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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我还以为是游戏呢[综历史] 17、燃冬

17、燃冬

    之后的事情,就相对比较保密了;大概是嫌弃ntr之苦主飞玄真君总是在旁边哼唧烦人,高皇帝干脆叫人把他抬到后院去“养伤”,自己再单独与说书人细聊高层人事安排的细节。


    飞玄真君被送到后院,继续哼哼,内外痛楚,一齐袭上心头;真恨不能破口大骂,发泄情绪——偏偏又不敢骂得太过大声,生怕前面的高皇帝耳尖听到了;如此窸窸窣窣蛐蛐半晌,挡住大门的帘子才终于掀开,徐阶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眼见此人,真君两眼直竖,当真是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


    “好啊!原来是新任的徐阁老;徐阁老还想着来见朕呢?”


    徐阁老木着脸站了片刻,终于叹了口气:


    “陛下何必如此。臣总是陛下的臣子。”


    真君冷笑:“徐阁老倒是很会敷衍,新欢旧爱,两不耽搁;啧啧,我还以为阁老现在一腔心思都在讨好新人上了呢——百忙之中,还蒙阁老前来敷衍一二,朕是不是该感激涕零?”


    徐阁老:…………


    徐阶一时沉默,感受到了某种熟悉的、麻木的、叫人疲惫的无语来……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高皇帝区区几顿皮带,还是没办法抽掉真君深入骨子的阴阳,甚至重创之余,心态愈发扭曲;就算对着别人不敢发泄,私下里那种不可遏制的刻薄,仍然会对自己人倾泻而出,力度更远胜往昔。


    ……唉,看来不止新任徐阁老哀怨难当,圣上也搁这怨天怨地着呢;果然新人上位,旧人落幕,终究是不可承当的痛楚啊。


    “说吧,那妖——那说书人叫阁老来做什么?如何处置朕的结局?一把火烧了么?推到水里淹了么?软禁南宫么?何等举措,朕都担当得起,放马过来吧!”


    啧啧,果然是朱老四的子孙,你看真君历数起历代先帝之遭遇,从浴火重生之建文皇帝至下九洋探鳖之武宗皇帝,那是多么的如数家珍、详尽准确呀!


    “说书人从始至终没有提到陛下,更没有软禁加害的意思。”


    陛下也不妨自己想想,以说书人表现出的无上神通,需要派人软禁您老人家么?就是真君神功大成当真一个屁上了天,难道还能逃脱人家的手掌心不成?我们还是现实一点吧!


    “再说,陛下就是移怒于臣,又有什么用处呢?”徐阶低声道:“臣也只是奉高皇帝的命令,请陛下看几份单子而已。”


    他从袖中摸出了三份文件,双手递了上去。


    单子分白、红、黄三色,分门别类,详细登记了姓名及官职;真君瞥了一眼,不由疑惑:


    “这是什么?”


    “高皇帝仔细检阅奏折,亲自开列的名字。”徐阁老简洁道:“用说书人的话说,就是所谓‘洪武杀’的名单。”


    ——啊?


    “洪武杀?还名单?”


    ——颇具神经病的气质呀!


    “说书人表示,他将把自己的天赋带到洪武杀游戏上去,要发挥灵感,查漏补缺。”


    面对质问,徐阁老表情木僵,宛若面具,只有眼角微微跳动,昭示出内心的刺激:


    “他指出,每份名单,都应该遵循严格的初审-外审-盲审-死线制度,保证流程严格,无可挑剔——提出名单后,由高皇帝及说书人做初审,初审名单下发给严阁老做外审;将来内阁还可以成立清查委员会,根据抽签制度,匿名对名单进行盲审,最后在期限之前,递交批准;如果不能完成,则分层问责,详细至个人……大致如此吧。”


    真君的眼睛猛的突了起来,似乎是怀疑自己先前被高皇帝打到了脑袋,很可能已经有些发疯了,要不然怎么会听到如此癫狂错乱,比磕错了丹药还要奇怪的言辞呢——


    “总之,这些名单,昨夜就经过了严阁老的外审。”徐阁老道:“绿色单子上的,是情有可原,或者别有牵扯,需要豁免的;白色单子上的,是可以再暂时观察观察的;红色单子上的,则是……”


    震惊的真君茫然接过单子,茫然翻转单子,最后迟疑着抽出了那张最为显眼的红色单子。他一扫上面密密麻麻、不可计数的名字,登时倒吸一口气:


    “严嵩疯了?!”


    ——严嵩的理智也已经崩溃了吗?这单子上的名字有多少?这单子上开列的罪行是什么?——等等,有几个名字分明还是你严嵩的自己人吧?你这老货疯起来连自己人都杀?!


    “高皇帝说了,这是为了快速澄清当下的朝局,不得不做出的牺牲。”


    ——至于具体牺牲的是谁呢?好难猜喔。


    “此外,名单上还有些名字标了蓝记。”徐阁老又道:“高皇帝说,这些人一意媚上,恬不知耻,所谓逢君之恶,罪莫大焉,一个都不能饶恕;但偏偏他们盘根错节,朋比胶固,很难找到直接问罪的证据;因此按高皇帝与说书人商议的意思,与其慢条斯理,反复折腾,不如用点非常手段,一次解决。两位希望陛下出手,动用特长,可以更加干净——干净利落。”


    “……什么?”


    “说书人再次贡献了他的天赋。”徐阶面无表情:“说书人认为,直接定罪,可能不太方便;但按照过往惯例,陛下却可以随意指摘这些人的过失,发挥独有的长处……譬如指责他们出生的生辰八字不合适,胆敢妨克了陛下炼丹;譬如问罪他们写青词的姿态不恭敬,用的纸张笔墨居然不够高档;譬如申斥他们对陛下的修道事业不上心不诚恳,没有时刻为陛下祈福……诸如此类,一发就可以拿下这些人——陛下对此,应该非常熟悉才对。”


    我们飞玄真君执政至今,最为大家所公认的伟大特长是什么?当然是那种尖酸刻薄、阴阳怪气,永远出人意外的蛮不讲理啦!你要说无缘无故把一堆隐匿甚深、老奸巨猾的官员搞掉,那大家心里多半都要嘀咕,难免影响局势稳定;但你要说这是当今真君吃多了丹药在莫名发癫,那大家不就恍然大悟,一下子都能接受了么?!


    ——哎呀,这就是长久人设的作用呀!


    总之,没有人,比我们真君,更懂刻薄!!


    可惜,大家都能接受,飞玄真君本人却似乎很不能接受。实际上,真君只是愣了一愣,立刻勃然大怒,眼珠子都瞪出了血丝: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什么手段?!你分明就是诿过君上,诽谤朕躬!你敢玷污圣名,污蔑君主!你放肆!!”


    是的,飞玄真君的确很阴阳、很刻薄,稍一不爽就要搞人,每回搞人的罪名多半也莫名其妙,完全不可理喻——但你能指责真君坏,却绝不能指责真君傻;真君哪一次搞人,不是预先找好了白手套遮蔽在前,想方设法隐匿于后?再糊涂、再荒谬的问罪,那也是白手套的错,是内阁的错,是大臣的错,而我们真君藏身其后,隔岸观火,永远都是片叶不沾,干净纯洁如一朵摇曳之小白莲花——


    可是现在呢?现在你居然叫他亲自动手,直接硬干!这不是一头脏水,当头泼来,从此永远洗刷不得了吗?这不等于是倒反天罡,反过来把我们真君当白手套使唤了吗?


    欺天啦!!


    说实话,这也就是真君被打得太惨了实在爬不起来了,否则好赖得从地上直接蹦起,当头往徐阁老头上砸一个砚台不可:


    你反啦!!


    “……陛下何必如此。”徐阁老叹气道:“说书人讲了,这也是尊重陛下独断的权威,维持陛下的威信。”


    “这是朕的朝廷,朕的大臣,朕的大权!”真君嘶声咆哮,两眼凸起,道道青筋,立刻蹦出:“朕的大权!他们全部夺走了,现在施舍回来一点,还要朕感谢他们吗?!朕的大权!!”


    说罢,他拿起那叠名单,狠狠摔到地上,啪一声四处飞扬,横扫满天!


    徐阁老跪了下来: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此时生气,又有何益?不过平白伤身罢了。”


    “你这混账说得轻巧!”真君吼道:“又不是你遭了算计!你站在干岸上,倒是可以自自在在,慷他人之慨——”


    说到此处,真君不由停了一停,因为他暴怒起身,却无意看到了徐阶的眼睛——那一双忧郁的、沉重的、情绪无可言说的老眼;于是瞬息之间,往常种种,涌上心头;他才猛然想起,眼前这个老头,也是被高皇帝钦点为“废物利用”内阁中逃脱不得的一环……干岸,干岸,徐阁老又哪里的干岸可以站呢?就算献上了爱徒张居正,他现在的路数,不也只能苟延残喘,在为新人榨干最后一份利用价值么?


    “请陛下相信。”徐阶静静道:“我和严阁老,都与陛下感同身受。”


    ……是啊,某种意义上讲,这君臣三人,不都是在被“废物利用”吗?


    真君张了张嘴,终于不能发声;他力气一空,缓缓瘫坐了下去,只能呆呆望着徐阶的眼——深沉复杂,千万忧思,但面面相觑之时,终究是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只有一股共情的悲凉,悄然萦绕于盈盈对视之间。


    唉,今朝两相视,脉脉万重心;然执手相看泪眼,唯无语凝噎!


    如此四目相对,凄然沉默许久,徐阁老再次拜了下去:


    “今日之事,臣与严阁老都会尽力;但无论如何,还请陛下善自珍视,爱护己身,才能徐图将来;臣与严阁老等,也才真能放心。”


    ——无论如何,咱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总比什么都重要,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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