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这是第几次擅作主张跑到天鹅园。


    冉溪知道密码，但她就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她怀里抱着自己高中上课无聊时叠的一罐纸星星，用湿纸巾擦掉了表面浮起的一层灰尘。


    还打算大学谈恋爱送出去呢，这份预制礼此刻也勉勉强强算是派上了用场。


    电梯的声音刚刚响起，冉溪就站起来露出灿烂的笑容。


    孔令漪手里拎着一份打包回来的饭菜，瞧见她的身影也不算意外。


    “我发的消息你看到了吗！”冉溪主动问她。


    昨天冉絮跟她吵完架她就给孔令漪说了‘诚实的心里话’，冷静下来也没有后悔，反而在想为什么不早点开口。


    要是孔令漪不同意把她当小孩子戏耍，那她就死死缠着她，一天跑八百趟天鹅园。


    “吃饭了吗？”没等她的答案，孔令漪直接跟她手中的礼物来了个交换。


    女人进了门，打量了下这罐纸星星，随手放在了镶嵌在墙壁上的置物架上。


    “我知道这礼物你瞧不上啦，但也是我的一份心意啊！”冉溪的笑容始终没散，洁白的牙齿满是诚恳和忠诚，“算定情信物！”


    “……不对不对。”这话说得太奇怪了，她立即改口，但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合适的措辞，“反正你能懂嘛，我花钱买的你更瞧不上了……”


    “手工做得不错。”孔令漪从冰箱里找出三明治放在微波炉里加热，“牛肉面再不吃就要坨了。”


    冉溪这才坐下乖乖吃起女人给她的晚餐，“其实这不算什么啦，我还会更复杂的折纸！狮子青蛙小蝴蝶……都是我跟着教程学的。”


    反正课上得无聊，她不如做些喜欢的事情打发时间。


    要是能开一家手工店就好了，这样说不定就能自己养活自己了。


    但她根本没有开店的本钱。


    “安静吃饭吧。”孔令漪在她对面坐下，翻开了包里拎回来的一档文件。


    冉溪没再打扰她，只是视线忍不住往纸上落。


    她明明开了口，孔令漪怎么什么反应都没有？


    还是说，之前一直是在跟她开玩笑，根本没有要她做情人的意愿？


    坐得远，字体颠倒，冉溪看不清字，脑袋自然而然凑得愈发近了。


    直到跟女人的视线对上，她困窘地笑笑，往嘴里塞了一块牛肉。


    “你今天很忙吗？”


    她可以改天再来的，但真的要开学了……


    本来上课她就不专心，这事儿没个结果，她肯定会不安分地乱想。


    “什么时候开学？”


    “最晚得后天了，下周一就要上课了。”


    课表早都出来了，这学期课也不算多。


    “我明天再来也行……”冉溪端起碗喝了口汤，脸上不舍的情绪很明显。


    “课表之后发我一份。”孔令漪合上文件，“我空闲的时间不算稳定，我们看情况来。”


    “我可以去工作室找你。”


    冉溪挺想去她工作室看看的，不只是因为孔令漪这个人，她一直对手工很感兴趣，无论是哪方面。


    “之后我得两边跑。”孔令漪如实告诉她，“另家工作室还在选址，是关于香水diy的，前期会比较忙。”


    冉溪闻言，先是把课表发给了她，之后茫然地点点头。


    “不想在家里过夜，你可以随时来这里睡觉。”孔令漪放了话，“一会儿录个指纹去。”


    出乎意料地顺利，冉溪总觉得有什么陷阱，但她猜不出来。


    “是我阿霜妈妈拜托你照顾我的吗……”


    除此之外，她想不出任何孔令漪对她好的理由。


    “我没有帮别人带孩子的爱好。”


    善变的女人。


    每当冉溪想要给孔令漪的温柔找个正当理由的时候，孔令漪就会以各种方式打破她的幻想。


    女人看着她略带失落的神色。


    她的发尾微弯，颜色不够黑，有些营养不良，双颊绯红浅淡，没表情时就显得无精打采的，但嚣张的语气和洁白的两排牙齿都能添上几丝亮晶晶的光彩。


    气质还是个忧郁小孩，跟她的性格挺不配的。


    “我不是小孩子！我可是足足两岁的成年人！”


    瞬间不忧郁了，变得分外得意。


    “昨天我跟我妈吵架了。”冉溪吃饱了，开始说起自己的事情来。


    孔令漪皱了皱眉，“我不怎么想听你的这些私事。”


    “……哦。”冉溪点点头，“我之后不会讲了。”


    又变得忧郁了。


    “别那么不开心。”孔令漪起身往沙发那走了一趟返回，手里凭空多了一个盒子，“花费更多的时间去回忆不好的事情，不是更让人心烦吗？”


    冉溪再次点点头，觉得她说得对，可她现在还没有进化成一个能够快速调节情绪的成年人。


    她的委屈和开心全藏在她的笑容里，从来没有人发现过。


    “站起来，脚踩在椅子上。”


    女人拆开了盒子，拿出了其中的一条脚链。


    冉溪踢掉了拖鞋，瞧着自己空荡荡的一双脚，有点后悔。


    她应该穿一双漂亮的新袜子，再不济也该给赤/裸的一双脚涂上鲜艳的指甲油。


    现在光秃秃的，她伸不出去。


    “要我蹲下给你戴吗？”


    闻言，冉溪果断将右脚放在了椅子上。


    女人微微弯腰，抓过了她的脚腕扯得近了些，“礼尚往来，送你一份小礼物。”


    是一条串了迷你水晶的红绳，坠着个小铃铛。


    金属的凉意摩擦着脚腕的肌肤，冉溪咬唇，脚趾忍不住蜷紧了些。


    小腿有点痒，被指腹触碰到的肌肤有点热。


    “自己瞧瞧。”


    孔令漪松开了她，香气散远了。


    冉溪收回脚，铃铛声跟着细细震动，肌肤痒得更厉害了。


    她有点不适应，心理方面的。


    就像给一只流浪狗戴上项圈宣告着已有主人的事实。


    自此，有了富足的生活，却没了欢快的自由。


    主动向孔令漪投诚，好让自己过上富裕的生活……


    这个选择是对的吗？


    冉溪形容不出这种感觉，不过总而言之，不算差。


    对上女人的视线时，冉溪看出她眸光中的得意，那是掌控一切的笑容。


    孔令漪侧头盯着看了许久，嘴角弧度愈发上扬。


    她不问她的喜好，只觉得甚满自己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