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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夜雨吟 3、chapter3

3、chapter3

    孟叙言给她揉了一会儿,好是好一点了,但要正常走路还是有些困难。


    下了雪,晚间的气温更低,就林韫初这小身板儿,再多吹会儿冷风,指不定回去就要发烧。


    孟叙言当机立断,停下过分缓慢的脚步,说:“这么走太慢了,要小叔背还是抱?”


    突如其来的提议,让林韫初的心跳骤然失序了一瞬。


    不论哪个动作,都太亲密了不是吗。


    她当然想靠近他,可又怕靠得太近,压不住心头那些不可言说的心思,做出逾矩的举动,到时候……


    孟叙言会怎么看她?


    一个端方持重的君子,会怎么看待她这个口口声声唤了他多年“小叔”,却又对他生出幽昧爱慕的姑娘呢?


    看似未知的答案,冥冥之中隐约牵引着无法逃脱世俗的未来。


    林韫初犹如讳疾忌医的病患,用逃避掩饰心慌,不敢再深想下去。


    她咬了咬唇,在仅存理智的驱使下,说出拒绝:“不用了,我缓一会儿就……”


    孟叙言不懂林韫初在别扭什么,还有什么比自己身体更重要的吗?


    他皱着眉头打断她,又问了一遍:“小初,背还是抱?”


    严肃的语气仿若是在向她宣告,这个问题,她只有选择权。


    但其实不必如此严词厉色,面对他,她素来没什么原则可言。


    毕竟在不坚的意志之下,连正经的关切都像是一种别样的蛊惑。


    不等林韫初反应,大脑已然自动编撰好“就这一次”的借口。


    唇瓣轻启,林韫初眨了下眼,脱口而出:“背。”


    态度未免转变得太快,林韫初自己察觉到了这一点,担心被发现端倪,不自在地抿紧了唇。


    这副略有些惶然的表情落在孟叙言眼里,又是另一种意味了。


    这是被吓着,怕他了?


    一闪而过的念头,心中却不明缘由地为此升腾起一股不快。


    这种含带畏惧情绪的字眼好像怎么都不该串联在他和林韫初之间。


    孟叙言自我反思了一下,刚刚对小姑娘说话的语气的确是太过严厉了点。


    小孩子嘛,还是得哄着的。


    孟叙言半蹲下身子,放软语调,回眸温和地看向她:“行,那就上来。”


    “哦,好,谢谢小叔。”林韫初低头回避视线,语速飞快地说完,心跳怦然地趴伏上他的后背。


    她庆幸刚刚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不至于叫那通红的脸颊出卖自己早已紊乱的心绪。


    此情此景虽是她梦寐以求的亲近,但林韫初到底还是拿捏着分寸的,她将双臂轻撑在胸前,没敢太肆无忌惮地将身体重量全部依托于孟叙言身上。


    楼道里暗,林韫初打开手电筒后,轻晃了晃光源:“小叔,好了,可以走了。”


    孟叙言感受到背上轻飘飘的力道,不回头,大概都可以猜到她的姿势,必然是脊背僵硬地梗着脖颈。


    他好笑地问:“你这样不累?”


    林韫初结巴了下:“还……好啊。”


    就没见过比她更嘴硬的姑娘了。


    孟叙言什么都没说,只是在迈步的同时,轻轻掂了下。


    身形的晃动引发摇摇欲坠的错觉,光影摇曳,林韫初惊慌失措地搂紧他的脖子,低呼出声:“小叔!”


    孟叙言哪儿能真让她摔着,稳稳托住她,提醒:“自己搂好,摔了我不负责。”


    林韫初分辨不出他刚刚那下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惊魂未定地嘟囔:“真摔了我就赖上你。”


    孟叙言笑了,“也行,小叔养得起。”


    温情脉脉的一句话,不夹杂任何旖旎暧昧。


    林韫初知道,小叔怕是还把她当成小孩子看待。


    暖意与烦闷在心口对冲,掀翻了理智,原本被她牢牢压抑住的冲动萌芽,一瞬间迸发,隐隐有要冲破心房的趋势。


    她想大声嚷出来,就这么告诉孟叙言,她要的才不是亲人间的照顾,是成年男女间的爱情,是那种能与他交颈缠绵的亲近。


    不可以。


    还是理智成功占据了上风。


    走动时带起的微风不仅吹散了她面颊上的热意,也将那些不堪启齿的歹念揉进料峭的寒意中封存。


    林韫初垂眸望向地面,他们交叠在一起的身影从孟叙言的脚下开始蔓延,投射入寂静无边的暗夜,看不到尽头。


    她想,这段同行时光会被她永远印刻进心底。


    所以,此刻或许是否也能算得上是另一种形式的恒久。


    紧绷许久的神经在她自我解嘲式的开导之下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林韫初乖巧默然地举着灯,静听回荡在耳边的沉稳脚步声,像是老式钟表在走针,而她也仿若短暂地成为了虔诚的基督教徒,在钟摆之下暗自祈祷——时间能过的慢一点,再慢一点。


    孟叙言今天穿的衣服衣领不算高,林韫初的发丝又披散在肩头,背着她一级级走下台阶时,不可避免的,总有那么一两缕不听话的青丝钻入颈间,像柳枝轻拂过湖面。


    他并不惧痒,但今夜却莫名其妙的,因为肌肤上传来的异样而有些恍然,仿佛心底有一颗不知名的种子即将破土而出。


    黑暗与寂静总是能放大各类感官体验,孟叙言很快找到理由,定了心神。


    他开口打破沉寂:“你爸妈呢,不是说会来?”


    “临时说有事,不能来了。”林韫初淡然地答,倒是听不出有伤心。


    “那景伦呢,又是怎么回事?”


    林韫初想着没必要让孟景伦为这种小事挨顿说,主动揽过了责任:“他……也有事,我就叫他不用跑这趟了。”


    她实在是不擅长撒谎,想帮人开脱,却连借口都不会找。


    孟叙言不再多问,直接做出了论断,“一会儿我教训他。”


    “不要。”林韫初难得愿意行使“小孩”身份的专权,将脸颊贴上他的肩头,深深呼了口气,撒娇说:“只要小叔来就好了。”


    她是真的以为他不来了。


    是以语气里,不仅有心满意足,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哽咽。


    孟叙言听出来了,眉头轻皱,不禁去想,她的难过究竟是为父母的缺席,还是为……


    思考到此戛然而止,他本能的有些厌烦那个想法。


    没去深究其中缘由,眼下还是小姑娘的心情要更重要一点。


    孟叙言偏了偏头,用长辈的口吻开口:“多大人了,还哭。”


    滚烫的热意划过鼻梁,洇入黑色大衣里,很快不见踪迹。


    “没哭。”林韫初逞强地吸了吸鼻子,转移话题:“对了,小叔不是说不来?”


    孟叙言没有直接回答她,反问:“你不是也说已经回去了?”


    好吧,是一个她回答不上的问题。


    他们一人逃避一个问题,也算是扯平了。


    林韫初又问起别的:“不过小叔,你怎么知道我还在这儿的?”


    能为什么,从她不回他消息,不接他电话开始,孟叙言就知道,林韫初的倔脾气犯了。


    但到底是他失约在前,她生气也有道理。


    他尽可能快的忙完,赶到这儿,正巧碰上散场,联系不上她,想着在出口总能等到人。


    哪知眼见会场都要熄灯了,也不见她人影。


    大门出口只开放了这么一个,没等到人,大概率就是还在里面。


    说来也是巧,他本来还没想好要沿着哪条路找,恰好一只猫从楼梯口蹿了出来,索性步子就往那儿迈了。


    没想到还真叫他找着了。


    孟叙言不咸不淡地道:“清和打电话告诉我,要送的花没等到属于它的主人,发脾气,蔫儿了,催我赶紧过来。”


    这说的是花还是人?


    林韫初晃了晃腿,不满地抗议:“小叔你打趣我。”


    孟叙言开过玩笑,不忘事无巨细地给她解释清楚:“给你发消息的时候是真的忙,临时开了个会,事情谈完就赶过来了。”


    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的习惯,也许是觉得小姑娘要真生气是不好哄的,因此对着她,孟叙言总是要多几分往日里没有的耐心。


    有谁会不喜欢被人放在心上珍重的感觉呢,还是自己喜欢的人。


    心间盈满了欣喜,林韫初尤其乖巧地点头:“我知道啦。”


    走出幽暗的楼梯间,视野明亮开阔了不少,靠近出入口的区域用玻璃构建了外墙,白雪投映月色,洒落了一地莹白。


    林韫初往外看去,雪停了,也是真积起来了。


    “林韫初。”孟叙言突然叫了她的大名。


    “嗯?”她回神应声。


    孟叙言也不想做个啰嗦的家长惹人烦,但又确实无法忽视她过轻的体重。


    他叮嘱道:“要好好吃饭。”


    虽然不懂孟叙言为什么忽然这么说,但他的要求,林韫初大多是无有不应的。


    “知道了。”


    说都说了,孟叙言索性唠叨到底:“以后也不许不接电话,不许闹别扭不回消息。”


    林韫初轻笑了声,挥手敬了个虚礼,语气灵动:“保证完成任务。”


    得到满意的答复,孟叙言嘴角终于溢出一抹浅笑:“少在这儿跟我耍贫。”


    “才不是,我最听小叔话了,对吧。”林韫初语气昂然,随着含笑的语气,呼出的热气一阵阵拂过他的侧颈。


    没由来的,孟叙言喉间一紧,短暂的一瞬,还未等他察觉到不对,车子已经开到了跟前。


    陈清和快速下车,小跑迎上来,顺势接过林韫初手臂上的挎包:“先生,林小姐。”


    叫人等了这么久,林韫初终归是不好意思的。


    “陈秘书。”她面色赧然地道歉:“对不起啊,让你久等了。”


    陈清河礼貌地颔首,快走一步提前拉开车门:“林小姐别跟我客气。”


    片刻的失神不值得去细想,孟叙言欸了声,一记眼风扫过去,意有所指地说:“清和,以后对待这种不听话又爱撒谎的小孩儿,就该训,该骂。”


    陈清和含笑点了下头,没作声。


    又叫她小孩儿。


    林韫初悄悄撇了下嘴,他这个人好没道理,她承认,不接电话撒谎是不对,但哪儿有人这样揭人短的,尤其还是当着别人的面。


    少女心性就是如此,要面子,脾气也是说来就来。


    孟叙言刚半蹲下身,将她放上车座,话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车门就已经“砰”一声被关上。


    “你瞧瞧。”孟叙言要去关门的手落空,指着窗户,失笑摇了摇头:“这脾气,也没见她跟别人这样耍横。”


    这话说得不像是指责,反倒像是在炫耀。


    陈清和在一旁附和浅笑,没忍住暗自腹诽了自家领导一句,您看起来好像还挺乐在其中的。


    上了车,孟叙言看向那圆润饱满的后脑勺,问:“生气了?”


    林韫初没说话。


    孟叙言也没再问,打开手机,翻出一张照片后才重新开口:“我听你今天发言说得挺好。”


    到底是斗不过老狐狸,一句话就能轻而易举挑起人的好奇心。


    连两秒都没坚持到,林韫初就忍不住回过了头:“小叔你又没……”


    目光扫到屏幕,话语顿住。


    本来以为像孟叙言这样的人,手机里只有工作相关的事宜,没想到,他还挺潮流,竟然知道有直播看。


    想好的说辞被噎住,林韫初气又还没消,随口扯了句歪理:“那屏幕上看到的和现场又不一样。”


    现下轮到孟叙言无话可说了,毕竟这话说的倒也没错。


    今天归根结底是他迟到,她发发脾气也是应该的。


    孟叙言放低了姿态哄她:“那我们林大小姐要我怎么给您赔罪才能消气呢?”


    散漫缱绻的声调,林韫初的眼睫轻颤了颤,一下子,什么气啊,恼啊,都烟消云散了。


    面颊泛起热意,她心虚地偏过头:“小叔你别逗我了。”


    孟叙言看她心情好转了,收敛起不正经,语重心长地道:“小初,小叔认真和你说,以后真不能这样随便发个消息就失联,左等右等不见人出来,又联系不上你,大家都会担心,知道吗。”


    林韫初嗯了声,面色踌躇地又确认了一遍:“小叔你……和陈秘书等很久吗?”


    “你说呢?”


    “那……”愧疚更深,林韫初懊悔地抠着手指:“是我不好,对不……”


    孟叙言抬手,曲起指节,轻敲了下她的额头:“行了,谁还敢要你的道歉啊,大小姐,送你回家还是回宿舍?”


    车子快到路口,左右两侧分别通往不同的目的地。


    林韫初方才从满心歉疚中抽离,额间的微凉的触感还未消失,她后知后觉地伸手摸了摸,脑海里就这么陡然浮现出一个大胆逾矩的念头。


    心跳骤然加快,她攥紧指尖,在心底自问,既然今晚已经越界了,那多一点少一点,应该都没关系吧。


    “去哪儿啊?”孟叙言又问了遍,“回家好吗?”


    只花一秒林韫初就下定了决心,她拽住他的衣袖,澄澈的眼眸勇敢地望过去:“小叔,我……不想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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