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类一张嘴，两只眼睛两条腿。


    两个人类两张嘴，四只眼睛四条腿。


    此刻，两个人类正在对视彼此，似是从对方身上看到了什么震撼自己一年的惊天大新闻一样。


    沉默的时间足有三秒。


    哆米尼克不知道对面这个人在震惊些什么，但在这短短的三秒内，他将脑子里的信息迅速整合，得出了两个猜测，以及对应的预测。


    其一，这人和韦恩家那个早死的儿子同名同姓，并且长相相似。


    如果被布鲁斯·韦恩看见，很有可能一瞬间天雷勾地火。


    什么过去陪孩子一起窝在沙发里吃爆米花看电影的回忆全都吻了上来，有钱的花花公子旧情复燃开启替身文学，展开一段让人胃痛的假父子关系。


    等等……那布鲁斯收养同样是黑发蓝眼的提姆的动机……头好疼，不能再思考下去了。


    其二，这人其实就是韦恩家死掉的那个杰森·陶德，也许是假死，又别的什么原因，总之就是卷土重来要展开一段复仇一类的剧情了。


    不过结合这个人和店员此前的交流，大概率也是在好好生活的。


    所以也有可能是杰森·陶德厌恶了豪门的生活，利用假死脱离韦恩，拥抱自己幸福生活的释然流。


    留下一个拥有万贯家财，但偏偏失去了“杰森·陶德”的花花公子。


    如果稍后布鲁斯回来碰到他，那大概率就又是一段天雷勾地火的相认、否认、强取豪夺、我一定要当你爸爸的剧情了。


    哇，你们韦恩家的过去、现在以及未来都很精彩嘛。


    心里幸灾乐祸地想着，但哆米尼克并不想给自己惹新的麻烦，他需要尽快让眼前这个人离开商场，减少和布鲁斯·韦恩碰面的概率。


    “先生，您的朋友已经把您要的商品拿来了，不用担心我，我的监护人很快就会到的。”哆米尼克笑着建议道。


    对面的人如梦初醒，目光终于从哆米尼克的脸上挪开：“你——”


    “你准备做什么？陶德？”达米安的声音插了进来。


    哆米尼克身子下意识一僵。完了，把达米安这一茬给忘记了。


    “啧。”杰森下意识烦躁地咋舌，结果一转头没忍住乐出了声。


    “什么时候喜欢吃起甜点了？”杰森半是嘲笑半是调侃。


    一手一只甜筒的达米安毫不客气翻了个白眼：“你问这个问题是想要来要饭吗？”


    他两三步走近，将手中颜色浅的那只甜筒塞进了哆米尼克手里，“快吃，这种化的很快。”


    哆米尼克呆呆地接过甜筒，看看陶德，又看看达米安，脑子里一时之间捋不清这两个人的社会关系。


    “你们……认识？”


    “认识？我倒是想不认识这种恶魔崽子。”杰森说话很不给面子。


    “很可惜，没有那种可能性。”达米安也同样不给面子。


    二人针尖对麦芒，双方的动作却并不能看出紧张来。


    哆米尼克：……


    哆米尼克：“你们看上去关系很好。”


    “关系好到这小子半夜上门堵我来吗？”杰森嫌弃道。


    “半夜？”哆米尼克歪头。


    达米安不动声色踩了杰森一脚，青年红白相间的运动鞋上登时出现一个鲜明的灰色脚印。


    杰森：……


    杰森：“我的意思是，打游戏时这小子会上线堵我。”


    “原来如此。”哆米尼克点点头。


    和家里软实力最弱的幺子关系密切的“杰森·陶德”吗？


    是一场纯粹的意外，又或是某个人暗藏的一张牌，又或者他们双方都在利用彼此……？


    脑子里，来咪的声音不适时地出现：“别脑了别脑了，再脑补我都要嗑他们了！”


    哆米尼克：……


    说的也对，太多的猜测反而影响判断，自己只要保证自己不会陷入这场风波中就好。


    在哆米尼克沉思的这两秒，杰森和达米安已经三言两语交流完当下的情况。


    “送你们上下学，还带来买衣服？这是又盘算什么主意呢……算了我先撤，被他看到就太麻烦了。”杰森从服务员手里拿过打包好的衣服，先一步向外走去。


    走半路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突然停下脚步，转回身子。


    “你，叫哆米尼克对吧，有机会再见。”


    丢下这句话，杰森像是一个充满活力的男大学生一样，一挥手，转身离开，转眼便融入进商场中的人流里。


    “他不是什么好人，别和他走得太近。”达米安告诫道。


    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哆米尼克下意识点点头，语气里满是疑惑。


    “他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好冰——”


    “蠢货，这是冰淇淋，你吃那么一大口当然会冰脑子。”达米安鄙夷道。


    “那达米安为什么要在刚下完雪的季节买冰淇淋？”哆米尼克不忿地回问。


    “什么？你们在吃冰淇淋？有我的份吗？”头顶传来一道富有磁性的男声。


    两位小朋友齐齐抬头，只见布鲁斯·韦恩抬起自己大大的奢侈品墨镜，对小朋友们做了一个wink。


    韦恩家主的变装能力实在差得惨绝人寰，最终在哆米尼克简单购置两套运动服、护膝护腕后，本次的购物之旅便草草画上了句号。


    *


    提姆的高中课业算不得繁重，哥谭高地高中作为一个普通的公立高中，更多时候起到了一个把高中生这群珍禽猛兽关起来的作用。


    毕竟同一个班级里，有人已经收到大学递来的橄榄枝，有的则还因为阅读障碍问题读不进去课本。


    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够早早窝在蝙蝠洞里，给新来哥谭的绿色面具怪人做方案。


    哈哈，什么苦日子，他以后一定要狠狠压榨初代罗宾给他干活。


    一边写着方案，一边构思着ppt，顺带监控一下哥谭容易出问题的街区，蝙蝠电脑的每一个屏幕都各司其职。


    给中间的屏幕方案拉完磨，就给左边的ppt拉磨，再时不时把上方屏幕内的监控中鬼鬼祟祟的人标注一下。


    提姆就像一头勤劳的牛马一样，喝下一口咖啡，哞的一声就进入到永动机模式开始干活。


    个体户红头罩的消息就是在这时发来的。


    【r·h：1】


    【r·h：几天不见，你怎么给虚拟机又套了好几层？】


    【r·h：害我进来废了好大的力气。】


    【功能饮料兑咖啡：你可以不进来，我不欢迎你。】


    【r·h：真可惜，你拦不下我。】


    【功能饮料兑咖啡：什么事？我很忙。】


    【r·h：说得跟谁不忙似的，你脾气怎么这么不好，青春期？】


    提姆动动鼠标，准备拉黑红头罩。


    【r·h：我今天见到哆米尼克了。】


    【功能饮料兑咖啡：？】


    【功能饮料兑咖啡：你想做什么，不要乱来。】


    【r·h：我还没有没品对那种连猫都打不过的小孩子下手，今天只是在外面偶然遇到了。】


    【r·h：见了才知道为什么你们没有一个人怀疑过他是不是老头子的种。】


    【r·h：不过我还是花了三秒钟思考，有没有可能他是迪基鸟的儿子，毕竟他和达米安年龄差不多，我实在想不到在刺客联盟里老头子还能有额外的作案时间。】


    提姆脸上不自觉划过一丝尴尬，他并不是很想和打过自己一顿的人讨论他们养父的私人生活细节。


    【功能饮料兑咖啡：你想说的只有这个？】


    【r·h：你们有没有调查过那几个克隆人实验室？或许可以从卢瑟那个秃子的合作方入手，他去年卖技术可是大赚一笔。】


    【功能饮料兑咖啡：是啊，赚到一半被超人端了大半实验室，两三个保险公司给他的项目陪葬了。】


    【功能饮料兑咖啡：还有别的事吗？】


    【r·h：看来你真的很忙，都没时间去商场里吃两根甜筒。】


    提姆：……


    这个家伙一直在挑衅他，根本没停过。


    【r·h：好吧，我只是来给你们一个忠告的。】


    【r·h：哆米尼克身上没有任何训练过的痕迹，也没有任何魔法的气息，甚至灵魂比普通人都要微弱一些。】


    【功能饮料兑咖啡：什么意思？】


    【r·h：举个例子来讲，如果一般人的灵魂是21克重，那么哆米尼克大概只有17克左右，不会影响日常生活，但会很容易倒霉。】


    【功能饮料兑咖啡：有没有可能是克隆造成的？】


    【r·h：除非是克隆失败，不然不会出现这种问题。】


    【功能饮料兑咖啡：ok。】


    【r·h：不过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r·h：他是不是完全不知道你们双重身份的事情？】


    【r·h：如果要查清他的身份的话，排除他的问题，那就尽快吧。】


    【r·h：你们不可能永远瞒下去，他也并不适合一直在那个家呆着。】


    【r·h：除非你们准备把他一直养在庄园里，像个宠物一样。】


    提姆打字的手一顿。


    这些事情他想过，布鲁斯·韦恩也一定想过。不如说正是布鲁斯的反常才让他们去关注哆米尼克的问题。


    但这些细节要和杰森说吗？


    世界第二侦探最终决定敷衍了事。


    【功能饮料：先确定他的真实身份再说。】


    【r·h：1】


    如此无趣的回复，成功把话聊死，确定杰森短时间之内没再可能黑进来之后，提姆靠在椅背上，长长叹口气。


    事情好多，不是很想活。刷会儿手机放松一下吧。


    拿起手机，下意识点开自己的社交媒体，一个新消息突然弹了出来。


    【夜鹭建立了“-哆邻国app施工中-”讨论组。】


    【夜鹭邀请你哆米尼克进入讨论组。】


    【夜鹭：@功能饮料兑咖啡】


    【夜鹭：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第一位说要来做我们项目投资人的哆米尼克·凯·韦恩先生。@哆米尼克】


    等等，谁？我眼睛没看错吧？


    提姆用力揉了揉眼睛。


    【夜鹭：你没有看错，他姓韦恩，就是哥谭特别有钱的那个韦恩集团的韦恩！】


    【夜鹭：好好干，奖金多多！】


    【哆米尼克：夜鹭先生说得太夸张了。】


    【哆米尼克：这位先生你好，我是哆米尼克。】


    【哆米尼克：我只是偶然在x上看到的，正好对学习各种语言很感兴趣，就向夜鹭先生了解了一下。】


    【哆米尼克：我真的对这个app很感兴趣！正好我们学校最近有社会实践的活动。】


    【夜鹭：所以这份方案最后很有可能会交给布鲁斯·韦恩看哦~】


    【哆米尼克：这个我无法保证啦。】


    【哆米尼克：不过我会努力的！】


    【哆米尼克：（奋斗emoji.jpg）】


    小组内的聊天记录疯狂刷着，提姆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正在突突地跳。


    什么叫做哆米尼克想做社会实践作业，然后找到了精神一看就不太正常的夜鹭？


    什么叫他最后做的这个方案会被布鲁斯·韦恩看到？


    不对，哆米尼克你怎么实名上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