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寻真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中师父刚刚接任宗主之位,按例要闭关七日,可一连过了八日,师父却还没出来。
这八日里她过得又得意又焦急,得意的自然是师父成了宗主,她就成了无相宗的大师姐,以后说不定还有更大的出息,这两日阿古和金水一直奉承不断,哄得她开心极了,焦急的则是,已经过了八天了,师父却还没出来,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她还给师父准备了惊喜呢。
终于第九日,师父出来了,仇寻真也不等召唤,立刻就要带着师弟们去看师父,可阿古和金水这两个怂瓜都不敢去,非说现在去怕会打扰师父,非要要等师父叫他们去他们才肯去。
她才不理他们,他们不去她就自己去!她跑到净心斋,里头冷冷清清,师父不在里头,她又绕到后头,终于在后头的沥心湖上看到了师父,师父站在湖心亭内,沥心湖上长满荷花,高挑林立,形态各异,清香四溢,引得许多鸟儿来叽叽喳喳,还有金鲤在其中穿梭,如此生机勃勃的景象,师父的身影却十分萧索,一点都不似她想得那般春风得意。
她心中纳闷,停下脚步看了会儿,才又过去。
她走到亭上,师父才回头。
“师父!”她一边行礼,一边看他。
师父的脸色看着很疲倦,眼神也是冷冷的,一副不太耐烦的样子,但一开口语气却又和从前无二。
师父问:“你怎么来了?”
她忙道:“我听说您闭关出来了,就来看看您。”
师父道:“我无事,你回去吧,专心修炼。”
仇寻真听着师父这话感觉很是古怪,师父这话怎么说得硬邦邦的,像隔着一层什么似的。
难道做了宗主以后便要这么硬邦邦地说话了吗?这就是宗主的威严吗?
她于是抱怨道:“师父跟我说这个干什么,我修炼可从来没懈怠过,这几日师父不在,我也每日功课不落,还不忘监督金水和阿古他们。”
师父道:“你是大师姐,自然要做他们的表率。”
这话……就更奇怪了。
要是以往她这么说,师父肯定会说“就你说不得”,怎么会还让她做什么表率?
她忍不住道:“师父,你怎么了?你累了吗?”
师父道:“凡人才会累。”
仇寻真撇撇嘴:“好吧好吧,师父不是凡人,师父永远不会累。”
师父看着她,忽然道:“你一向如此。”
师父这是什么意思?可是怪她顶嘴。
她忙道:“我一向最听师父的话!”
她忽然想到自己准备的惊喜,连忙拿出来。
她道:“师父,这个给你,恭贺师父当上宗主,今后师父就是无相宗最大的!说一不二,说二不一!”
“说二不一?”师父一边问,一边接过她的贺礼,是一根手链,看着像用安神草编的,一股淡淡的药香,上头没有任何点缀,只在绳结处嵌了一颗指甲盖那么大的蓝火石,蓝火石内部有一簇蓝色火焰跃动,一明一暗正如一颗星在夜空中闪烁。
仇寻真道:“这是我亲手编的,这颗蓝火石也是我费劲儿寻的,漂亮吧?”
师父问:“你从哪儿寻的?”
她道:“去北边矿山那边寻的,寻了好久呢。”
师父没再问,只说了句“你有心了”。
她打蛇随棍上:“我对师父一向有心。”
这句话是真的,她对师父最有心了,这颗蓝火石虽不是她亲自寻的,可也是她亲自去秦飞岩那里??“取”来的,不过秦飞岩那里石头多,蓝火石又不值钱,少了一颗他也不知道。
见师父拿着手链不动,她有些急,忙道:“我来帮您戴上吧。”
说完她也不管师父如何,抢过手链就帮师父戴上了。
“戴左手吧,戴右手碍事。”她自言自语,师父也没有反驳。
戴好后她将蓝火石转到里侧,蓝火石贴着师父的命脉,很快里头火焰的闪烁频率就跟师父的脉动一致了。
她诚心道:“师父日后定能一跃九霄,成仙得道,唯愿到时候,徒儿还能聆听清诲。”
师父道:“那你也要成仙才行。”
“当然,我要常伴师父左右。”
“那你要好好修炼。”
“师父又来了,我修炼从不偷懒,你把这话留着跟金水和阿古他们说吧。”
“好了好了,为师说错了。”
师父说完这句话终于对她露出了个笑来。
她看着这个笑也情不自禁地笑起来,她心一松,身体却突然觉得沉重,她一挣扎,终于睁开了眼。
入目是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她站在几步外。
仇寻真脱口而出:“师父!”
李怀星缓缓转过头来,看着她。
仇寻真忙道:“师父你怎么了?怎么这么看着我?”
李怀星道:“你竟还叫我师父。”
仇寻真不解道:“师父这是什么话?”
师父又不言语了,只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看着她,像是她有什么古怪似的。
仇寻真被他看得心慌,只得假装无意地转过头,想避开他的眼神,可这一转头,她才发现自己身处的地方好像不是她的住处,也不是净心斋,而是……一间牢房。
她一下子吓得跳起来,四处一扫便问:“师父,这是哪儿?”
师父道:“你不是知道吗。”
仇寻真大怒:“这真是牢房?谁把我关进来的!”
师父道:“是我。”
仇寻真不敢相信,当即要发火,可又生生忍住,只满腹委屈道:“我……徒儿到底做错了什么?竟让您这么生气,要把我关到这鬼地方来。”
师父问:“你不记得了?”
仇寻真回忆了一下,脑中有无数片段闪过,有的清楚有的却很模糊。
她如实道:“我只记得师父当上掌门时,我还给师父送上贺礼,师父还叮嘱我好好修炼,将来等师父成仙,我仍旧侍奉左右。”
师父缓缓道:“那是四百年前,为师刚当上宗主的时候的事。”
仇寻真骇笑了:“师父在说什么?这明明是不久前的事。”
师父不再言语,走近伸手触她的眉心,仇寻真本能想躲开,可对上师父的眼神,她又硬生生站住,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这是师父,她怕什么?
她忍着头痛,任由师父在她脑中翻检。
半晌,师父收回了手,对她道:“你的识海受损了。”
“谁干的?”仇寻真气极。
师父没回答她,只说了句什么“不记事了也不改本性”便转身要走。
仇寻真忙拉住他的衣袖,问:“师父,何时放我出去?”
师父回头看了她一眼,甩开她的手,什么都没说,任由她在后头喊“师父”却还是走了。
仇寻真委屈极了,抱着双膝坐在牢房一角,发了好一会儿呆,她实在想不起自己干了什么,也不知道师父为何要如此惩罚她,最后她将脸埋在膝上,悄悄掉起泪来。
李怀星将她这些反应尽收眼底。
秦铁心来时,他便把此事告诉了他,果然秦铁心还没听完就道:“肯定是装的!师弟你不要上当。”
李怀星道:“我已探查过她的识海,不是作假,她的识海确实受损了。”
秦铁心仍旧怀疑:“怎会受损?”
李怀星道:“她之前在地牢内伤了飞岩,本就受了禁制反噬,师兄又打了她一钢鞭,你的钢鞭里蕴含雷法之力,打得她神魂激荡,识海因此受损,她目前只记得之前的事,最近的事反而记不得了。”
秦铁心道:“那她迟早会想起来。”
李怀星道:“那不如就等她想起来再处置,免得她喊冤。”
秦铁心气愤道:“让她喊去!她桩桩件件坏事都做了,如今一句不记得了就全算了吗?”
“自然不会算了,可如今跟她算,她也不知道错在哪里。”
“那她要是一直想不起来呢?难不成你还要让她继续做你的徒弟?”
“师兄多虑了。”
秦铁心还要再说,李怀星却关怀道:“飞岩如何了?”
秦铁心一怔,接着长叹口气,道:“无事,就是吓得不轻。”
李怀星问:“可要我去看看?”
秦铁心骂道:“有什么好看的,都怪他自己修行不精,到现在还是个筑基期,肉体凡胎的,哪里都碰不得。”
李怀星安慰道:“师兄不必心急,飞岩资质上佳,只是还未定下心来,若师兄放心不下,不如让他回无相宗,我来替师兄看着。”
秦铁心不肯:“算了,他这样无相宗也是丢脸。”
李怀星道:“有何丢脸的?他叫我一声小师叔,我也是看着他长大的,情义自然与一般弟子不同。”
秦铁心有些心动。
李怀星笑道:“难道师兄是怕我太过严厉,飞岩在我这里受苦?”
秦铁心忙道:“怎么可能,我巴不得他吃些苦头,他就是被我惯坏了。”
秦铁心说到这里自责道:“当年他母亲生下他之后就云游去了,我一个人既当爹又当娘的把他养大,宠起来要天上的星星也给,生起气时又打得他皮开肉绽,只把他养得心高气高,眼高手低,一点儿事都经不得。”
李怀星劝道:“师兄也是一片苦心,但愿飞岩将来会懂。”
秦铁心听了这话心中一酸,他的苦心,那臭小子真会懂吗?
他强笑道:“俗话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的苦心也不比我少。”
李怀星无奈道:“师兄不要开玩笑了,我这做师父都做得不好,教出这么一个逆徒,更别说做人家的爹了。”
17、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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