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方最离了他根本活不下去!……
一句话, 方最所有的困意全都烟消云散了。
所以,这就是今天早上gay值波动这么大的原因?
可他什么都没做啊!
他滚了滚喉结,不自觉跟着周泊止一起压低声音:“你做什么了?怎么会这么想?”
周泊止左右看了看, 确保周围没有别人,随即像特工展示机密文件似的, 从手机里翻出来一张图:“你看。”
那是一张黑白线稿图片,比较粗糙, 几根粗粗细细的线条搭在一起他第一反应都没看出来是个什么, 好一会才依稀辨认出来是个大鼻子的、躺在枕头上的老人。
“这张图怎么了?”他没明白。
“你看到的是什么?”
“一个老人。”
这话一出, 周泊止的脸色更难看了,活脱跟吃了个苍蝇噎住了似的,喃喃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就知道什么?”
周泊止把图片往后一翻, 同一张图片被配上了文字:教你一秒辨别直男,看到老人的是直男,看到少女的是同性恋。
他继续道:“我原本看见的也是老人, 可是今天早上我起来看,只看到了少女,我再也看不到老人了!”
说到这,他慌张地想哭:“方最, 怎么办, 我把自己掰弯了是不是!”
方最:“……”
这就是他一大早被一堆提示音吵醒的, “内幕”。
一张图片的攻击力超过了他这么久以来的“用心良苦”,方最觉得真正应该哭的是自己才对。
周泊止吸了吸鼻子:“方最, 我们还是好朋友吗?”
在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同性恋的时候, 他完全不担心他和方最之间的感情,比直男之间兄弟情还硬的,恐怕只有钢筋了。现在好了, 他弯了,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完美的钢筋了!
周泊止只觉得恐慌,方最只看到了老人,说明方最是一个百分之百的纯直男。
直男……都会介意和同性恋做朋友的吧?
如果方最因为这个不理他了怎么办?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方最紧闭的唇上,不敢移开一秒,直到他张口:“是。”
“那你说,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兄弟。”他得寸进尺。
可方最不再开口了。他的眉头皱着,带着深意的目光尽落在他脸上,越是看,周泊止的心里越没底。
“你……”周泊止的脸失去血色,“你是不是,恐同啊?”
方最没有回答,周泊止的心也就一直被吊在空中,落不了地。
两个人就这么挨着坐在一起,方最的眼神里似乎藏了他读不明白的情绪,这对他一个单线程生物来说太复杂了。
“方……”
连方最的名字都没有念完,身边一直坐着的人突然“腾”地一身站起身来,带的他的衣角都跟着飞起来一点。
“方最!”周泊止慌了,他狼狈地翻起身,想去抓人离去前的一片衣角。
可方最只是站起了身,没走,反而继续用那种让他费解的,发毛的眼神看着他。
最后,他终于开口:“周泊止,我没办法和你做一辈子的好兄弟。”
话音一落,他扭头就走。
周泊止还反应不过来跟上,最后那句话被丢在他脑海里不住的盘旋,翻滚,解读。
方最不想和他做兄弟了。
方最不想和他做兄弟了。
这个认知只要出现在他的脑子里就让他难受无比,胸口像是被一块针脚细密的布给包住了,呼吸上不来,出不去。
周泊止真想哭。看方最这反应,他肯定是恐同了,而他作为人家最好的兄弟,居然自己把自己掰成了一个可耻的同性恋!换做是他,他也不好受。
如果说时间可以重来,那么他一定会回到前一天晚上,把自己的手机给砸烂,这样他就看不到那张图片,也就不会一个不小心把自己掰弯成同性恋了!
——宿主,周泊止弯了对你而言不是好事吗?你为什么还给他甩脸色?
系统的字体追在方最跟前叽叽喳喳个不停。
“怎么?难道你真想我和他当一辈子好兄弟?”
——……也没有那么想。
——可是有句话叫友达以上恋人未满,从朋友做起也未成不可啊!
那是对直男的办法。
方最的嘴角莫名上扬了两个像素点。周泊止今天的操作可以说是替他把任务给完成了,反正当初系统只说了要gay值一百,又没说一定要和他谈恋爱,如今事成了,没有人比他还开心了。
“你别管,我有我的小巧思。”
—
方最回去后再也没联系周泊止,他发出去的消息也石沉大海,好几天周泊止连方最的衣服角都没碰到,两个人就好像一夜之间回到了ktv那天……不,比那天之后更糟,时间不仅比那个时候长,那个时候他还有胆上门堵人去,现在他可不敢。
同性恋跑去堵一个直男,这事儿怎么看怎么变态。
他可做不出来,而且万一吓到方最怎么办?
周泊止憋着一口气,他沉得住,那口气却先从宋端的嘴里泄出去了。
“我说祖宗,你和方最又闹啥别扭了?”他看着周泊止趴在宿舍门缝边撅起的大腚,废了老大力气才憋住没上去补一脚,“你与其在这天天望妻石的看着,还不如出去堵一回呢?”
“那怎么行?”周泊止头也不回地反驳,眼睛直勾勾地挂在走廊对面的另一扇门上,“我和他现在,不是一路人了。”
是啊,何止不是一路人了。
一个直的一个弯的,他们现在就好像牛郎织女被迫分离。
都怪那张破图!
宋端看着他撅起的大腚再听听他前言不着后语的话,最终还是没忍住,上去补了一脚。
“哎哟我操!”周泊止被这一下踹的重心不稳,整个人直接被踹得向前扑去,像一只被逮的可怜青蛙,额头重重地砸在地面上,摔得眼冒金星,眼前黑了好一会都亮不起来。
宿舍门没关紧,尤其他刚刚还打开了一条缝,这一下,周青蛙直接趴在走廊正中央:方最宿舍的正前方。
“宋端,你他妈……”周泊止骂骂咧咧地爬起身,一手捂着额头,痛得呲牙咧嘴。
宋端非但没躲,反而双手抱胸气定神闲地站在那,在他扑过去的前一秒,宿舍门“砰”得一声,碰了他一鼻子灰。
“宋端,你有本事踹我你有本事开门啊!”宿舍门被从里面反锁,周泊止还能从旁边的窗户上窥见宋端的身影。
幸灾乐祸。
等会。
这个窗户上是不是有谁的倒影来的?
周泊止整个人僵住了。
他没记错的话。
方最今天的课表和现在的时间好像正是……
方最早八的出门点。
要不是有了那档子事,周泊止几乎贯彻了大学校园三陪服务:陪上课陪吃饭陪下课,有的时候,他早起的时间宋端和几个室友都比他清楚。
现在,他只觉得浑身的麻了,玻璃倒影上那个人还站在那,完全没有马上迟到了的自觉。
他们隔着玻璃反光对视,像是要把这几天要把这几天没见面导致脑海里模糊的脸全都补回来。
方最看了他的后脑勺半天,都没认出来这个他一出宿舍门就给行了个大礼的家伙是哪位。直到他吃痛从地上爬起来,看见那块熟悉的睡衣边角料才恍然大悟。
他就这么站在周泊止身后,宿舍窗玻璃的磨损不小,不仔细看其实根本看不清那人的正脸是什么样的。方最就一直站着,好像非要把这个人的脸完全勾勒出来才肯罢休似的。
终于,周泊止慢吞吞地转过了身。
他额头磕青了一小块,脸上也沾了不少的灰。
“那个,方最,好巧啊,你也去上课啊?”他有些拘谨,手脚紧张得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才好,也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说出来的问题有多离谱。
方最没立刻回答,只是先上上下下左右左右把周泊止打探了个遍才应声:“嗯。”
可就是这个观察的动作,让周泊止察觉到了点不寻常的地方,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这才几天,你怎么瘦了?”
“没人带早餐,少吃一顿,自然就瘦了。”方最轻飘飘地撇下一句扭头就走,周泊止气不打一处来。
刚刚方最是不是都看到了?看到了的吧?
他都摔成那样了!方最居然一句关心的话都没吝啬于他!
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同性恋也有直男朋友!他就算是弯了,方最也是他最好的兄弟!
周泊止深吸一口气,孰可忍,婶不可忍了!
这回是难得的方最撇下他就走他却没有立马上去追,而是反手开始狂敲宿舍的门。
约莫十分钟后。
周泊止洗去身上刚刚以头抢地的灰,从衣柜里翻了件得体能见人的衣服套上就要出门。
“你去哪儿?”宋端嘴里还含着牙刷,说话有些口齿不清。
周泊止一边往鞋里蹬,一边道:“方最早八,这两天没人给他带饭,他那小身板不吃早餐怎么行?”
临走前,还得意洋洋地冲宋端炫耀。
“我就说,方最离了我根本活不了。”
宋端沉默。
在周泊止摔门而出瞬间,他默默对着离去的背影比了个中指。
呵呵,他明明爱的不得了。
死舔狗-
作者有话说:
谁离了谁活不了周泊止你自己心里清楚
第42章 你喜欢我啊?
方最的课表周泊止一直塞在微信收藏里, 等买完早餐赶到教室时,已经上课好一会了。他猫着腰从后门钻进去,凭借自己过人的眼力, 瞄准那个圆脑壳,一屁股落座在他旁边。
他嘟噜出个气声, 趁着对方转头的空档把一直在怀里温着的早餐摆到桌上了。
方最瞟了一眼,没伸手:“做什么?”
反正gay值已经封顶了, 他就算不和周泊止接触了也不会怎么样。
“你不是没人带早餐嘛?我给你带了。”周泊止讨好着, 又把早餐推了推, “豆浆,热的,无糖的。”
“不吃。”
周泊止自知理亏, 趴在桌面上,一只手伸下去悄悄地扯他的衣角:“方哥,要不吃你该要胃不舒服了。”
见他没反应也不泄气。
方最这个人, 吃软不吃硬。
他干脆把吸管插进去,献宝似的捧到方最嘴边,一下一下地戳弄。
“喝点儿吧哥,你是我哥。”
方最表情没变, 嘴唇却极为诚实地张开了, 把顶上一小节吸管含进嘴里。豆浆这一路都被放在怀里温着, 入口的时候还有些烫人,那股子灼热从舌尖开始, 一路滚进胃里, 好像把他整个上半身都给带的温温的了。
见他喝了,周泊止的表情一下就明媚许多。故技重施地把包子拨出来一半递过去抵在人唇边,这回方最却是怎么都不张口了。
方最张嘴想说话, 周泊止见缝插针就给怼进嘴里了,无奈之下他只好咬了一口再说话:“下课吃,味道大。”
“成。”反正也是吃了,周泊止心情好了不少,用手枕着脑袋趴着。
知道他会来,方最今天专门往前坐了几排,周围没什么人,周泊止就借着这个光明正大地盯着他看,看得人心里发毛了也不带挪一点的。
“我说,”方最忍无可忍,“你到底是来上课的还是来干嘛的?”
“我来给你送早餐的啊。”周泊止眼里带着笑,理直气壮道,“这会儿吃不?”
“不吃!”方最顿了顿,严肃认真道,“你没有自己的课要上吗?”
“上啊,你看不着我的时候我就在上啊。”
也没多少看不着你的时候。
方最心想。
如果不是这次他先“耍脾气”,周泊止都快粘在他身上了,有时候他真不懂周泊止这个直男到底哪儿直了。自己没课也要陪着好朋友上早八这个习惯,他只在一些小姑娘身上见过,两个大老爷们腻歪什么呢?
他叹了口气,扭头去看周泊止,周泊止早上磕到的那块红还没消下去,头发被抓起来以后格外明显。看来磕得不轻,他伸手按了按,周泊止立马倒吸一口气。看来是青了。
“还疼?”
“疼呢!”周泊止夸张地叫起来,“我都疼死了,你早上也不见得扶我一下。”
“我敢扶你吗?”方最好笑道,这人怎么还找茬呢?
“咋不能扶?要是你以前你肯定要扶我的。”周泊止心直口快的,见方最和他说话了,一下噼里啪啦地就把自己早上想的什么都倒出来了。
“哦——”方最故意拉长语调,“你几天几天不找我,现在还要怨我了?”
周泊止一下变了脸色,腾得一下直起身来,桌椅被他的动作撞的吱呀响:“我没说!你污蔑我呢?”
“那你是不是几天没找我吧。”
说到这个周泊止就心虚,其实前两天他还是被生物钟给喊醒了的,只是下了床在门口呆了半个小时,眼看着方最出门才又钻回去。
以前他都要在方最宿舍门口等他的,那天没等,方最也不来找他,居然自顾自就上课去了。
说他没憋着气是假的,可他哪里敢发作?
“那我、那我这会不是找你来了吗……”周泊止越说声音越低,要是有耳朵,这会一定失落地垂下去了,往日摇的最欢的尾巴也得毫无生机的耸拉在那。
方最看他这模样就想笑,他还没怎么呢,周泊止这幅委屈的样子做给谁看了?
“包子呢?”他问,“拿来我吃口。”
没见过比周泊止还好哄的人,他什么都没干呢,只是啃了口包子,尾巴都快甩上天去了。
带的是食堂的酱肉包子,很好下口。他倒也没说谎,自从周泊止不来陪着他上课,他是有那么些天没吃早餐了。一个是因为习惯了有人买,一个是要去食堂他就得多绕十五分钟,他宁可多睡一会。也不知道周泊止以前是哪来的精力,陪他早八前还能先去买个早餐回来。
方最吃了两口,有点噎人,还没出声,豆浆吸管就凑上来了,他痛快地喝了两口,被伺候的舒舒服服。
周泊止就那么一直盯着他把整个包子吃完,小心翼翼的。现在方最可是唯一一个知道他是同性恋的人,这等知道重要机密的大臣必须得好好伺候着。
等到方最把最后一口豆浆嗦溜完,他又自觉地把垃圾包过来收好。一切解决完,他才敢开口:“方最,你介意我是同性恋不?”
“……”方最真该庆幸他刚刚把该吃的该喝的全都咽下去了,不然就冲他这一句,他非得喷出来不可。
看他这反应,周泊止才乐起来的眉毛又垂下去了:“你真的这么介意吗?”
方最一言难尽地看着周泊止。他介意?他巴不得周泊止是同性恋,这么长时间他辛辛苦苦攻略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可是在他的计划里,周泊止应该是慢慢慢慢被他感化,陷入一场直男与否的心理纠葛,他再介入,大肆散发他的人格魅力,最后,周泊止再认清自己的内心。结果现在,周泊止对于自己是同性恋的这一认知接受度不要太好,要说心理纠葛,那也是只在能不能和自己做兄弟上。
到底为什么对兄弟这一层关系那么在意啊!
“我……”他张了张嘴,感觉解释起来一场复杂,最后只能言简意赅,“我不介意。”
“真的?”周泊止眼睛亮了一点,但显然没全信,“那你为什么最近躲着我?”
“我没有躲着你。”
“可是你……”
方最打断他说话:“不是你先不来陪我上课的吗?”
他微微侧过去一些身子,和周泊止对视:“先是发一些莫名其妙的表情包给我,什么也不说,然后是看见我扭头就跑,最后又无端端地不来陪我上课了。”
“周泊止,躲着我的不是你吗?”
周泊止愣住,下意识想要去替自己辩解:“我没有……我是……”可是话说了一半,他又不知道自己应该从那一块开始说,话就这么僵在半空中的。
方最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这幅呆子样,不自觉勾起唇角,右手无意识地摩擦自己的耳垂:“我说,你一发现自己是同性恋就这么躲着我……”
“怎么?你喜欢我啊?”
此话一出,两个人都愣住了。
方最只是想逗逗人,可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惊了一下。那语气里不自觉带上的、半开玩笑半试探的微妙意味,和他预设中应该“掌控全场”的从容完全不同。
周泊止更不用说了,本来他的脑细胞就不够用了,方最这话一出来直接把他的大脑给烧着了,脑细胞死了百分之八十,大脑一片空白。
他张着嘴,看着方最微微勾起的唇角出了神。
他?他喜欢方最?
不可能吧,他们可是最好的兄弟。
不对不对不对。
周泊止在脑子里加上这个前提,把之前发生的种种过了一遍。
他觉得方最好看,陪方最去医务室,给他按摩,他们还去欢乐谷过万圣节,还在KTV……
越想,周泊止的脸越白,直到他脸上的血色消失殆尽,他终于意识到一个比他是同性恋还可怕的事情:他好像,一直都是同性恋!
可是方最把他当兄弟啊!
周泊止,你真无耻,你居然借着一个直男把你当兄弟的时候喜欢上他,你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卑鄙最趁人之危的同性恋了!
所以,为了不被察觉到自己的卑鄙之心,在大脑主机重新运转后,周泊止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否认。
方最的脸上闪过一丝失落,同时也松了口气。他就知道,如果周泊止真喜欢上自己在KTV那天就应该发现了,怎么会现在才因为一张图弯掉?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他如果现在折返不和周泊止在一起,也不会伤到他的心,两人的关系还是可以止步在兄弟这条分界上的。
两人各怀鬼胎。
气氛又冷下来。教室里不算安静,可周泊止耳边却只听得见自己砰砰作响的心跳声,震耳欲聋,手指也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他所有的情绪都被方最的一个问句挑起,又被扔下。
方最怎么那么无情,调戏了他又把他撇在一边不管?
他用余光去偷看,偏偏两人的小动作不偏不倚撞在一起,吓得他立马缩了回来。
方最也奇怪,周泊止不好好上课,偷瞄他干什么?害得他吓了一跳,这会是真不敢看了。他逼着自己把注意力全都放在讲台上讲课的老师那儿。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他的袖子被人拉了一下。
“做什么?”
周泊止贼兮兮地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方最,你最近有失恋吗?要不要去KTV唱歌换换心情?”-
作者有话说:
周某:媳妇儿啊,俺俩好久某亲嘴嘞,得想个办法让媳妇和俺亲嘴
方最:?哪有人问别人失恋了没得?
第43章 暗恋对象是直男怎么办
方最只用0秒就猜到了周泊止的意图:上次他俩在KTV发生了啥, 他俩心知肚明。现在周泊止问这个,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揭。
“应该有吧。”周泊止说不喜欢他,怎么不算失恋呢?
他故意顿了一下, 将周泊止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才接着说, “不过用不着你陪我去KTV了。”
周泊止的脸色一会儿哭丧一会儿高兴的,眼瞅着都要精神分裂了。
“为啥啊?你有别人陪着了?”
下课声响了, 方最也不回, 在周泊止的眼皮子底下收拾了东西就要挪屁股走人。有了之前那一出, 周泊止是一点不敢逼着方最,生怕哪儿不对了又是好几天不理他。
可自己刚跟宋端吹了牛,说方最离不开他, 这会要是直接回宿舍那多没面子?
这么一想,周泊止干脆跟着方最到处晃。
过了小雪以后天就冷得很快了,南方不下雪, 冷气顺着衣服领,裤腿,咔咔往里钻。方最在前面走着,手机啪嗒啪嗒响回复学生会的消息, 回复一会, 就要把手塞到兜里暖一阵, 出来再继续回。
谢晋安在劝他把四级给报了,说大一是最好报考的时间了, 越往后越难。方最笑了, 他上高中都是八百年前的事情了,能记住abandon都算他记忆力超群,他倒是想报。
这边他正回着, 全然没注意到身边跟着的周泊止越贴越紧。他眼神好使得很,光明正大地偷窥方最在和谢晋安聊什么,看见大部分聊的都是学校里的事,刚要松口气,就眼见对面发过来的新消息。
[谢晋安:还没有问你,最近你们有没有什么进展?]
进展?
什么进展?
周泊止的眼睫毛都竖起来了。
方最好像浑然不觉,继续敲键盘回复。
[F:有但不多,挺愁人的。]
[谢晋安:实在不行刺激一下吧,有的感情刺激一下就出来了。]
[谢晋安:比如,你找个人看看他会不会吃醋呢?]
周泊止看得大气不敢喘一个。
两人聊天跨度虽大,但就算是傻子也该知道他们俩在聊什么了。
不知怎的,周泊止突然想到之前方最因为林姝和他闹脾气那次。
……不对,他好像当上Steve了。
还是暗恋对象和他暗恋对象的Steve。
方最没敢说,他已经试过谢晋安的办法了,原以为林姝能让周泊止吃醋,结果周泊止不知道抽什么风,甩了一下午脸色把他搞得一肚子火,再来一次他肯定不干了。
正想着,手里的手机突然就被人抽走了。
“?”方最回头看过去,周泊止拿着他的手机一脸正气。
“你手冷,你说,我来给你打字。”
“……你只是想光明正大看我们在聊什么吧?”
被人戳穿,周泊止心虚地避开他的眼神:“哪有,我就是担心你冷。”
“谢谢你啊。”方最无情地抽回手机,给谢晋安回了一个先不聊了,热乎抬起头,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个跟了自己一路的家伙,“跟我半天了,你想干嘛?”
周泊止被问得一噎,眼神乱飘,就是不敢看他的眼睛。
方最都有点气笑了,这人算怎么回事?非要跟着,跟着以后又一句话不说地跟在身后偷看他手机,光看不过瘾还要上手抢,
“不说?不说我走了?”
“那我跟着你。”
“诶不是你……”方最一个头两个大,这人的脑子到底怎么长得,视线驻留在周泊止身上好几秒,“上次那本小说,拿来给我看看。”
提到这一茬,周泊止脸色一下就变了。
如果是还没看完的他,那他一定是一个头四个愿意分享,可是现在很显然那本小说就不是方最这种直男应该看的。可是人家都这么问他了,要是他不给,会不会觉得自己对他有意见?又可是万一他给了,方最也变成同性恋了,那不就如他所愿了……不对,把直男掰弯成同性恋是不道德的行为!
“所以,你就给不给他看小说这件事,纠结了半天,最后人还跟丢了?”宋端真想喊救命,见过蠢的,什么时候就见过这么蠢的?
“是啊,我怎么知道他跟一阵风似的,吹一下就没了。”
“……”宋端看了一眼抱着自己陪睡玩偶拔毛的怨夫一个,方最是不是吹一下就没了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再不说话他的企鹅就要没毛了!他一把把周泊止怀里的玩偶抢来,看着丧眉搭眼的人,一字一句,“你的意思是,你和方最还没在一起?”
周泊止的脸腾一下红了,舌头也跟打了结似的:“说、说什么呢,我们俩又不是同性恋。”他早就想好了,他是同性恋这件事只能让方最一个人知道,要是其他人都知道了,那方最还算什么特别对待?
宋端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这一步到底是从哪里多出来的?
两个天天粘在一起的人,一个有时候旷课都得去陪,打球不去聚餐不来张口闭口不是方最就是方最,一个他没怎么见过,但是被提及次数多到他是侧写师都能立马给人画出来,这样的两个人居然说自己不是同性恋?真应该来道雷给这个满口谎言的人给劈死。
宋端的眼神仿佛有了温度,都快把周泊止的天灵盖溶出一个洞来。终于,在被强烈目光凌迟之下,周泊止缴械投降。
“好吧,我是同性恋。”
“good boy。”宋端扯了把椅子坐在他面前,“那你还纠结什么,给他呗。”
“可是他不是。”
“不见得。”宋端伸出食指摇了摇,“我可没见过哪两个直男之间是这么相处的。要不是你提,我还以为你们在一起了。”
“真的?”
“拜托,你也不看看我是哪儿人,我的眼睛就是尺,卷尺还是直尺我一眼就能分辨。”
“……你是哪儿人来着?”
宋端被噎住,他深吸一口气:“方最是哪儿人?”
周泊止脱口而出:“江城人啊。”
他又深吸了一口气,默默站起身,抄起他的无毛企鹅就砸:“我和你们死同性恋拼了!”
“诶诶诶少侠手下留人!”周泊止被砸的一脸懵,偏偏他现在不敢反抗,“求你了,我只是个同性恋,我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
宋端的拳头又捏紧了。
“我们俩真的在一起了吗?”不知死活的还在说话。
“也不一定。”此话一出,周泊止的脸果然丧下去了,宋端接着说,“我觉得方最应该不至于喜欢一个弱智,除非他是学医的,需要一个小脑发育不健全的对象。”
“你啥意思?他之前还亲我嘴了,啥叫喜欢弱智啊?”这么说周泊止不乐意了,“方最眼光会那么差吗?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宋端一屁股坐回去,说得太快,等他反应过来他听到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你说什么?他亲你了?这一块细说,哦顺便把你桌子上那半兜魔芋爽递给我。”
“去你的,那是我最后的。”周泊止回忆起来那叫一个美,语言详细到方最的睫毛是如何扫到他的皮肤,以及他是怎么尝到方最嘴里的桃子果酒,再到被宋端又砸了一闷棍。
“所以你俩都亲上嘴了,上酒店了,然后你什么都没干?”
周泊止一脸无辜:“我都说了,我只是个同性恋。”
“……”宋端突然有点为那位方最同学默哀,便宜被占了人没睡到,太造孽了。
占便宜的还在他面前,嗷嗷待哺地等待他的《同性恋授课》。
宋端花了两个小时才和周泊止了解完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顺带下单附赠了一点牙尖弯酸小锐评,半兜魔芋爽也作为学费进了他的肚子,终于在他喉咙废掉之前,学员开窍了。
“所以,我和方最其实在那天就已经在一起了?”他瞪大了眼睛,他居然那么早就和方最是合法合理的情侣关系!他竟然还怀疑方最和林姝,怪不得当时逛街发了那么大的火,怪不得他说自己是同性恋方最要和他生气,他简直太不是人了!
一想到自己很有可能错失了这么久和方最的亲密戏剧情,周泊止悔恨地想要原地撞墙。
“如果说你酒精上脑记忆不清的片段没有什么意外,那大概率是这样。”宋端有一种一口气用完毕生知识的感觉,“快,快把你的水递给我。”
周泊止恭恭敬敬地把杯子奉上,内心是止不住的窃喜,立马切出手机给自己早前发的那条[暗恋对象是直男怎么办]的帖子下加了个[不好意思,刚刚发现他也是同性恋,并且我们两个好像在一起很久了。]的回复,就着急忙慌地要出门。
“做什么,去哪儿?”
“找方最啊。”周泊止猴急地搓了搓手,“你说完我通透多了,我决定把我们这两个月错失的亲密戏份都补回来。”
“可是,方最不是还在生你气吗?”宋端恶语伤人心,一盆冷水给周泊止浇得透心凉。
他立马脱力坐回椅子上,一把抱住同性恋导师的大腿:“大师,求你救我!”
宋端的嘴角抽了抽,他就没见过像周泊止一样这么势利眼的人!-
作者有话说:
周泊止发帖belike:已经和他和好啦 原来我们已经在一起啦。谢谢闺蜜们关心 他平时对我很好 我也是气急了才发出来问问 人无完人 我自己也有缺点 希望大家都能找到自己的满分对象一起幸福呀[抱抱][抱抱]
第44章 他最适合亲嘴了
天飘了小雨, 冬天了,水汽夹杂着冷空气被风裹挟来。终于到周末,气温因为下雨骤降, 南方的天气总是这样,一天暖和一天冷, 方最缩在被窝里,动了一天不出门的打算, 却偏偏有人不如他愿。
[Zhou:方最, 我买了两张电影票, 要不要一起去看?]
这个人一定是疯子。
到底是什么人能想出来在零上三度还飘小雨的天气出去看电影?
方最想装死不回复,用被子把头罩住,手机又震动了两下。
[Zhou:我看到你正在输入了。]
他认命地从被窝里钻出来, 把手缩在被窝里打字,刚敲了几个字母,对面又发来了。
[Zhou:我乱说的。]
[Zhou:但是这次我真看到了。]
方最:……
他现在有一股强烈的, 想要打人的欲望。
[F:太冷了,不去。]
“我怎么回?”周泊止穿戴整齐,没想到才一个开头就吃了闭门羹,迫于无奈, 他只好摇醒了还在睡梦中的军师。
“你回你现在去死行吗?”宋端通宵打游戏到早上十点, 这会脑子的时差都还没倒过来就被人强行喊醒了。
“真的行吗?”周泊止将信将疑, 但照做。
[Zhou:我现在去死。]
“不是,你是不是chu……”宋端崩溃地睁开眼, 随便抹了两把, 结果蠢字都还没说完,被掏出去的胳膊就被狠狠拍了一巴掌。
“宋端,你真神了!他答应了!”
“……哈?”宋端困的眼睛都睁不开, 却仍然不自觉皱眉露出一个疑问的表情。
要死了,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这样子的极品居然有两个,你们同性恋吃的真差。
“你说我订什么花好?一见面就拿给他吗?亲嘴是一见面就能亲吗,还是需要铺垫一下?哦对,上次他伸舌头了,这次是不是轮到我伸了?我嘴应该没味吧?宋端,宋端?”周泊止急得在宿舍里团团转,喊了两声没人回应,他扭头看去,宋端已经伸着一只胳膊又睡过去了,“哎呀宋端你别睡,你有没有那个,那个清新口气的喷雾叫什么?你有吗?”
宋端二次被人吵醒,就是天神也要有起床气了:“祖宗啊,我桌子上你不能自己翻吗?我求求你了,我刚打了十二连跪我需要休息!”
周泊止乐滋滋地自己把口喷翻出来,又是来回试衣服又是抓头发的,捯饬了半天才把那个口喷揣进兜里带走:“人民征用了,端儿啊,人民会感谢你的付出的!”
“滚!”
“得嘞!”
宿舍门被重重拍上,宋端瞪着两只眼睛无助地看着天花板发呆。
不困了。
他一点不困了。
等周泊止回来,他一定要把周泊止碎尸万段!!
第八十八次整理着装,方最终于拉开了宿舍门。
“周泊止?你这么早在这里做什么?”他有些奇怪,“咋不敲门?”
“没事儿,等你是我的荣幸!”一想到今天是自己和方最第一次正式约会,哦不,应该是他意识到以后的第一次正式约会,周泊止就紧张地手指头痒痒,背诵网上抄来的暖心语录时舌头都打结。
方最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说什么呢?”
系统不语,只是不停地在一旁发奸笑表情包。
说来奇怪,自从周泊止说自己弯了以后,系统便很少说话了,每次他和系统对话系统也是光笑不说话,好像一夜之间被人扣了键盘似的。
今天天冷,他围了条围巾——昨天路过顺手买的,还没来得及洗就用上了。没下过水的围巾没那么软乎,围在他身上老大一圈,他下半张脸都埋在里头,只露出双眼睛和眉毛,眼尾被冻得有些发红,那颗藏在眼尾褶皱的痣和周围的皮肤融在一起,看得周泊止呼出的热气都多了一倍。
“很冷吗?”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颤。
“有点儿。”方最埋在围巾里说话,就算雨停了这个天气他也连手机都不想玩,老老实实地插在兜里,“我们不会要走着去吧?”
“不用,我喊人把车开来了。”
周泊止脑子里闪过他在网上看到的教程,说干就干,当机立断把自己身上的大衣脱下来,结结实实地罩在方最身上。
“?”方最莫名其妙,“你干什么,你不冷吗?”
“不、不冷……”周泊止倒吸一口凉气,他里头就穿了一件保暖内搭,外套一脱,风一刮还是瑟瑟发抖。
方最看不懂他的操作,心里只想着别给人冻坏了,果断把大衣甩回去:“穿着,我只是一说,没那么冷。”
简简单单一个动作把周泊止感动的热泪盈眶。
方最关心他了!
方最在关心他了!
宋端没说错,他和方最果然早就在一起了!
学校车开不进来,两人并着肩慢慢往校门口走。方最以为周泊止是打了辆车,直到他看到校门口那辆宾利飞驰上下来个人恭恭敬敬地拉开后座门才发觉不对:“现在滴滴都能打到这个了?”
“谁和你说是滴滴的?”周泊止扭头看向驾驶座,“李叔,就我刚刚发你那个位置,万象城。”
方最瞳孔猛地缩紧,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你们家,司机?”
“对啊,”周泊止又露出和彩票那天一样的不理解神情,“你家没有吗?万象城挺远的,不见得走路去吧?”
“……”方最无言以对,相处时间久了他还真的忘了周泊止是世界中心,家里有个司机很正常,很正常……
车内开了空调,周泊止的心却在逐渐回暖过来的胸膛里七上八下地跳。
不知道方最今天是不是又喷了香水,刚刚他把外套递回来的时候,明明只搭了一会,却还是能闻见让人心旷神怡的香味,他知道这样很变态,但是对自己男朋友,变态一点怎么了?
哦对,宋端说情侣之间都会靠一些亲密举动来增进感情。
“咳。”
方最在室外有些冻麻了的手终于回过来一点知觉,反正在车上也没事干,便在那百无聊赖地滑着手机。才滑了没两下,就听见身边的周泊止莫名其妙咳嗽一声,再抬头,周泊止别着头看向窗外,一只手却伸得老长,指腹堪堪擦过他的脖颈。
“你做什么?”话一出口,周泊止立刻像触电似的把手收了回去,做贼心虚地以一个违背人体行为原理的姿势,伸到了自己的脖颈背后。
“没啊,我抓痒。”
方最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自从gay值满了以后,这人一直怪里怪气的,不过考虑到毕竟还有司机在车上,他还是决定给周泊止一点面子:“行吧。”
车子驶进地下停车场,稳稳当当停在电梯门前。
“少爷,到了。”
“成,谢谢李叔。”周泊止拉开车门时,还贴心地帮方最挡住了头顶——没错,也是在网上学到的恋爱小妙招。
他们时间卡得刚刚好,到电影院门口正好开始检票。
电影是周泊止随便买的,当下热映的一部爱情片,位置在正中间。方最对电影完全不挑,只要头十分钟看下去了,就能认认真真地把整部电影看完,换句话说,他分不出来什么好看什么不好看,反正都能看。
前半段是男女主角因为各种“误会”“机缘巧合”走到一起,中间片段是两个人来来回回的拉扯,狂飙眼泪演技,不用猜,结局肯定也是俗套的包饺子大团圆。
方最看的入迷,连周泊止的手什么时候搭上的都不知道。
周泊止的心思显然不在电影上,他专门买的后排中间的位置,做了整整二十分钟的心理建设,才敢把手指一点一点走到方最的肩上,手掌彻底落下的瞬间,周泊止长叹一口气。
看吧!
方最没反抗!
他努力让自己的肢体自然,右手轻轻用力,把坐正的方最往怀里带。
绕是。方最就是再迟钝,也该发觉不对劲了。
周泊止没等到怀里香香软软的男朋友手就拨动不了了,等他疑惑地转头,却和应该盯着电影看的方最对上视线。
“你做什么?”方最蹙眉。
“没、没什么!”周泊止尴尬地收回手,心里暗骂,周泊止你着什么急?方最前两天还在生气呢,不得有个适应过程啊?着什么急?
方最也没和他计较,再次把视线转回到电影上。
其实这电影周泊止也是第一回看,可是方最坐在他身边,他哪看得进去电影啊?满脑子都是方最刚刚转了个身,方最刚刚动了个手,方最刚刚……
这电影有那么好看吗?方最怎么一眼都不看他?
周泊止也把注意力集中到电影上,才过十分钟,他的注意力又跑偏了,没控制住地开口:“他们俩没张嘴吗?咋这点鸟事都能吵十分钟?”
“不吵我们看什么?”
周泊止有点后悔,早知道方最看电影这么认真就不带他看新片子了,该带他去看那种八百年前就看过的老片子,方最看不进去才有空看他。
时间简直流逝得比乌龟爬还慢,周泊止的骨头缝里好像钻了虫子,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痒。在他耐心告罄之前,终于演到了他心心念念,也是他选这部电影的原因。
两个主角终于冰释前嫌,重归于好,开始进行一个所有情侣之间都会进行的亲密大动作。
实际上,方最最不乐得看这种矫情来矫情去的片段,冷漠地移开视线,准备等他们结束了再转回视线。余光却瞄到一旁原本坐得端端正正的周泊止突然斜过来一些身子,好像有话要对他说。
他也跟着斜过去一点,把耳朵凑上去。
放映厅里很黑,只有屏幕上的一点光,周泊止庆幸这样的环境方最看不见他因为紧张而发颤的双唇,废了老大劲压住自己的音量不要太大:“那个…方最,我们是不是也应该亲一下了?”
他刚刚才喷了口喷,现下整个电影院,没有任何一个人比他更适合亲嘴了!
第45章 我现在要开始追你
荧幕上的男女主角正在激情热吻, 前排有几对情侣依偎在一起,女生被感动到不住地抽泣,方最的视线僵硬地挪过去, 又挪回来。
刚刚他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你说什么?”
周泊止咽了咽口水,给自己整的像是要求婚似的:“我们是不是也是时候要亲一个了?”他怕方最还气着, 又补了一句,“我知道我这些天让你伤心了, 我室友已经骂过我了, 现在我真的什么都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他都没明白!
漆黑的环境中, 方最一言难尽地看他被荧幕光照亮的脸颊,电影的男女主角已经到了互诉衷肠的结尾片段,他却再也没法去关心剧情里讲的什么了。他有种错觉, 周泊止现在的眼睛是不是比荧幕还亮了?
对视几秒,不知道是他误会了什么,方最搁在扶手上的手腕就一把被人扯住了, 一股强大的力道将他朝周泊止那个方向拽去,同时对面也闭上了眼,奉上自己的唇。
不好!
方最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用手掌捂住周泊止的下半张脸, 把他的作案工具堵得严严实实。不知道周泊止今天发的什么疯, 他努力压低声音:“我上次不是和你说了吗?我不和你乱亲。”
“唔唔唔!”周泊止的嘴唇被掌心死死压着, 说不出一个字,动弹不得, 听了他这话, 原本还点着期待的眼睛一下子暗淡下去。
方最从小没干过什么活,掌心的皮肤很嫩,正在和他的嘴唇亲密接触。周泊止也不敢挣扎太大, 动静大了太明显,方最又生气就不好了。他说不出来话,便悄咪咪,暗戳戳地撅起嘴唇——
“!”瞬间,方最像触电似的缩回自己的手,“你、你刚才……”
“我什么也没干。”周泊止做的一副无辜样,他又没伸舌头,只是亲亲掌心而已,确实没干什么。
听他这么一说,方最有些怀疑刚刚自己感受到的奇怪触感是不是错觉。不应该啊,周泊止才说了不喜欢自己,现在这一出又是干什么?
“方最,你就让我亲一个吧。”周泊止的语气带上哀求,拉过方最一只手贴在脸颊上,滚烫的温度从皮肤的细胞钻入,一路烫到他心里去。
方最觉得自己也热起来:“电影结束了再说。”
怎么回事?
周泊止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磨人?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狂喊系统:系统,系统,周泊止发什么疯啊?
不像往常的秒回,这次系统过了好久才回答,机械的电子音里还带着某种被吵醒的鼻音。
——做什么呀宿主,我休假呢。
方最恨铁不成钢:你还休假?你的男主ooc了知不知道?他刚刚非要亲我,这算怎么回事?
——真的?
系统的声音一下欢快起来。
——都是gay了,亲一下咋了?
……
方最很想从这个电影院逃走,一个二个的都靠不住!
电影的最后十几分钟,对于方最来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荧幕上的男女主角终于解除掉所有的误会,在绚烂的烟花下拥吻,音乐煽情,画面唯美。然而方最一秒钟都看不进去。
他的全部感官都被身边那道发热,存在感极强的目光所占据了。那目光如有实质,都快把他的侧脸烧掉一层脸皮。更过分的是,他的手从始至终就没放过方最的手腕!拇指还挑衅似的一直在他的腕骨内侧轻轻摸索,不由得激起一阵痒意。
方最试图抽回来,但周泊止抓得很紧,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固执。
“周泊止,松手。”方最小声警告。
“电影快结束了。”周泊止答非所问,声音压得很低,却依旧能听到里头奇异的、跃跃欲试的兴奋。
方最简直要抓狂了。他完全搞不懂周泊止突如其来的索吻到底是哪一出?就因为看的是爱情电影,所以触景生情了?还是因为原剧情里的老婆一个都没搞到,那个什么欲爆发了?
终于,片尾字幕开始滚动,放映厅的灯光缓缓亮起,前排的观众纷纷起身离场。
周泊止几乎是立刻从作为上弹了起来:“走了走了。”
“急什么?”方最被他拽得踉跄,不想面对接下来即将要发生的一切。
“你说的,电影结束了!我们找个地方再说!”
“……”方最接不上话,他说的“再说”只是个推辞啊!稍微懂点人情世故的都改明白了!这周泊止怎么听不懂话!
两个人拖拖拉拉地出了放映厅,电影刚散场,通道上人不少,两人挤在人群中间,方最的手腕还被人拉着,周遭时不时有好奇的目光看过来,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周泊止目标明确,拉着他直奔电影院旁边那条相对僻静,灯光昏暗的安全通道。
不对,这场景,这发展,怎么看着越来越像某些不和谐影片的开头啊?
“周泊止,你先松开。”
“我不松。”
方最叹了口气,“周泊止,我手腕有点疼。”
此话一出,手腕上那把“钳子”终于松了。
“怎么了,很疼吗,有没有哪里伤到?”周泊止捧着他的手腕细细查看,也许是刚刚挣扎的时候蹭到的,手腕那一小块肉被磨得有些发红。
安全通道的门重重砸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安全通道的灯比商场里昏暗许多,应急灯散发着幽绿的光芒,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灰尘味。
“没事。”好不容易挣脱束缚,方最稳了稳心神,“周泊止,你今天很奇怪,你怎么了?”
“我知道我以前表现得不太好。”周泊止抿了抿唇,说着又想来拉方最的手,得逞,“方最,我是个很迟钝的人,前段时间是我不负责,是我对不起你,可是从现在开始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方最被说得一头雾水:“哈?”
“你就算不相信我也是正常的!毕竟我之前做了那么多让你伤心的事情……”
“等到等等……”方最出声打断他,“你做了什么让我伤心的事?”
“前段时间你不理我,我不该不去找你,不该让你一个人上早课,我应该早和你说清楚的!”周泊止情真意切,洋洋洒洒长篇大论了一大通,就在他以为方最就要被感化原谅他的下一秒,当事人摆出了一副黑人问号脸。
“等一下,那你为什么非要今天……”他怎么做心理建设都说不出口那两个字,最后只能撅嘴做了个无声kiss的表情。
“亲自己男朋友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周泊止叫到,理直气壮,逻辑自洽,“来吧方最,你答应我了的。”说话间,他向前一步,将方最困在了自己和墙壁之间,双手结结实实地撑在他身体两侧的墙上,堵死了他逃跑的所有路线。
两人离得极近,方最能清晰看到周泊止因为紧张兴奋而起伏的胸膛,以及他咽口水时上下滚动的喉结。
等等等等。
他们俩是在哪一集变成男朋友的?
他失忆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也确实这么问了:“不好意思,这是,哪一集的事情?就是关于我们俩谈恋爱的部分。”
以防周泊止误会,他还找补了一句:“无恶意,我只是……你知道的,我记性不太好。”
周泊止僵住了:“你……什么意思?”
——
宿舍的门被拍的震天响。
宋端刚睡了回笼觉起来,一声巨响把他仅剩的睡意都没拍的一干二净:“周泊止!你要做什……”
他的话只说到一半,原因无他,周泊止早上出去的时候满面春风,此刻却像个被人捏扁了的气球,拖着步子垂着脑袋,颓废至极。
“你咋了?”
“没事。”周泊止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整个人半死不活。
“和方最吵架了?”虽然在周泊止出去前他发过誓,等周泊止回来一定要狠狠报复他,可是所有誓言对失恋人群都是宽容的,“唉情侣之间哪有不吵架的,何况你们俩前段时间闹的那么凶,哄一哄吧,哄哄就好了。”
周泊止默默抬头。
“哎哟我的妈呀!”宋端往后撤了一步,周泊止这怨气,你说是刚死了老公他都信,“方最把你甩了?”
“差不多吧。”周泊止苦笑一声。
“人生嘛,分手也很正常,更何况你这么优秀,害怕找……”
“他说我们俩根本没在一起。”周泊止平淡地开口,朝宋端扔出一个重磅炸弹,“他根本,就、不、是、同性恋!”
“什么?!”这会轮到宋端惊讶了。
不应该啊,按照世俗常理的正常发展,怎么着也不应该是这么操作的啊?
他拖了把椅子过来,充当了一个合格的情绪垃圾桶,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完完整整听了一遍。
方最那句话说完后,周泊止的世界观再次受到了重创,他的大脑最近被雷击的次数太多,一时之间处理器死机。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打着哈哈:“啊哈哈,我和你开玩笑呢,真不真?”
可接下来的事情,他一直闷闷不乐,情绪低落到了好几次有落泪的冲动。
“宋端,怎么办?我是不是爱上直男了?”
宋端沉默了五六秒,才为难地开口:“你确定,你们俩那天亲嘴了对吧?”
“我确定!他还…他还伸舌头了!”
宋端闭眼,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这个事实或许很残忍,可是周泊止总要接受这么一天的:“兄弟,我不想伤害你,但是你可能,遇到渣男了……”
他这话一出,周泊止几乎是脱口而出:“怎么可能,方最他人很好的!”
宋端给予他一个同情的眼神,他伸手拍拍周泊止的肩,像个老前辈似的语重心长:“我知道,这很难让人接受,可是你好好想想,一个男人故意撩拨你,亲你,最后还说你们俩不是一对,你用脚趾的第三个关节好好想想,这是什么意思?”
周泊止被他问愣了,这么一说,他和方最确实有点不对劲……
他以前从来没有过和兄弟亲嘴的案例,他要是个直男还好,可他现在是同性恋,按照同性恋的角度来说,为什么会去亲一个男人……?
周泊止的表情变幻莫测,宿舍里足足安静了有一分钟,宋端将他的表情净收眼底,他在老家见过很多这样的人,被渣男撩拨以后一个人在取向和感情的漩涡里苦苦挣扎。
呸!算他看错方最了!连周泊止这样的直男都能掰弯,这样的人绝非省油的灯!等他把周泊止的工作做好,一定要在论坛和校园墙挂他个百八十遍!
他重振旗鼓,理了理自己的睡衣领子:“周泊止啊,虽然……”
“我明白了!”沉浸在自己世界中思考的周泊止猛地一拍脑袋,“其实他也是喜欢我的,只是还没开窍对不对!”
宋端被这番话震得半晌说不出话,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6。”
恋爱脑还有救,可是这货显然是恋爱脑癌晚期,这怎么救?
“不是,周泊止,我觉得事情不是你想的……”秉着兄弟情义,宋端还是开口试图把他拉回现实。
可他的手指还没碰到周泊止的衣角,人就猛地站了起来,一扫之前的颓唐:“我想通了!我全都想通了!”
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周泊止你又想通什么了?!
“我一下就想通了。”周泊止激动地在宿舍里来回踱步,“你想想,他一开始对我多好啊?我给他按摩他从来不躲,每次我给他带的早餐也会吃得干干净净,他明明有陈减那个兄弟,却次次都和我在一起吃饭,他要是对我没意思,能这么对我吗?”
宋端一脸呆滞地听着他“有理有据”的分析。不好意思,这段过往方最的主动付出是?
“而且他还约我去KTV,和我去逛街买衣服,回家了都要和我打视频,哦对他还亲我了!虽然说那天他喝多了,可是酒后吐真言啊!”
“还有,我和他说我是gay他不仅不疏远我,还和我去看电影!”
他停下脚步,语气异常的笃定:“他一定是没有意识到他爱上我了!方最是一个直男,他意识不到这种事情很正常,我必须要给他时间让他好好意识到:我,才是他另一半的最佳选择!”
“宋端,你说我应该怎么才能让方最意识到他对我的感情呢?”
——
方最还不知道一墙之隔的隔壁正在上演一场针对他的分析大会,他正坐在宿舍里,对着手机发呆。今天在电影院里周泊止拉他拉得太紧,手腕的红痕到现在都没能消下去,脑子里也一遍又一遍的重放电影院的那一幕。荒唐又混乱。
他实在不明白事情究竟是怎么发展到现在这一步的;换句话说,就算是真要这么发展,也不该是这么个时候啊!要发生也得是上次他们俩亲完嘴之后,这都过了八百年了,周泊止的脑子怎么就突然拐回弯去了呢?
他把这些天和周泊止发的每一条消息,做过的每一件事,来来回回翻来覆去都嚼了一遍,从当事人,旁观者,甚至是小说读者的角度都看了一遍,他也没看明白他们俩“在一起”这个剧情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作者忘写了?
还是系统存档了没给读?
——宿主我休假回来……你做什么呢?
系统欢快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就休了个假,你摊上什么事儿了?!
方最不接话,一双眼睛耸拉着,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事发生的表情。
——周泊止喜欢女人了?
——周泊止出家了?
——还是你出家了?
——白天不还说周泊止要亲你吗?
——我靠,你不会背着我撮合周泊止和林姝了吧!
系统叽里呱啦地吵个不停,尖锐的机械音在他的大脑里四处乱撞,眼前的文字也扭曲拉伸,硬是把他从封闭的壳子里给拉了出来。
“那倒是也不至于。”方最有气无力,“某种方面来说,任务成功了,周泊止现在已经是一个合格的gay了。”
系统在他桌面上弹了个坏笑的表情。
——噢,我明白了,那方面不和谐?
——嗨,都是小事,多来几次就和谐了。顺便一问,怎么样,我挑的男主凶不凶猛?得劲不?
——这种事情还是很需要情侣双方的配合的。
“……国家扫黄打非居然把你给漏下了。”方最冷笑一声,伸手把手机壳拆下来重重地砸在系统的文字上。
——做什么!不要以为我是数据我就不会疼!你再打我就等着互联网法庭的审判吧!
“是吗?”他反问,虽然周泊止很让人琢磨不透,但是比起自己一个人烦心,他找到了一个更好的发泄方式,“那么请问一下互联网法庭有没有说系统擅离职守应该怎么判啊?”
——咳,亲爱的宿主,我感受到你需要我的帮助,请问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助你的呢?
方最看着眼前这行瞬间变得的无比官方和正经的字体,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把今天周泊止的不对劲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所以,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给周泊止输入了什么恋爱中的人设和剧本?”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到第二个可能性。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吗!
系统一遍辩驳,一遍在空中发了一张某国女团成员的表情包,并附带文字:我?
“当初你只说要攻略周泊止,现在他确实被攻略的gay值拉满了,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方最无视它的表情包,一板一眼一字一句接着说,“我不喜欢直男,你赶快把错误的剧情线接回去,接到陈减身上都行!”
说罢,他不敢去看系统回答的文字,就垂下眼皮。
可系统无处不在。
——为什么啊?周泊止不优秀吗?
平心而论,是优秀的。
如果是现实,他或许真的会考虑和周泊止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校园恋爱;可这里不是,这里不仅不是现实世界,就连周泊止也只是一笔一画堆砌起来的人物。
“你只要知道,我留在这里,只是为了妈妈。”
或者说,是为了他自己。
从一开始,和周泊止恋爱就只在任务之内,不在他的心里。
方最承认,他是个彻头彻尾的自私鬼,上辈子他不肯捐赠;这辈子他不肯牺牲,如果真到了要抽离这个世界的那一天,他只能承受一种感情的离去,剥皮抽筋的痛苦,他受不了两次。
已经是十二月中,全国都在大幅度降温,枯黄的叶子被风吹了一整地,一脚踩上去就咯吱咯吱地响。
学校里买不到烟,方最只能顶着风跑到校外最近的便利店。
“老板,来包□□。”他轻轻叩击玻璃,扫码付账。
系统这会肯定还跟着他,不过无所谓,他已经很久没抽烟了。穿来这里这么久,遇到再大的烦心事他都没迈出这一步。说句心里话,算他方最运气好,遇到个心善的系统,可他脑子就是转不过来弯儿。
风把方最的指节吹的有些僵硬,他从烟盒里磕出一支来,叼在唇间。薄荷爆珠被咬开的瞬间,好像把他大脑里那根紧绷的弦也一起弹断了。他先吸了一口,薄荷带着尼古丁从它的每一个细胞穿过去,青白色的烟雾模糊了部分视线,也将他紧蹙的眉头和眼底的郁色模糊。
——方最,你也不了解自己。
——你想要什么?
方最别过头去,假装回避系统的发问。
他就这么沉默的站着,直到指间的烟燃尽,热气蒸腾到指间才把手里那根丢了,又点上一根,仿佛要把所有的烦闷都和那口浊气一起吐个干净。
冬天天黑的早,路灯早早的就亮了,方最也不知道自己抽了几根,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的光都被人挡住了,刚刚扔在地上的几根烟头也被人踩在脚底狠狠摩擦了几下。
“方最,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周泊止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方最蹲着,他站着,居高临下,阴影把方最整个人都罩在里头了。
“是你啊。”说话间,他嘴里的烟雾不断,不知道是因为天气太冷,还是那一口没抽完。
“什么叫是我啊?”周泊止气不打一出来。
方最出门的时候他就跟来了,原以为方最只是跑到便利店来买点吃的,也不敢靠近。要不是天黑他看见方最手上橘红的火光,他都发现不了!
天杀的,谁把他未来男朋友给带坏的?
“怎么,你又来找我亲你啊?”方最的声音很虚,全是沙哑的气声。他站起身来,把手里还剩一半的烟盒递出去,“爆珠的,不难抽。”
周泊止沉着脸,没接他手里的烟盒,却把手伸向了那根他抽了一半的烟。方最不明白周泊止要做什么,他已经疲于思考了,抽这么半天足够他的大脑麻痹,懒惰,只当他要拿着抽,指间也就没使力,虚虚地夹着。
下一秒。
半天没被抖掉的烟灰已是摇摇欲坠,随便一点动静都要往下落。方最抱着手臂站着,要是落了,指定要给他的衣服烫出一个洞来,周泊止没伸手抽走那根烟,而是摊平手掌,稳当当地接住滚落的,烫人的烟灰。
方最愣住了。
“你做什么!”方最下意识去拉周泊止的手,烟灰倾倒,他鼓着腮帮子轻轻给周泊止吹那块有些发红的皮肤。
掉落的是最末端的烟灰,温度早就已经下去了,只不过在掉落的瞬间激发了周泊止纯粹下意识的行为,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行为有多过界,尤其是按照正常剧情发展,他现在应该还没有和方最和好。
方最吹了好几口还是不能放心:“你怎么什么都接,鲁不鲁莽?”
“不烫,真的。”周泊止摇头,目光停留在方最低着的脑袋上,细细地看他盘旋在一起的黑发。
他说谎了。
很烫。
像把那块皮肉直接烧穿了,又迅速长出新的皮肉,正在愈合的皮肤细细密密的痒。
方最不信他的,抓着他的手指翻来覆去把手心看了又看,直到确认那点红已经消下去了,才突然意识到——他握着的是周泊止的手指,三根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被他握在手里,两只手的“体型差”巨大,长期打球运动的手指又茧,他后知后觉地觉得这三根手指实在硌人得很。
他迅速丢开那只手,想要找点什么东西转移一下注意力,却又捏到了手里的烟盒。一想到这是烫到周泊止的罪魁祸首,像个犯错的孩子似的,心虚地把烟盒和手一起往身后藏。
“藏什么?拿出来。”周泊止才不给他“藏尸灭迹”的机会,另一只逃过一劫的手摊在他面前。
“……”方最还想抗争,却在对上周泊止眼睛的那一刻泄了气。
这绝对不是他妥协了,只是因为刚刚弄伤了周泊止他有点愧疚!
对!仅此而已!
被捏的有点变形的烟盒递到周泊止手上,他还为自己辩驳两句:“我已经成年了。”
“嗯嗯,成年了。”周泊止一边敷衍,一边把烟盒揣进兜里,“成年了就可以抽烟吗小同志?上哪儿学的?”
方最嘟囔:“管得还挺宽。”他好久都没有这种抽根烟还要被人管教的时候了,心里头泛着酸。
周泊止耳朵好使,听得一清二楚,却还装着没听清的样子“啊”了一声。
“没什么。”
“老实交代,第几次了?什么时候开始的?”
“诶,你还真审上了?”方最被他一板一眼的严肃态度给逗笑了,“你什么时候转的警察学院啊?周警官?”
“你别管,我这是关爱青少年的身心健康。”
“少来,我可比你……”话说到一半,方最突然就止住了。
我可比你大呢。
说错了。
这具身体的方最只有十九岁,远远不是他里头住的那个二十六岁的灵魂。周泊止居然还真的比他大,还真能喊他小同志。
方最心里突然有一种极其不平衡的嫉恨,于是他话锋一转:“大一抽烟的那么多,你都要管啊?”
周泊止故作玄虚地伸出食指晃了晃:“别人我管不着,但是你,我必须得管。”
他笑了:“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要开始追你。”
“就算追你也……等等?”方最睁大眼睛,要不是不雅观,这会他都要伸手指掏掏耳朵看看是不是没采耳耳朵坏了。
“我要开始追你。”周泊止复述,眼睛笑眯成一道弯,狡黠地拍了拍自己被烟盒撑起来的裤兜,“这就是我们的第一个定情礼物。”
他的脸又烧起来了。
“周泊止,你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方最的第一反应还是逃避,拒绝,尽管对方提的这个要求并不需要他付出什么。
哦,付出了一包□□。
半包。
“好吧。”周泊止对他的反应好像在意料之中。
这么好说话?
方最的直觉告诉他这绝对有猫腻。
果不其然,下一秒周泊止继续开口了:“意思是直接答应吗?”
“不是!”
“那就是让我追了。”
“也没有同意这个。”
“那还是答应我。”
……
两人争辩了十几个回合,事实证明,人不与无赖论长短,尤其是周泊止这种全方位三百六十度都能找能三百六十一度插针的无赖。
“你这几天到底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方最决定启用第二招,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先不说你是不是真的同性恋,就算你真的是,你也不一定就喜欢我啊!你看你并不是因为我变成同性恋的对不对?万一你以后还会有更喜欢的人呢?”
见周泊止的脸色有些动摇,他乘胜追击。
“而且我们俩不是朋友吗?如果在一起了,吵架分手,连朋友都没得做了,你希望和我到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吗?”
说到连朋友都做不成时,方最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脑以这个结果为前提的条件去发展。他是因为系统才关注周泊止的,如果不是系统,他或许根本不会和周泊止产生交集,如果因为系统去和周泊止谈恋爱,不管对哪个人都不公平。
或许这番话不光是对周泊止,也有对他说的。
周泊止的表情冷静下来,用一种无比真挚的神情注视着方最,时间被人为地拉长,嘀嗒,嘀嗒,嘀嗒。
良久,他头脑风暴完毕,终于开口:“确实,你说的也有道理。”
方最的心跳跟着这句回答漏了一拍,庆幸,失落。
“不过也不对,”周泊止突然伸手扳住方最的肩膀,吓得他一个哆嗦,“你不能用没发生的事情拒绝我,方最。你可以说我不够帅我不够贴心我不够高,你不能说我以后要和你分手。”
一番话说完,方最立刻懂了周泊止控制住他的原因:这下他不光躲不掉了,动也动不了了。
他被迫面对周泊止捧出来的满颗真心,看不了眼睛,张不了口。
“总之,我确信地不能再确信,此时此刻,我要追你。”为了表赤忱,周泊止还讨了自己的手机出来,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改掉的微信名。
Zhou(追方最版)。
“……求你了,改了吧。”
“让你追,但是改了吧?”
有人奸计得逞。
——
那天过后,周泊止真的十分认真地履行自己追求方最的喊话。虽然微信名被方最勒令改掉了但在他注意不到的地方,周泊止还是大剌剌地挂着:今天方最答应我了吗?
方最不常看朋友圈,等到他注意到,估计都已经被人吃干抹尽了。
方最也是那天过后才意识到,周泊止哪里是传统意义上的直男?开始正式追求以后,他什么都没改变,照常陪方最上课,给他带早餐,还要粘着他一起吃午饭,唯一变化的,是早餐从学校食堂的包子豆浆进化成了隔壁字母汉堡店的猪柳蛋汉堡和锡兰红茶。
一开始方最挣扎过,但是没用。周泊止已经将他从里到外都了解的干干净净,拒绝一次,下次他就来点狠的,于是他妥协了。
很快要圣诞节,温度又往下窜了窜。这更给了周泊止贴心的机,他的那个大书包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没多少他自己的东西里:给方最带的手套围巾,方最的笔记本,以防方最没电的充电宝,还有方最喜欢吃的水果糖。
原本方最还想通过学生会来获得片刻宁静,可周泊止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连学生会都拦不住他了,甚至他期间还收到过谢晋安的祝福微信。
太诡异了,这一切都像是照着剧本来演。
“老实说,你到底动了什么手脚?”方最冷着脸,拦住在礼堂里帮忙的周泊止。
“什么?没有呀。”周泊止笑道,“我能动什么手脚?我现在只能对你动动心。”
方最的心脏遭受了暴击。
是了,周泊止现在不仅热衷于只活在方最十米之内,还热衷于各种土味情话。
他追人这段时间下来,方最的五星级大别墅都抠好了。
“少装蒜,我是问你怎么让谢晋安他们都同意你进来的?”
“这很难吗?”周泊止露出一副不解的神情,“我只是包了他们半年的所有赞助呀。”
方最:“……”
好想给这种死公子哥一拳。
我恨有钱人!
“要我说,周哥,你还不如把钱给方最,说不定你都不用追了!”路过的学生会成员听见他们的谈话,也凑过来调侃一句。
方最眉头一跳,刚想反驳,周泊止就抢先一步开了口:“你会不会说话?什么叫把钱给方最就不用追了?是我想追他,才给你们赞助,你这话什么意思?”
那人还意识不到事情严重性似的,继续不怕死地调侃:“是啊,你要是把钱给方最,方最搞不好早都答应了,是不是方最?”
方最垂在身侧的拳头捏了捏,又没和周泊止抢到话口:“你是不是以为我没听懂你什么意思?你们学生会的人就这个素质?”
周泊止的嘴跟机关枪似的,一开始说话就停不下来,方最还是在他喘气的间隙才找到个缝钻进去:“你的意思是谁给你钱你都答应表白是吧?我们学校有条流浪狗学长,我替它多给你点钱,你和它结个婚怎么样?”
那人的脸色在他们俩一唱一和下渐渐难看起来,两个人一句接着一句往外蹦,他根本找不到地儿插话进去,却又不想承认自己刚刚说的话有问题,只敢灰溜溜地丢下一句:“真是玩笑都开不起。”就搬着东西跑路了。
方最一顿发挥,心里只觉得无比舒爽,一回头,就看见缩到他身后的周泊止捂着心口一脸难受地看着他。
“周泊止?怎么了?”他一惊,不能把,不会是被那货气得心脏病发了吧?不至于啊!
只见周泊止眼含泪花,娇滴滴地捧着心口:“方最哥哥,你刚刚说话的样子好man,小生受不住啊!!”
方最:“……”-
作者有话说:
v啦v啦[星星眼][星星眼]感谢老乡们的大力支持
v后会一直保持日更的状态!大概是晚上十点左右更新,这个月事情比较多,下个月我会努力多更一点的,今日的大肥章请吃!
第46章 你好香啊
方最冷漠地看他演, 抬手就要推开他走,却不想手在半空中就被人截住了。周泊止活脱一个流氓,拉着他的手腕往脸上招呼。
力道不重, 方最的心跳倒是漏了两拍。
“你、你做什么,找揍啊?”
“给你出气呢。”周泊止的语气轻, 贴在人白嫩的手掌心蹭了蹭,高耸的鼻梁埋进去, 喟叹一声, “香!”
方最顿时红了脸, 忙不迭抽回手:“变态吧你。”
“只对你。”
方最特别容易害羞,这是周泊止最近摸索出来的。那张脸不会做什么大表情,一害臊就鼓起一点脸颊来, 薄唇抿着,脸颊就染上了粉。
“我不和你说了,我还有事……”方最转身想要走, 脚步却没跟上动作,手腕一下就被人抓住了。
他现在怕死周泊止了,这人纯就是个混不吝,等会估计又要说什么见不得人的话来:“你做什么!我警告你, 我还没有答应要和你在一起!”
炸毛了。
周泊止低头看他的脸。
啊, 喜欢方最真的是太好太幸福了!这个角度看上去像个生闷气的仓鼠。
“把我撩的春心萌动了就要走?”
“那你还想干什么?”
周泊止眨巴着眼睛:“圣诞节, 我们英明神武的方最哥哥什么安排呢?”
“能有什么安排?”方最试图抽回手,偏偏力气这方面, 在周泊止这他就没赢过。挣扎失败, 他只能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上课,这里是中国, 圣诞节不放假。”
“只是这样?!”周泊止的声音陡然拔高,“圣诞节这么浪漫的日子,你只想上课?!”
老天啊,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解风情没有浪漫因子的人!
“不然呢?”方最听到浪漫日子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圣诞节诶,一个身边人都过,他不仅要加班还没有三倍工资的可怕节假日。
如果可以,方最一定会起个名字叫我恨圣诞节。
“当然得和我一起过啊!”周泊止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你看,虽然我还再追你,但是你也得给我追你的机会是不是?”
说着,周泊止认认真真地盘点去他的“圣诞节攻略方最计划”:“我们先去吃法餐,我打听过了,那家法餐在江边,晚上还会有烟花秀。”
“我可以在烟花秀底下对你深情告白,你被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顺理成章答应我的告白,最后!”
“我们就可以在江边幸福的吃嘴巴了!”
“我拒ju……”
“不行的话我就去宿舍楼下唱歌,我要狠狠歌颂我对你的感情!”
“我们商量一下几点吧!”方最打了个寒颤,他突然知道以前系统威胁他的手段是从哪里学的了,原来初始版本在这里,“除了法餐,剩下的计划统统不作数!”
“也行。”
有人再次奸计得逞。
——
圣诞节这天方最只有两节课,正好和周泊止的课撞上,周泊止出宿舍时闹了好半天,怎么都不愿意两人的第一个圣诞节居然要分开上课!
“这和异地有什么区别!”
“……就隔了两层楼。”
“两层楼也很远了!”
方最被他吵得头疼,直到上课时间都压过几分钟了,周泊止才不依不舍地走。看他那架势,走的时候恨不得一边扬着手绢一边眼泪汪汪地说“官人,别走”。
难得上了个安静的课,方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才乖顺下来。直到下课他裹着围巾和周泊止碰面,周泊止又崩溃了。
“这是什么!方最!你这是什么!”他指着方最严严实实遮住下半张脸的口罩大喊。
当然是嘴巴贞操保护罩。
但他要是这么说了,周泊止指不定要闹成啥样:“我有点着凉。”
“可你早上还没有的!”
“……对,刚刚感冒的。”
方最别开眼神,不敢和幽怨的周泊止对视,多看一眼他都有良心愧疚的风险。
吃饭全程方最都小心翼翼,全程保证自己的嘴巴和周泊止的嘴巴保持安全的社交距离,就连吃饭也死活不肯和周泊止并排坐。
不过周泊止也算安分,除了偶尔夹到他碗里的蜗牛鹅肝,并没有什么过界行为。
方最松了口气,防备心也渐渐泄了下来。
因为是周中,起初他们出门的时候街上还没有多少人,吃过饭后天色渐晚,路边的圣诞树都亮了彩灯,路上的情侣也多了起来。
尤其带了江边,他们来得晚,贴着护栏那一排已经站满了人。
护栏边有块大牌子贴着公告,烟花会和往年一样,因为市区禁止燃放烟花爆竹,所以八点在江对岸燃放。
两人好不容易才找了个位置,趁着一对情侣往外挤时卡进护栏那一边,因为位置狭窄,两个人肩膀并着肩膀,手臂不抬起来都快要贴在一起。
人多吵杂,方最靠在栏杆上,只能看见周泊止的嘴动。
“你说什么?”他扯着嗓子。
周泊止又张嘴说了几句什么,方最还是一个字都听不清。
“什么?”
几个回合下来,直到周泊止的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方最才后知后觉:周泊止根本没张嘴出声!他只是做了口型。
被人当猴耍了。
方最毫不客气地冲罪魁祸首比了个中指,随即扭过头去故意不看他。
这正随了周泊止的愿。
他们身边似乎是一群一起过圣诞的好朋友,五六个人簇在一起,最前面的那个高高举着自拍杆,把所有人都框进去。
“圣诞快乐!!!”
方最看着他们出神,突然后脑勺的头发被人不轻不重地揪了一下。
方最大声道:“你别动我!我今天不会原谅你的!”
那只手更过分了,直接顺着衣领下去,掐住他后脖颈的一块皮肉,轻轻捏起来。
方最忍。
忍住。
如果这个时候转头就输了!
那只手得寸进尺,捏着那块肉反复揉捏,摩擦。
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方最迅速回头,手高高扬起——
他面前,等待已久的周泊止矮下身子,手机被它横过来,极为郑重地捧在手里举起。方最的角度看过去,他的下半张脸刚好被手机挡住,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
那双眼睛笑弯了,眼底倒映着路边路灯的一个光点,眼下是蝴蝶翅膀似的睫毛倒影,随着眨动,那只蝴蝶翅膀扇起一圈风,搅乱了周围的空气。
手机屏幕上滚动播放着:祝小周和方最大人第一个圣诞节快乐。
八点整。
烟花燃爆,欢呼,惊叹,硝烟味和被照成五彩的天空。
方最的心跳就此停止。
又跳动。
手机后的那双眼睛眨了眨,方最好像看到它在说话,说:圣诞快乐,方最。
身旁那一群人夸张地哄笑,打闹,方最离他们最近,被撞得站不稳,控制不住地往前倒,眼看就要撞上围栏,周泊止眼疾手快一把把他拉到自己身边。
手机被他顺手揣进了兜里,或许是挨得很近,这会终于能够听清周泊止说的话了。
两人紧紧地靠在一起,周泊止在他耳边笑:“怎么样,方最好不好看?”
方最吸了吸鼻子,用更大声的声音回应:“好看!”
真的很漂亮。
不知道是哪个公司放的烟花,在半空中绽开盛大一朵,花瓣又立马爆裂成无数条流星坠下,耳朵被烟花的爆炸声真的隆隆作响。也许是因为这两天的温度实在太低,原本不下雪的南方天空在烟花亮起的一瞬间,竟然照出了半空中的点点雪花。
烟花放了足足半个小时,频繁的亮光照的人眼睛有些疲惫。陆陆续续有人走,又陆陆续续有人挤上来,身边的人换了几波,唯独那一群朋友和他们俩还站在原地。人群挤来挤去,连他们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个人从肩并着肩变成了后背贴着前胸。
江面有凉风吹来,站在身后的周泊止打了个喷嚏。
“很冷吗?”方最问。
“有点。”
他没戴围巾,冷风顺着他的衣领钻进去,凉到骨子里。
方最还带着口罩,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见他垂下眼皮似乎是思考了几秒。紧接着,他把自己的围巾解开,自己抓住一头围了一圈,另一头递给周泊止。
周泊止的动作静止了一秒,连吸气的功夫都没有,却立马反应过来把那一头围巾接过来,草草地在脖子上围着了。
“好暖和啊,方最。”
“只是借给你,怕你冷死了。”方最别过脸去不敢看他,黑发里藏着的耳朵尖尖冒了红。
“好好。”周泊止美滋滋地朝他靠近一点,两个人脑袋挨着脑袋,近到能看清互相说话时呼出的白雾。
烟花终于放完了。
周围的人群一下就散完了,只有他们俩还站在原地,看着平静的江面,谁也没有开口。
过去好一会,依偎得够味了,周泊止才开口:“回去吧?”
“好。”
两个人围一条围巾实在不方便走路,那条围巾就又被周泊止圈回了方最脖子上。他口罩戴的松松垮垮,被围巾摩擦到时还会往下滑,露出一小块红红的鼻尖。
“干嘛?”方最手插在兜里,周泊止温热的眼神快要将他融化了,逼得他根本不敢抬眼。
“嗯。”周泊止没头没尾地嗯了一声。
“什……”方最抬头,就这个动作,被周泊止逮个正着,狠狠揉了一把脸。他带着口罩周泊止不能拿他的嘴巴怎么样,可没说,不能拿口罩怎么样。
对吧?-
作者有话说:
两个人的同居日常大概就是小方洗完澡路过都会被小周一把捞起来狠吸一口!
但是小周不喜欢香水,又很喜欢把脑袋埋在小方锁骨上闻闻闻,像大狗。所以同居的洗手间最多的东西是各种味道的沐浴露沐浴油,每天都会开盲盒猜猜今天的小方是什么味道的捏
v后更新频率目前就是日3,因为年末工作实在太多……不定时会有加更(看工作强度,2026快乐呀[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第47章 你这是强吻
时间已经过了九点, 学校是十一点的门禁,他们还有很长时间。方最走在前头,周泊止落后他半截, 没走几步就要苦哈哈地抱怨让方最慢些走,他跟不上了, 一次两次方最还当他是真的跟不上,直到三百米的路十五分钟, 方最终于忍不住了。
“你就是想拖到门禁等着回不去学校吧?”
目的被人无情拆穿, 周泊止的动作一顿, 干脆原地耍起了无赖:“那怎么了?我还有计划没完成呢。”
“你还有什么计划?”
听他这么一问,周泊止竟然摆出一副被人伤透了心的模样,一只手捂着心口, 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指着他:“你居然忘了!你竟然忘了!”
方最:“……”他怎么有一种忘了和对象纪念日似的的心虚?
周泊止接着说,“我说了的!我要在烟花秀和你表白的!”
“你怎么对表白执念那么大。”方最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不知道该骂他轴还是夸他有毅力。
周泊止向前跑了两步追到他身前, 他个子高,正好挡住刺眼的路灯,阴影披下,方最看不大清他的表情。
他心底意外的萌生出期待来, 周泊止这幅一脸认真的样子他见得少, 很难不好奇接下来他会做什么。
“你要做什么?”
“你得跟我来。”
江边不远就是建州一个出名的商场。圣诞气氛很浓, 在广场上都能听见商场里放的jingle bell。门口有一颗巨大的圣诞树,顶上牢牢地坐着一只粉色的蝴蝶结, 绿色被灯带缠绕捆绑, 暖色的光在里头来回流窜。
方最愣神,南方不下雪,这个商场门口却专门做了人工降雪, 打了射灯,洋洋洒洒下来。
“漂亮吗?”周泊止不老实的手又顺着肩膀攀上来。
“漂亮。”
“围巾松了。”
方最歪头过去,围巾的两头顺势被周泊止抓在手里,轻轻用了点力,方最的身子就被迫往前斜。
接着趁他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脸迅速放大,呼吸擦过滑落到鼻尖的口罩压条,然后,他感觉鼻尖搁着压条被人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方最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已经拉开距离的周泊止,说话也控制不住打了结:“你你你你你你做什么!”
周泊止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你口罩掉了。”
“我口罩掉了和你有什么关系!”方最的毛彻底炸开了。
“嗯?我还以为你故意的。”
“……”
变态啊,这人纯粹是个变态。方最想不通,直男1.0版本的周泊止怎么都撩不动,2.0版本的怎么这么磨人?
他抖着牙关,最后只能气恼地骂:“周泊止,你这个变态。”
周泊止笑纳了:“还有呢?”
骂就骂,男人被老婆骂两句怎么了?老婆不骂你就是心里没有你,不怕老婆骂,就怕没老婆骂。
看着周泊止的表情,方最无比后悔刚刚张了嘴。骂他哪里管用?这人怎么看着要爽死了。
“喂,系统,你这什么男主?他不会还有什么不干净的属性吧?”
——呸,宿主你会不会说话,这叫情趣!情趣!
“……你又是什么不干净的属性?”
——呵呵,和木头没有共同语言。
方最懒得跟系统吵,这会他不光是把口罩戴的严严实实,连围巾都可以往上围了几公分。没办法,男孩子出门在外也是要保护好自己的。
“方最,你听过一个传说没有?”周泊止把方最的手强行裹住搓了搓,呼了口热气在手里暖着,“手怎么在兜里揣着也能冷成这样。”
他动作自然,光在手里暖不够,还要握着方最的手在自己的脸上搓,冰凉的掌心贴上周泊止热腾腾的皮肤,像火烧似的。方最这才发现,周泊止这人全身上下都是暖和的,手,脸,刚刚凑近时呼吸出的热气也比他暖和。
“什么传说?”
“我听说,站在槲寄生底下,就要接吻。”
方最顺着周泊止抬头的方向看去,他们头顶的路灯上确实挂了一抹圣诞节装饰的绿色。但是。
“那他妈好像是冬青吧?”
周泊止抿了抿嘴,有些心虚:“怎么会呢?槲寄生不就长这样吗?”
他的表情被方最净收眼底:“那他妈就是冬青。”
想靠这个骗吻?门都没有!蠢货才会上你的当。
“不可能,这一定是槲寄生。”
要不是周泊止看不到系统,他真想现在就让系统把槲寄生和冬青的科普大全图片给贴到周泊止脸上。
“就算是槲寄生,我也不会现在和你接吻的。”方最露出一个极尽残忍的微笑,冰冷又决绝地扼杀了周泊止的希望。
果不其然,周泊止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连头发丝都耸拉下去了,手却还尽职尽责地把他的手抱着,争取不让一点寒风有机会钻进去。
有这么失落吗?
方最都不敢看周泊止的眼睛,有时候他是真的不清楚周泊止在想什么,这人比他手机联系人里的任何一个甲方都难懂,总是想一出就算了,还轴得要命,一不答应就丧眉搭眼的,不知道的看去了还以为他怎么欺负人了。
两只手被人稳当当包住,掌心的热度配合周泊止可怜巴巴的眼神发起群攻。不过几秒钟,方最就缴械投降了。
“行行行。”
周泊止的眼睛亮了。
“除了这个,可以答应你个其他的。”
“那你让我抱一下!口罩围巾,都不准带!”
“好哇你得寸进尺!”方最从答应到反悔只需要周泊止一句话。他急得想把手从周泊止手心里拽出来,偏偏手腕被他用巧劲卡住了。
周泊止又丧眉搭眼了:“方最……”
“……行。”方最算是明白了,周泊止对自己这张脸的使用率高达百分之一百,换做上辈子他绝对做不到看着这张脸可怜巴巴的撒娇还狠心拒绝,现在能拒绝掉索吻简直已经是进步飞速了。
一直闷着的下半张脸终于被解放出来,闷的久了,下半张脸和脖子都铺了一层薄薄的汗,口罩和围巾拿掉的一瞬间,一阵寒风吹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来吧,不准抱太久啊。”
周泊止结结实实地把他抱住了。
起风了,但周泊止的身体完完全全把寒冷都挡住了。手臂从他的腋下穿过去,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圈。他的下巴搁在周泊止肩头,角度正好能看到广场上那颗巨大的圣诞树,人工雪花在光束里悠悠飘落,和灯带一起给整个世界蒙上一层模糊滤镜,让他们的世界只剩下对方。
周泊止低头,呼吸蹭过他耳畔的碎发,带着温热的湿意一起埋在方最的颈侧,他们的脸颊蹭在一起,力道有些大,方最被压得不得不后仰身子,只能环住周泊止的腰际才能勉强站身体。
“周、周泊止!够了吧!”他试图挣扎,哪有人抱这么用力的!恨不得整个人都钻进去他身体似的。
或许是挣扎见了效,抱着他的力道松了些,埋在他颈窝的脑袋也抬起来了。
“我说你——”
剩下的话语还来不及说完,阴影就再次笼罩下来,不由分说地堵住了他的唇。
周泊止你趁人之危!!
方最眼睛瞪得滚圆,近在咫尺是周泊止微微颤动的睫毛,大脑一片空白,连半张的唇都忘了闭上。下一秒,他的齿关便被人强势顶开,攻城掠地。刚刚还在肩膀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脑后,压得他毫无挣扎空间。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潮水般褪去,氧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只剩下滚烫湿滑的热吻。
这是个处心积虑已久的吻,因为来之不易,所以倾注了对方浓烈到极致的情感。方最只能被动地承受着,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周泊止身后的衣服。他感觉自己像一艘风暴中的小舟,颠簸慌乱。口腔里每一寸都被对方侵占,连手臂都又些发软了。
周泊止贪心得很,一直到方最都有些轻微缺氧,眼前开始发花,他才依依不舍地撤走。
唇舌分离时,带出一抹暧昧的银丝。周泊止还抱着他,额头贴着额头,鼻尖相抵。
“赚到了。”他声音哑得厉害,却也听得出里头的窃喜。
方最睫毛颤抖着,唇瓣被吻得水红,眼里盛满了未退的震惊和羞赧。他好像被这句话烫到了,猛地回过神来,巨大的羞耻感和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心脏同时攫住了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疯子!”
周泊止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自己同样湿润的嘴角,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侵略性,欣赏着方最惊慌失措的模样,忍不住低笑一声:“好哥哥,好方最,就当你赏我的,成不成?”
“你、你这是强吻!”方最的大脑简直乱了套,除了指责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是是是。”周泊止还不知收敛,低头去又在他脸颊上蹭了蹭,“那要不然你罚我吧,行吗?”
得,这会方最的脸好歹是比他的热乎了。
方最真真是被人欺负惨了,抖着唇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被人蹭了又炸毛,用围巾胡乱地把下半张脸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浸满了水色的眼睛。
“咋那么可爱呢。”周泊止吃饱了脸上的笑就没挂下来过。
“……死变态。”他实在想不出来别的词形容周泊止了。
结果周泊止被骂了也不脸红,还更不要脸地上来握住他的手,手指交缠,热度灼人,还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
方最感觉自己快崩溃了,周泊止又开口了:“方最,我们现在回去,赶不上门禁了。”-
作者有话说:
今日份小周心机日记。
包括但不限于:没亲到老婆偷咬老婆口罩;骗老婆去商场拖时间;装可怜骗拥抱偷偷吃嘴子;以及,成功拖到门禁,喜提和老婆过夜一晚。
周泊止:管他槲寄生冬青夏青春青,反正我亲到老婆了
远在宿舍的宋端收到微信一则:
[周泊止:你好,已亲,勿念]
已读并回复了骂街表情包一张外加中指一个。
第48章 闷死算喜丧
“几位入住?”酒店前台不冷不热地瞄了局促的两人一眼, “要什么房间?”
方最抢先说:“两间,两间大床!”
“我们干什么开两间?”周泊止的手不老实,摸到他身侧轻轻捏了下他的小指。
“……”方最没接话, 原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还好意思在这里问!
“532,请问怎么支付?”
方最默默收回了要付款的手:“等等。”
532?那一间就是266。
他把自己的钱包余额掉出来看了一眼, 有点肉痛。
周泊止站在他身后将他的动作净收眼底,忍不住发笑:“方最, 你求求我, 哥哥带你住最好的房间。”
方最心里还憋着气呢, 要不是他,自己哪需要动用他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小金库!想到这,他一把把周泊止依上来的咸猪手拍开了:“我住青年旅舍去。”
一个大男人在哪住不能住?让他和周泊止这种心存歹意的人同住一间大床房, 那就不光是钱的问题了,还有他岌岌可危的屁股,不可不可不可。
“前台小姐, 我记得你们这的豪华套房是有按摩浴缸的对吧?”
方最往外迈的步子慢了,还特地把耳朵那一块儿的头发给撩起来了。
“听说青年旅舍多的是脚臭,打呼噜,说不定还会睡到一半跑错床偷摸陌生室友的屁股……”
方最的脚步停了。
二十分钟后。
“我说, 你进都进来了, 这幅贞洁烈女的模样是要做什么?”周泊止坐在床沿上, 有些好笑地看着一米之外,揪着衣领不放的方最, “我还能吃了你啊?”
方最有些后悔了。
不单单是眼前的周泊止危险, 他脑子里那个很久不活跃一活跃就开始放结婚进行曲的系统也很危险。
——宿主,你就从了吧!
——你看看俺们周泊止,有钱有颜, 一千多块的酒店说住就住!说不定还器大活……
“闭嘴!”在它说出更不得了的话之前,方最抢先开口阻止了他。
还在床榻上头脑风暴应该怎么把方最骗过来的周泊止一脸无辜:“我就说了一句话。”
方最一愣,随即尴尬地挠了挠脑袋:“没、没什么。”
都怪系统。他原本满脑子都是怎么样才能打赢这场贞操保护赛,可经过系统这么一添油加醋,话里添黄的加持下,他就是和尚也要想歪了。
这么想着,他的眼神不自觉往周泊止身上带去,先是那张精致的脸,饱满的胸肌,他之前倚过,手感非常不错,再往下是……
方最的脸腾地一红,整个脑子都要烧起来了。
“要不,要不我还是出去再开一间吧!”他慌乱地转身就要走,此地不宜久留,再多呆一会儿他也要坚持不住原则了。
见他要走,周泊止立马不淡定了,紧跟着从床上站起来,三步并两步地过来扯住他的手。方最正在敏感时期,就这么一拽,他立马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你你你你你!”他你了半天,也没个下文,倒是周泊止先开口了。
“瞧把你吓得。”周泊止拉着他的手腕,拇指指腹轻轻摩挲过他手腕内侧的血管脉络,声音放轻,“逗你的,这间是你的,我上隔壁再开一间去。”
听他这么说,方最还真不往外走了:“真的吗?”
“真的,我骗过你吗?”
“……骗过。”方最浑身上下的肌肉又紧绷起来了,脸对着周泊止,轻轻撅了个嘴。!
周泊止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全都炸开了,把他那颗单纯的心脏炸的七零八落。方最这是在暗示他,在勾引他,他太心机了,就想用这点小恩小惠把他钓着。
意识到这一点,周泊止的心情一下好了不少,恨不得立马给宋端打个电话大喊,你说的没错,方最就是一个心机深重的男人!不仅如此,他还把绝大部分的心机都用在勾引自己身上了!
方最的耳尖还红着,手也挣脱不开,虽然他很舍不得那个按摩浴缸,可毕竟是人家花的钱,他还是说倒:“没事的,我去开个普通大床就好了,你先睡吧。”
“出来跟我开房还有让你花钱的道理?”周泊止不动。
方最被激得瞪大了眼睛,说话也结巴起来:“什么叫和你开房!我们只是回不去宿舍,临时留宿,知道吗?”
他炸了毛,说话间胸膛都跟着剧烈起伏。
“好好,临时留宿,我去开,你在这安心住着。”
周泊止的态度实在坚决,方最又犹豫。一来他确实没住上过一千多一晚的酒店,二来,那个按摩浴缸看起来真的很舒服。他记得系统说过,周泊止不缺钱,对吧?
他的脑子里好像突然冒出来了两个小人。
黑衣服的小人说,住吧住吧,是他让你住的,又不是你逼着他定的,而且他又不缺钱,这点钱对他来说九牛一毛。
白衣服的小人说,不好吧,周泊止的钱也是钱,之前你都收下他的彩票钱了,这次还要住他这么贵的酒店吗?
两个小人在脑子里打得不可开交。
周泊止可看不到他脑子里的弯弯绕绕,他只知道自己花了好大的劲,嘴皮子都快要磨破了才成功说服方最住下这个套房。房门在他面前咔哒一声关上,周泊止又回到前台,在隔壁开了间房。
身体陷进蚕丝被里,周泊止松了口气。如果一年以前和他说,他上大学上着上着喜欢男人了,那他就是和爸妈断绝关系也不可能上这个学了。可现在,他不仅没退学,还……
他情不自禁地摸索着和方最深吻过的嘴唇,温热的指腹擦过,好像又把他带回到几个小时之前,方最缩在他怀里,被亲得狠了就要喘,方最自己一定没意识到,那个时候他腿都软了,站也站不稳,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
已经是深夜了,周泊止在被窝里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一想到方最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睡着,他就没办法安详闭眼。
凌晨两点,宋端还在激战,下一秒,他的游戏页面被一个电话无情的打断,紧接着就是您已死亡的提示语。
“……”宋端恶狠狠地按下接听键,“你他妈又亲上了是吗?”
“宋端,你那么了解同性恋,有没有……”
“那个的东西给我看看?”
宋端懵了:“什么东西?”
“就是片儿,你发我几个呗,我没这个资源。”
宋端脸都绿了:“你他妈还要现学吗?一上来就玩这么狠的,方最怎么没踩废了你?”
“不是,我没碰他。”周泊止看着自己不老实的成熟香蕉生无可恋,“但是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他,灭不了火,我没法睡啊。”
“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宋端骂了两句,从网页收藏里翻出来个网址发过去,“滚远点,最好阳,痿了再回宿舍。”
电话挂断。
周泊止带上耳机,点开网址往下翻,这是个综合网站,里头啥都有。
这个欧美的,一点也不像方最。
这个比方最胖多了。
这个没有方最白。
才过去十分钟,宋端的完美击杀又被一个电话给硬生生卡没了。
“你他妈又要干啥?!”
电话那头的周泊止声音沮丧:“不行啊,你有没有长得像方最的?”
宋端气得像从屏幕这边钻过去狠狠揍他一顿:“你以为我是七仙女啊?还能通过关键字生成给你变过去吗?”
说罢,他决定不再理会这个该死的恋爱脑,恶狠狠地把电话给掐断了。
——
不知道是不是空调温度的问题,方最这一觉睡的浑身是汗,迷蒙睁眼时房间里一片漆黑,他迷糊着摸过来手机,快十一点了。
周泊止很早就醒了,手机里全是他的未读消息。
七点十五。
[Zhou:醒了吗?]
[Zhou:我喊前台给你留了早餐。]
八点整。
[Zhou:怎么还没醒啊啊啊啊!!]
八点十分。
[Zhou:方最我死给你看。]
八点三十。
[Zhou:我都说我死给你看了你怎么还不回?]
接下来就是每隔十分钟发一次的,醒了吗醒了吗醒了吗醒了吗醒了吗。
方最不由赶到一阵头痛,两个小时,这人居然连发了两个小时,他都没有别的事做吗?
[F:醒了。]
对面秒回。
[Zhou:恭喜睡美人成功苏醒,接下来快来吻醒你的王子吧!]
[我掐指一算你的王子应该就住在你隔壁长相英俊个高腿长。]
方最回了个中指。
智能窗帘缓慢拉开,外边儿天已经大亮了。
他刚把衣服换好,周泊止就掐着时间敲响了门。
“我还没刷牙。”方最随便把门开了条缝,就踩着拖鞋往洗手间走了,等他再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沙发上空荡荡的。
周泊止人呢?
他有种特别不好的预感。
方最走到卧室,他昨天躺过的,已经睡得无比凌乱的床上,现在像抛尸一样躺着一个人。
“你干嘛呢?”
周泊止的脸埋在被窝里,方最才起不久,被窝还温温的,他闷着声音道:“你别管我。”
“你自己房间睡不了觉吗?”
“晚上我不能睡,现在你睡醒了我睡一会儿怎么了?”他才不会告诉方最,他昨晚都把小网站翻烂了也没解决上!
方最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样不透气,别闷坏了。”
周泊止头也不抬:“别管我,闷死算喜丧。”
“……”在他睡过的床铺上闷死,这到底算哪门子的喜丧?-
作者有话说:
千收啦[星星眼][星星眼]十二点前会加更一章!
第49章 千收双更
方最抱臂靠在门框上, 床上那只鸵鸟一动不动,大早上的耍上赖了还,方最偏不如他愿:“行, 那你好好休息,我下楼吃早餐, 顺便早点回学校上课。”
话音未落,床上那只鸵鸟立刻弹了起来, 周泊止在床上一顿乱闷, 头发早就被他蹭得乱糟糟了。
“不行。”他一脸不可置信方最三十六度的嘴居然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怎么不行?”方最挑眉, “我在这儿不是打扰你‘喜丧’吗?”
周泊止被他噎了一下,眼神飘忽,随即埋怨起来:“你怎么那么狠心, 说走就走。”嘴上这么说着,动作却利落地从床上翻下来,几步走到方最面前, 仔细地看了看他的脸,“浴缸用了吗?感觉怎么样?”
“还行。”方最后退一步和他拉开距离,模棱两可地答。什么按摩浴缸浴缸的,他昨天晚上整的那一出, 他能睡着都算他心大, 哪有什么闲心泡澡。
“还行?!”周泊止的声音陡然拔高, “只是还行?!你是不是根本就没用?!”
一下被人拆穿,方最有些底气不足:“没来得及……”
“真的?”周泊止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上下嘴唇一碰就是馊主意, “这怎么行,你昨天不是很想用吗?这样,我们现在试试怎么样, 我还能伺候你……”
在他说出更不得了的话之前,方最抢先一步捂住他的嘴。不愧是和系统一个地方出来的,两个人的嘴巴都应该专门配备一个审核看着,免得老放出来教坏小孩子。
周泊止又像上次那样眨了眨眼,方最吓得立马又缩回了手。
他想到了上次的某些不和平记忆。
完了,遇到周泊止这种又不要脸又变态的,捂嘴也不是不捂嘴也不是,他简直进退两难。
“怎么不捂了呀?”周泊止贱兮兮地凑上来,嘴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叮咚——”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救方最于水火之中,“您好,服务员。”
周泊止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不速之客的打扰非常不满意。方最却像是找到了就行,几乎是小跑着过去开门。
门打开,外面的服务生推着个精致的餐车。
“早上好,先生,这是周先生给您预定的餐食,现在方便给您送进来吗?”
“方便的,谢谢。”方最侧身让开一条裤。
服务生将餐车推进房间,在客厅的小圆桌上熟练地摆好餐具,甚至还给放了一小瓶装饰用的鲜花。
“请慢用。”一直到服务生礼貌地退出房间,房门落锁,方最都没敢再看周泊止一眼,他能感觉到炙热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脑袋愣是一点角度都不敢偏离。
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方最率先走向餐桌:“先吃吧。”
周泊止亦步亦趋地跟着,在他对面坐下。他没记着动刀叉,而是一只手支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方最拿起一片吐司,慢吞吞地往上面抹果酱,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方最浑身不自在,手要怎么放都要忘了。
“你不吃吗?”
“吃啊。”周泊止应了声,却还是没动,目光从方最刻意垂下去的眼皮,落到他握着吐司的手指,再回到他微微开合的嘴唇。
最终还是方最先受不了了,忍无可忍地抬头怒视:“你老看着我干什么?”
“你好看。”周泊止回答得毫不犹豫。
“……”他真多余问!
方最干脆低下头,用刀叉恶狠狠地对付盘子里的煎蛋,仿佛那是他此生最大的敌人。
“方最。”周泊止突然出声。
方最下意识抬头,对面的周泊止眼疾手快,抬手极其自然地用指腹蹭过他的嘴角:“有牛奶沫。”
方最浑身一僵,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他吓了一跳,唇上温热的触感好像还没散去,记忆回笼,几乎是瞬间把他拉回昨晚。暧昧,温吞,深刻。
空气安静了好几秒,直到周泊止忍不住笑出声,方最才意识到事情哪里不对劲。
“我还没有喝牛奶。”他面前被子里的牛奶一滴都没少过,哪来的牛奶沫?
“哦——”周泊止拉长尾音,“那可能是我看错了。”
看错个屁!
“就算有我也会自己擦!”他拉高语调,着重强调着自己的不满。
“嗯。”周泊止应了一声,眼神却更加不加掩饰地盯着他,直白到他感觉自己已经被那双眼睛剥开了衣服,从上到下都看了个完全。
和这个人说话,是很难占到上风的。与其和他比舌头,不如给堵住了来得快。
这么想着,方最随手拿了个牛角包塞进周泊止嘴里:“嗯嗯嗯,吃吧别饿死了。”
周泊止被猝不及防地堵了一下,愣了两秒才伸手把嘴里的牛角包拿下来,就着方最的眼神,从牛角包尖端咬了一小口,细细地咀嚼起来。从始至终,眼神都黏着方最不放。
……怎么感觉让他吃饭更不好了?
早餐在一种微妙而安静的气氛里结束,只有轻微的餐具碰撞声和咀嚼声。
方最吃得差不多时,终于有了第三种声音—— 他放在桌边的手机震了震。
他拿起来瞄了一眼,是班级群里发的通知,关于期末考试安排和复习资料。方最恍然,原来已经快期末了,时间居然过得这么快。
“怎么了?”周泊止注意到他的表情。
“没什么,期末安排出来了。”方最关掉手机,“吃完就回去复习吧。”
“行。”周泊止应了声,放下叉子,没头没脑地说了句,“考完试就放假了吧?”
“对啊。”方最没太在意,开始思考自己人生的第一个大学期末周应该怎么安排,不擅长的科目还得多加点时间重点突击才行。
“放寒假你是不是要回家了?”
“当然要回。”方最古怪地看着他,“不然我去哪里?”
周泊止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我记得今年北方那边的雪很漂亮,你想不想去看看?只是看看。”
“……”方最仅用1秒就猜到了周泊止的意图,“你是想让我跟你回去吧?”
“你也这么想对不对!”周泊止的眼神一下就亮起来,里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你是南方人没怎么玩过雪是不是?要不要去?春节前我亲自把你送回家。”
还送回家,是跟回家吧?
“休想。”他一口否决。
周泊止的脸色果然立马down了下去,瘪着嘴,吃饱了还在那里用叉子一下一下戳着已经变形了的吐司,简直就是凌迟。
方最有些疑惑:“不就放个假回家吗,你这么不爱回家啊?”
他可是巴不得,如果可以的话,他恨不得现在马上退学回家陪在妈妈身边。
不行,不能想。
一想到林雅丽,方最瘪瘪嘴就能哭出来。
讨厌上学,我想我妈。
“方最。”周泊止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郑重地开了口,“我们寒假,还能见面吗?”
方最愣了一下:“我是江城人,天南地北地怎么和你见面?”
“你先答应我,其他你不用管。”
看着周泊止莫名执拗的表情,方最试图和他讲道理:“周泊止,春节是要和家里人团聚的,我们一年到头在外面上学,能陪在家人身边的时间本来就不多。”
或许是他的抗拒太明显,周泊止的眼神暗了暗,随即又扬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就随口一说,见不了也没事,就一个月……就一个月……一个月……”
他越说,语气越委屈,方最觉得自己再不心软简直就不是人。
“我给你打视频,成吗?”他开口,打断周泊止的复读机式悲伤,说完,他低下头,继续摆弄餐盘里的食物,声音有点轻,“打电话也行,但是其他时间我要陪我妈的。”
周泊止只感觉自己被泼天的喜悦给砸晕了,方最居然主动说要和他视频!寒假!各回各家的时候和他视频!这和在一起了有什么区别!周泊止激动地想隔着桌子抓住方最的手,他努力克制着自己,嘴角却已经咧到了耳根子。
“那说好了!你要接我视频!”
“不是什么时候都可以的。”方最下意识反驳,一抬头看到周泊止瞬间垮下去的脸,后半句又咽了回去,调了个个,“我努力,行吗?”
“不行,我们得先说好。”周泊止不依不饶,“这样,早上起床我们打一个,中午吃完饭你给我打一个,晚上睡前我再给你打一个,然后如果……”
“周泊止!”方最忍不住打断他的话,“你是不是有点太贪了?!”这人怎么这么黏糊?!早知道事情的发展是这样,他就不该说打视频这事儿!
“我不管。”周泊止开始耍无赖,“最起码一天一次,一次!”
“五天!”
“太长了!两天!”
“七天!”
两人在餐桌上宛如两个商业巨鳄,这个项目你必须让我五个点!不,三个点!不行,至少七个点!一来一回地讨价还价,到最后,周泊止就差躺在地上撒泼打滚了。
“我不管,最起码两天一次,你要是不答应我今天就不让你走出这个门!我们就住在这儿,住到考试。”
方最瞪大了眼睛:“你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一千多一晚的酒店,不说长了,就是住十天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了,说花就花?喂,这狗日的男主角哪来的那么多钱?他仇富仇得想把系统拽出来问问,我的钱呢?!你不是金手指吗?!我钱呢?
周泊止梗着脖子:“我不管,寒假你不让我看,我现在就要看够!”
两人又是一顿激烈的商业帝国讨论,最终是两人吵得精疲力尽,取了个折中数,三天打一次而告终。
“你再说一次。”讨论完,周泊止举着手机凑过来,“就说,‘我方最答应周泊止,寒假必须三天视频一次’。”
看着手机屏幕上明晃晃地录音界面,方最抽了抽嘴角:“我方最答应周泊止,寒假必须三天视频一次。”
周泊止这才罢休,美滋滋地把手机捂在胸口,看着他这幅少女怀春的模样,方最忍不住吐槽:“周总,是不是还要再和你签个字,画个押啊?”
“那个要留到以后的结婚证书上签。”
“去你的。”-
作者有话说:
呈上一份甜蜜小情侣
第50章 无声的默许
临到退房, 方最站在豪华套房的客厅中央,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诱惑了他一整晚的按摩浴缸,心里居然生出了一丝遗憾——到底还是没用上啊。
周泊止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怎么,舍不得啊?现在用也还来得及, 我可以伺候……”
“走了!”方最立刻打断他,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
“你看你, 又急!”
走出酒店大门, 今天天气不错, 出了太阳,阳光有些刺眼,但空气还带着寒气。周泊止喊了司机来接, 两人并肩站在路边,周泊止忽然伸出手碰了拍方最垂在身侧的手指。
方最指尖一颤,没躲。
周泊止得寸进尺, 捏着人的手指就不放开了,低声叫他名字:“方最,你手指好冷。”
“嗯。”
方最心里盘算着,如果周泊止敢这个时候握他手, 他一定会毫不留情地把周泊止臭骂一顿。
下一秒, 他的手果然被人拉住了。
方最, 就是现在!
“我说你……”
话没说完,手就被人拽着塞进了一个温暖的地方。
“?”方最低头看去, 周泊止往他身侧挪了点距离, 他的手刚刚被塞进了靠近他这一侧的大衣口袋,周泊止自己的手却裸露在寒风里。
方最的心猛地一跳,侧过头去看他。
周泊止也转过头, 四目相对,这次却是他先不好意思地挪开了视线:“只是看你手有点冷。”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今天可没有占你便宜。”
嘴硬得很。
方最想。
——本系统检测到宿主的好感度正在上升,可喜可贺可喜可贺!看来结婚喜酒可以收拾收拾端上来了!
难得的,方最没有对系统破口大骂。
算了,这两个笨蛋,和他们计较什么?
——
期末周的日子很忙碌,周泊止连着约了方最好几次都没约上,好不容易一次出去吃趟饭,还是因为元旦放假。可就算是放假,周泊止也只抢到了方最一顿饭的时间,时间越久他越怨夫。
方最也不好过。
他的知识底蕴不够,上辈子的很多知识都在记忆里模糊了,为了跟上进度,他只能把大部分课余时间都牺牲掉了。学得很累,却也很畅快。
这是他上辈子心心念念的大学生活,爱他的母亲,还有一个……不太正经的追求者,总的来说,他过得不错。
周泊止虽然心里不满,但也察觉到方最对考试的重视程度,只是老老实实地做到一个陪伴作用,主动分担了方最的打饭工作。
考试排期很快出来,方最终于舒了口气,他捏了捏有些发酸的鼻梁,连续高强度学习带来的疲惫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借着手机屏幕的反光,他看见自己眼下的纹路都刻着疲惫。
[Zhou:几号考完?]
[Zhou:我在图书馆门口,要不然出来喝点甜的庆祝一下,不耽误你复习。]
方最随手往上翻了一下聊天记录,这段时间周泊止确实很“听话”。期末周,他忙周泊止也忙,有的时候两三天都见不到人影,可手机里的消息却没断过。
[Zhou:方最同学,一个人上课,风好冷,我的心也好冷。]配图一张他身边空空的座位。
[Zhou:报告组织,目标人物持续晚归第四天,申请采取强制抓捕措施。]配图是宿舍他空无一人的床铺。
[Zhou:今天复习好累……0元出售一个和我一起吃饭的名额!]
他只是在学习的间隙会挑几个简单的回复。抬头看了眼窗外,天已经黑了,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两人是有几天没见面了。这么想着,方最伸手合上厚重的专业书,给周泊止回了个好。
风刮过来的时候方最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把羽绒服又裹紧了些,周泊止就站在门口的路灯底下,穿了件黑色长款羽绒服,同样也缩着脖子。
同时周泊止也瞄见他了,小跑过来,姿势有点滑稽,“给,热烤奶,小心烫。”
温热透过纸杯传递到掌心,刚从图书馆出来的寒意被驱散了些。他在这边喝,周泊止在旁边动作自然地接过他的书包挎在小臂上。
“真不用我给你补补啊?”周泊止侧头看他,路灯的光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染了一层暖色的金边。
“你们也得考试吧,你还是先紧着自己复习吧。”方最说着,低头瞄了眼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往自己身边挤的大长腿,“你要做什么,不是说不耽误我复习吗?”
小动作被人发现,周泊止脸上一窘:“九点了,可以回宿舍了。”
方最一愣,为了不玩手机他干脆给手机直接开的免打扰模式,刚刚也是一看见周泊止消息就出来了,完全没注意到时间。怪不得出来的时候图书馆人少了那么多。
“行,回吧。”
两人并肩慢慢往宿舍区走,地上是被路灯投射下来重叠在一起的人影。走了一段,周泊止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突然把把脚步停住了:“对了,考完试……你们专业是不是放假挺早的?”
“嗯,八号开始考,十二号才结束。”方最算了算,“我打算买十三号上午的高铁票。”如果不是考完时间太晚,方最恨不得考完当天下午就飞回去,可他现在是个拿生活费的大学生,寒假的机票还不算在他经济能承受的范围。
“十三号上午……”周泊止低声重复了一遍,慢慢地动了步子。
方最察觉到他的沉默,倒回来两步看向他,周泊止低垂着眼睛,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看不太清表情。
“周泊止?”
周泊止抬起头,似乎才回过神似的:“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回去得好早。”
他顿了顿,又给自己找补:“我没有不让你回家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大早上起床赶高铁会累的吧?又要早起,又要自己搬行李,不如这样,我陪你回去,就当是给你拿行李,然后我再……”
“周泊止。”方最轻轻打断他的话,这已经是他最近第四次提起这种事了,“我记得你们得十五号考完吧?你怎么对跟我回家这件事怎么有执念?”
他想不通,如果说只是个人情感因素,这个话题出现的次数也太频繁了点,而且寒假又不是国庆,过春节的假期他老想着往外跑算怎么回事?
空气安静了几秒,两人的呼吸声很大,呼出的热气在灯下飘起一阵白雾。他看着周泊止,两人的步子都慢下来,明明并肩走在一起,却没一个人再出动开口,时间的流速也被放缓。一直沉默到方最以为这个话题不会有答案的时候,周泊止却伸手抓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
“我不放心。”周泊止的声音闷闷的。
“什么?”
“我不太放心。”周泊止强调了一遍,眼神却别扭地不敢看他,“上次国庆回家,你哭了对吧?”
方最怔住了,那都是多久远的事情了?
“太久了,我不记得了。”
“……我记得。”周泊止吐了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敢全盘托出,“我说出来你不要觉得我变态,那个时候我还以为自己是直男,给你打视频的时候,你的眼睛很红,说话有明显的鼻音,你还拉黑我。”
“虽然你和我说是看电影哭的,可是我感觉得到你的情绪很不对劲,我就截了图。挂电话以后我很认真地看了,你的眼睛和我说你就是很难过,我怕你这次回去又……”
不会,绝对不会。方最在心里默默回道,毕竟没有人会找虐的再去看一次自己上辈子是怎么死的。
“只是这个原因?”
周泊止坦诚:“也有想和你多呆一会的私心。”
方最叹了口气,他知道周泊止在别扭什么,这件小事他居然心心念念地记了这么久,估计都要耗尽了这个惯于直来直去的大直男的耐心——毕竟他是那种说要亲想方设法都要亲他的人。
夜风有点大,方最感觉自己的大脑都被吹得麻痹了,一时之间没法思考。
其实话没问出口时周泊止就已经有答案了,可如今看方最真的不回话,他还是忍不住失落。宋端说得一点都不对,什么温水煮青蛙,青蛙还没死,他就快要死了!要不然干脆一哭二闹三上吊吧?方最吃这一套了。
就在周泊止头脑风暴应该怎样一哭二闹三上吊更有效时,方最已经把他喝了一半的奶茶吸管举到他嘴边抵着了。
“张嘴。”
周泊止一愣,下意识按照他说的做。
“喝。”
周泊止顺从地喝了一口,还是没懂他什么意思,可嘴巴被占着,他只能用眼神表达自己的疑惑。
甜腻温热的液体滚入喉咙,他后知后觉:这是方最刚刚喝的那杯,方最刚刚对口喝过的那杯!
他又猛吸了一大口。
虽然亲不到嘴但是间接的机会也不能放过!
“我定十六号的票回去。”
“陪你两天。”方最没看他,目视前方,耳廓在路灯下泛着一点红,努力维持着语气的平静,“前提是,你得相信我,我在家过得很好,也不是因为被欺负了才哭。”
周泊止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他几乎是立刻抓住了方最想要撤回的手,力道大得方最整个身体一抖,说话的声音也带着明显的雀跃:“真的?”
“专门陪我?”
方最别开脸,含糊地“嗯”了一声。
周泊止的眼睛一下亮得很惊人,他真该死,刚刚居然还想回去狠狠痛骂一顿宋端,煮的好!煮的就是温水青蛙!今天方最主动说要陪他,明天就能主动和他吃嘴巴!
“方最,”他低低地叫他名字,声音里都带着笑意和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我现在可以牵你手了吗?”
方最沉默了几秒。
他控制不住自己狂跳的心脏,也没办法欺骗自己,刚刚说的话只是出于对周泊止的“心软”。他不得不承认,周泊止这个名字,已经强势的,悄无声息地,潜入他的血管,入侵他的心脏。
然后,他就将自己那只刚刚被奶茶暖过的,还有些温热的手,轻轻塞进了周泊止羽绒服的口袋-
作者有话说:
俺们小方这个宠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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