子。


    何况她本来就没想把事情闹大,只是出于自保才不得已动了手。


    林樾犹豫片刻,正想摇头平息此事,结果反而被顾淮忱掰开了她一直抓住对方衣袖的手。


    他不想管她了。


    林樾心忽然沉到地底,明明两人之间是她先提的分手,可顾淮忱口口声声说不同意,没打算放她离开的,结果现在出事后他就反悔了。


    保镖被何珣掀翻,塞维利斯怒气冲冲的走过来,正想开口,却忽然看见楼梯上陪着说话接待的人竟然是自己兄长,顿时酒醒了一半。


    刚刚出声的男人也在此时再度开口:“Elvis,真是没想到会有这种扫兴的事发生,这位是我弟弟,不怎么参与公司的事,所以你可能之前没见过。”


    难怪她会觉得那人的五官有些眼熟。


    林樾忽然想起之前顾淮忱就不止一次来这边谈生意,恐怕合作的对象就是这个塞维利斯家族。


    如果是这样,那他确实不会轻易帮她了。


    毕竟没有人愿意为了前女友而损失这么大一个合作对象。


    可赛维利埃看向她的眼神宛如狩猎,分明就没打算轻易放过她,只要她离开,对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扑过来。


    这里是公海,如果没有救生船,往海里跳就是必死无疑。


    她只能赌一把了。


    只要她能拿到甲板上的救生圈,或许顺着海流,还有希望飘回岸边。


    这么想着,她在脑海里简单过了一遍路线,只要能顺利穿过大厅,出了门后,基本上就没人会拦她的路。


    只要她速度够快……


    林樾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给自己勇气一样,趁塞维利斯的注意力还在顾淮忱身上,她忽然朝楼梯下冲出去。


    只是连半步都没跑出去,手臂就被攥住,她用力挣了下,那只手却纹丝不动。


    “乱跑什么?”顾淮忱脸色很差,小姑娘遇到事不跟他说实话,也没想着求助他,反而铆足了劲往别的地方跑。


    塞维利斯是什么人他很清楚,就算林樾现在没吃亏,离开他之后会怎么样不言而喻。


    看她这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男人眼底冷的瘆人。


    林樾被他按在身边,眼泪忽然滚落下来,她抬手挡了下眼睛,说不出是害怕多还是气恼多。


    下一秒,西装外套直接罩在了她的头顶,眼前忽然陷入一片黑暗,林樾整个人被揽进男人炙热的怀抱,安全感铺天盖地的包裹住她。


    塞维利斯的所有恶念都在顾淮忱这一举动中被生生掐断,不用谁多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个女人对顾淮忱的重要性。


    林樾身子一僵,泪水却大颗大颗的落下来,她紧紧环住男人,没敢放手,“顾淮忱,我想回家了……”


    顾淮忱揉了揉她的脑袋,捏着她的脖颈将人拎出来,温声询问,“他们碰你了么。”


    林樾像是没反应过来,湿漉漉的抬起眼。


    顾淮忱不急她会立刻回答,掌心安抚着女孩脊背,语气低沉,“已经没事了,我在这,不会有人欺负你。”


    林樾缓了半天,这才轻轻摇头:“我没事。”


    “他、他想动手,但没得逞,被我躲开了。”


    顾淮忱听到这,明明神情没变,可空气却骤然变冷,压迫感铺天盖地。


    他摸了摸林樾的脑袋,“让何珣带你去休息?”


    “不用。”林樾呼吸一滞,刚刚塞维利斯那一遭让她极度排斥自己待着,“我就在这。”


    “我的错。”顾淮忱将人拉到身前,附耳呢喃,等人彻底缓神,他才漫不经心的抬起眼,“这总得给我个解释吧,塞维利斯家族就是这么待客,对我女朋友的?”


    第74章 赔礼【修】


    “那女人究竟是什么人”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让所有人大气都没敢喘一下。


    “这应该真是误会,我弟弟他喝醉了, 而且他也并不认识您的女朋友。”男人脸色极差,看向塞维利斯的目光宛如刀尖,这次与DK资本的合作洽谈到今天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步,这个时候如果得罪了Elvis,那么一切将前功尽弃。


    “你还不过来给。”他目光略过林樾时卡了一下,语气幽冷, “这位小姐赔礼道歉?”


    塞维利斯不可置信的看了眼男人,语气说不出的讥讽,“让我给她这个口口道歉,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什么时候我们要看别人眼神行事了,别说我只是想上个女人,就算是——”


    “啪。”


    塞维利斯被一掌掀翻,倒退好几步, 踉跄着倒地。


    保镖被突如其来的动手吓了一跳,连忙去扶。换做平常,有人敢这样对待塞维利斯, 他们会立刻反击,可现在动手的人是塞维利斯最敬重的兄长, 一时间谁都没敢轻举妄动。


    塞维利斯狼狈的起身,没想到他哥竟然会动手。


    “真的非常抱歉,是我管教弟弟不严,您千万别和他一般见识,今日您女朋友受到惊吓是我的责任, 不如您看这样, 等合作谈完, 我亲自带他上门赔罪,可以吗?”


    顾淮忱像是没听到,全然不将对方放在眼里,而是垂眸看向林樾,轻声询问她的意思。


    男人听不懂他们两人之间的对话,可单看Elvis的态度,也明白这件事需要那个女孩开口才能作罢。


    但让堂堂塞维利斯家族向一个女人祈求原谅,简直荒唐。


    他沉思片刻,将目光落到林樾脸上,“这位小姐,既然能出现在游轮上,想必你应该多少听说过塞维利斯这个姓氏,对吧?”


    他嘴角带着不易察觉的讥讽,林樾看得出来,如果不是因为顾淮忱,恐怕这人八成不会训斥他那个弟弟,自然也不会轻易放过她。


    果不其然,只听那人继续道:“我弟弟头上的伤是你干的吧?虽然是他不对在先,可至少你并没有受到实质伤害不是么?”


    “为了一个误会兴师动众,让彼此都不能获利,未免太得不偿失,你觉得呢?”


    句句有理,可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在逼她原谅对方。


    林樾只觉得可笑,如果不是她反应快,恐怕自己根本就出不了那个洗手间,被塞维利斯堵在里面,现在会是什么样子不用想都知道。或者她没有在这里碰见顾淮忱,那她甚至未必活得下来。


    而在这种情况下,对方居然如此轻描淡写的要将此事揭过,他不止是没把她放在眼里,而是从根本上对于所有人的漠视。


    林樾鼻腔轻嗤一声,没等开口,大厅忽然涌入一群黑衣保镖,围到几人面前,领头的人恭敬鞠躬,“抱歉,塞维利斯先生,刚刚收到通知说有人袭击伤害了二公子,是我们看顾不利。”


    “没关系,应该只是一场意外。”男人礼貌的回。


    林樾感受到他说完后,又缓缓冲她笑了一下,笑意不达


    眼底,那分明是威胁。


    但她确实没有继续回怼的意思,因为刚刚那一瞬间,她看清了这些人腰后别着的东西。


    那是一把枪。


    林樾表情没变,心里却直打鼓。她没法确认对方会不会真的在邮轮上动手,毕竟这是塞维利斯的地盘。


    可下一秒,肩膀却倏地被按住。


    “意外。”顾淮忱漫不经心的笑了声,“塞维利斯,你拿这种借口,是觉得我不敢追究?”


    男人表情瞬间变了,“我只是认为,Elvis为了一个女人,完全不在乎共同利益,实在是不划算,就算你想替她出头,我已经教训过人了,还不够么?”


    顾淮忱瞧着对方的神情,笑了起来,原本沉静温和的眉眼染上潋滟薄情的神色,他慢条斯理的咬字,开口道:“我都得哄着的祖宗,什么时候轮得到别人欺负?”


    “既然动了我的人,我要他一只手,不过分吧。”


    男人脸色差的要命,忽然抬手,“Elvis,你别太得寸进尺了!”


    他一动作,保镖几乎没有犹豫,纷纷拔枪对准顾淮忱,林樾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可刹那间,数道枪声忽然响起,抢在这群人瞄准前将枪身直接打掉。


    下一秒,红点精准的落在了男人眉心。


    楼梯口所有人僵在原地,没人敢轻举妄动,忽如其来的枪声却让在场宾客纷纷抱头蹲下,场面乱成一团。


    而自始至终,人群正中的顾淮忱却连表情都没变,他只是抬手罩住了林樾的耳朵,意味不明的“啧”了声,似乎是不满这群人闹到她面前。


    “害怕么。”他看着林樾微颤的目光,语气轻柔。


    林樾没有回答,却抓紧了他的衣服。


    顾淮忱见状轻笑一声,云淡风轻的点了下她的额头,“怕也晚了,谁让你刚刚不走,偏要赖在我这。”


    他没有再给塞维利斯多余的眼神,而是揽着林樾打算离开,男人见状还想阻拦,去路却被何珣拦死。


    “什么意思?他是打算放弃这次的合作吗?”男人冷声反问。


    “Elvis先生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何珣微微抬眼,平视对方,“如果塞维利斯方面不打算采取任何措施的话,那么合作就可以到此为止。”


    不等对方回答,何珣又补充了一句,“我想您应该考虑清楚再做决定。”


    “那个女人究竟是什么人?”


    何珣身形一顿,面无表情的回:“您不需要知道。”。


    林樾跟着顾淮忱走出去一段距离后,才猛然想起什么,她停下脚步时,顾淮忱跟着偏头看过来,“怎么了?”


    “吴泱还在大厅,我怕那个塞维利斯会对她做什么。”林樾拉了下他,“是我把她带上来的,所以我得对她负责,让你的人帮我把她找过来行吗?”


    “你还真是位尽职尽责的好老板。”顾淮忱语意不明的扯起唇,“有人会看着她,少操没用的心。”


    林樾手腕挂在他掌心,一路被带到私人游艇码头,看见眼前的景象,她才反应过来,“我们是现在直接就走吗?”


    顾淮忱垂眸看过来:“你想继续待在这?”


    她立刻摇头。


    先不说塞维利斯究竟会不会忽然有别的打算,林樾是真的有些后怕,她实在不想继续留着游轮上了。


    “不想待就走。”顾淮忱将红色救生衣套在她身上,轻松将人拎到快艇,“扶稳了。”


    快艇内部的豪华程度几乎不输邮轮,两侧玻璃能将海景一览无余,因为时间问题,望出去只能看见海面波澜的月辉,再往后,不远不近跟着一艘补给护航的保姆船。


    返航的速度极快,快艇破开海浪,朝港口行驶,浪花四溅,逐渐将巨型邮轮甩在身后。


    林樾肩头搭了块薄毯,蜷缩在沙发里休息。


    她其实睡不着,脑子里反复浮现的都是顾淮忱刚刚替她撑腰的场景,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有点想问顾淮忱用这种态度对待塞维利斯真的没关系吗,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林樾不确定对方会不会借题发挥,毕竟顾淮忱是个彻头彻尾的资本家。


    大约十几分钟后,侍者将热饮和餐食端了上来,他将菜品依次摆在桌面上,微微鞠躬示意,然后悄无声息的离开。


    顾淮忱看了眼被毯子遮住半张脸的林樾,拽住一角,薄毯被扯掉,落在了小臂处,“别装睡,起来吃点东西。”


    林樾装不下去,只好睁开眼,“你怎么知道我没睡着?”


    “你说呢。”男人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没有回答,而是扬起下巴示意她去餐桌。


    厨师考虑到时间很晚,准备的餐食分量都不多,按照前菜、汤品、主菜和甜品区分,足足摆了十几道,但每样最多也就两口。


    林樾安安静静的吃着,几次看向对面的男人,视线并不明显,可却恰好落在男人眼底。


    也不知道脑袋里都在想什么,只一个劲盯着他看。


    在林樾又一次看过来时,顾淮忱不紧不慢的捉住她的视线,“想说什么?”


    “什么?”林樾没想到他会注意,一时间卡了下。


    顾淮忱觉得她的样子好笑,两指不轻不重的掐了下她的脸颊,“从刚刚起就是这副表情,你自己数没数,偷看了我多少次,嗯?”


    “我是有话想问你。”林樾拍开他的手,“塞维利斯家族在这边地位绝对不低,你那样……确定不会有事吗?”


    “怎么,你在担心我么。”顾淮忱不甚在意的弯唇,“想得还挺多。”


    在林樾以为对方会借此机会向她提点类似和好的要求时,男人却单手点了点桌面,“吃完就收拾一下吧,已经到了。”


    林樾本能偏头看向窗外,灯火通明的岸边越来越近,一分钟后,快艇停在码头。


    塞维利斯早已派人拦在这,见快艇上的人下来,又是陪笑又是道歉,“塞维利斯先生答应您的要求,赔礼等邮轮靠岸,即刻送到。”


    林樾反应了一下对方口中的赔礼指的是什么,脑海闪过顾淮忱当时说过的话,脊背阵阵发凉。


    第75章 跟踪【修】


    “顾淮忱不会让她有事的”


    她的反应完全落在顾淮忱眼底, 察觉到林樾似乎在害怕,男人捏了捏她的手, 将人按进车里。


    车的隔音极佳,车门关死后,林樾完全听不清外面的声音。


    她贴在玻璃前仰起头,看向站在门外,气质矜贵冷淡的男人。


    塞维利斯的人还在说话,顾淮忱始终都没有搭茬, 片刻后,她看见男人似乎勾唇笑了下,绕过车头坐进驾驶位。


    “他跟你说什么了?刚刚那句赔礼是什么意思?”林樾侧身看过去,语气有些急。


    顾淮忱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好以整暇的与她对视,“想什么呢?我是守法公民。”


    他的声音太过平静自然,让林樾想问的话尽数堵在口中, 她狐疑的盯着对方双眼,在里面没有发现一丝不对劲。


    “是吗。”林樾微微拧眉,总觉得哪里奇怪, 又说不上来。


    “你住哪?”顾淮忱没有给她继续思考的机会,云淡风轻的打断她。


    林樾报了一家酒店的名字, 那地方顾淮忱有印象,是当地市中心首家五星级酒店,因为隐私性强,不少明星都会住在这。


    “你是要送我回酒店吗?”


    她声音和平常没有区别,可尾音却露出一点不怎么平稳的声线。


    这是真让塞维利斯的事吓到了, 不想自己待着, 又碍着面子不愿意求他, 宁可自己忍。


    “你想去别的地方?”


    林樾欲言又止,先不说他们已经分手了,她没道理在这种情况下要求对方必须陪着自己,而且听塞维利斯的人刚刚的意思,分明他们之前的合作还会继续。


    估计今晚邮轮上的谈话还没结束,就被她硬生生打断了。


    这么想着,林樾只好摇头:“没,回酒店吧。”


    即便问到这种程度也不说,可真行。


    顾淮忱笑了声,不着痕迹的收回视线,将车驶离码头,穿过一众车水马龙。


    只是开着开着,林樾就意识到这条路似乎不是去酒店的方向。


    “你要带我去哪?”她从后视镜看了眼刚刚错过转弯的十字路口,“是不是走错路了?”


    “没错。”顾淮忱冷淡道,“我没打算送你回酒店  。”


    男人声音很沉,林樾隐约觉得他似乎在生气,偏头看了眼,男人神情过分淡漠。


    可是他发的哪门子脾气?


    林樾心下腹诽,却伸出手指碰了碰男人,“哎,你在生气吗?”


    红灯亮起,车停了下来。


    顾淮忱垂眸睨着那只跃跃欲试,企图拉住他的手,似笑非笑的反问:“你觉得呢。”


    那双黑眸深处极冷,他明明姿态闲散放松,压迫感却徒然增强,林樾被这道极具攻击性的视线注视,心倏地一紧。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有想说的?”顾淮忱不轻不重的点头,“好,那我问你,你知道塞维利斯么。”


    “听说过。”林樾说,“不过我听到的名声一般。”


    她用词还算委婉,没有直白的将那些不堪入耳的评价说出口,可林樾明显感觉,在自己回答完后,男人的脸色更差了。


    她被盯得发怵,余光瞥见红灯变了,连忙开口打破诡异的气氛,“顾淮忱 ,你该开车了。”


    男人深深的看她一眼,意味深长,林樾心头一跳,还没等生出乱七八糟的念头,男人就照常将车开了出去。


    林樾舒了一口气,重新倚回靠背,可车没开出去多远,顾淮忱就打了方向盘,忽然停靠在路边。


    她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四周的建筑不像是已经到达目的地,更像是顾淮忱为了继续刚刚的对话,特意停在这的。


    男人不知道她心里那些想法,抬手敲了下中控台,示意她看过来,“名声一般是指什么?”


    果然,他还要继续。


    林樾轻微叹了口气,“ok,我承认我带吴泱上游轮时,确实调查过宾客名单,所以对塞维利斯的了解不少。”


    “只是我没想到那个人竟然不分场合就——”原本都快忘记的火气忽然重新冒出头,她气的低骂了一句。


    车厢内安安静静,尽管骂人的声音很轻,仍然被男人听得一清二楚。


    “这么凶。”顾淮忱低笑两声,原本压抑的气氛刚刚松懈,笑意就转瞬即逝,“你这么了解塞维利斯,出了事不找我求助,是打算躲去哪?”


    语气冷得仿佛淬了冰,让林樾呼吸一滞。


    她从来没见过男人这种态度,怔愣片刻,才反应过来。


    顾淮忱不说就算了,这么提起来,她就心酸的厉害,“我是想向你求助的,但是你先把我甩开的!”


    “而且谁知道你和塞维利斯之间在打什么算盘,万一你不愿意得罪他们,我找你又有什么用?”


    只问了一句,她倒是委屈极了。


    顾淮忱盯着她,“是么,从见到我的那刻起,你有过哪怕一瞬间想要依附我吗?”


    林樾被说的哑口无言,抿着唇没有回答。


    “说话,林樾。”男人没打算轻易饶过她,不紧不慢的继续,“说你根本就不信任我,也不认为我会为了你和塞维利斯敌对,是不是。”


    空气重新陷入沉寂。


    两人无声对峙,林樾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顾淮忱没有说错,她确实不信,毕竟他们之前发生的事太多,或许对于顾淮忱而言,之所以不愿意放手,只是他从来没被别人甩过,是出于上位者不容置疑的权威被挑衅后的不爽。


    如果她开口求他,他却拒绝的话,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什么都不说。


    而且他们明明就已经分手了,她要用什么立场才能理直气壮的要求他做什么。


    “是。”林樾闭了闭眼,回答了他的问题。


    只是伴随着干脆利落的一声落下的,还有眼泪。


    不用他跟她算账,倒先自己委屈巴巴的哭上了。


    “这么不信我,你怎么好意思掉眼泪的,嗯?”顾淮忱觉得好笑。可林樾是真情实感的在哭,连眼眶都是红的。


    一晚上折腾两回,这么下去明天眼睛肯定会废。


    顾淮忱伸手将人拉到眼前,抽了张纸盖住满是水汽的眼睛,“行了,又没对你怎么样,再哭眼睛不要了。”


    掌心轻抚着她脊背,有一搭没一搭拍着,等她情绪缓和。


    林樾将额头抵在他肩窝,任由自己缩进男人怀里,小声埋怨:“你明明故意吓唬我了。”


    “我的错。”顾淮忱勾起唇,无奈的应她。


    林樾嘟嘟囔囔,抬手推了他一下,“本来就是你的错。”


    缓了片刻,林樾这才注意到两个人的姿势,她后知后觉有些尴尬,缩头乌龟似的退回副驾驶,看向窗外,“咳,怎么还不走啊。”


    顾淮忱轻拍了下她的头,没有戳穿。


    忽然,视野闪过一道白光。


    原本相对空荡的马路尽头出现几辆同型号的黑色越野,正朝着他们的方向疾速驶来。


    顾淮忱微微眯起眸,毫不犹豫的踩下油门,一声轰鸣,车猛地冲入马路。


    林樾被吓了一跳,剧烈的推背感让她几乎是下意识抓住扶手,眼前只能看见飞速后撤的街景,越来越模糊,车速早已远超先限制,甚至顾淮忱还在加速。


    失控的感觉让她心跳都在加速,这是赛车场上才会有的开法,或者更准确的说,赛车手至少还惜命,而顾淮忱像是从未考虑过危险,疯的彻彻底底!


    但他不是这么不理智的人。


    林樾快速让自己镇定下来,方向盘猛打,车身忽然变道,朝着另一个方向冲出去。


    转弯的瞬间,林樾看见身后一辆越野因为措手不及,整个翻出马路,发出惊天一声巨响。


    但下一秒,三四辆越野紧跟着转了过来。


    有人在跟踪!


    林樾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这种时候盯上他们两个人的……


    “是塞维利斯,是不是!”


    “砰——”一声。


    枪声响起的同时,顾淮忱调转方向,子弹擦着车身划出火星,引得林樾惊呼。


    “解开安全带,将身子埋下去。”顾淮忱立刻命令,冷静的可怕,余光不断瞥向身后,计算着越野的优势与劣势。


    在这种危机时刻,安全带不会保护她,反而会成为获得生机的绊脚石,将她牢牢固定在座位上。


    而只要顾淮忱开的够稳,哪怕不系,她也不会有事。


    顾淮忱不会让她有事的。


    林樾手都抖了,她没有多问一句话,紧紧贴着座椅,连脑袋都一起往下缩。


    藏起来后,还没来得及开口,顾淮忱忽然伸手按住她的脖颈,“躲下去,在这留着当靶子吗。”


    “你车上有枪吗?”林樾目光严肃认真,明明自己怕的要死,还强撑着想帮忙。


    “会用枪?”顾淮忱看见她重重点了下头,居然还有闲情轻笑一声,“驾驶座前储物箱里有两把左轮,你挑一把防身。”


    林樾连忙去翻,并将另一把亲手放到了男人掌心,下一瞬间,前方出现了一个十字路口,他们这个方向是红灯。


    车速丝毫没减,猛地大转弯,将越野甩在了身后,与此同时,顾淮忱单手举枪,直接射穿越野的前侧轮胎。


    轮胎打滑,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高速行驶的越野失控,横向撞入马路,与身后避之不及的越野轰然相撞。


    第76章 失踪【修】


    “有顾淮忱的消息了吗”


    黑色轿车轻描淡写的干翻越野后, 扬长而去,只留下一串尾气。


    两辆越野被迫翻滚, 碎片落了一地,将路直接封死,司机堪堪从驾驶座爬出,额角鲜血直流。


    他气的锤了一拳地,阴沉低骂:“操!”


    后车为首的男人冷眼瞧着,按了下耳机, 一字一顿道:“目标跟丢了,派人朝西方向拦截。”


    与此同时,耳机对面油门轰鸣,声音逐渐与现实重叠,似乎只隔着几条街道,在夜晚格外突出。


    “还没结束!”


    声音越来越近,视野正前方忽然迎面冲上来两辆车, 枪鸣响起,子弹直接穿透挡风玻璃。


    林樾甚至来不及反应,耳边就传来一声嗤笑, 下一秒,四声枪击在耳边炸响, 顾淮忱一边还击,一边调转方向。


    但围堵四面八方,那些人打定主意要他们的命,丝毫没有留手,街区转角后, 又是几辆车追了上来, 在这里上演生死时速。


    密集的枪声如影随形, 林樾心跳如擂鼓,握着枪的手一直在抖。


    这种无声的恐慌情绪被顾淮忱察觉,他低低笑了声,“怕了?”


    “废话!”林樾咬牙,“你认真看你的车,别乱看,我可不想跟你一起死在这。”


    “放心,不会让你出事。”男人语气从容自在,他看了眼后视镜,侧面玻璃探出的黑漆漆的枪口,微微勾起唇,“宝贝,低头。”


    林樾和他对视的瞬间,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果不其然迈巴赫忽地减速,任由两辆车从两侧追平。


    瞬息的功夫,顾淮忱果断抬手开枪,子弹从副驾擦过横穿射进林樾一侧的驾驶座。


    这个视角林樾来不及回头,只知道身后那道紧紧相逼的危机消失了。


    可下一秒,她瞳孔骤然一缩,因为另一辆越野已经将枪口对准过来。


    这个距离,被击中就必死无疑了!


    林樾几乎下意识的抬手瞄准,隔着顾淮忱毫不客气的扣下扳机。


    “砰”。


    一声枪响,脑袋直接在眼前爆开,满目血红飞溅,染了一整面车窗。林樾还没来得及看清,迈巴赫就重新加速,将两辆车彻底甩在了身后。


    “林樾。”


    顾淮忱叫了声她的名字,林樾猛地从刚刚血腥难忘场景里回神,看向男人的目光透着惊慌。


    她刚刚开枪了……


    “这是正当防卫,你没做错。”他语气很沉,带着不容置疑,“如果你不动手,现在出事的就是我们,明白么。”


    “我知道,只是——”林樾呼吸都在抖,睁眼闭眼都是鲜血淋漓的模样,她深吸了一口气,“他们是什么人,是塞维利斯派来的吗,他们还会追上来吗?”


    话音未落,轰鸣与枪击声又一次追了上来。


    “不是塞维利斯。”顾淮忱将车开出主路,转进小道,“有件事我需要你答应我。”


    “你说。”林樾毫不犹豫的点头。


    顾淮忱确认了一下她的状态,冷静开口:“你听清楚,三分钟后会路过一片森林公园,你看准时机开门跳车,然后找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林樾听的浑身发冷,她刚要摇头拒绝,就被顾淮忱打断,“他们的目标是我,只要你安分躲着,不会有人会特意去抓你。”


    “直到确认自己彻底安全,才准你动。”男人始终盯着路口情况,一脚油门闯入森林,同一时间,越野跟着追进蜿蜒小路。


    听不见女孩回答,他偏眸扫了眼,叫了她一声。


    “那你怎么办?”林樾拧起眉,潜意识抗拒顾淮忱这个安排。


    顾淮忱捏了下她的手,温声道:“何珣会带人过来,你乖乖听话,先保护好自己。”


    说完,男人操控方向盘,迈巴赫犹如离弦的箭,轮胎与地面摩擦,车子直接漂移转弯。


    顾淮忱抬手举枪,瞄准越野轮胎,巨大的摩擦声响,车身打滑,在道路上转了整整三百六十度。


    迈巴赫趁机减速,几秒后,又不着痕迹的加速,消失在尽头,车后,熟悉的越野丝毫不作停留,接二连三的跟上去。


    顾淮忱将速度压到最低,林樾看准时机扑进草丛,顺势滚了两圈卸力。所幸速度够慢,她才不至于受伤。


    林樾将自己完全埋进树丛,直到听不见车声,才试探性的仰起头,从缝隙里往外看。


    没有人了。


    那些车多余一眼都没有往这边看过,枪声紧追不舍,跟顾淮忱说的一样,是冲他去的。


    可不是塞维利斯的人,那会是谁?那么多人带着枪追过去,他真的会没事吗?


    夜晚温度降低,裙摆翻到膝盖,冷意顺着裸露在外的肌肤往上钻,林樾打了个寒颤,掌心撑地站起身。


    她得尽快联系上何珣,这毕竟不是燕城,如果对面特意准备,对这里足够熟悉的话……


    她顺着原路刚走出公园,猝不及防听见了爆炸声。


    那是子弹打中油箱才有可能弄出的动静。


    林樾浑身血液都凝固了,满脑子都被顾淮忱出事占据……


    整整一夜,林樾始终都没有顾淮忱的消息。


    何珣只短暂露过一面,让人送她回酒店后,就再也没有出现。


    电视新闻里完全没有任何关于昨夜枪击的报道,仿佛一切都只是个幻觉。


    林樾死死盯着屏幕,生怕自己错过哪怕一行字,指尖深陷进手心,连疼都感受不到。


    吴泱拎着早餐进门时,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她轻轻叹了口气,将吃的顺手放在餐厅,“小林总。”


    林樾下意识站起身,目光急切:“有顾淮忱的消息了吗?”


    吴泱摇头:“助理去看了,你说的那几条路已经被清理干净,根本没有任何人封路调查。”


    林樾心猛地一坠,昨晚的动静绝对不算小,竟然会丝毫没有引起警署的注意。


    究竟是他们不知道,还是不能查下去?


    林樾强行逼自己镇定,“塞维利斯那边呢?”


    见吴泱没有回应,只是沉默的看着她,林樾心下了然,以塞维利斯家族的身份而言,他们的行踪不可能被人轻易打听到。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越野车上那些人的长相,没记错的话,那里面似乎不止有外国人。


    顾淮忱当时笃定与塞维利斯无关,究竟是为了让她愿意离开在骗人,还是他发现什么了?


    林樾越想越乱,捏着手机还在犹豫要不要打通何珣的电话。


    “小林总,顾董遭遇意外,顾家不可能不知道,以他们的势力干涉,一定不会出事的。”吴泱拍了拍她的脊背,轻声安抚,“何况顾董的人已经行动了,一有消息,何助理不会不告诉你。”


    “我替你守一会儿,你先去休息,好吗?”


    林樾卸了浑身力气,瘫坐进沙发,两只手捂住脸,“……我睡不着。”


    “追上去的车那么多,所有人都有枪,他是为了保护我才将那些人引开的,车上只留了一把左轮,六发子弹根本就不够用……”她声音都在抖,“我、我还听到了爆炸声。”


    吴泱单是听着,都直冒冷汗,她简直不敢相信昨夜居然会发生这么惊险的追杀。


    “但顾董在这出事,顾家不可能不管,而且以他的地位身份,大使馆也会出面——”


    “那为什么没有看到任何警察?”林樾眼眶通红,水汽模糊视线,“我要去见塞维利斯一面。”


    “林樾!”吴泱一把抓住她,将人按住,“你冷静点,你明明知道塞维利斯是什么人!”


    “我就是知道才会去找他。”林樾压下所有情绪,“这是他的地盘,他最期望合作的对象在他的地盘出事,塞维利斯不会不管。”


    “不行,你不能去。”吴泱挡在她面前一步也不退让,“何助理离开前特意交代不能让你离开酒店,只有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就算昨夜越野车上那些人不是塞维利斯派来的,顾董失踪,难保他不会有其他心思。”


    吴泱苦口婆心的劝说,林樾却忽然一怔。


    何珣为什么不让她离开酒店?


    什么叫这里才最安全?


    “何珣都跟你说什么了?”林樾反握住吴泱的手腕,“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吴泱感受到林樾一直在抖,可她们毕竟认识的时间太短,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安抚对方。


    “他只说外面危险,让我看着你不要乱跑。”吴泱轻叹了口气,拉着人坐回沙发,“我知道你现在着急,可这才过去一晚,我们再等等,好吗?”


    “如果今晚还没有何助理的消息,我再陪你一起想办法。”说到这,她顿了顿,“或者你要不要试着联系顾家人问问情况?”


    林樾垂眸,声音很轻:“顾家内部势力很乱,我不清楚谁可以信任。”


    娱乐圈里资本很多,这种事吴泱多少有所耳闻,只是出于自保,她从不过问任何一句。


    眼下冒然听见林樾的话,她怔了下,不着痕迹的岔开话题,“那其他人呢?”


    林樾眼睫一颤,抬眸看向吴漾,眼底透着希望:“


    我好像知道该找谁了。”


    晏绪慈。


    盛誉集团在这里的分部不容小觑,或许晏绪慈能帮她找到顾淮忱。


    【作者有话说】


    大家新年快乐!!!


    第77章 照顾【修】


    “找到了”


    第二天早上, 酒店套房的门被敲响。


    这个时间过来,八成是吴泱有什么消息了。


    林樾匆匆跑去开门, 对上那道清隽身影顿时错愕,“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因为担心你啊。”原本应该在燕城的陈江远此刻披着风衣出现在门外,裹得很严实,俨然一副之前的病没全好的样子。


    “你身体养好了?”林樾拉着人进屋,反手关上门,“晏绪慈也同意你这样出门?”


    “他管不着我。”陈江沅小声嘀咕了句, 将话题转走,“昨天在电话里也说不清楚,我怕你自己有危险,所以让晏绪慈带我来了。”


    “怎么样,顾淮忱现在有消息了吗?”


    乍然提到顾淮忱的名字,林樾的心一紧,脸色极差:“没有。”


    “何珣从前天晚上就失联了, 手机关机,消息也不回,我让人按照顾淮忱最后消失的地点查下去, 只能确定他的车当时没出事。”


    陈江沅闻言拧起眉:“可何珣带的人不少,那么多人同时失联, 不太可能吧……”


    “所以我才会找你。”林樾深深吸了一口气,前所未有的冷静,“我猜他们是故意藏起来了。”


    她用了整整一天时间思考,才推测出这个结论。


    顾淮忱被人追杀,这件事早有预谋, 那些人对他的行程一清二楚。


    如果真是塞维利斯动手, 越野车至少也要前后包抄, 而不是分散着给他们还手的机会。


    那种情况更像是因为顾淮忱临时带她下邮轮,被打乱计划后,对方措手不及导致的局面。


    林樾不清楚那些人是谁,但要想让狐狸尾巴露出来……


    换做是她也会先藏起来,等对方行动。


    可这只是她的猜测,万一不是呢?


    “但是我实在是找不到他……”林樾垂下眸,声音微微颤抖,“沅沅,我真的害怕他会出事。”


    “我知道,我都知道。”陈江沅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林樾,她张开双手抱住了对方,柔声说,“我已经让晏绪慈去找了,只要有消息他肯定会告诉我们的。”


    听到陈江沅这么说,林樾肩膀垮了下来,紧紧依偎她肩膀,沉默良久,才缓声道:“陈江沅,谢谢你。”


    “我们什么关系,你还说这些。”陈江沅摸了摸她的脸,正想叫她去休息,手忽然一顿,重新贴上她的额头,“等等,你在发烧?”


    “没事。”林樾偏头躲开了,勉强笑了笑,不想让她担心,“我没感觉,而且也已经吃过药了。”


    陈江沅看着对方,知道自己说什么林樾大概都听不进去,只好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脊背……


    林樾一觉睡到了下午,再度醒来时,才发现自己一直拉着陈江沅的手。


    陈江沅没有睡下,倚着床头陪在一旁,见她睁眼,伸手试了试体温:“还好,好像不那么热了,我去给你倒杯水。”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林樾坐起来,太阳穴一阵阵痛。


    “你先缓一会儿吧,眼圈黑的跟熊猫一样。”陈江沅笑了下,下床将水递过来,等她喝完,陈江沅才继续说:“我让人叫了私人医生,现在已经到了,你先看病好不好?”


    医生带着人检查后,将卧室门虚掩着,退到客厅:“就是因为着凉导致的,吃几天药就会好,只是她现在心情不好,也会影响康复。”


    “也不需要输液?”


    “烧的温度不高,正常来讲连药都可以先不吃,物理降温就行,如果您不放心,可以等晚上再量量,实在不行我再来输液。”


    陈江沅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进屋。


    床上,林樾昏昏沉沉的重新睡下,她走过去将被子掖好,将床头吃剩的药片放回盒子里,重新倒了杯水。


    林樾心情不好是因为顾淮忱,陈江沅知道他们最近闹得不愉快,两人分手的事她听说过,只是林樾始终不想提,晏绪慈似乎不想她插手林樾和顾淮忱的事。


    陈江沅总觉得不对劲,当初在庄园,顾淮忱对林樾看的就很紧,那种眼神几乎和晏绪慈如出一辙。


    如果顾淮忱也打算硬来,以林樾的性子,绝对会反抗。


    可现在看,似乎又不是那么回事,林樾是真的担心顾淮忱的安危。


    陈江沅看了眼正在闭眼休息的林樾,心里不免有些凝重,晏绪慈一个小时前的消息还停留在对话框中:


    【找到了。】


    只是人是在医院找到的。


    手机振动声打乱了她的思绪,她低头看了眼,是晏绪慈在催她回去。


    刚刚因为要陪林樾,她没有多问顾淮忱的情况,眼下人重新睡着,陈江沅索性直接去了隔壁。


    酒店套房以黑灰色调为主,只开了壁灯,整个房间有些压抑的昏暗。


    晏绪慈就坐在正厅的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抹猩红,见人进来,他慢条斯理的掐灭香烟。


    “舍得回来了?”男人不轻不重的问了句,伸手将小姑娘拉到腿上。


    陈江沅不看他表情也猜得到,肯定是等的不耐烦了,她揽住了男人脖颈,任由对方抱着,“她出了那么大的事,现在还在发烧,我陪她难道不对吗?”


    他才一句,她就有十句在那等着。


    晏绪慈轻嗤一声,掌心收紧掐住她的腰,挑眉反问:“我说你了?”


    陈江沅身子一僵,咳了两声转移话题:“你刚刚说人找到了,但是在医院是怎么回事?”


    晏绪慈瞧着她生硬又明显的举动,懒得跟她计较,“车祸,人在医院抢救。”


    “什么?”陈江沅差点跳起来,腰被男人握住按了回去,警告似的拍了拍她,“乱动什么?”


    “那他有生命危险吗,既然人能找到,为什么林樾联系不上他助理?”陈江沅说着,想要挣扎着起身,“我得去跟她说一声。”


    “陈江沅。”晏绪慈嗓音微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是不是忘记自己答应过我什么。”


    陈江沅嗓子一紧,张了张嘴,没出声。


    晏绪慈带她来见林樾的确有要求,他要她以自己身体为重,不能不管不顾完全插手林樾和顾淮忱的事。


    但她本来就是为了达成目的,敷衍着答应了事,晏绪慈忽地提起这件事,陈江沅莫名有些心虚。


    “你要是不记得,我们可以现在回燕城。”


    男人轻描淡写的决定让陈江沅顿时慌了,“我只是去告诉她一声就回来了……”


    “然后呢。”晏绪慈黑眸紧紧盯着她,耐着性子道,“让她提心吊胆在酒店等抢救结果,还是任由她发着烧冲到手术室外。”


    陈江沅被他说的愣在了原地,男人的话不假,林樾现在知道除了担心也没有任何用,何况她还在发着烧。


    陈江沅犹豫片刻,坐在了男人身边,“那如果医院有消息的话——”


    “我第一时间告诉你,满意了?”晏绪慈揉了揉她的头发,将人抱紧卧室休息……


    林樾睡的并不安稳,夜里体温反而升了上去,医生中途来过一趟,替她输了液,陈江沅本想一直陪着,但被晏绪慈强行带走,留了两个佣人照顾。


    她中间迷迷糊糊醒过一次,简单喝了两口粥,就又重新睡下,提不起半点精神。


    直到半夜,林樾隐约感觉有人坐在了床边,她借着月光,在黑暗中看见一个高大的轮廓。


    “难受?”那道身影微微躬身,拨开头发,摸她的额头。


    还好,温度降下去了。


    眼皮沉的厉害,林樾坚持不住,还没等看清那人的脸,就又昏沉的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中只能感受到身上冰冰凉凉。


    她不记得输液是什么时候结束的,醒过来时身上干爽又舒服,连睡衣都换了一套。


    林樾掀开被子,简单洗漱完走出房间,餐厅里的佣人正在做早餐,见她出门,放下餐具笑着问了声早:“林小姐,您醒了。”


    “昨天是你们照顾我的?”


    佣人一愣,点头道:“是晏先生叫我们来的。”


    林樾微微蹙眉:“除了你们两个,没有其他人来过吗?”


    “陈小姐昨晚来过一会


    儿,然后就……“佣人顿了顿,继续道,“没有其他人了。”


    可她明明感觉昨晚似乎有人一直陪在她身边,难道是做梦吗?


    “我身上的睡衣是你们换的?”


    佣人将早餐端过来,点了点头:“您先吃点东西吧。”


    对方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林樾诧异的抬眼看向佣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偏偏昨天她脑子不清醒,根本想起不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看着林樾明显起疑的神情,佣人立刻将牛奶放到她面前,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还有一件事是陈小姐今早交代的,您要晏先生帮忙查的事情有结果了,她说如果您醒了,吃完饭后可以联系她。”


    林樾接过杯子的手一抖,差点把牛奶打翻。


    第78章 医院


    “他出事,你就自由了”


    奔驰G65轰然从街头一路穿行, 林樾坐在驾驶座,油门几乎踩到了底, 直奔医院。


    在她身后,追着几辆黑色轿车,眼看前面信号灯闪烁,司机眼皮一跳,正想加速跟上去,被红灯直接拦在路口。


    “晏先生, 林小姐抢在红灯前冲出去了。”司机从后视镜看了眼后座的男人,有些提心吊胆。


    晏绪慈神情淡漠的抬眼,看向消失在街尾的G65,“追上去。”


    得到命令,几辆车毫不客气的挡在两侧,喇叭声此起彼伏,任由晏绪慈的座驾扬长而去。


    林樾根本无心在意身后那些人跟没跟上, 她满心都被那句“顾淮忱在医院抢救”那句话惊到了,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抖。


    她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找上何珣,让他去救人, 怎么会还是晚了一步。


    如果当时她不下车呢。


    如果不下车,顾淮忱是不是就不会出事了?


    林樾将车甩尾随手扔在院子里, 拎着车钥匙跑进医院。


    私人医院对病人隐私十分注重,林樾报了名字,护士却始终不给查,“实在抱歉,您如果需要, 可以直接联系您的朋友。”


    林樾欲言又止, 可她根本就对顾淮忱的事一点都不清楚。


    晏绪慈不想让她出门, 多余的话不管她问什么,一句都没提,林樾急得疯狂示意陈江沅帮她,结果晏绪慈直接给人按进卧室里,不让陈江沅插手。


    林樾实在没办法,只好趁晏绪慈的人不注意,夺车冲出酒店。


    她看向护士,将一张卡放到桌面,冷声道:“一百万,买你一条消息,给我查这个人现在在哪个病房。”


    护士错愕的看着面前的女人,要查的人她不是不知道,虽然那人十分低调,始终没有露面,但整个医院vip病区全部清空,就连塞维利斯家族都下令不准任何人靠近病区。


    她听说有人因为好奇曾偷偷去看过一次,被保镖举枪拦在外面,差点出事。


    看顾的这么紧,就能猜到那人身份绝不一般,而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居然要用那么多钱换那人的病房号……


    护士目光落到那张卡上,她就是收了钱,这个女人也不可能进到病区,但万一上面追究,恐怕她不会有好下场。


    这么想着,护士摇头拒绝将卡推了回去,她看着对方急得眼眶都红了,忍不住提醒了一句:“我没法多说,而且即便告诉你,你也上不去。”


    林樾紧紧盯着对方的眼睛,猛然想到什么,既然护士不愿意说,那她可以自己找。


    以顾淮忱的身份,人不可能安排在普通病房,她只要——


    “林小姐。”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打断了林樾的思绪,她下意识回头,一眼就看见了晏绪慈身边那些人。


    林樾抿了抿唇,冷着脸转身,结果被拦住去路,这人她只在晏绪慈身边见过一面,仅限于知道对方叫什么。


    “让开。”林樾蹙起眉,“唐绪,你凭什么在这拦我?”


    “是晏先生的意思。”唐绪面不改色的回,“那晚袭击的人还未查清,您现在不应该到医院。”


    他微微抬手示意:“您还是跟我们回酒店,别让陈小姐担心。”


    唐绪刻意提到陈江沅,让林樾被架在了原地,她张了张嘴,刚想反驳,医院大厅突然推出一辆平车,医生护士围在一起,抢救声与家属的哭声混杂,让所有人都纷纷侧目。


    人多的几乎看不清,只能隐约从缝隙里看清平车上露出一截手臂,无声无息的躺在那里。


    林樾瞳孔猛地一缩,明知道那人不会是顾淮忱,仍控制不住的往前走了两步。


    顾淮忱会是因为什么才被抢救的,枪伤,还是爆炸?已经脱离危险了吗?


    她浑浑噩噩的往前走了几步,忽然拔腿往电梯走。


    唐绪见状一言不语的跟上去,直到电梯口,林樾忍无可忍的回头:“你知道顾淮忱在哪对不对。”


    唐绪目光平静的看过来,没有说话,但林樾已经从那双眼睛里得到了答案。


    “晏绪慈为什么不让我见他?”林樾不能理解,“我已经到医院了,只要确认他没事,我马上就回去。”


    唐绪刚要开口,余光瞥见神情幽冷淡漠的男人走过来,他果断闭嘴,沉默着站到一旁。


    就差一点,现在晏绪慈站在这,唐绪肯定不会告诉她。


    林樾深吸一口气,默默偏过头。


    “就这么想见他?”冷沉磁性的嗓音响起,听不出半分情绪。


    林樾抬眼对上了晏绪慈那双黑眸,骤然一冷。


    他与顾淮忱不同。顾淮忱虽然佛口蛇心,至少一贯是副温和好说话的模样,不会给人那么浓的压迫感,但晏绪慈身上的杀伐气很重,被这样的人盯着,林樾莫名有种被完全看透的感觉。


    “我想要见他难道有什么问题吗?”她忍不住反问,想不通晏绪慈凭什么管她和顾淮忱之间的事。


    晏绪慈似乎觉得好笑,轻嗤一声,轻描淡写的问:“你打算以什么身份去见他。”


    “什么?”林樾怔住,电梯门在此刻缓缓打开,她没有动。


    晏绪慈没再回答,但林樾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如果两人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以顾淮忱的身份,她的确会跟现在一样,没有丝毫见他机会。


    可她现在顾不了那么多,顾淮忱在她眼前出事,她只想亲眼确认他还好不好。


    林樾微微抬眼,平静反问:“女朋友的身份,也不能去见他吗?”。


    顾淮忱的确在这家医院的vip病区,唐绪领她进到走廊,保镖站了整整两排,不许任何人靠近。


    病房门关死,门外长椅上坐着一个男人,他他两条腿随意岔开,微微仰着头,丝毫不顾及场所,长指间夹着香烟。


    听见脚步声,他偏过头,立刻站起身叫了声:“晏哥。”


    他目光一瞥,掠过林樾的脸顿时挑眉,“这位是?”


    “博纳的小林总。”唐绪说,“这是顾董的堂弟。”


    堂弟恍然:“原来你就是我哥所谓的那个女朋友,是因为听说他住院,才过来吧?”


    林樾没心情听他的客套话,“他怎么样,已经醒了吗,我要进去看一眼。”


    “哎——”堂弟站在病房门口,抬手挡了下,按住林樾的肩轻轻推开,“啧,怎么让我摊上这种差事。”


    “林小姐对吧?”他皮笑肉不笑的弯起唇,不着痕迹的看了眼晏绪慈,然后一本正经道,“不是我想拦你,但我哥现在代管整个顾家,他出事,老爷子实在担心,特意叮嘱任何人都不能探望。”


    顾家在燕城的分量不言而喻,权力顶尖的家族,每一个决策牵扯进来的势力无数,尤其顾家内部本就有斗争,权力场上你死我活。


    如今顾家代掌权人遭遇枪击,为了安全起见,顾老爷子肯定会派人严防死守顾淮忱的病房。


    但那关她什么事。


    顾家要是真关心顾淮忱,当初就不会发生绑架,也不会让顾承甫稳坐董事长的位置那么久。


    “我就进去看一眼,不会一直待在这。”林樾说完,推开对方就要开门,堂弟身形没动,“林小姐。”


    声音不高不低,带着警告的意味。


    只隔一扇门,顾淮忱就在里面,她却连进屋的机会都没有。


    林樾死死咬着唇,脸色苍白难看。


    她现在明白为什么晏绪慈没有阻拦她上楼,他早就知道她进不去病房,晏绪慈是特意带她上来的。


    林樾没忍住嗤笑一声,她眼神幽冷,顺势坐到了长椅,抱臂疲倦的闭上眼。


    既然他们不让她进门,那她就守在这,医生护士每天巡房,总会有机会被她等到消息。


    堂弟实在没料到她会赖在这,求救似的看向晏绪慈,示意对方快把她带走。


    晏绪慈掀了掀眼皮,唐绪心领神会,走到林樾身边蹲下,“林小姐,您还是跟我们先回酒店吧。”


    林樾没睁眼,固执的偏过头,全当听不见。


    唐绪沉默片刻,“您应


    该清楚,如果顾家不想让你知道顾淮忱的情况,你就绝对不会知道任何消息。”


    “您现在能出现在病区,也是因为有晏先生出面,但晏先生没有时间一直在这耗着。”


    “你们可以走。”林樾扭过头,哑声道,“我很感谢晏总帮忙,如果你们有事可以先离开,等我回国后亲自登门道谢。”


    唐绪劝不动,顾忌林樾和顾淮忱的关系,也不能强硬动手。


    “有件事,我比较好奇。”晏绪慈似笑非笑的看过来,将林樾脸上的情绪收入眼底。


    林樾捉摸不透他的意思,下一秒,只听男人云淡风轻的问,“你不是跟他提分手了么。”


    林樾呼吸一滞,愣在原地。


    从顾淮忱出事之后,她睁眼闭眼只希望他能平安,根本没有思考过两人之间的关系,或者说她刻意忽略了她和顾淮忱的感情。


    可晏绪慈却无情的将此事摆到了明面,逼她不得不直视这段关系。


    林樾嗓子有些紧,思绪乱成了一团。


    她偏头想要避开男人的问话,可晏绪慈却步步紧逼,不紧不慢的继续道:“他出事,你就自由了。”


    “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结果么。”


    第79章 布局【修】


    “你病好的挺快”


    林樾没有回答晏绪慈的问题, 她坐在长椅里沉默了好一会儿,堂弟倚着墙, 烟雾逐渐弥漫过来,远处的护士撞见欲言又止,最终忍着转过头,没敢出声得罪。


    林樾厌恶香烟的味道,不管多么名贵的品种,她一概闻不了, 不知道顾淮忱是从来不碰,还是知道她不喜欢,她从来没见过他碰这种东西。


    烟味飘过来,引得她目光瞥了过去,一句话都没说,但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实在太明显。


    堂弟见状笑了声,也没掐断, 反而慢慢吸了一口,吐出烟雾:“你闻不惯烟味?”


    那张脸上挑衅似的笑着,丝毫不惯着人。


    “哎, 我们打个商量吧。”堂弟微微躬身,直视林樾, “既然这么不喜欢就别硬挺着,跟唐绪回酒店不好吗?”


    “我念及你和我哥的关系才没有让人请你离开病区,要是让老爷子知道了,我可吃不了兜着走。”


    他微微一笑,掌心向上示意她离开, “你就别为难我了。”


    这个人不是随口抱怨, 而是故意施压, 将自己放在了看似低位,实际却用顾家做借口,逼她不得不走。


    林樾不认为对方是在开玩笑,只要顶着那个姓,就有做事不管不顾的资本,如果闹到那种地步,未免太难看了。


    她心烦意乱的起身,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顾家这个堂弟,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堂弟愣了两秒,这才反应过来这大小姐终于打算走了,站在原地扬声道了声别,结果人家压根不搭理他,直接消失在电梯口。


    唐绪跟了过去,但晏绪慈却没动。


    “晏哥,您要进去吗?”堂弟掐灭香烟,抬手挥了挥,目光掠过电梯,他顿了顿,试探的问,“刚刚那林樾走之前瞪了我一眼,不至于过后在我哥那吹我枕边风吧?”


    晏绪慈闻言略一掀眸,似有若无的笑了声:“你觉得呢。”


    他觉得自己完了。


    保镖替晏绪慈开了房门,男人进去后,堂弟默默在门外又抽了一支烟压惊,确认林樾已经跟唐绪回酒店后,才松了一口气,转身进入病房……


    “……已经确认了当晚袭击人员的身份信息。”何珣将资料放到办公桌上,在他对面,穿着身病号服的顾淮忱姿态放松极了,“两天时间你就查到了这个?”


    语气温和平静,却带着说不出的漫不经心。


    何珣脊背挺直,只觉得丢脸。


    能让顾淮忱和林樾遭遇袭击,险些出事,事后整整十分钟后他的人才赶到现场,如果不是顾淮忱够强,恐怕现在坐在这里跟何珣说话的人就该换了。


    自跟着男人起,他就没有办过这么差的事,偏偏顾淮忱没有问责,让何珣难受的不行,一肚子火气没地方发泄。


    “不止。”他说,“除了八辆越野之外,我顺着他们手机信息追踪,从指令联络人查到了ip来自燕城。”


    这其实并不让人意外,反而更像一句废话,从那些人出手起,顾淮忱就已经猜到了会是谁。


    “于是我派人直接从燕城调查,找到了顾承甫名下最近一次汇款记录。”


    何珣将第二份文件放到男人眼前,顾淮忱淡然的扫了眼,神情幽冷,意味不明。


    这是男人不满意的表现,很显然,他的耐心已经到头了。


    何珣立刻挑重点解释,将顾承甫私下的动作一一汇报给顾淮忱,包括顾家在内,此次有关顾淮忱遭遇袭击抢救的消息一出,凡是有行动的,全部被列在调查名单里,一个不落。


    这也是为什么男人明明毫发无损,最多手臂擦破了点皮,也要将抢救消息传到国内,作秀给那些人看的原因。


    顾淮忱的耐性实在不多,他已经没兴致跟他们周旋,尤其在林樾差点出事之后。


    “不过这件事全程由顾承甫操控,我亲自确认过,赵凛旬没有插手。”


    何珣对此有些意外,毕竟这两人为达各自目的联手的事,他们早就清楚,甚至赵凛旬为此接近过林樾小姐。


    可现在调查的结果却与赵凛旬截然无关,他觉得不太可信。


    “你觉得奇怪。”顾淮忱掀眸看过去。


    何珣点头:“他们两人联手意图针对您,现在却查不到有关赵凛旬的把柄,会不会是对方藏的太深?”


    顾淮忱笑了声,轻描淡写的放下文件:“因为赵凛旬不蠢。”


    何珣一怔,旋即反应过来,赵凛旬之所以接近林樾小姐,本就是打算徐徐图之。


    更何况顾淮忱再不济也是顾家人,顾、赵两家虽然不合,也不会出格到这种地步。


    赵凛旬最有可能的是知道顾承甫会做什么,而选择袖手旁观、伺机而动。


    就在此时,病房忽然被打开,两人的对话打住。


    何珣走出书房,看清来人叫了一声“晏总。”


    晏绪慈薄情的目光自何珣面上一扫而过,他寡淡的点头,抬腿迈进书房。


    一进门,就看见了坐在沙发椅里顾淮忱,晏绪慈嗤笑嘲讽了声:“你病好的挺快。”


    顾淮忱笑意不减,面不改色的反问:“你怎么来了?”


    “这得问你。”晏绪慈也不客气,对方没开口请,他直接坐进沙发,“林大小姐半夜打电话求救说你死了,弄的我家那位非要飞过来陪她。”


    更准确点说,那一通电话结束,两人原本的缠绵都被硬生生打断,弄得晏绪慈直冒火。


    结果电话里似乎已经葬身的某位比谁过得都好,根本看不出经历过袭击,半点没耽误。


    晏绪慈简短的一句话,顾淮忱脑海忍不住浮出出林樾当时的表情,她那双眼睛本就漂亮,因为他哭,反而更能激起男人的欲望。


    顾淮忱原本阴翳冷淡的眼底重新被温和的情绪取代,他起身走到沙发另一端,端起茶杯喝了口,“多谢,不过她那边还需要继续瞒着。”


    晏绪慈似笑非笑的挑眉,似乎对他这副做派习以为常。


    他没有问,但顾淮忱的堂弟却搞不明白,跟着进了门,恰好听到这一句,正想开口说话,就被沙发上自家堂哥冷眼睨过来,“味道散干净再进来。”


    堂弟顿时浑身一凉,他连忙退了几步,站在外面挥手乱扇,半天才笑着进门,“哥,我保证已经没味道了。”


    结果屁股还没坐热,就听见顾淮忱又幽幽补了一句,“你刚刚在她面前也是这么抽的?”


    没说名字,但任谁都看得出来顾淮忱嘴里这个她指的是是谁。


    尽管林樾没有进病房,可她的一举一动却都在男人眼中。


    “不、不是等等——”堂弟头皮一紧,那点吊儿郎当的气质全无,“哥,天地良心啊,小林总非要进来看你,说什么都不肯走,我这不是为了赶人才故意没灭的。”


    “不过说到这个也是奇怪,你为什么不让她知道你根本就没事啊?”


    “燕城的布局该收网了。”顾淮忱平静的看着他,没有回答,但堂弟隐约察觉到了男人的意思。


    顾承甫为了这次翻盘,全然不顾亲情,连自己儿子都能下手的主儿,要是盯上林樾  ,不可能没有动作。


    接下来这盘棋,足够危险,林樾离得越远,自然也就越安全……


    回程开车的人是唐绪,直到车停在酒店门前,林樾才回过神,注意到晏绪慈留在了医院。


    她下意识想开口问唐绪,话到嘴边,恍然想起这人不是她的助理,问也是白问。


    只是这么耗着,吴泱的行程却等不及了,经纪人将工作汇报给林樾后,带着团队的人先一步飞回国。


    林樾本想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却被唐绪强行按上了私人飞机。


    “唐绪,你是不是疯了?”她不可置信的起身,看着眼前挡在门口的人,“你给我让开!”


    唐绪动都没动,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静静守着林樾。


    “你听不懂我说话?”林樾气的咬牙,脸色很差。


    她真是没想到晏绪慈能阴成这样,好像猜到了她会找陈江沅帮忙,这次特意直接将两人拆开,连面都不许见,只派了唐绪和几名保镖盯着她。


    林樾试过动手,对方虽然有所顾忌,但只要在她接近门口时,就会被拎着衣领拽回去,无一例外。


    以至于她现在看见唐绪的脸就冒火。


    直到飞机起飞,两侧玻璃的景色逐步被湛蓝色天空取代,城市仿佛成了一个微缩景观,变得越来越渺小。


    几人同时偏头,唐绪见状这才开口:“林小姐,飞机已经起飞了。”


    “我长眼睛了看得到。”林樾冷着一张脸,一字一顿道,“你的目的达成了,真是恭喜。”


    很少会有人用这种态度跟他说吧,唐绪被噎了一下,知道林樾在气头上,索性由她发泄,反正也只是言语上讥讽几句。


    但下一秒,对方却忽地问了一句话,让唐绪整个人怔在原地。


    只有一瞬间的错愕,却被林樾精准的捕捉到了,她身形一晃,差点摔进座椅。


    唐绪立刻反应过来,果断否认:“您怎么会这么想,顾先生他——”


    “你迟疑了。”林樾打断他,“所以顾淮忱已经没事了,是么。”


    第80章 家宴


    “你们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关系”


    林樾不是从一开始就怀疑顾淮忱已经没事的, 毕竟那晚越野的架势,以及那不明不白的爆炸声, 都昭示着男人在离开后可能遇到的危险。


    让她真正奇怪的是晏绪慈的态度。


    为什么他非要唐绪带她回国?


    晏绪慈不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因为陈江沅的关系,他愿意出面已经算得上纡尊降贵,怎么可能会管她回不回国。


    除非——


    是顾淮忱要他这么做的。


    林樾抱着试一试的目的,打了唐绪一个措手不及,在对面仅有的震惊瞬间, 得到了回答。


    唐绪很少会有这种力不从心的时候,他压根就没有想过林樾在这种情况下脑子还会这么灵活。


    他沉默两秒,这才开口:“燕城需要你帮忙。”。


    林樾落地后,燕城无数目光几乎同一时间盯上来。


    短短两周时间,林樾推掉了四次攒局,但就在第五次时,她被人堵在了博纳办公室。


    助理进门汇报时, 林樾正在听余荆的汇报,她头都没抬,让对方先出去, 可助理却踟蹰着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是有急事?”


    助理连连点头:“小林总, 有人点名要见您,现在正在公司会客室——”


    “什么时候小林总是别人想见就能见的了?”余荆冷哼一声,看向助理,“对方是什么人?你怕成这样?”


    助理脸色不太好,沉声道:“是……顾董的父亲, 顾承甫。”


    一瞬间, 办公室内的气氛急剧下降, 仿佛至若冰点。


    这个名字让林樾心跳骤停,整个燕城想要从她这里打探顾淮忱消息的人太多,可像顾承甫这样的,还是头一遭。


    那人不仅是顾淮忱名义上的父亲,也是顾家曾经的掌权人,向来呼风唤雨、权势滔天的男人哪怕险些被人从那个高位上踢下去,也仍然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林樾推开门,那人甚至连头都没抬,全神贯注的垂眸品着手中的茶。


    他穿了身黑色西装,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痕迹,但黑眸十分炯然,气势凌人,哪怕是年过五旬,也能透过那张脸上一睹年轻时的绝色。


    “顾先生。”林樾维持着最起码的礼貌问好,坐在了男人对侧,“不知道您屈尊来博纳是有什么事吗?”


    声音不卑不亢,挑不出什么错来,她的态度更像是对待某位与之平起平坐的合作伙伴。


    顾承甫端着茶杯,静静的审视面前的小姑娘,气质张扬,长得也足够惹眼,难怪顾淮忱会喜欢的紧。


    他目光缓缓移到林樾那双搅在一起的手指,那是与故作镇定外表截然不同的情绪。


    顾承甫笑了下,“小姑娘,不用这么紧张。”


    林樾手心有些冒汗,但这不是面对顾承甫才有的紧张,而是因为下飞机前唐绪跟她说的那番话。


    燕城需要她帮助的地方就在这,因为那晚袭击他们的人,就是面前这位看似关切晚辈、温和沉稳的顾承甫。


    可他怎么会对自己的孩子做出那种事?


    他是真打算要顾淮忱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吗?


    林樾越想就越心惊,她逼迫自己镇定下来,冲对方勉强弯唇:“我只是有些意外,为什么您会突然找到我。”


    “我明白你在想什么。”顾承甫说,“我知道你们之前发生的事,是我们顾家管教不利,才会让他做出欺负小姑娘的事,对此我应该跟你说一声抱歉。”


    林樾脊背一僵,尴尬极了:“没、您不用跟我道歉。”


    但顾承甫根本不在意她的反应,而是继续道:“可他毕竟是我儿子,尽管你们两人已经闹到分手的境地,我也不得不亲自上门要你一句话。”


    他那双眼睛似乎有些悲痛,情绪辗转反复,最后又被深深埋下,“那样晚上你也在车里,你是最清楚顾淮忱情况的人,对不对?”


    “告诉我,孩子。”顾承甫真切的望过来,一字一顿道,“他现在到底好不好?”


    如果不是唐绪告诉过她,恐怕林樾已经被顾承甫这副表演骗过去了,她瞳孔微缩,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对方的演技。


    在顾承甫颤抖的尾音落下后,才拧眉咬着唇出声:“我不知道。”


    “顾先生,你有一句话说对了。”林樾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像是回忆,“我们确实已经分手了,那晚事发突然,那些人又是冲着他去的,所以我就趁他减速的时候跳车跑了……”


    “我跳下车后,只听见了一声爆炸,再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她说着,睁眼看向对方,“我派人去查过,只知道他一直在医院抢救,直到现在也没有见到人。”


    顾承甫眸色一暗,面上却不动声色,“这么说来,你也不知道他的情况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扔下他不管的……”林樾眼眶通红,泪水挂在睫毛上,“可我也不想死,而且我们已经分手了,我留在那只会跟他一起死的……”


    她的话有些语无伦次,但无一不再推卸责任,似乎是害怕顾家,也害怕他会因此找她的麻烦。


    辩解到最后,林樾双手挡住脸,细碎的哭声透过指尖泄出,一起流淌出来的还有眼泪,几乎要打湿手心。


    她的肩膀在颤,仿佛连灵魂都跟着颤动,可自始至终,坐在对面的男人的表情都很淡,无声的观察着她的每一个举动和反应。


    不是假的。


    顾承甫在内心有了判断,他慢条斯理的放下茶杯,佯装叹了口气:“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孩子。”


    “那种意外谁都不愿意发生,尤其对方本来的目标就是顾淮忱,但你要原谅我作为一个父亲的心情,得知他可能会出事后,相隔一整个大洋,我除了找你询问别无选择。”


    他还想说些什么,可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顾承甫扫了眼,没有立刻接,挂断后不过几秒,那边就跟催命似的再度打过来。


    顾承甫眼底闪过一丝戾气,他看了眼埋头啜泣的林樾,冷着脸接通。


    片刻后,人“噌”地一下站起来:“你说什么?”


    电话那边重复了一遍:“刚刚从老爷子那得到消息说,顾二少病危,已经不行了。”


    声音从手机里传过来,


    声音不算大,但会客室内太过空旷,林樾清清楚楚的听见了那句话。


    她几乎是本能的抬起头,怔在原地。


    顾淮忱怎么会突然病危?唐绪不是承认他已经醒过来了吗?。


    两天后,顾家私宴。


    林樾收到了一张请帖,是顾承甫的秘书亲自送过来的。


    她反复看着请帖上的内容,设宴的地点竟然定在了顾宅。


    那不是老爷子原本住的四合院,但也算半个老宅,地段极佳,寸土寸金,庄园别墅外环绕万亩绿地,人造湖反射阳光,水面波光粼粼。


    豪车从正门一路穿过,庄园的全貌逐渐呈现在眼前,中式风格扑面而来一股浓厚的威压与窒息,门口佣人专人招待,将车引到停车区。


    因为是个私宴,与往日那些宴会不同,今天到场的宾客里,非富即贵,随便一个名字扔出去,都能在燕城搅出不小的风波。


    除了与顾家交好的一系里,林樾还看到了赵周两家。


    她目光短暂的在赵凛旬身上停留后,在对面发觉前躲开,冲一旁的侍者要了杯水。


    这场私宴的目的,所有人心知肚明,摆明了是顾承甫要趁顾淮忱病危,重新将顾家大权夺回去。


    集团内部已经倒戈顾淮忱的高层不会同意,但只要老爷子首肯,顾承甫就可以卷土重来。


    尤其顾淮忱能不能活还是个未知数。


    “林小姐。”一个佣人走过来,“顾先生请您过去一趟。”


    林樾猜到顾承甫会找她,不然对方就没必要让秘书送请帖过来了。


    她跟在佣人身后,穿过正厅,进了开阔恢弘的会客厅。


    顾老爷子威严冷淡,坐在了沙发的主位,房间里再没人坐着,七八个人站在两旁,其中包括把她请来的顾承甫。


    林樾刚一进门,数道目光同时射过来,看的人脊背发凉,她两条腿都僵住了,缓了两秒才走进去。


    一群人中,顾禀昱听见声音回头,在看见她时神情罕见的变了,他不动声色的扫了眼顾承甫,用手机发了条消息。


    “她是……”顾老爷子凛冽的视线自上而下打量着林樾,半响问出声。


    “这位是燕城林家的林樾。”顾承甫冲林樾挥手示意她过去,“淮忱出事的时候,这孩子就在车上,所以她是最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的人。”


    “是吗。”顾老爷子没有任何好脸色,自始至终都是那副位高权重的威严模样,“你过来。”


    林樾不慌不忙的走进,恭敬有礼的问候了一句。


    下一秒,只听顾老爷子缓声询问:“你和顾淮忱是什么关系?”


    林樾顿时一紧。


    整个房间都是顾家的人,面前坐着的是顾淮忱的爷爷,旁边站着的是他亲爹亲妈,他自己都不来应对的场面,现在让她面对。


    尤其对两人的事完全知情,甚至还曾经插手的顾禀昱也在场。林樾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的短暂沉默让顾老爷子微微眯起眸,他脸色极差,半响吐出一句:“怎么,你们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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