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冷血笑了，想着他应当不会再继续因此事心生顾虑，周撷夏便说起了正事。


    他直入主题，“我把血书送到世叔手中后，便赶了回去，当时文张等人注意力都在追踪戚少商上，又有刘大人和祝公子等人干扰对抗，局势焦灼，我加入作用也不大，正好，祝公子说丁枫身份有问题，我就去跟踪了那位丁公子。”


    “是发现了什么吗？”冷血正色道。


    周撷夏先是不答，拿出来了一块腰牌，这上面赫然刻着蝙蝠的纹样。


    “蝙蝠岛。”周撷夏道：“他应当是蝙蝠岛的人。”


    海上销金窟蝙蝠岛的名声，冷血也有所耳闻，却鞭长莫及，如今听说发现了相关人物，他沉吟片刻，问道：“你怎么想？”


    “丁枫丁公子，且不论他现在显露出来的身份有没有问题，枯梅大师与他相识却是事实。不论是被诱骗也好，合作也罢，总归枯梅大师是对其人有所了解的，不然以她华山掌门身份，刚正不阿之性情，不会轻信旁人。”


    “蝙蝠岛远在海外，往来之人鱼龙混杂，我欲调查丁枫及其背后身份，不过要徐徐图之，但仅有我也是人单力薄，所以想着找四师兄帮帮忙。”


    冷血一口应下，道：“你我之间客气什么，真若是客气起来，应当是我先向你道谢才是。我曾劝老虎啸月聂千愁聂大哥回去找他从前的兄弟们，可那几个小人却为三宝葫芦背叛了他，我心难安，只是抽不开身。二师兄告诉我，你已将那三人击杀，这样也好，下了阴曹地府，自有聂大哥自己与他们做个了断。”


    “直说便是，你是想叫我做什么？”


    “我希望四师兄能帮我留意枯梅大师的动向。”


    华山枯梅成名已久，是江湖上的老前辈了，她特征也明显，左手曾入过油锅，要说打听也是好打听的，对于冷血来说不算难事，多留意几分便是。


    “有消息的话我就传信给你。那丁枫，你莫非想亲自盯？”


    “确有此意，”周撷夏点头，“先前他意在戚少商，很有可能就是为了那份血书而来，这样的秘密蝙蝠岛也想要染指，实在是狼子野心。此番行动他失败了，或许会去找幕后之人商量对策，又或许不会，但他与蝙蝠岛绝对有关系，我只要盯着他，早晚有一天会露出马脚的。”


    世上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丁枫做事或许小心谨慎，但他不可能一直都不接触蝙蝠岛的事务。


    “也好，你行事小心，注意安全。”


    “会的，四师兄也是。”


    说完了正事，周撷夏余光扫过周围，复又笑了起来。


    四大名捕中，冷血年纪最轻，可名气不输其他三人，在名利圈这样聚了不少公差的地方，更是鲜少有人不认识他。只是冷血坐下后便与对面的少年说话，旁人摸不准他是公事还是私事，也不好上前打扰，只得眼巴巴地看着。


    “我倒是头一回被这么多人盯着看，可是托了四师兄的福了。”


    “我只想着名利圈都是同僚，说起话来方便，没想太多。”


    “在名利圈也挺好，都是公差捕快，奸佞小人没事也不会往这边凑，说起话也舒心。而且这说明四师兄受人敬佩，我高兴还来不及。”


    说完了事，也坐着歇了一会，二人起来继续去巡逻。


    走过了三合楼，前方有些骚动，他们下意识将注意力投了过去。


    那头围了几个江湖人，被围在中心的是一个人和一头拉着满满一车货物的骡子。最先看到的是那人的手，或者说原本是手的地方装着一个铁钩，一个铁球。


    “那是六分半堂的铺子。”冷血辨认了一下。


    “我来送货。”一手铁钩一手铁球的人开口。


    “劳烦柳郎君亲自送来，真是令小店蓬荜生辉啊，”老板笑容可掬地迎了上来，“听闻蔡姑娘如今可是风头无两，雷总堂主钦点的十二堂主，哎呀，实在是小人的不是，现在应该叫蔡堂主，而不是蔡姑娘了。”


    “柳郎君回去复命，不妨把这个也带回去吧，不是什么金贵的东西，是小人对蔡堂主的一点微不足道的祝贺。”


    只见他一边笑呵呵地说着小小心意，一边叫手下卸了货之后又往骡车上装东西。


    被称为柳郎君的人只平静地应了声好，“这几箱就不要装了，蔡堂主说日后又不是不见面了，等她亲自来了，老板再帮忙庆祝一番也不迟，好话总是不嫌多的。堂主说不介意再听一轮祝贺。”


    老板笑得合不拢嘴，摆了摆手叫手下不继续了，“蔡堂主这话可是折煞小人了，不过柳郎君既然说了这话，那我可就当真了，小人随时恭候蔡堂主大驾光临！”


    这里没有打架斗殴生事的意思，冷血和周撷夏的脚步便也没停。路过遮挡的人，冷血这才看到了那被称为柳郎君的人的脸。


    那根本已不能算是一张脸。


    左面已被人削去了一半，伤口现在已干瘪收缩。把他的鼻子和眼睛都歪歪斜斜的扯了过来，不是一个鼻子，是半个，也不是一双眼睛，是一只。


    他的右眼只剩下了一个又黑又深的洞。


    这样惨不忍睹的模样，老板还能对着这张脸笑容灿烂地叫出柳郎君，只能说明老板心理素质好。


    如此醒目的特征，如此令人清醒的容貌，冷血也意识到了这人是谁。


    六分半堂。玉面郎君柳余恨。


    他为何会变成这样，似乎是因为十年前的一桩旧事，具体发生了什么旁人并不知晓。只不过那之后柳余恨便隐退江湖，一年多前重新开始沾染红尘世俗，便是加入了六分半堂。


    从老板的话中可知，他在蔡堂主手下做事。


    这位蔡堂主，蔡姑娘，又是何许人也？


    正是六分半堂新出炉的十二堂主，枕烟峦，蔡筱。


    听说这位六分半堂罕见的外姓人堂主是黑面蔡家的子弟，以打造奇门兵器著称的蔡氏一族。黑面蔡家的人出来闯荡不足为奇，发党的蔡追猫，火孩儿蔡水择，名声或好或坏，武功或高或低，大家都知道他们是打造兵器的好手。


    但一个姓蔡的，却在一群姓雷的里闯出了名堂，这就不得不令人啧啧称奇了。


    “外姓人在六分半堂一向难以立足，如今她当上十二堂主，跻身高层之位，于蔡姑娘而言也算是件好事。”冷血就事论事。


    周撷夏接话道：“上一个被雷损亲自点为堂主的还是三堂主雷媚，六分半堂高层多为雷姓人，蔡姑娘加入六分半堂的时间不长，突然被提为十二堂主，只怕雷家人多有不服。”


    “不过她本来也不倚仗那些姓雷的，在堂口手下多用外姓人。实权堂主不多不少一共就十二个，姓雷的暗地里再不服，明面上还是得规规矩矩的。”


    “先前得知蔡姑娘加入六分半堂从小卒做起时，不说我，世叔知道了也是惊异不已，摸不准蔡府那边究竟有什么想法。这一年多冷眼旁观，见得蔡姑娘做事也公平妥帖，不曾仗势欺人，比六分半堂那些肆意妄为的雷姓子弟简直不知好了多少倍。”


    说到最后，冷血冷哼一声，这一声哼显然是冲着那些胡作非为的六分半堂子弟去的。


    冷血没跟人碰过面，只是从师门内得知蔡筱的身份来历，单就听说蔡筱在六分半堂的所作所为，他对蔡筱的评价还算不错。


    听罢，周撷夏莞尔，“六分半堂那些人无恶不作，是为了满足他们的欲望，酒色财气，他们为雷损效力，替六分半堂卖命，无外乎就是为这四样。蔡姑娘又不感兴趣，她何必去做那些事。”


    “只是她不做，但还有不少人做。我听说六分半堂如今已经是受狄飞惊约束过的结果，从前还要更为过分，更为嚣张。我对雷损狄飞惊这等英雄豪杰没有意见，只可惜不能将那些为非作歹的鼠辈杀个干净。”


    冷血知道，从前诸葛正我说他杀性太重，捉拿犯人往往不留活口，但后来他有所感悟，也收敛了几分性情，很少出杀招，多是抓活人回去归案。周撷夏明显还没有到他这个火候，在说取人性命这样的话时，面上仍是笑着的。


    冷血想了想，毫不犹豫站在周撷夏这边，他说：“多行不义必自毙。我们秉公执法，无愧于天，无愧于地，无愧于心，那等败类杀了便杀了，六分半堂有追究又何妨，你我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的周撷夏离开京城去跟踪丁枫，这一跟就是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丁枫并没有轻举妄动。他的生活一切如常，规规矩矩的，仿佛之前帮戚少商的事情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丁枫对外还有一个商人的身份，商人在一个地方停留一阵是正常的，待一阵之后就走也是正常的，无论是走水路还是马车都再常见不过了。没有人过多在意他的去留。


    但这只是表象。


    丁枫是蝙蝠岛飞出来的一只蝙蝠，他为蝙蝠岛探明情况，传送情报。


    就像蔡筱提出想要购买长空帮血案的消息时，蝙蝠岛派出与她交流的人就是丁枫。


    周撷夏探查到，蝙蝠岛不日又准备开一场拍卖会，丁枫就像往常一样，给大部分常客送去请帖。


    虽然名声不显，没有他师门中其他师兄在江湖上有名，不过周撷夏再怎么说，他也还是个捕快。如果不隐瞒身份，一个捕快去这种海上销金窟，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不光周撷夏势单力薄，蝙蝠岛上其他人只怕也如履薄冰、如坐针毡。


    在还没有做好行动的准备之前，这样打草惊蛇，实属不智，所以接下来周撷夏不准备继续探查下去，而是将蝙蝠岛的事情物归原主。


    ……


    “雷损这个人很妙，他的处事手段你可以有空多揣摩一下，就像这一次，他点了你的名，叫你做十二堂主。看似锦绣繁华，实则烈火烹油，你年纪轻轻就当上十二堂主，既无功绩，又不姓雷，想必难以服众，这段日子真是辛苦了，筱儿，雷损最擅长捧杀，明的不行他便来暗招，自他年轻时便是如此。”


    蔡京的语气很温和，他已经不年轻了，可依旧清隽儒雅，笑起来的时候什么疏离矜贵都不见了，看上去和蔼可亲，随和亲切，让人不知不觉就放下戒心，相信他的每一句话。


    “我知道，我听说过他以前是如何斗关七和雷阵雨的。在他娶了关七的妹妹关昭弟之后，他以关七妹夫的身份挑拨是非，让雷阵雨与关七决斗，并且布置了炸药让他们两败俱伤，最终关七脑子受了伤所以疯了，整日里胡言乱语，雷阵雨失意离开六分半堂，后来雷损又杀了大雷神雷震雷，独掌大权。”


    蔡筱想了想，认真地说：“他这个人如果不得势，面对任何屈辱和挑衅都能忍得下，就像现在面对比他年轻那么多的苏梦枕的无礼也能无动于衷一样，可一旦叫他抓住机会，便动若雷霆，一决胜负，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不错，看来你在六分半堂的这段日子里也听了不少消息。”


    蔡京含笑点头，道：“你在六分半堂这样也不是个事，我有意叫你避避风头，走一趟别处，想来等你再回京城就没什么人讨论此事了。”


    “都听爹爹安排。”


    “怎么，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蔡京察觉到她还有未尽之语。


    “我觉得雷损似乎已经想好了之后的打算，他可能会派我去江南看顾雷纯。”


    “不无可能，一来这样叫你避开了六分半堂的核心要务，二来也展示出了他对你和对雷纯的重视，一箭双雕，的确是雷损会做出的事。你觉得这样安排如何，若是不喜欢，为父再叫他给你换个别的差事。”


    “这样就很好了，我也想去瞧瞧雷纯是什么样的人。”


    “好，你觉得可以就好。”


    “爹爹说让我去趟别处，是去哪里？”


    “替我走一趟山东，去孙家看看他们的研究进展。刚好袭邪不是也在那边吗，你可以去看看他。若是有事就叫他去做也成，反正他是你的护卫，你想怎么安排都行。”


    蔡京笑着说道：“自他当你的护卫起到离开，已经有八年了吧。说起来，我都有点习惯每次回来你身后跟着他了。”


    “确实有八年了，他走了之后我就听您的意思去了六分半堂，到现在也有一年多了。”


    “是啊，一年多了，时间过得真快啊，一年多前我给他派了别的任务让他离开，你不是也很好奇吗，现在可以去看看他这一年多究竟在做什么，看看荡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东西。”


    “爹爹刚才说他是去了山东，山东孙家有什么叫父亲看得上的吗？”


    “当年长孙飞虹离开神枪会固然让孙三点掌控了大权，可没有凄凉绝顶枪长孙飞虹的名气和武力，神枪会想要恢复往日之威实在困难，我又不是一定要用他们，他们想要向我投诚，便要拿出些真本事来。我从不在没有价值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孙三点不知道怎么得知了黑面蔡家关于武器的想法，便提出要跟黑面蔡家联合，暗地里打造荡克，我就同意了。”


    “蔡大白和蔡英中一直想要打造一种人与武器合二为一的强大兵器，只是黑面蔡家地处闽粤之地，受到各路各派的监视，若是大张旗鼓地搞反而处处受限。孙家地处东北，较为偏僻，出了什么乱子也好解决。”


    “说句实话，听蔡大白他们鼓吹得天花乱坠，我还是很期待这样得力的武器能够成功的，想了想，便把你的袭邪放过去了。袭邪是黑面蔡家中年轻一辈的高手，我也很信任他，他去协力监督再合适不过了。”


    “原来是这样，所以他们是在研究一种叫荡克的兵器。”


    “不错，你代我去瞧瞧他们的进度，看看之前蔡英中说的荡克究竟有没有那么好用。不过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还是像刚才说的，可以叫袭邪陪你散散心。”


    “好，我都听您的。”蔡筱笑着应道。


    蔡京有很多儿女，有些是亲生的，有些是收养的，蔡京自己也不太记得了，但他并不是会就此放着不管的人，他专门点了孙收皮作为他的大总管来管理蔡府中的事情，并记录登记在册。


    蔡筱出生的时候，蔡京当上了他心心念念的尚书左仆射，官至宰执，成为了掌舵这个国家的核心人物。他心情大好，对于一出生便没了母亲的蔡筱也上了心，时不时过问一下，后来蔡筱逐渐长大，聪明伶俐，活泼可爱，很讨人喜欢，于是蔡京对她也多是纵容，放任她去缠着蔡攸带她出去玩，得空时还亲自教她读书习字。


    等蔡筱年岁更大些，蔡京便点了黑面蔡家少年一代的第一高手伏吟神剑手蔡袭邪来当她的护卫，陪她出府游玩。


    在蔡府的千金小姐中，蔡筱属于极受宠的，因为即使是在蔡京面前有几分颜面、负责调教舞娘的蔡璇也从来没有踏出过蔡府一步，在一个套一个的大院子中度过岁岁年年，而非像蔡筱一样能够自由出入府邸。


    一年多前，蔡京派了蔡袭邪去山东孙家名为协力，实则监督荡克的研究和制作，为了安抚蔡筱，他将自己的私印给了她，允诺了蔡筱更大的权力。


    与此同时，雷损因为杀害朝廷命官，不得已遁入空门，明面上不再管理六分半堂事务，提拔了外姓人狄飞惊来管辖约束雷氏子弟。蔡京看到了机会，授意蔡筱加入六分半堂，扩大蔡氏的影响力，分化拉拢六分半堂。


    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蔡筱做得很好，甚至可以说是做得太好了，所以逼得雷损不得已采取了行动，将蔡筱提拔至十二堂主的位置，让她脱离六分半堂中层核心人手的范畴，后续的打算想必也是尽量削弱蔡筱的影响力，让她不至于在六分半堂形成气候。


    蔡京看出了他的打算，无意将雷损逼迫得太紧，便叫蔡筱去山东散散心。当然，雷损做出这样的举动，他肯定是要付出点什么才能换取蔡京的让步的。蔡京从不白做慈善。


    蔡筱从善如流，答应了此事，在跟蔡京聊起此事后不到一天的功夫就收拾好了行囊离开了京城。


    她并不担心接下来京城中发生的事情会与她预想中的有什么变化。既然她已经跟蔡京说了自己想要去雷纯身边，那么不管雷损有没有这个想法和打算，蔡京都一定会让事情朝这个方向推动发展。


    六分半堂也好，十二堂主的位置也好，对于蔡筱而言，都没有那么重要，在六分半堂中唯一值得让她关注的人只有雷纯。


    作为雷损的女儿被养大，然而实际上继承了关七关木旦血脉的雷纯，在整个六分半堂中，蔡筱只在意她。


    蔡筱，或者说二号马甲，跟其他规规矩矩依照人类生长方式生活的马甲不同，她从初始就有她自己的工作，她需要跟她的外星上司交接，完成一个长期的外星观测任务。


    外星上司的地球名字是关昭弟，自从迷天盟关七发疯，六分半堂雷损上位后，她便生死不知，下落不明。


    接手的时候，二号马甲只知道这是一个长期观测任务，并不知道任务的具体内容，所以一开始的大部分时间她都花在了找上司的行踪上。


    在找到上司后，双方确认了彼此的身份，随后进行了深入的探讨和交流，关昭弟把自己知道的情况都告诉了二号马甲。


    关昭弟交给二号马甲的长期观测任务的观测对象正是关昭弟的兄长，迷天盟的领导七圣爷关七，原名关木旦的武林高手。


    或者是说，上司之所以选择关昭弟的身份，就是为了方便观测。


    关七作为潜在的dlc压缩包可下载兼容对象，他的数据一直是观测的重中之重。


    关昭弟跟着他一路来到京城，建立迷天盟，为关七的野心添砖加瓦，随后作为迷天盟的梦幻天罗嫁给六分半堂的雷损，达成迷天盟与六分半堂的合作，却不料好景不长，雷损为了夺取六分半堂大权，唆使雷阵雨与关七打斗，引爆了火药，关七没死但脑子也被炸出了问题。


    与此同时，关昭弟发现被雷损养在六分半堂的温小白有身孕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个孩子是她和关七的，换而言之，这个孩子如果会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话，也会成为被观测的对象。


    之后关昭弟被雷损设计不得不抛弃自己的人类壳子以求脱身，于是她向中心求助，派出另一个外星人来继续接手这个长期任务。


    在二号马甲找到她并且接手接下来的任务时，变回原形一团水蓝色史莱姆的上司显得很高兴，将自己原本备用的人类壳子资源以及或许可以用得到的人际关系一并都告诉了二号马甲，祝福她工作一切顺利。


    二号马甲接受了外星上司的好意，与人类壳子的母亲达成共识，随后将意识和本体注入那小小的胚胎中，以一个人类的模样诞生，拥有了一个人类名字。


    蔡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