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给我,做局。 现哥最好了。
事情到今天, 已经没有什么对错了。
不是说这次不回来就好了,不是说不生下孩子就好了, 是从
二十年前认识他的那一刻就注定好了的。
颜钿雪乖乖放走了人,自己在家玩。
她回卧室陪孩子。
盯着那张睡梦中依然有爸爸深深的影子的小脸蛋,忍不住第一次,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回想她和经现认识的场景。
那年是怎么认识他的呢,她九岁的暑假在旧金山参加夏令营,语语也在, 她们认识了,组合成了搭档。
夏令营结束,她父亲和哥哥去接她。
男孩子远远的就感觉身高带着压迫感, 穿着一身不算薄的银灰色卫衣,后来才知道他刚从新西兰过去, 没有换掉厚衣服就去接妹妹了。
见到语语的时候, 伸手拿过她的行李, 扭头看向和她同行的她。
因为她的家人还没来, 他看着她,问经语:你朋友吗。
“嗯嗯, 我新认识的朋友, 好朋友~叫雪雪。”经语开心地说。
经现就伸手同样接过了她的行李。
她只来得及说一声小小的:谢谢哥哥……
那会儿只知道经语有个哥哥,关于是否一母同胞, 叫什么名字, 大她们几岁, 在哪里生活, 全都……不详。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给她新年红包的呢,是他十六岁开始,那年他手头上有集团股份了, 有分红。
钱是自己挣的,他就给语语送了新年红包,新年期间见了她,自然就顺手给了她。
这一给就每一年都没落下了,甚至有一年他大年初一就要出差,还不忘在除夕夜把红包给经语,让她捎给自己。
从前她总是以为他给她红包,是因为她每年见到他都会跟他说一声,现哥,新年快乐。
后来才发现其实不是,她哪怕没有给他说,哪怕没有见到面,他也会在新年的时候在心里一个角落,自动给她一个小小的位置。
所以固然后来经语偶有抱怨说他并不爱她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的时候,她少见地会不全然站在经语那边,总会小小替他说两句好话,说,现哥爱你的,是爱你的……
因为他连同妹妹身边刚认识的朋友都会照顾,会一记就好多好多年。
她相信他们兄妹可能有误会,但坚信他的底色是一个很好很好,超好的人。
他年初二在颜家里说,哪怕他们没有在恋爱,这个事情他也不会袖手旁观,只要他知道,只要她找他……
家里人不知道信不信,但她是绝对绝对相信这句话的。
外面下雨了。最近由春入夏,是雨季。
蒙蒙细雨笼罩半座北城的夜,霓虹灯模糊了路的大方向,车辆慢行。
经现到兰江园时,住得近的孔祁新已经到了三分钟。
碰了面,彼此走到后园的时候,经现目光瞥向有服务员路过的一条临水长廊,想起之前颜钿雪在这被人揍。
段毅说过就在这个地方。他也是第一次到园子最深处的这里,确实僻静,一般人注意不到。
那小傻瓜心太好了,生生被人骗来。
“怎么了经现?”孔祁新回头,顺着他目光看去,那人就是个穿制服的服务员。
“没事。”他回头。
孔祁新把手搭上他肩膀,趁着爬楼梯间隙和他说话:“你有没有想过,你给庞德做局,他出事了,你后面很危险?”
“这方面是小问题,对比起获得的利益,不值一提。”
孔祁新点点头:“这人特别会虚与委蛇,表面上可亲得很,我和他接触过几次,后来有次机会可以调到他身边去,我生生拒绝了,不想跟这人共事,我不知道他哪句话是真的,是虚的,他笑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他心里是不是在想着弄死我。”
经现看他,薄唇上挑:“这么厉害。”
“真的。”他深吸口气,“我这位置的上一任,现在还在局子里蹲着,八年了。他整进去的,彼此在某些事情上没说到一块去而已,争执了几句,他一上位就整人。”
经现眯眼。
孔祁新:“要不是令航找我陪你来,我不来。他一会儿保准请我去他家吃饭,我特么吃不下去,我怕一言不合进去陪那谁。”
经现失笑:“那你放心,你们明天吃不成饭。如果孔局明天没约,我请你。”
他挑眉,深深看了眼他,“真的假的?”
“当然。”男人漫不经心说,“你都说我给他做局了,我能留他过年?”
孔祁新:“那我来是对的,我想看看,这样的人,倒下去是什么模样的,我不知道你找了谁,怎么安排的,但我相信你既然主动做这个事,就有些把握。”
“嗯。你不会失望。”
孔祁新低笑,看他:“你们年轻人啊,做事胆子是大了点,不像我这把年纪了,守本,畏首畏尾。我不想得罪他。”
“孔局过谦了。”
楼梯间平日没有人走,都坐电梯,今天整个园子更是被包下,所以连服务员都不多。
两人走了两层台阶到三楼,一路上除了脚步声再无其他。
行至包厢门口,孔祁新做了个心理准备后,敲敲门。
没想人已经到了,应声了。
他和身边手插口袋的男人对视一眼,都看得出里面那人的急切。
比他们俩都急呢。
孔祁新推门进去,绕过第二道门,穿过屏风,见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在泡茶。
“庞叔,您早啊。”
“哎,来了?不早。”他抬头,微笑,目光越过穿便装的孔祁新,落在他身后由暗到明的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身上。
孔祁新左右环视:“有没有其他人?要没有我就这么喊您得了,私下里喊称谓太生疏了,好久没见您。”
他笑呵呵道:“没别人没别人,就我。其余两个保镖在停车场等着呢。”
“那行。给您介绍一下这位,”他指着身后漫步过来的男人,“经总,经氏集团的老板。”
说着他径自坐下,“哎,这天忽然下雨,不过和茶倒是匹配。你们谈吧,我来泡茶如何?”
庞德很是满意地拍拍他的肩头,又起身抬手去和经现握手。
“经总,这么年轻啊,”他眼神里有着惊讶,“年少有为,年少有为。”
经现微笑:“庞先生客气了。”
“也是该年轻的,”他指了指茶桌一侧的太师椅示意他坐,“我这不听说你刚结婚嘛,只不过我一直和同龄人打交道,没接触过小辈,就自动啊,把谈事的人都归类到同龄人身上去了。”
“那今天是我的荣幸。”
话好听,他爽朗地笑。
孔祁新安安静静泡茶,还沉浸在他那句“听说你刚结婚”中,手都不由得捏紧了两分茶杯。
心想这老家伙真的是,目的太明确了,才一个下午他就差把经现调查个底朝天了吧。
“庞先生看着也是年轻着,怎么就要退休了?”经现接过孔祁新递过来的一杯茶,问道。
“哎呀,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啊,你就知道,每天都在盼着退休。”
孔祁新和他都笑了起来。
“不过说到工作上的事情,”他抖擞的目光落在经现身上,“经总是这两年才和颜家结亲的吧?你们两家关系肯定好,才肯为老丈人出来应酬。”
经现喝完茶,放下茶杯,悠哉游哉地把手挂在太师椅扶手上,感叹:“反正都是一家人,总不能看着老丈人落魄而不管,再说,计划里新年经氏和颜氏有个合作,我不想停掉。”
对面恍然:“原来如此。你们两家要合作,以前好像没听过。”
说罢重新端了杯刚斟好的茶给经现。
他忙接过来:“庞先生别客气,我一个小辈。”
“我觉得投缘,小辈就当自家人,更不用客气。”他豪迈道。
经现微笑颔首,接着回答他的话:“以前不熟,这不这两年结婚了才交集多了起来。”
“也是,人嘛,不认识的时候,就是路人,在一座城市也是路人。就像你我,
以后也许就熟了,多个人偶尔能在谈事的时候,和我唠唠了。”
经现莞尔,端起茶杯以酒代茶和他轻碰了个杯。
对方喝完茶,慢吞吞放下,话题顺其自然地切入了正轨:“我听说,颜家出了事,你要帮忙。那你具体想怎么弄?”
孔祁新继续认认真真泡茶,被烫了手也假装自己是铁砂掌,不疼。
经现仰头看天花板,徐徐叹息:“当然是能怎么办,就怎么办。”说着目光又落在那气场还很强的六旬中年男人身上,像是把希望寄托在他那儿,“庞先生觉得呢,我带着诚意来的。要不是孔局,我也不知道您。”
“你之前不认识我。”
他摇头,给他端茶:“我认识唐成。颜家是跟他有瓜葛,您不在北城做事,我对您这圈子的人,没几个熟悉的。”
中年男人蓦地笑了:“唐成啊,对,他在北城做事的,我和他算熟,所以他找我来,求我替他谈谈事。”
经现点头。
庞德:“我听唐成说,他和颜氏谈过一个合作,那个合作过后,他要入股颜氏,要百分之十的股份。”
孔祁新抬眸插话:“要新项目百分之十的股份?”
庞德朝他看去:“颜氏集团的,百分之十。”
孔祁新一副惊讶的脸色:“这,颜氏能同意外人忽然入伙?不可能吧。”
“我觉得也不可能,所以这不他们没谈成。”他云淡风轻地堆着笑脸,像局外人在谈闲话,末了扭头看经现,“那你要替你岳父大人怎么做?”
“颜氏给不了我也没法子,别说外人,我手头半分颜氏的东西都没有的。”
他和孔祁新都笑了。
孔祁新说:“哎,经总这么说的话,回头颜董事长百年之后,颜氏可能也是要改姓了。”
庞德笑着看他对面的年轻男人:“这话有点道理,我不是听说颜董只生了个独生女么。”
经现轻揉眉心,惆怅感叹:“还是先搞定眼前的吧,回头要是颜家都落魄了,改什么姓,我经氏都要搭进去改姓了。”
他们俩大笑,偌大包厢,茶香中贯穿爽朗笑声。庞德笑容最是深。
笑完就抬抬手:“你继续说继续说,我听着。今晚替人来办事的,可不能光顾着说笑了。”
经现:“颜氏我做不了主,我只能给经氏的。”
庞德惊讶:“经氏的。”
“对,我们两家新年的新项目,劳烦庞先生告诉唐成,这项目是他之前和颜氏没谈成的那个,我做主,他占股,项目完成之后,未来十五年,”他的手沾了茶盘里的一点茶水,在紫檀木桌上点了一个点后,又绕着画了一个圈,“绕北城这一圈的所有项目,他都有份,经氏只和他合作。”
庞德眯了眯眼。
孔祁新都不泡茶了,掺和进来:“真的假的,经总。十五年?绕北城周边的项目。”
“当然也包括北城。”经现徐徐摊手,“远地区的比较难,不是经氏难,是我估计唐成没兴趣了。”
孔祁新看庞德:“和颜氏百分之十的股份比起来呢,庞叔。”
庞德:“怎么偏偏是十五年?不是十年也不是二十年。”
经现:“我这个职位的期限是十五年。再远了我做不了主了。”
他徐徐点头,似乎在思考起来。
经现道:“我这和颜氏一样,股份基本是很难谈成的,涉及的结构太麻烦,与危险。但是兑换成利益就不一样了。我是考虑着,唐成,他这么大费周折无非就是想要一份长久可观的油水,在他任期到了,走了,油水也源源不断。
十五年的项目,我只能说,他的目的一定能得到满足。他如果非要股份,只能又是一场无疾而终的空谈。”
孔祁新听完再次看那个中年人,倒了杯茶过去。
经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庞德:“你完全能做主吗这事?经总。”
“当然,前两年我还当总经理的时候可能不成,眼下我全权做主。”他颔首,“您要不要去给他打个电话,我等您。”
“不用,如果不能做他的主意,他找我来干什么呢。”
孔祁新说:“也是哈。”他收回两个茶杯,继续端茶倒水。
庞德垂眸看茶盘上在他手下渐渐满起来的茶水,声音也沉了起来,早没了说玩笑时的爽朗随意:“那就这么说定了。”
经现端起茶杯和他碰一个,“托您告诉唐成,颜氏的麻烦事消散当天,就能签合同。经氏集团的公告会随之出了。”话落,他又目光诚恳地看着他,“他找您来,我知道颜家还要靠您才能处理好。您多帮忙,感激不尽,后续有事,和唐成无关,庞先生也尽可找我。”
“行。我也会马上转告他,放心。”他重新又恢复了笑脸。
喝了两杯茶,话题结束,几个人又聊起了北城这些年的发展。
“想当年雄心壮志,觉得人嘛,也不是一定要在这皇城脚下发展才有未来,后来,每次回来,都不想走了,老家终归是老家。”
庞德感慨无比,笑容无奈,又看向孔祁新,“你小子最精明了,让你到东北去,死活不去。”
孔祁新失笑:“您老也知道,我全家人在这,我这人不爱老走在路上,嫌累,您知道北城到东北坐车要多久吗?”
“那你老丈人这两年,这把年纪都过去了。你还不如他呢。”
“我要是知道他要过去,我就过去了,当时。”他拍桌子,“搞得我现在不跑也得跑。逢年过节,一年好几次呢。”
众人大笑。
庞德乐不可支地说:“你要去随时可以,这个我能给你保证。最近有空去吃个饭吧,趁着我回东北前,老久没跟你这小子吃饭了。”
孔祁新点头:“行啊,你们什么时候签合同,就那天呗。”
庞德闻言仰头想了想:“你这么说的话,那就……”他看一直没有发声的年轻男人,“经总这几天,有空吗?”
“都行。”
“那明天?”
他颔首:“那最好了。”
孔祁新掏出手机,“明天吃饭,那我把跟同事的约饭推了。经总一起吃吗?”
庞德也马上看了过来。
经现微笑:“你们吃,我明天去老丈人家吃。”他冲庞德点头,“有些事得聊聊。改日庞先生重新来出差,我请客。”
“行。”
一盅茶喝到没味了,三人慢悠悠往下楼下走。
阴雨绵绵,整座兰江园能见度变低。
而就在他们三个沿着长廊走到停车场的时候,人还在屋檐下,就看到停车场比起早前停着的三辆车,这会儿多了好多车子,且都是公车。
红蓝车灯因为他们的出现而在阴雨中悄然闪烁起来,朦胧又刺目。
孔祁新愣住。
庞德更是刹住脚步,眯起一对布着些许皱纹的眼。
车上下来好多人,撑着黑伞踩水走近。
亮出证明后,为首的男人说:“请庞先生配合走一趟。”
庞德瞬间扭头看站在他左手边的两个年轻男人。
锐利目光如簇箭,夹着森冷异常的光。
他先看那个在屋檐下低头点烟的男人。
他对这一切视若无睹的姿态让庞德知道始作俑者是谁。
“你给我做局,经总。”咬牙切齿。
经现收起打火机,呼了口烟圈,双眸穿透烟雾,和那双阴如蛇蝎的眸子对上。
“你认识我么?庞先生。”
庞德怔愣。
在包厢里,对方说过一句,他不认识自己。
而他自己呢,就认识他吗?
可恶!!
他深吸口气,目光再落到站在两人中间的孔祁新身上。
孔祁新想要摆手解释事情与他无关,但话到喉咙口,在对方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的狠厉目光中,他忽然清醒过来。
眼神环视一圈前面雨中如网铺天盖地挡住他们去路
的人员。
他意识到,局面早就改了,不需要再对眼前的人虚与委蛇,奴颜婢膝,提心吊胆。
他一个摊手,转过了脸,承认了,默认了这一切和他有关。
庞德坐上车离开。
停车场在哗哗雨中安静下来,好像刚刚剑拔弩张的一切只是一场烟雨中的梦。
孔祁新低头点烟,打火机甩了两下,风大,没打着。
经现把打火机递过去。
他点完,轻咳两下,又两下。
烟是刚刚经现递给他的,所以他不禁挑眉:“孔局平日不抽烟?”
“我他妈被恶心的,被吓的。”
“……”
他笑了。
“庞德这个人,说话真是够恶心的,还盼望着退休,实际上恨不得在位到一百岁搞个皇帝当当。他居然想要颜氏百分之十的股份。”孔祁新深呼吸两口清新口气,瞄他,“我平时不了解你啊经现,他说什么你都面不改色的。”
“无非是他想要什么,你给他什么。”他薄唇牵起一角,“反正我也不真给,哄哄还不会啊。”
“你到底找了谁弄他啊?”孔祁新很不可思议,“就一个晚上,调查令就这么下来了,你比他恐怖。”
经现失笑,“我们说来说去,一家人,出不了事,你放心。”
“不是你快给我说啊,我今晚睡不着了都。你怎么安排的人的?就这么顺利带走了他?”
“有录音。”
“什么录音?我们刚刚说话的录音?你给别人听了?”
“嗯。”
孔祁新惊讶万分,“那这调查令能彻底埋了他吗?我怕他出来了把我埋了。”
“令航没跟你说?”
“哎,他一贯不把我当人,就把我当牲口使唤,哪需要我他就找我。”
经现莞尔,抬手拍拍他肩头:“我还要去见个人,孔局要是不急着回家,再陪我走走。”
“你别孔局孔局的了,多见外啊,跟令航喊就行。你和谁见面啊?”他抬起手腕看表,“十点了啊。你还约了人,也需要我吗?”
“你去总归没坏处。”他又往楼上走。
“哎,不对,这不是被包下了吗?怎么你约了人在这啊?”
“嗯。”
甚至同在三楼的包厢。
孔祁新很惊,不得不佩服经现这人,庞德怎么也想不到被包下的园子他还在这约人,楼上楼下都把他堵死了吧。
包厢门推开,房间和此前那个布局所差无几,只不过屏风换了个样式,那边的是二龙戏珠,这个是莲叶碧天,风格变了。
茶香依然弥漫整屋。孔祁新走在后面,探头一看里面坐着的人,脚步马上就刹住。
男人微抬眼睫,微笑:“坐。”
孔祁新深吸口气,不可思议地往前迈腿,“辛……辛先生?”
经现已经落座,一只手轻揉眉心。
孔祁新和上座的男人握完手后去推了推经现:“怎么了?喝茶还喝困了?”
经现扯扯唇,摇摇头:“昨晚没太睡好,茶的效果还没起来。”
“那你约辛先生来这儿做什么?不早点回去休息得了。”
经现悠悠感叹:“聊聊,能吃完就走啊。”
孔祁新正要说话,忽然听到对面的辛先生温和地笑了一声。
“再喝两杯吧,看雨能不能小点,就回去了。事情我都处理好了,你不需要担心。”说罢看向孔祁新,“孔局也不需要担心。”
孔祁新一瞬整个人放松了下来,冲对方微笑。
这人在北城的位置可是目前,目前几乎无人能及的啊。
他真没想过经家和他认识,或者说,熟识。
辛是他工作场上的名字,本名他是姓谢,谢怀笙。
可能是谢家和经家熟悉。
正在心里拉关系网,经现出声问对方:“这两天有没有时间?吃个饭吧。”
“不用跟我客气。”
他给他们两个斟茶,又端过去。孔祁新恨不得起身接。
“辛先生别客气,我自己来。”
他微笑表示无妨,又跟经现说:“我明天要出差。”
经现颔首,“那下次吧。”他喝了茶,“挺忙的?”
“还行,最近略忙一些。”男人觑他略微困倦的眉目,轻笑,“昨天加班了?”
“女儿半夜哭了,哄孩子。”他放下茶杯,摇摇头微笑,示意没事。
“你有女儿了?”孔祁新又很困惑,“你和颜家的那个,颜小姐,具体什么时候结婚的,没听说过啊,你结婚不请人还是没请我?”
经现轻笑:“没结。没结不能生啊?”
孔祁新:“……”
上座的男人失笑,摇摇头,给他们俩继续倒茶,“这茶还不错,不过被我喝了半场,也有些淡了,再喝两杯就回去,我也该回去带小朋友了。”
孔祁新一个挑眉,没忍住多嘴问了句:“辛先生,孩子还小?”
“儿子大了几年,女儿才几岁。”
孔祁新尴尬地笑了,他小对方好几岁,没想过他是孩子最大的一个。
见他们也没有要走的意思,男人一边换新茶一边不紧不慢地抬头看他:“我听说孔局家有人在东北做事的?”
“哦,我岳父。”
“在那边多久了?”
“今年第三年了。”
“那有兴趣继续待下去吗?”
孔祁新定定地将目光锁着他,一时间移不开,“辛先生的意思是……”
“庞德下位,原定的他接任的人也不去的话,总归要有人上去的,位置不能空着。”
孔祁新才明白刚刚经现说的那句,一起来,对他总归没坏处。
他起身:“我打个电话去,我做不了老丈人的主。”
男人失笑,点头。
目送他出去后,他扭头给在仰头望天花板的男人端一杯新茶:“经现,好些年没跟你见面了。孩子多大了?”
他浅笑:“刚一岁出头,一岁三个月。”
男人笑容非常温和:“时间过得真快,还记得从前我还在大院的时候,你们几个小的,段毅,就都很熟悉,后来我回览市工作,离开这十几年,跟你们这些小的,就都陌生了。上次见面,还是一八年我办婚礼的时候。”
经现徐徐点头,回想儿时那会儿,爷爷还没退休时,他总去他办公室,就总能见到眼前的这位。
“时间是过得快。”彼此沉浸在回忆里的眸光交缠,“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想劳烦你。后来大家也不是一帆风顺。这事麻烦你了。”
“那都过去了。”他笑容清润非常,“也正是没有过一帆风顺的过往,这事在我听来,我很惊讶,也很生气。”
经现无奈闭眼,仰头。
静谧包厢里,他嗓音显得清晰又嘶哑:“其实也才一年,过去一年,颜家人除了停职,其实也没有太大的影响,但是,我家的小朋友,从几个月,到一岁多了。”
他徐徐苦笑:“不能变成两岁多,三岁多。没有办婚礼,我就无法带她光明正大地在国内生活。”
“我明白你的心情,完全明白。”他端一杯茶过去,“所以下次有问题,你直接联系我问问,我如果刚好不想要这个人了,很好办,哪怕不是,我也有办法处理。总之,不用劳烦经老先生亲自出面,你自己联系我就好,就当多些见面的机会。”
他微笑,颔首。
孔祁新回来,落座后接下来就都是他们俩的谈话了。
他这会儿也不咳了不恶心了,相谈甚欢。
泡茶的人变成了经现。
十一点散席。
三个车子各自往北城不同方向驶离。
暴雨如注。
颜钿雪在雨夜孤单地站在窗边拉小提琴,一袭鱼尾真丝睡裙宛若舞台上的高定礼服。
听到脚步声,她回头,看着熟悉的男人解开墨色西服纽扣,丢下盖满雨珠的西服在沙发,继续向前漫步在朦胧的烛火之间,朝她一步一步走近。
嘴角带笑,目光缱绻温柔,电光雷鸣间,每一
步好像都踏在她的心头,完全不是真实的感受。
近身抱住她,亲一口她脸颊:“真好听,小提琴和暴雨挺配。”
颜钿雪非常认真地端详他:“现哥,你回来了,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他风清云淡,“那老东西无非想要利益,命他不要。”
她苦笑:“我看他什么都要,我恨死他了!”
“没事啊,没事了。”经现捧起她的脸,“早知道,带你去了,雪儿。”
她眼眶湿润。
“现哥~那我们,能够顺利回美国么?”
“当然,事情办妥了。二叔三叔很快就会没事,这两天吧。然后我们回家吃个饭后就走。”
“太好了。”
经现靠近她,又亲一亲小姑娘漂亮极了的眼眸,“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这么久。雪儿,我之前完全没有想过找我爷爷,因为谢家,是在前年,就是我替你收拾蒋家的那个时间段,才坐上这个位置的,今年才不到两年,我怕对方的位置不稳,加上这个人,他自己早年不顺利,事情比颜家的事情要严重非常多,命都差点没了,因此我完全没想过要找谢家帮忙,我也担心拖累对方。
不到万不得已,我没想。”
颜钿雪明白他的意思:“现哥,你不用跟我说的。”她眨眨眼,狐狸眼湿漉漉,星光流转,“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一辈子不用动这些关系。”
经现浅笑,揉揉她的小脸蛋,“我们之间,就什么都不用说了。”
颜钿雪放下小提琴,在雷鸣声中搂上他,“那你还跟我说。现哥~那,我们回了美国,登记么?”
“没求婚呢,我的雪儿。”
颜钿雪甜笑,“那,不用求婚啦现哥,老熟人了搞这个。”
“老熟人到婚都不用求?你知道我为了这天付出了多少努力吗?”
“……”她心疼,“呜呜呜现哥,你最好了。”
经现跟她说:“刚刚人问我怎么一早那么困,我说昨晚女儿哭了,起来哄了。其实我们宝宝昨晚一觉到天亮。”
“什么?那你是为什么困呀?”颜钿雪很好奇,真心心疼地抚上他的眉头。
经现:“昨晚想着今天弄死姓庞的,老子就能结婚了,所以想了一晚上求婚的事情,之前不是想去澳洲吗?现在想换地方。我也没好意思跟人说我在想这事,只能冤枉我女儿了。”
颜钿雪:“……”
第32章 曝光。 求婚。
颜钿雪在他怀里笑得不行, 偷偷说:“还好你女儿还不懂事。”
他也不禁笑了:“是啊,对不起我宝宝。但是, ”他目光对上她明亮的眼眸,“你懂事。”
“嗯?”
“婚还是要求的。”
颜钿雪抿唇无话。
经现:“哪有跟我这么多久,不明不白的,孩子生了,然后就登记一下,婚礼也暂时办不了。那算什么。”
“现哥, 你这么说,我好难过的,明明我绝对不会这么想的。”她皱着小眉头。
经现深深地将她按入怀中, “我知道,我知道我的雪儿全世界最好, 但是你现哥, 做不到。”
颜钿雪闭上了眼, 一句话都不再说。
当初两人在餐厅包房谈论孩子的去留问题, 他就说了,他做不到对此置之不理, 不给她任何的补偿。
他做不到。
对不起她的任何事都是他的禁忌。
她不是就从来都因为他对她的特殊而多次爱上吗?
只是换个视角看如今的局面, 是因为她家里的事情才导致他们在孩子一岁多的时候还没结婚,是因为她。
不怪他。
但总归是一切基本尘埃落定, 哪怕今晚被雨吵得有点不好睡, 颜钿雪的心情也是很美妙的。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和经现聊:“现哥, 你说,我要是这年纪退休了,会不会显得很堕落呀。”
“嗯?颜小姐要退休了。”他翻个身抱住她, “真的假的?”
声音雀跃。
颜钿雪偷笑:“那你没看我的脸书名字吗?我的名字就叫退圈艺术家。”
“我以为你幽默呢。”
“……”
“你名字什么时候起的?”
“从我玩脸书开始就这个名字,嗯,好像十几年了。”
“那还不幽默啊,退圈退了十几年了。”
“哎呀。”她转过身揍他,“我不管,我就要叫这个名字。”
“好好好。”他笑着投降,正面抱住她,“叫啊,谁不让叫我揍他。”
她笑容灿烂不已,靠着他肩头继续聊天:“那你说我退休的话,年纪轻轻的,会不会传出去不好听呀?”
“怎么会呢。”他温柔万千地在她耳边安抚,“雪儿,人是没饭吃才需要工作,有得吃,随意。”
她开心道:“那我明年下半年开始就不工作了好不好?”
“为什么要明年下半年?现在才五月。”他略有些失望。
“因为我的工作接到明年了。”
“……”
大老板绝望地闭上了眼。
颜钿雪笑死,搂着他安慰:“现哥现哥,不要这样嘛,我还害怕我没工作了不习惯呢。”
“那你为什么想退休了?”
“哎,一个是觉得宝宝还小,老是这样跑,你带着孩子去陪我很麻烦,孩子后面要上学了也不方便,可是你们不去我又很想宝宝。
另一个是总是三天两头当空中飞人,飞十几个小时是家常便饭,下了飞机又没怎么休息就又在演唱会台上演奏,一场几个小时,很累,然后我觉得下雨天有点不舒服,骨头。”
经现蓦地一个翻身撑在她身上。
“怎么啦。”她好奇。
经现眯起眼:“下雨天你骨头不舒服?是今年才会吗?是生完宝宝后才会是吗?”
“哦不是不是,好多年啦。不是因为坐月子落下的毛病,你别紧张。”
经现蹙眉,一点都没有放松下来:“好多年了。哪里不舒服?”
“这里,肩头。”她指了指自己的两边肩头,“手臂因为长时间保持那个拉琴的姿势,也有点不利索,所以其实我也无法长时间抱我们宝宝。”
经现心头恍若一瞬塌陷了下去:“你怎么从来不跟我说。”
她平常不已地笑了:“现哥,不影响生活的,小问题的。”
“怎么会是小问题。”
她搂上他的腰,让他躺下。
经现侧躺,将她完完全全塞入自己的怀抱,“现在很疼?”
他明白她为什么会在今天跟他说,因为此时此刻,大雨倾盆。
“只是有点。”颜钿雪慢悠悠地呢喃,“每个工作都有自己的小毛病嘛,没事的,像语语经常会画设计图画得手酸头也疼,柠柠是开娱乐公司的,老是被她旗下搞大新闻的艺人气得心梗,工作都是这样,没有绝对轻松的,我的歌手朋友们,也经常唱歌唱得嗓子痛。我没什么的,现哥,你别担心。”
经现只觉得在她一句句的类比里,心疼异常。
这么优渥的出身,她却没有带上任何应该享受的想法,觉得工作,就是这样,苦也正常。
他收紧抱着她的手臂,声音沙哑:“我们休息,雪儿,不辛苦了。”
“那等把这些工作完成了,我就退休了,我好好陪我们宝宝几年,等以后,觉得无聊了,我再接工作。”
经现非常赞同,“好,就这样。我明天带你去看医生。”
“啊不用,小问题的,老毛病了。”
“看一下,我不放心。美国那边医生很差,我们看完再回去。”
颜钿雪知道拧不过他,躺平了,点头:“好吧~”
但这一晚上还是睡不着,窝在他身上开心到天亮,因为后半夜他们在聊求婚的事情。
经现问她喜欢什么样
的求婚场景。
她羞涩:“这哪儿好说啊。”
“你不好说,那我说说你听听好不好?”
“唔,原来你想好了现哥。”
他莞尔,抱着她耳语:“我不确定,我只是昨夜想了一晚上你喜欢什么,但发现你好像全世界都去过了。”
“是呀,”她感慨,“小时候,读书的时候,天南海北地环游世界,后来工作了,又全世界飞,这个地球好小的,基本被我玩过三遍以上啦现哥。”
她对着朦胧黑夜举起三根葱白般纤细的手指。
经现温柔握住放到唇边吻,“那,你有特别喜欢的地方吗?”
“好像没有哎,看多了感觉都差不多。我是个比较怕孤单的人,以前在北市,语语如果休假回国,我如果男朋友……嗯,出差的话,都要去跟她一起住的。所以外面的世界对我来说都差不多,还不如待在北市呢有人陪我。”
“那我们在家里,好不好?”
她瞪大眼睛,“在家里,求婚?可以呀,都行的。”
他靠近她耳边,讲了自己的计划。
颜钿雪原本平平无奇的脸色逐渐变样,眼珠子越瞪越大,最后一股脑塞入他怀中呜呜叫:“呜呜呜呜现哥,真的嘛,那我每天都会失眠的,每天在回味,每天在期待。”
他圆满地笑了,抱着她紧紧压在胸膛里,“那就这样,说定了。”
她兴奋得恨不得连夜回美国。
原本说不用求婚、老熟人的人,优雅成熟的艺术家,在破晓时分,雨还嘀嗒滴答响的时候,拉着他安排今天的私人飞机回去。
经现乐不可支,告诉她,再忍两天,他们晚上还要回颜家吃饭,还要去看医生。
颜钿雪好崩溃啊,她想马上快进到被求婚的那一天。
天亮,雨停,终于睡着了。
经现起身去看孩子。
喂女儿吃了早餐后,温柔问她愿不愿意去经家老宅找爷爷玩。
小家伙对着他萌萌地眨眼睛,笑。
他就知道她愿意。
亲了一口,经现就亲自开车把孩子送去。
恰巧今儿周末,经敬衡周末一贯会在老宅陪老人家的,所以刚好带孙女。
她为什么爱在老宅玩呢,因为从过年开始,老宅就多了一番装修。
花园建了个露天游乐场,供家里两个小朋友玩,这一小只和bay,虽然bay过年那会儿才几个月,还不会玩,但以后可以玩。
游乐场建了,她还爱看小鱼,老人家生生在后花园小桥流水的池子里给她养了得有几千条鱼,各种各样的,然后陪她钓鱼。
她不会,但是在家人怀里,看着小鱼被钓起来,都会懵住,觉得神奇,探头要去摸。
可爱惨了。
还给她弄了个小书房,美其名曰是书房,其实是她的玩具室,里面放着数之不尽的藏品,名书名画,笔墨纸砚,都价值不菲。
她爱玩这些,抱着那些东西总是很好奇,所以大人会陪着她玩,尤其家里的老太爷会非常耐心地教才一岁三个月的小朋友读书识字,他说,我们是中国人,可不能光会英文呢。
以前他就是这样教经语的。
小家伙能在她专属的小书房玩半天。
除了这些另类的玩具,专属小朋友的玩具室当然也有,比如她爱一种彩色的棉球,老爱放嘴里含住咬,没两天小球就破皮变样了,所以家里给她准备了够玩好几年的球,她能直接在球堆上睡着。
所以,小家伙愿意去经家老宅。
把孩子送去,同时取悦了家里的几个长辈后,经现就心安理得地回家陪颜钿雪睡觉了。
颜钿雪是下午醒来才知道他早上把孩子送家里去的,不得不佩服这男人,知道自己今天会和老婆睡一天呢。
下午去看看孩子后,晚上两人独自去颜家吃饭。
今日份颜家的饭桌上,经现被未来岳父大人敬酒,搞得他差点站起来。
“伯父,千万别这样客气。”
再是自己人,颜运康都无法当作理所应当,无事发生。
几乎要定罪的案子一夜之间翻盘,几乎是挽救了整个颜家。
颜钿雪的二叔三叔如果出事,很快集团就会遇到这重重危机且解决不了。
他云淡风轻说了无数次没什么,但几个大人都无法就此忽视。
说到最后,长辈提起他们俩的婚事。
两人说还要回美国去。
经现:“等我成功求婚再来跟各位长辈郑重提婚事,没求婚成功,没资格说。”
一群人都笑了。
不过三叔好奇地问了颜钿雪一句:“雪雪怎么这两年跑国外定居了,今年还换美国去了,好玩啊?”
“……”
二叔看经现:“是经现公司在那边有工作吗?”
经现看颜钿雪沉默没有要和盘托出的意思,马上说:“是,是我工作原因,辛苦雪雪这两年都陪我在国外了,和大人们见面时间也少。”
颜钿雪母亲说:“没什么,见面倒是还好,平时在北市也一个月不见得回一次。”
大家伙又笑了。
经现温柔摸了摸颜钿雪的脑袋,接着和众人说:“明年,明年我们就回来了,年初如果无法回来生活,我们也会多一些回来的次数。”他环视一圈长辈,“爷爷奶奶,伯父伯母,实在对不起,都是因为我的关系。”
“现哥。”颜钿雪心里听得不舒服,扭头看他,打断,看一眼父母,又干笑,“不用这样啦,他们谢你,你又说这样的话,来来去去搞得好见外。我平时真的很少回家的,我就跟流浪汉一样的以前。”
众长辈大笑。
经现笑着把她搂怀里。
在颜家待到很晚,后来接了女儿就回家了,医院来不及去,隔天再去。
其实就是一些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劳累病,需要慢慢调养,并且需要不再工作才能彻底好起来。
颜钿雪目前办不到,拿了药也没有太大的兴致吃,好在经现会求她。
是的,威逼利诱加恳求,哄她吃药。
她就乖乖吃了。
其实有吃的话,确实如经现的意思,多少会好一些的。
回美国后,一家三口的生活总算……安定了下来。
千难万难过后的平静显得分外难得,他们都很珍惜。
平日经现在安排求婚的事情,颜钿雪有演出就继续演出,没演出就一家三口带女儿满世界玩。
这个地球被颜钿雪玩透了,但是她一岁多的宝宝,还没有呢。
颜钿雪生日是八月份。
七月份开始,他们开始求婚了。
是开始,而不是,那天求婚……
她满世界都走过几遍了,说其实确实对于找某个地方求婚,兴趣不是百分百浓烈了,相比较下来,在家里,好像真的会更心动。
家里求婚,那他们往后一辈子都会想起来曾经在这个地方,经现跪地问她的那句话。
而且,他们的求婚并非只是一天……
七月十号那天,纽约家里被娇艳欲滴的玫红酒窖淹没,包括整个花园。
清晨,抱着小公主站在满世界的玫瑰中,闻着空气中浓郁的花香,小朋友在心口处动来动去把玩一朵花,颜钿雪闭着眼,感觉恍若世界都是属于自己的。
那天晚上,经现在一贯只有她用的钢琴前给她演奏曲子。西装革履,衬衣领口用暗线纹着玫红酒窖的图案。
是她定制的衣服。
钻戒盒子在地毯上玩耍的小公主手里。
她坐在爸爸脚边,仰头好奇地看着他,再扭头看着穿一袭月白曳地礼服的妈妈,看妈妈背着手优雅低笑看着弹琴的男人,最后没看懂,靠着爸爸的腿玩起了钻戒。
颜钿雪目光落在那稚嫩手心的粉钻上,想起了他第一次送她钻戒,想为她戴上,又觉得不合身份,最后让她自己拿回家……
后来这两年哪里缺过钻石,什么名贵珠宝都不缺,但是此刻看着小公主拿在手心好奇把玩的那硕大的一枚粉彩钻石,她还是不禁眼眶逐渐湿润。
一曲结束,他起身。
刚好女儿把钻戒放嘴里去。
他抱起来,及时制止,再亲一口被抢夺了玩具的萌萌小公主,怕她不开心。
颜钿雪失笑。
他漫步走到她面前,在满世界玫瑰与烛台火光的映衬下,温柔缱绻地开口:“这是我们的,第一天,雪儿。”
她甜笑,努力克制不要栽他怀里去。
他徐徐弯腰,温柔放下女儿,自己再单膝下跪。
小公主好懵,在地毯坐着坐着,也学着爸爸的姿势跪。
但是她不会爸爸的单膝跪,努力了会儿,圆圆的一小只终于被自己绊倒了下去。
“呜。”
经现及时抱住,扶起来,含笑亲一口。
颜钿雪掩唇笑,笑着笑着,在他开口喊雪儿的时
候,泪失禁,自己也跪坐了下去,抱住女儿,再红着眼眶看眼前举着钻戒的男人。
“现哥。”
他抬手给她擦眼睛,“我对不起你,雪雪。”
她崩溃,哽咽:“为什么,一定要这样说呢。”
“我知道你怕我这样说,这几年,都怕,但是不说,心安理得地,迷迷糊糊地拥有这一切,雪雪,我……”
颜钿雪弯下腰,手撑在他膝上,眼泪滚在他西裤上。
男人声音哑了:“雪雪,我是遗憾没有一个正常的开端的,遗憾。”
她抬头,摇脑袋,不断摇着:“不会有正常开端,现哥,这辈子都不会有,正常开端里,不会有颜儿,不会有我又喜欢上,不会有现哥为我留在国外,不会有我们在伦敦的岁月,不会有纽约的今天。
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现哥……
按部就班不适合我们,可是我爱颜儿,也爱你,这一切如果是正常的开端,就没有了。”
他苦笑。
烛火洒在他英俊脸庞上,年轻脸孔却尽显岁月的朦胧昏黄。
颜钿雪:“现哥……你觉得呢,你需要我吗?”
他微笑:“需要。那明天开始,我们就不遗憾,不提过去了。”
她粲然甜笑。
经现一手捏着钻戒,一手捧着她的脸,“我的雪雪,雪儿,和你现哥,结婚好么?和我……一起光明正大养我们颜儿么?”
颜钿雪眼前被水光盖满,模糊得低头看孩子的时候,一大滴眼泪滚在地毯上。
小朋友太懵啦,爸爸妈妈到底在做什么,爸爸为什么要跪着。
颜钿雪吸了吸鼻子,看着懵懵懂懂抬头看她的宝宝,不断吸鼻子。
她抬手,茫然地贴上她的脸颊,奶声奶气喊:“妈妈~”
颜钿雪崩溃,靠到经现怀里去。
经现抱着她,静静看着那个手落空的女儿,她小手心还沾染着妈妈的眼泪,她鼓着圆乎乎的脸颊和爸爸茫然地对望。
烛火光圈将她笼罩在其中,她眼里明亮如星,懵懵懂懂的瞳仁有对妈妈的担忧,有对爸爸的笑意。
从她出生开始,有的都是喜悦,无尽的喜悦。
经现第一次眼眶发红……
静静看着女儿,抱着在怀里抽泣的颜钿雪,最终仰头闭上眼,笑了。
给颜钿雪戴上钻戒,经现抱过孩子坐在钢琴前,温柔为她解释爸爸妈妈在做什么。
“求~婚~”
一岁五个月的小朋友,生平第一次念这样深奥的词。
第二天开始他们就不说过去了,只展望未来……
每一晚求婚的钢琴曲都是颜钿雪喜欢的,花都是她爱的玫红酒窖,每天都是新鲜的,钻戒也换着不同造型不同颜色。
他们每天说的都是以后,宝宝几岁,他们去哪里,一家三口,这辈子,再也不分开。
到颜钿雪八月十号生日那天,求婚词变成,婚礼,定在明年八月份,那会儿外公去世过了三周年,也是她生日。
那个月的晚上颜钿雪最爱问经现怎么钢琴弹那么好,看着经总不是这样的高雅人士,把他逗笑。
又问他每天的钻戒多少钱,私房钱是否已经透支,年尾需不需要她给他还信用卡。
他乐得睡不着。
当然求婚结束花还是每天都有,新鲜的玫红酒窖在他们纽约的家里永不缺席。
九月份,他们回家了一趟。
经现说要去跟颜家长辈商量他们想登记的事,颜钿雪说电话里说一声就行,他们百分百同意。
他觉得不行。
他说以后谁敢在电话里跟他提女儿的婚事,他就弄死谁。
颜钿雪差点没笑死。
所以九月份他们回国了。
那几天北市阴雨绵绵,颜钿雪的骨头又疼。
五月份拿的药早就吃完了,所以经现抽空又带她去医院做个复查。
那天孩子在经家午睡醒来,不知道是不是下雨的关系,找不到爸爸妈妈就哭了。
医院那边的检查结果即使加急也无法瞬间出来,所以经现只能放颜钿雪自己在医院等结果,他回家去接孩子一起去医院。
孩子到医院的时候还在吸鼻子。
经现一路哄着:“乖,爸爸亲亲啊,不哭,我们宝宝今天这么想爸爸妈妈呀。”
“呜呜。”她缩了缩身子,连同脑袋都藏在爸爸的风衣里。
经现心都碎了。
“不哭不哭,爸爸抱着啊,抱着了,乖。”
低头顾着哄,没发现有一个中年女人与他擦肩而过。
女人要喊他,却欲言又止,最终看着那父女俩远离的背影发怔。
回到家,钿秋禾马上致电老公。
“回家来一趟,立刻马上。”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颜运康在公司,正准备去开会。
“你先回来再说,有急事。”
“什么急事,你先跟我说个大概,这样我非常担心。”他一边问一边让特助取消了会议,人往办公室外走。
妻子说:“关于雪雪的,雪雪的,婚事。”
颜运康实在好奇,婚事?
有什么变故吗?昨天饭桌上才允诺了经现他们回美国就去登记的事情,一家人还先行庆祝了一番,他多年没喝这么多酒了。
颜运康快马加鞭回家。
妻子在他们房里坐着,还穿着一身烟粉色职业套装,她今天从公司去医院探望生病的女高层了。
只是女人正襟危坐,好似在开会。
“怎么了,是什么事?”颜运康一边松领带一边问。
女人抬头看丈夫,眉头紧皱:“我刚刚去医院,你知道吧,你猜我看到谁了?”
“雪雪啊?她怎么了?”他一下子皱眉。
“不是,是经现!”
“那经现怎么了?受伤了?那么严重?”
“不是!他抱着个女孩儿,才一岁多的样子,抱在怀里哄,然后自称爸爸!!”
“……”
颜运康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妻子,“你,是不是看错了?”
“没有!就是经现,我现在对他很熟悉了,声音是他,身高也是,全身上下都是,那件风衣外套还是上次他们在国内的时候,雪雪喊我跟她去逛街,然后她拿的定制款,那个色调花纹我太熟悉了,是雪雪定制的!”
颜运康语调依然不可思议:“那,他有孩子?”
“千真万确的呀,他就自称爸爸,孩子在哭,他心疼地哄着。”
颜运康深深呼了口气,“这小子在干嘛……我看错他了?”
“现在关键都不是他了,是雪雪。”钿秋禾说,“她跟经现在一起这么久,她知不知道?”
“她还能知道,知道她要当后妈啊?”
“那她之前扬言不婚主义,现在又忽然愿意结婚了,肯定是经现有哪里吸引到她了,那她怎么不能神神颠颠地忽然愿意给人当后妈呢?她之前不想结婚,可能也不想生,可能觉得当后妈不错呢。”
“……”
颜运康闭上眼,绝望:“给雪雪打电话,喊她回来。”
女人拿起手机,无奈说:“她最好不知道,不然她妈妈要吐血了。”
“不知道就是被骗,好不到哪里去。”颜运康皱眉,“我得想想怎么找经现,欠下的那巨额人情,他们在一起,这些可以不用记住,但分开了,人情就还在。我不能直接上去给他一巴掌教训他做这个事情。”
钿秋禾一边拨电话一边说:“那是不能,好好想想如何妥善处理吧。”
“先喊雪雪回来。”
第33章 世界颠倒。 跪下。
颜钿雪抱着女儿在怀哄, 医生的话是经现在认真听。
北城骨科医院权威的老中医说尽量还是要减少工作,也不要过度熬夜, 不要干家务活什么什么的……
别的就不说了,家务活这个基本上在他们家,正常来说是不可能出现的,四合院里尽管平时不住人但是也常年
有好多佣人在维持着家中的整洁,而纽约家中呢,阿姨更是好几个。
但是呢, 偏偏在他们家,干活这个另类的词,就是真的出现了, 比如颜钿雪……很爱下厨。
只要经现不在家,她就爱给自己和宝宝做饭, 不要厨师做。
她觉得小提琴这个技术可以荒废但她的厨艺是不可以的, 一定要让她的宝贝小公主尝尝妈妈超高的厨艺, 以前经语可是爱惨了的, 每次都会吃光光。
不过医生说了,她还是略微心虚。
经现边听边看她, 意味深长的眼神很明显写着:以后再进厨房就把她赶出家门……
颜钿雪不敢说话。
手机就是在这时候进来了妈妈的电话的, 颜钿雪如遇救兵,马上把宝宝抱给经现后就跑出医生的办公室, 走到安静的楼梯间去接电话。
“喂, 妈妈。”
“雪雪, 你在哪里?回家一趟。”母亲在电话中说。
“出什么事了吗?”她心头一抖, 被这两年的事情搞得有点应激了,“是家里有事吗?”
听出她的担忧,那边房间中的父母都一下心疼愧疚起来, 彼此对视一眼,心想如果因为这个事情而让她在经家人那里受了委屈,他们做父母的,真的是心痛、愧疚死了。
钿秋禾是以马上否认,安抚她:“没有没有。不是的,是妈妈有事要问你。”
“哦。什么事呀?”
女人和颜运康再次交织起了眼神,不知道说不说……
想了想,她问:“你现在,在哪里啊?雪雪?”
“我,我在外面……”她不想跟父母说来看病了,虽然他们知道她的老毛病,但也不想这会儿惹他们担心。
“在外面?今天没和经现在一块吗?”
“哦,在的呀。”
父母瞬间对视上了。
所以,她是知道经现的孩子的?
钿秋禾瞬间火气上来了,“雪雪,你今天和经现在一块?”
“怎么啦?”
“你现在在医院?”
“唔,你怎么知道啊妈妈?”颜钿雪好奇不已。
母亲道:“你别管,但我问你,经现是不是,有个女儿?你知道这事吗?”
颜钿雪呆怔。
她的无言让父母要崩溃,尤其母亲。
她深吸口气:“你知道,雪雪?你真的知道这个事情?你在做什么呀你想当后妈吗?”
“……”
父亲的声音传来:“她在外面,别在电话里说了,喊她回来,家里说。”
钿秋禾转述:“听到没有,你给我立刻马上回来。我们这样的家族,你不想结婚就算了,无所谓的,爸爸妈妈从来不干涉你,但你居然去给别人当后妈,经现有孩子了你还跟他在一起,你是被他迷傻了吗你?!我要昏过去了。”
“……”
电话在那头被挂断。
推门声传来,伴随着奶声奶气的一声妈妈。
颜钿雪回头。
经现伸手去拉坐在台阶上的女人,“我猜测你在这里。什么电话,脸色怎么怪怪的?”
颜钿雪:“我妈妈,知道孩子的事情了。”
经现挑眉:“怎么知道的?”
“她知道我在医院,所以,可能是看到你了。”
经现回忆,几秒后点点头:“那可能我刚刚在门口的时候,被撞见了。”他微笑,“没事,那我们回去,我给他们解释。”
颜钿雪小声道:“我,我妈妈可生气了,说我被你迷傻了,给别人当后妈。”
“……”
经现失笑。
颜钿雪也是很无奈,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揉揉眉心,“哎,其实我打算等我们登记后再说的,反正办婚礼前我们不会在国内走动,不需要告诉他们,没想到忽然这样……”
“没事,他们是误会了才会生气,事情本质没有那么糟糕。”
“现哥,你带宝宝回家吧,我先回去说,我说清楚了你晚上再带宝宝一起去吃饭。”
“不行。”
她撒娇,“现哥,你一起去,免不了挨骂的。”
“不会。”经现搂着她出楼梯间。
经现开车,颜钿雪抱着女儿坐在后排,小公主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要去哪里,只是一小只缩在妈妈怀抱中,乖巧地睡着。
她很爱睡觉的,只要爸爸妈妈抱她,她很多时候都能睡着,很容易带。
好像从出生到现在,小小一只都没有闹过脾气的,只是有几次和妈妈分开后再见面,会掉眼泪。
可怜……掉眼泪的模样能让爸爸妈妈心碎。
颜钿雪也不知道父母在看到她的女儿时,是什么样的心情,喜欢,不喜欢?无动于衷……
会像爱她一样爱宝宝吗?会愿意抱抱她,哄她喊外公外婆吗?
可能,也许会吧,毕竟她真的非常可爱,非常漂亮,像个童话里梦境中的小公主,软绵绵,奶呼呼的,亲一口就要化了般。
车子在细雨中驰骋到颜家了。
经现和颜钿雪商量,是直接抱着孩子进去还是,因为今天没带司机,放在车里不放心,可是直接带进去,孩子在睡觉,会吵醒,也怕长辈一开始没有听明白发脾气,吓到孩子了。
颜钿雪的房间又在园子最后面,太远,也怕小朋友没来过,害怕。
两人思来想去,颜钿雪把孩子放在了车后排,脱下了自己的风衣给她盖上,然后进屋去找了个她家的阿姨,让阿姨到停车场帮她看着孩子,等一会儿说清楚了再抱进去。
家里怕爷爷奶奶知道了,气到,所以并没有在客厅说话,而是把人喊到了书房去。
颜运康书房里听不太到雨声,只有袅袅檀香散发在空气中,博古架上还放着一把迷你版的小提琴。
经现一眼就看到了,他听颜钿雪讲过自己从小就对乐器比较有天赋,家里给她买了好多她感兴趣的乐器玩。
小时候确实是抱着玩的心态的,没想过她会以此为职业,她说爸爸还给她手工做过一把迷你版的小提琴,能拉出声儿来的,她玩了好多年,长大了些就被爸爸拿去放书房了,留着纪念。
这个事情是因为他有天在给女儿做玩具,颜钿雪看到了,就聊起自己小时候的事情。
他给女儿做榫卯结构能按动的木球,涂染了很多颜色,拿在手里几乎看不出来是木头做的,但每一块木头都能按动。
她新奇得不行,抱着爱不释手。
她还小,目前只钟爱各种圆的东西,爱球,各种各样的球,恨不得抱着睡觉。
等她大一点了,看看喜不喜欢乐器,再给她做着玩。
发展成职业经现就不打算考虑了,像妈妈一样弄得落下毛病,一辈子都不舒服了。
颜运康在办公桌一侧站着,妻子则坐在沙发处,安安静静,看得出气氛很差。
颜钿雪喊了人,经现也喊了人。
没想过她把经现也带来了,父母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门见山地质问她。
颜钿雪也在思考要怎么说比较好,但最终父母还是没有耐心等她先开口。
母亲忍不住率先发问了:“孩子,是怎么回事?”
她话是对着颜钿雪问的,目光却是落在经现身上,既然他在了,这些话题,肯定是要他来回答了。
颜钿雪却先一步开口:“爸爸妈妈,女儿,是我的。”
妈妈一下子站了起来走到他们面前,“你不要气你父母好吗我的雪雪,你们还没结婚呢,你这就已经代入后妈的这个角色了?”
“……”
颜钿雪有点绝望,又有点想笑。
经现轻咳下,略尴尬。
来不及开口,颜运康见他们俩在对视,走近两步说:“经现,你说。”
他的语气尽可能控制,“这种事情,你居然从头到尾瞒着我们,说好听点是瞒,实则上就是骗,欺骗。我可以理解你们的感情好,
好到无所谓这个孩子的存在,但是你要告诉长辈,坦诚一切跟我们好好商量,而不是已经谈好了婚事了,却还把我们家所有人,蒙在鼓里。”
“伯父伯母。”经现立即开口,“对不起,其实……”
但是颜钿雪才不会给他机会呢,她拉住他的手,打断了他。
末了自己无缝衔接地接上话,“爸爸妈妈,不是后妈,孩子是我生的,我和现哥生的,是我的亲生女儿。”
父母震惊。
颜钿雪:“我们起初没有在一起的,我和现哥只是……”她有点不自在,“起初只是喝多了,孩子是意外有的。”
在父母难以描述的惊讶之中时,她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直到现在,他们在一起了。
“对不起,以前我没想和现哥在一起,甚至结婚,所以没有打算把孩子带回来,告诉你们,我只是确实受上一段感情影响了,忽然冒出来觉得有个孩子也不错的念头,加上我很早之前就喜欢现哥了,一时之间舍不得打掉,所以跟现哥商量,让我生下来……”
“后来我们不是在一起了吗,我就打算等我们办完婚礼了,能在国内光明正大走动了,再告诉你们。对不起,这事是我,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和现哥没有任何关系,不要怪他。”
父母瞳孔中的震惊并没有减少,目光在他们彼此之间来来回回地转动,还是无法一时间接受这样的事情。
母亲磕磕绊绊,难以置信地问:“你,你生了个女儿,瞒着我们生了个孩子。”
忽然,被颜钿雪握住手腕禁止他说话的经现,弯下腰,撩起垂在腿边的风衣,蓦地双膝前后跪在了地上。
颜家父母瞪大眼睛,后退了一步。
颜运康皱眉:“你这是做什么,经现。起来。”
满是寂静的书房,柔光澹澹,烟香靡靡,年轻男人双膝跪在厚厚地毯上,悄无声息,却好像掷地有声,他们震惊无比,心头晃动。
颜钿雪痛苦地捂住眼睛。
父母看看她又看看那个风衣坠地双膝为他们下跪的年轻男人。
他看着二老,说:“伯父伯母,事情确实是雪雪说的这样,没有什么出入,但是……孩子是我的,我瞒了二老这么久,宝宝一岁多了,也耽误了雪雪两年多了,我们走到今天是幸运,没有的话,这辈子也就是,她确实生了一个我孩子,孩子和我相认了,喊我爸爸了,事情就不是雪雪一个人决定的事情了,就是她在为我付出了,牺牲了,所以,我有错,对不起。”
颜运康深呼吸,神情痛苦。
钿秋禾去拉他:“起来起来,别这样,我们家不需要这样。”
他没动。
颜运康垂首,冲他叹息,面色比起第一句的质问时已经换回了从前的脸色,“既然实情是这样,就不需要做这么大的礼,起来。”
经现:“我诚心诚意对伯父伯母表达歉意,赎罪,如果婚事你们需要再考量考量,我接受,我再努力。”
颜运康再次深深叹息:“我没有怪你,没有了。你也知道你伯父伯母从一开始印象就是最好的,如果孩子是你和别人的,你就有错,如果孩子是你和雪雪未婚却想要,且这么久了没办婚礼,你就有错,但是……按雪雪说的,要怎么怪你呢?你伯父伯母是这样不讲道理的吗?起来。”
经现:“伯父伯母,这事,我从头到尾都认为我是有错的,所以你们怪我无论如何也是合情合理的。只是,我想求你们,也别怪雪雪私自生了一个孩子,说句再次对不起你们的话,雪雪,她确实爱这个孩子,她没有后悔,这两年,我们一家在伦敦,在纽约,确实过得很好。
请伯父伯母别生气,要怪怪我。”
颜运康冷静至极地与他对望:“没有生气,我气她做什么,我只会心疼我的女儿一时冲动自己一个人生育一个孩子,辛苦,一辈子没有了自由,但你们都在一起了,你照顾了她养胎,陪她生产,给了她所有身家财产,把孩子事无巨细带到这么大,你们一家三口满世界玩,在国外过得跟神仙似的,怪什么?”
经现:“……”
颜钿雪心虚地悠悠垂眸看跪着的男人。
颜运康:“你起来,再跪着,反倒成了你伯父伯母的错了,你知道吗?到底要怪你什么才能接受你这一跪。哪怕今天确实事情是我们想象的那样,我也没有打算对你疾言厉色说狠话,只要说清楚,婚约取消就罢了,你对颜家有恩。”
经现立刻脱口而出:“这事和过去的事情不应该混为一谈,伯父,我从没想靠这个事情得到一个免死金牌。”
“不需要死,你没有错,死什么。”他深深叹息,“起来,我说了,你再跪下去,就是你伯父伯母的错了。”
经现抬起腿。
颜钿雪偷偷扶他,心虚地鼓着腮帮子。
父母看她那控制不住又偷偷摸摸的动作,徐徐对视,再默契地叹了口气。
钿秋禾回过神,问:“那,那孩子呢,”她目光复又落在经现身上,“我看到你抱着去医院了,经现,是孩子生病了?”
颜运康的目光也马上急切了起来。
颜钿雪说:“啊那个,没有,是我肩头不舒服,现哥和我去复查了。宝宝在家里午睡起来哭了,现哥去接她。”
父母目光聚拢在她身上。
母亲问:“你去复查,下雨了你肩头不舒服了是吗?”
“嗯嗯,但没事的,医生说就是要不工作才能彻底好起来,我明年下半年就不打算工作了,现在没法子,只能吃药缓解。”
经现静静伸手,握住她的小手。
悄无声息的,却被两个大人看在眼里。
“那就不工作吧,这么多年了,后面只会越来越严重。”父亲无奈道,后悔让她走这条路。
他又问:“那孩子呢?”
颜钿雪:“放在车里了,睡着了。”
“怎么放在车子里呢,那么点大,一个人在车子里,她会害怕的吧。”妈妈说。
颜钿雪小声道:“怕你们,还没问先一通狗血淋头骂我,吓到我宝宝了。”
父母:“……”
二人瞬间愧疚万分。
马上就让他们去抱孩子进屋。
从书房出去,两人走在两个年轻人身后,期间几次对视,都有点不知如何是好,忽然间有了个外孙女,亲生的,这要怎么迎接才好?家里什么都没准备,孩子的吃的喝的都没有。
到一楼正厅后,钿秋禾马上去了厨房吩咐佣人去采购点新的晚餐食材,要孩子能吃的,爱吃的,要给宝宝买点心,买玩具,都要安排。
从厨房出去,就见经现走入正厅,风衣怀抱里裹着一个小小的宝宝。
睡醒了,茫然地靠在爸爸胸膛,爸爸亲亲她,跟她在说着什么,小家伙懵懵懂懂地从爸爸胸口环视四周。
眼神对上了外公的眼,她一眼不眨看着。
颜运康上前两步又刹住脚步,怕吓着孩子。
他笑了,又觉得忽然不会说好了,“宝宝?你,睡醒了呢。”
经现微笑,抬头说:“醒了,就是懵懵的,还没太精神。”
“是这样的,小孩子就是这样的。”他儒雅清俊的脸上很少有这样堆满笑脸的时候,一时间那副银框眼镜带来的清冷感都全然消弭不见。
钿秋禾快步走近,和丈夫靠在一起看那孩子,一瞬眼眶就红了,她捂住唇,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张童话般的小脸。
“长得像爸爸,”她哽咽,“但是神情像雪雪。要是刚刚在医院看到正脸了,我就不会有这么大的误会了,外婆对不起我们宝宝。”
颜钿雪想到自己在车里担心的……浅浅笑一笑,多余了。
爱她的父母怎么会不爱她的孩子。
“伯母,别这么说,是我的问题。”经现忙道,“没注意到您。”
颜钿雪走近,摸了摸宝宝的小脸,“宝宝,看,这是外婆,妈妈的,妈妈,我们看过照片的,你记不记得?”
她歪头看妈妈。
父母被这一幕萌到了,一瞬笑容满面。
颜钿雪温柔万千地哄她说:“你是妈妈生的,你知道吗,宝宝?”
“唔。”
“那妈妈,是外婆生的。”她指了指母亲,“这位是,妈妈的妈妈,我们颜儿要喊外婆,好不好?你喊一喊好不好?”
她重新歪头去看那其实看不出年过五旬很显年轻的女人,小嘴巴喃喃:“外~婆~”
“哎,哎呀,乖……”她喜极而泣,伸出手试探性摸摸她,“好乖,宝宝好乖。”
颜钿雪又用刚刚的方法给她介绍外公,哄她喊。
小家伙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的爸爸,奶声奶气呢喃:“外~公~”
颜运康心头的波涛骇浪和当初听说颜家出事那一刻,所差无几。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外公,能不能
抱抱你啊,我们给不给陌生人抱?”
她倒是给抱,只不过不喜欢的人抱一会儿就会想爸爸妈妈。
所以经现说给的,他们宝宝谁都给抱。
颜运康马上非常地小心地接过来,温柔似水地裹入怀里。
她抬头,“唔。”
中年男人垂眸,镜框后的笑容柔得要化成水:“外公抱你,好不好?外公抱抱宝宝。”
钿秋禾抚着孩子圆圆的后脑勺,说:“刚刚说,我们叫什么?叫什么名字来着?”
颜钿雪:“颜颜,就我的姓,姓颜,名字也叫颜。”
父母笑容一下更甜了,父亲说:“姓颜啊,就叫颜颜啊,那外公外婆到一百岁,都不会忘记这个名字的。”
颜钿雪失笑,和身边男人对视,他眸中笑容也温柔似水。
也算是解决了心头的一件大事了。
孩子一下午轮流在外公外婆怀里,二老一分钟也放不下来。
说一句话恨不得亲一口,所以小家伙也没有不喜欢这忽如其来的“陌生人”,抱着抱着就熟悉了,会对外公外婆笑,给两人哄得根本什么不知今夕何夕。
最大的问题其实是家里的爷爷奶奶,老人家年纪大了,也受不了刺激。颜钿雪不敢去跟爷爷奶奶说,是父母去说的。
好在两个老人家一个下午过去,也是顺利接受了这个惊天消息。
晚餐的颜家很热闹,本来有了女婿,最近的餐桌上就多了不少笑语盈耳,谈笑风生,今儿又来了个亲外孙,简直了,再也安静不下来了。
忽如其来的暴露让他们在国内多待了几天,缓解颜家父母对外孙的不舍。
到九月下旬一家三口才回美国。
定好在十月六号登记,那天是经现的生日。
十月初那几天颜钿雪没有演出,但会陪孩子去上早教课。
那个早教机构位于纽约市中心,离经氏集团的分公司不远,在一个片区。
每天去三个小时,午后才去。
一般是经现要上班的时候顺便送宝宝过去,然后颜钿雪会在一个小时后过去陪孩子,怕她想爸爸妈妈。
去了几天,父母都有点思念成疾,倒是小家伙还算适应,不会哭,一小只虽然不像那些已经玩开了的孩子疯起来,但是也会一个人学着玩,别人找她玩,她也会默认接受。
不到两岁的小家伙没有“交朋友”的概念,但是她对人友善,友善到对谁都眼睛湿漉漉地看着,颜钿雪有点担心,这种对狗都深情的眼睛让她害怕她受到伤害。
不过以后暂且不知道,但她形容女儿眼神的时候,经现是第一个受伤害的。
他说:“什么叫,看狗都深情?”
颜钿雪笑着给老父亲解释:“就是桃花眼啊,桃花眼就是看狗都深情。”
“我也没有吧。”
“嗯嗯,经总对女人多情但无情。”
“……”
“但是我们宝宝性子软啊,就是一颗荔枝,谁都可以咬一口的那种。我每次去,别人在跟她说话的时候,她都非常认真地看着人家,软软的,萌萌地,可爱死了。别人老爱跟她说话找她玩了。”
经现痛苦:“全机构就我女儿人缘好吗?要不我们不去上了,才两岁不到,不用交那么多朋友,我女儿不会拒绝,会累着的。”
颜钿雪笑得不行。
第二天她还是照旧在孩子去了机构一个小时后,准时到那个地方去陪孩子。
其实也有父母完全放开让孩子当幼儿园一样自己去上,但颜钿雪放不下去。
机构在一栋摩天大楼里,停车场的门卫是个白人中年男人,他从保安室探头出来用英文跟她说:“哈喽,女士,你们的孩子已经接走了。”
“啊?”颜钿雪踩下刹车。
接走了?难道经现真的不想给孩子上早教了?
这父亲真这么夸张啊,女儿朋友太多怕累着她了。她乐不可支,询问对方:“什么时候带走的?今天有送来吗?”
保安说:“有来,准时到。但大概十分钟前就走了,是两个男性来带走的,您不知道呢?”
颜钿雪一瞬顿住了:“两个男性。有中午送来的那个男人吗?”
“没有,不是。”
颜钿雪的心脏好像停止了供血,马上推开车门冲到保安室门口,“那是什么人?那不是我们家的人,不是宝宝的daddy,你们怎么可以给陌生人带走我们的孩子。”
保安马上火急火燎去查监控并解释说:“有牌子,有你们宝宝名字的牌子,上面是你们的名字,我们这边只认牌子的。”
颜钿雪崩溃,掏出手机打电话。
“雪儿。”经现慵懒的声音传来。
“现哥,他们保安说孩子被带走了,不是你吗?”她火急火燎地问。
“什么?”
颜钿雪觉得天旋地转,她钻入保安室看监控,“呜呜怎么办,现哥,肯定是仇人,他们绑架。”
“别急。”脚步声飞速穿过听筒传来,伴随着他的询问,“问保安是什么人带走的,什么方式,车子是什么。”
恰好保安调到了那个画面,颜钿雪一边看一边对着手机说:“两个成年男人,像中国人,都穿黑色西装,大概一米八。
开一辆黑色埃尔法,车牌,车牌尾数是833,一人进园子抱着我们宝宝出来,走得很快,宝宝好像吓着了,呆呆看着他,小手在推对方,但是被对方捂住了脸,然后他就上车走了。”
她眼泪掉了下来,看着孩子那个受惊的画面几乎受不了:“那个车子是往你公司那个方向开去的,可能是开往郊区。”
经现:“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家去雪儿,好好开车,我不去机构了,你把监控发给我就回家去。”
她擦了擦眼泪,跟保安说把监控发给她。
保安紧张地询问她是否报警。
颜钿雪问经现:“现哥,报警吗,报警会不会出问题。”
“先不用,我能查车子的动向,后续有需要再报。你回家去,雪儿,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好。”
颜钿雪扶着门,踉踉跄跄出了保安室。
青天白日,却只觉得纽约繁华的市中心在旋转,暴雨如注。
第34章 爸爸在了。 他也会疯。
今日纽约偏冷, 中午只有十五度的气温。天蒙着一层白云,不见素日钴蓝的天也不见光。
经现让自己的特助调沿路周边的监控, 看车子去的方向,然后又联系靳令航给他找人在前方对方可能去的路线拦截车子。
靳令航是JIN集团的继承人,JIN集团在北美的商业帝国庞大,几年前曾因一场输掉的官司而引起美国股市极端震荡,又因最终拿下美国市场让赢了官司的对方被迫离开美国而更加闻名于世。
总之,靳令航在北美是可以横着走的, 他和经语一家子在纽约有房子,和大舅子是邻居,住得很近, 所以他这边常年有绝对的人力留着,可以替经现做事。
电话中听大舅子理智地说清事情的时候, 靳令航是震惊的……他一边举着手机在通话中就联系人做事情, 一边看着远处偏厅中的经语在和Bay与尼卡玩, 三个玩得不亦乐乎。
他设想了下, 如果是此刻在妈咪怀里磕磕绊绊说爱妈咪的Bay被仇家绑走了,他会怎么样。
经现此刻还是理智的, 为了安排好事情, 他语调非常清晰明了,但理
智了三十年的人生, 靳令航第一次觉得自己也是会有疯了的时候的。
所以挂了电话, 他跟经语说:“语儿, 我临时有事去公司一趟, 你们在家好不好?”
“这个点吗?要不要陪你?”经语马上抬头问。
洛杉矶时间比纽约晚三个小时,此刻纽约那边下午两点出头,这边才中午十一点。
“不用。”他尽力微笑, “我可能要出去见客户,一会儿如果不回来吃饭,你们三个自己吃好不好?”
“好的。那你要记得吃,别忙得过了饭点。”
“好。然后你们饭后在家里玩,嗯?不要去宠物花园,免得那只爱欺负卡卡的小狗和它主人再次欺负你们。”
“嗯嗯~我不去!”
靳令航过去亲了她一口,抱抱尼卡,亲一亲,最后再抱儿子。
“Bay在家里陪妈咪和卡卡,Bay最棒,爹地爱你。”
“爹地~拜拜。”
离开赶到公司后,靳令航马上全程和纽约那边的人联系。
而纽约那边,经现安排好所有事情,人就从公司火速出去上车了,带着特助司机和几个保镖,两个车子一起离开。
他坐在其中一辆车副驾安静思考下一步该干什么。
特助很慌,他是经现在国内的总裁办首席特助,跟着他一路先到伦敦,又到纽约,见证了他所有的事情。
他一想到孩子如果有个三长两短,经现的世界必将天塌地陷,虽没结婚,但是这个孩子是生平第一个可以让这个曾经在北市逍遥自在的男人离开北市选择换地而居,且一换再换的。
北城的声色浮华,早在这两年欧美的春去冬来之间,被埋葬在一场场准时而至的大雪之中。
但是此刻坐在副驾的男人却是他没有想过的冷静。
“现在,应该查对方目的,是为财和还是纯粹是报复。”经现说。
特助点头:“对,经总说得对。”
经现:“联系国内的警察调查这两个人,看他们最近是和谁联系了。打给孔祁新。”
特助在后排,闻言立刻拨打了国内的电话。
他想经现是如何保持这么清晰的头脑的呢,他刚刚想到的是找纽约的警察调查,而经现却说找国内的,太厉害了,事实上确实应该找国内调查的,仇人只会是中国人,纽约的警察能调查出个空气来。
那下一步呢,该做什么……
经现一边思考一边将眼神专注地放在挡风玻璃外的车水马龙上,生怕错过了那个黑色埃尔法。
如果是为钱财就还好,不会伤害他的宝宝,如果是仇人,目的是大人,也还好,不针对小孩儿。
但如果……
对方的目的,是纯粹为了报复,那,他的颜儿怎么办?会受伤,会……
经现闭上了眼睛,拳头骨捏得泛白。
如今能想到的最直观的,可能性比较大的仇人,就是年中处理的颜家那个事情。
也许庞德的那一支人没有全部处理干净,也许他的人开始要报复他,尽管这也无法改变他终身蹲牢狱的结果。
但除此之外,经现想不出其他深刻到需要置他于死地的仇人了,经氏集团,自从他十几岁那会儿,被仇家弄了一次车祸让车上的经语受伤严重后,后来几乎是不结仇家的。
手机振动了起来,靳令航给他来电。
经现立刻接听。
靳令航:“按你们的监控和信息,车子找到了,目前出纽约要进入格林尼治了,预计他们要去斯坦福德,我安排了人在斯坦福德等着,然后看看能不能在格林尼治就拦截到。”
“好。”经现抬手示意司机去格林尼治。
靳令航:“我安排了车子带上医生,如果受伤的话以最快的时间在路上救治,你先别太担心。”
“嗯。”
经现揉揉眉心,挂了电话。
特助这时候在后排出声说:“经总,孔局说了,他猜测那些人和您年中处理的那个事情有关。”
经现只觉得世界天翻地覆,挡风玻璃外的白云已经染了墨色,即将到来的暴风雨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又给靳令航回了电话,“你帮我,安排最……最好的医护人员。令航。”
靳令航愣了愣,随后马上应下,“好。”
车子不断加速往格林尼治去,那是纽约和斯坦福德市之间的一个城镇,距离不算近,到那边市中心约四十五分钟。
所以因为距离不短,他们此刻开快一点的话,不是不能赶上那辆车子。
刚极速行驶出纽约市,特助就收到了靳令航的人发来的消息,是他们发来了那个车子的实时视频。
经现抱过特助的电脑看。
是一辆黑色埃尔法没错,开的速度不算特别快,可能想着他不会那么快查到,他们已经提前十几分钟出发,他追不到。
可惜黑玻璃把车厢内的情况遮得严严实实,经现看不到车里的情况,不清楚孩子的情况,是否已经受伤,有危险。
哪怕没有,他的宝宝得多害怕,她胆子不大,性子也软,颜钿雪总说她像一颗能咬出水的荔枝,还说她自己的性子一点也不软,孩子怎么性子会这样软萌呢,和爸爸妈妈相距十万八千里。
但是她这奶呼呼的模样太可爱了,二人也从来没有想干涉她,说宝宝,你要强势一点。
从来都是想着,有爸爸妈妈在,她这辈子哪怕像棉花糖一样呢,又如何,她不会受任何人的欺负。
“开到最快。”经现侧目看司机。
车子已经超过120码了,而这段路最高限速是88码。
不过司机还是不由分说踩下了油门,指针在表盘里晃动到极限。
纽约那边,颜钿雪回到家中是半小时以后,他们的房子在近郊,不是市中心,通勤需要一点时间。这一路能把车子安全开回来,她觉得自己挺厉害的。
到后她一个人坐在门口一个台阶上,看着门廊下停着的宝宝最近爱坐的小跑车发呆。
她像一颗荔枝似的,性子软绵绵的但是开车胆子挺大,最近爱开着爸爸给她定制的小车子带妈妈在园子里驰骋兜风,颜钿雪觉得她的性格是复杂的,有自己完美的特点,但也绝对暗藏着父母的基因。
他们欺负她的宝宝做什么呢……要抓抓她呀,要报复就抓她呀,她不怕,也接受一切后果,可是她的宝宝很胆小的,今天过后她可能这辈子都有心理阴影了,都会害怕自己一个人了。
颜钿雪把脸埋在了膝上,眼泪横流。她当然也知道小孩子是最好下手的,哪有人会选择一个会反抗的大人呢。
可是,她真是,受不了。
手机响了起来。
颜钿雪哆嗦着手从身侧台阶上拿起来,以为是经现。
一看却发现不是,是个陌生号。
她不爱接陌生号码,自从接过一次被人骗去挨了一巴掌,她现在基本在清醒的时候是不会理会这些号码的了。
但是今天,她抱着疑惑的心还是接通了:“喂……”
“颜小姐,愿意用你换你女儿吗。”说的是中文。
颜钿雪心跳猛烈,立刻站了起来,哽咽问:“你们在哪儿?”
“你愿意是吗?”
“是。我过去,在哪儿?”
“中央公园。”
颜钿雪深呼吸,怎么可能呢?
经现在那边有个公寓,但因为宝宝不爱住大平层,所以他们搬家过来的时候买在了新泽西州阿尔派恩,这边的地理优点是非常静谧,有很强的私密性能保障隐私,也是距离纽约市中心较为近的一处顶级独栋住宅区,不堵车只要半小时就能到曼哈顿了,经氏的公司在那边。
他们没有去中央公园那边住过,但是去过,所以他们怎么可能把孩子带到中央公园去呢?那么开放性的一个地方。
“真的吗?”明知是假的,她还是只能发出糊弄性的询问,试图在沟通中获取更有用的信息。
“对。你过去,会有人等你。”
“我女儿呢,在哪里?”
“就在这里。”
“你们伤害她没有?”
“你去吗?”
“让我听听她的声音,还有,告诉我你们的目的可以吗?我尽力满足。”
“她在睡觉,你听不到声音。”
颜钿雪扶着一侧的柱子才没有倒下……是迷昏了,还是他们已经伤害她了,她怎么可能在这样的环境下睡觉呢。
她眼泪嘀嘀答答滚下来,努力镇静下来,说话:“你们,想做什么?”
“你过去就是了,不然,你们夫妻这辈子,见不到女儿了。”
她闭上眼睛,绝望道:“ok,你们等我,我立
刻过去。别伤害她,求你,她还小,我求求你。”
电话挂断了。
颜钿雪抖着手把通话录音导出来发送给经现。
他很快给她来电。
“雪儿。”
“现哥。”她一下子痛苦地蹲下去抱着自己的膝盖,眼泪急切地流下,“怎么办呀,我去不去,去不去呀。”
“不去,在家里,我知道车子在哪里,宝宝不可能在中央公园的,我可以派人去看,你不需要自己去。”
她吸鼻子,“唔,好。”
经现:“别怕啊,别怕,雪儿,我快见到那个车子了,你别急,别哭。”他温柔万千地哄着,“我保证我们宝宝会好好的,好不好?她至少,至少是活着的,好不好?”
颜钿雪压抑住要痛哭的情绪,努力擦眼泪,挂了电话没去打扰他。
她基本能猜得出是什么仇家所为了,就是颜家之前的那个事,人家也想要她的命,只有颜家的事情才会想要报复到她身上。
但是,她也不能真的那么盲目地就去中央公园,哪怕是知道女儿此刻在哪里,她也不能贸然去的,到时候经现救一个人变成两个人,两个人都出事了怎么办……她会给他添乱。
她去了也换不出来她的宝宝,她清醒得很。
经现距离那个车子只差五公里不到的距离了,再努努力就能追上了,他心头确实松泛了些……无论如何,他坚信很快就能抱到他的宝宝了。
爸爸出现她就不害怕了。
就在他们通话后没多久,靳令航的人给他们发消息说已经想方法让那个车子困在了格林尼治,拖延对方的时间让他们的车子能够赶得上。
也不敢贸然就过去拦截,他们先堵住路再和经现商量要如何拦截。
直接堵车,怕对方一下就伤害宝宝。
经现在最后的两分钟里,思考要怎么去正面面对那个车子。
确实如果是贸然去围堵拦截,他们是会马上伤害孩子的,一定要让对方没有时间伤害,那要怎么做呢……
临近目标,他忽然开口:“停车。”
司机一个急踩。
车子在公路上极限刹停。
特助和司机都茫然。
经现推开车门,“我来开,你们俩去后面的车子,不要在车上。”
特助和司机不明白他要干什么。
前者马上问:“经总,为什么?您要做什么?”
经现飞快绕过车头上车,“别管,你们跟上就好。”
二人对视一眼,他已经踩下油门远离。
两人只能飞速到后面的车子去。
经现开得尤其尤其快,目之所及的格林尼治豪宅区别墅在湖边连影子都看不到,只有模糊的色彩一直在他眼角跳跃,他想起昨天晚上才给女儿新做了个一个彩球,比之前的大,依然是可以按动的,木头更多,她可以按好久都按不完所有颜色的木头。
颜钿雪一晚上抱着她在怀,母女俩玩的游戏是每个人都要按到同一个颜色的木头,输了就要让对方一次,然后结局谁按的颜色最多就赢了。
颜钿雪输了两次,崩溃地栽在女儿怀里求饶,说你怎么这么厉害啊宝宝,再输下去妈妈就没脸见人啦。
她在妈妈怀里笑得像颗晒着阳光的棉花糖,一头栽入妈妈心口,呢喃着,Mommy,I love you。
颜钿雪超爱跟她玩游戏。
后来宝宝睡着了,他和她玩了一次,心想这东西有那么难吗,结果才发现她精明着呢,都能赢他。
那怎么会赢不了女儿呢。
这个孩子她付出了太多太多的爱,是一个她即使不和他在一起,不婚,自己养胎也甘之如饴生下的孩子,是萌生了想退圈好好陪她的一个孩子。
肩头的伤那么多年了,她也没有想过退圈,脸书名字起了十几年了,也依然是知名的一个艺术家,可是今年忽然就生出退圈的想法了。
实际上,就是为了陪伴宝宝。
要是孩子出了什么事,这辈子她就毁了。
经现将油门踩到底,其间还兼顾着联系人一会儿配合他。
一分钟的时间,他看到了在郊外某处公路上以四十码左右行驶的黑车子,因为这边是富人区,车子出入还挺多且刚刚有大型车子在路边锯树木挡住他们的去路,差点出车祸,所以他们被迫拐道到另一条路,因此车速降了下来。
经现在对方即将加速的那一刻,死踩油门从后方超车,在两辆车子并排的期间打转方向盘狠狠撞上去。
那车子一个大幅度极限偏移,车轮在柏油路上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同一时间天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激烈枪声。
车子被撞断了去路,车头轮胎卡在了路边下,动弹不得 。
顾不得这一撞脑袋被震得发痛,经现推开车门就冲下去了,他甚至在刚刚换车后就没系安全带。
后面冲上来的车子堵住了那车的后路,前面也有车子回头四面八方包围。
下来的人和他一起飞速上前。
撕扯车门的时候,为了恐吓车内的人和扰乱他们一时间的心理以至于不会下意识做出去伤害孩子的举动,震天响的枪声一直锲而不舍。
但门一开,黑森森的枪口依然抵在了他宝宝的身上。
经现刹住了所有的动作。
包围住车子的所有人,看到这一幕都屏住了呼吸。
开车的司机被撞到了头,此刻已经被控制住了,但后排这个没有。
经现看着一动不动的女儿,看着她粉色的毛绒连体服沾染了不多不少的血,徐徐回神,往前。
车内西装革履的男人皱眉喝斥他:“别动!”
经现恍若未知,依然无所顾忌地朝车厢靠近,准备进去。
四周的人因为他这毅然决然的举动而产生了些许震惊,但可能生来没有哪个父亲可以接受这个画面,面对黑乎乎的枪口抵着他的女儿而无动于衷。
那一刻哪有什么枪,他只看到他女儿了。
所以在对方摁动扳机的前一秒,他疯了般扑上去抱住孩子。
同一时间四周好像陷入一片混沌里,枪声震耳欲聋,砸车声震耳欲聋,世界仿若颠倒了,但经现只知道,他的宝宝在他怀里了,他失而复得了,她不会害怕了。
他紧紧裹住,完全不顾自己身上哪一处火烧般的痛,潺潺流水般滚下来的鲜血,他只是坚定地在对方被打中动弹不得的时候,清醒地转身抱着孩子费力出去。
踏出车厢,身后被自己人包住以免车内的人再动弹。
他抱着不动的孩子,脚步急速走往后方停着的救护车辆。
医生冲过来。
孩子被接过去,他特助则惊恐地看着他从西服袖口滚滚滴血的手,“经总,你,你也要那个……”
他恍若未闻,猩红的眼眨也不眨地看着被抱到救护车里检查的孩子身上,一动不动。
今天出门去早教机构前,颜钿雪给宝宝穿了身毛茸茸的粉色连体服,帽子是个荔枝形状的,腰带上垂着两颗小荔枝。
颜钿雪对于觉得女儿像颗荔枝的这个想法已经深入骨髓,定制的衣服也要这个图案和造型,但是,很好看,很漂亮。
衣服被医生解开检查,裤脚被拉起来检查四肢,小小的一只躺在担架上,弱小得好像从出生开始就没有长大。
一滴泪从血红瞳孔里悄无声息地弥漫在眼眶四周,模糊了视线。
经现没有听到四周的人在跟他说话,说他肩上中枪了血一直不停要马上去医院。
他回神,爬上了救护车,上前,单膝跪在担架前抱住女儿。
“爸爸抱你,天冷,我们颜儿不怕,没事了,爸爸在了。”
“身上是刀伤,在肩头的地方被扎伤了,人是被迷晕了,吊上水药效过了就会醒。”医生说,火速拿药给伤口缠上,“不致命不致命。”
经现闭上了眼睛,肩头这才好像因为疼痛无力而开始颤抖,但依然紧紧抱着孩子。
他用好的那只手从口袋掏出手机,给颜钿雪发微信:“没事了,雪儿。”
“真的吗真的吗?”她秒回来。
“对,宝宝在我怀里,受伤了,但不致命。你不要担心。”
待医生上好药缠好厚厚的纱布,在准备给宝宝输液的时候,经现小心翼翼把孩子从担架上抱到怀里,再颓然地原地坐下,把人完完整整地裹入胸膛,紧紧的,紧得不能再紧地抱着,再徐徐埋下脸在她缭乱的荔枝连体服上,闻着熟悉的婴儿奶香味。
“颜儿不怕,爸爸在了。”
一个医生给孩子的手扎上针,一个医生跟他说他一身血,再拖下去有失血危险,他却好像半个字听不到。
第35章 封闭全世界也行。 平安就行。
特助岑理一同上了救护车, 吩咐车子快速返回纽约。
他坐在对面看着把脸埋在孩子身上的经现,知道他的情绪开始崩盘, 开始“疯”了。
这一路下来的理智根本不正常,但是一个父亲为了孩子的本能,本能地克制理智,保持全程的有条有理。
甚至最后一刻他想要撞车了,还提前把他们赶下车自己开,怕弄伤他和司机……但在面对那黑乎乎枪口抵着他女儿的那一刻, 他就开始失去控制了。
到此时此刻,孩子勉强“安好”地躺在他怀中,他的情绪不可能再正常, 眼里再也没有了任何人,包括自己。
自己又算什么呢, 大人怎么都能活着, 但孩子手无缚鸡之力。
那小小的一只裹在他怀里, 昏迷不醒, 身上沾染着鲜红的血……仿佛随时会消失。
岑理虽没有做父亲,但理解他。
不过他不知道, 其实没有人能真正理解那个坐在救护车地上的男人的心情。
只有经现自己知道, 他情绪正常得很,正常得他心头一寸寸钝痛感是那么的清晰, 他知道自己此刻需要抱孩子, 这样他安心, 孩子也安心, 之所以其他话都听不进去是他知道自己这一秒需要做什么,他太知道了。
返回纽约漫长的四十分钟里,脑海里清晰到有过太多走马灯般的回忆, 全是这两年的,他发现自己完全不记得两年前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了,一点画面都没有。
那些可能的,酒池肉林,游戏人间,声色犬马,万花丛中过的日子,画面模糊得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人生到三十,开始分水岭般地割裂开来,这两年,生命与时间全然被两个人占据,颜钿雪占百分之五十,孩子占百分之五十。
有天这五十要被毫无征兆地抽走,且再也补不回来了,往后到一百岁都回不来,人生就这么突兀地空缺了一半,他不知道如何衡量实际上的痛是多少,是几千几万……
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一刻干什么还能盖过紧紧地,用尽全身力气来抱女儿所获得的安心。
她才一岁多,讲话都不会说很复杂的,说得最利索的在是爸爸妈妈亲亲她的时候,用英文呢喃一句“I love you daddy,mommy”。
可能是平日出门接触的大部分人都讲英文,她英文说得挺好,中文妈妈在努力教她了,他无所谓,随便一种会讲就行。
颜钿雪教女儿中文主要是觉得外国话无法精准描述菜肴的美味,她需要女儿会中文,跟她讲自己爱吃什么,她才能给宝宝做。
颜钿雪嫌弃欧美那一套只能维持“活着”的美食,虽然最近看完医生后被他禁止入厨房了还是爱偷偷进,他这两天也开始放弃了,她骨头疼他就给她吃药,擦药,准备努力扛到明年她退休,皆大欢喜。
她真的很小,小到颜钿雪完全当个小心肝来养,致力于把女儿养成个甜蜜小公主。
受这样的伤,他不知道刀口多深,只知道他心脏已经被刺穿了。
四十分钟的回城路无比漫长,长过这两年。
颜钿雪已经等在医院,待看到停下的救护车里出来了经现的特助,马上就冲了上去。
经现把孩子抱下来。
小家伙在爸爸怀里没有动弹,身上衣服有血迹,颜钿雪看到这一幕,脚步刹住,瞳孔睁大。
经现把孩子放到担架上由医生护士送进医院去。
颜钿雪扭头去看,“宝宝……”
经现抱住她,“雪儿。”
“呜呜现哥。”她回头,眼眶猩红,“怎么样了?危不危险?”
“不危险。”他说话有点喘息。
颜钿雪发现了不对劲,马上上下打量他,“你,你受伤了现哥?”
“嗯。”他点点头,拿好的那只手抱她,亲一亲她的脸颊,“别紧张,宝宝去重新做个检查,她肩头受伤了,但没危险。检查好后你在病房陪着她,没事,安下心来。”
“好。但你哪里受伤了?”她紧张得很。
经现跟她说了。
颜钿雪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右侧的肩头。
她刚刚心急如焚冲过来,都没有发现他在西服外面还披着件风衣,盖住了半个身子。
他说在冲进车厢里的时候,挡住了原本对方要打在孩子身上的那一颗子弹。
颜钿雪眼前瞬间模糊一片,泪光遮住了所有视线。无法想象她才一岁多的颜儿中了这一颗子弹会怎么样,庆幸,可是,这一枪是爸爸替她挨着的。
她难以置信,抱着他的手扶着,心头颤抖:“现哥,现哥……”
她声音一瞬就哑得不成样子了。
经现微笑,额头抵着她的脑袋,“别哭,什么危险都没有了。我已经放心了。”
她哽咽,因为“放心”这两个字。孩子回来了,他就放心了。
经现说:“我去检查一下,可能要做个小手术,你陪着宝宝,她很快就醒了,可能会害怕,会哭,你抱着她,雪儿,不用担心我。”
“嗯嗯嗯。”她乖巧地点头,尽管眼泪疯狂往下坠。
特助和保镖扶着他进医院,颜钿雪马上也随之进去。
他直接去手术室了,颜钿雪让他特助帮她看着,她去陪孩子。
“您放心颜小姐,我就在手术室门口守着,一切有我。您安心过去。”岑理为她按电梯。
颜钿雪点头,道谢后立刻就跑去找孩子。
病房里的医生给宝宝重新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颜钿雪到的时候恰好看到拆开的伤口血肉模糊的模样,她捂住唇,眼泪扑通扑通掉,无声痛哭。
医生很快包扎好,又换了新的药水输液,说这个药水里有止痛的作用,怕一会儿孩子迷药药效过去醒来了会痛。
送走几个医护人员,颜钿雪马上过去坐下,弯下腰小心翼翼抱住孩子,“宝宝,宝宝……”她抽泣,“呜呜,妈妈在了,颜儿不怕了。”
用力抱会痛,不敢碰,但又恨不得把她整个塞入怀里,这辈子就不放开了。
颜钿雪从生下孩子开始,从没这么痛苦过。
她把脸埋在宝宝没受伤的那一侧肩头,眼泪一眨眼打湿了半个枕头。
好久好久,听到孩子一声小哼唧,她才醒神,马上坐起来看。
“宝宝。”
小家伙眼皮颤了颤,一会儿,粉白的小眼皮睁开。
清澈如星的眸子对上了妈妈的视线,起初没反应,接着在妈妈一声声温柔呼唤中,渐渐感受到自己身上的痛,眼眶眨眼间就红了起来。
“呜呜呜呜。”小奶音流转在病房。
颜钿雪心碎,马上重新弯下腰去抱。
“妈妈抱妈妈抱,颜儿疼了是不是?身上疼了,妈妈抱你啊,我们很快就不疼了,好不好?很快很快。”
小家伙在她怀里奶声奶气嗷呜大哭。
颜钿雪把她小心抱起来,她坐到床头去,把孩子放入自己怀抱中,拖起被子裹上,再低头去亲亲她湿润的脸颊。
“妈妈在,
颜儿一会儿就不疼了,乖,妈妈抱着你,不怕啊。”
那足以让她承受不住的哭泣声持续了长长的半个小时,最后她都不知道宝宝还疼不疼,是因为疼而哭,还是因为害怕哭。
总之,小奶音都哭哑了,大概一个小时过去,在她眼泪也都要流干了的时候,哭声终于停下。
她克制自己更加温柔哄着,给她唱歌,哼曲子,生生给哄睡着了过去。
但一会儿又哭着醒来。
连续几次,颜钿雪不知如何形容自己心脏的痛感,那一刀完全是落在她身上的。
两个小时后,经现的特助过来跟她说那边手术结束了。
“经总右肩那地方伤挺深的,不过没有牵引到心脏,没有大危险,就是他肋骨有骨折,所以可能需要一段时间的静养。”
“肋骨骨折?”颜钿雪惊讶,“怎么还有骨折呢?”
“可能是在撞车的时候被撞到的,也可能是进入车里的时候受伤的,当时他是在对方开枪之前冲进去,可能对方弄伤了他,也可能是经总进去的时候动作太快自己弄伤了,当时的情况,”特助有点不敢跟她说太清楚,“就是比较紧张。”
颜钿雪心头突突跳,问:“还有其他地方吗?”
“没有了。您别太担心,医生说大概一个小时,麻醉过了经总应该就能醒了。”
颜钿雪看看怀中的孩子。
小家伙又醒了,在妈妈怀里哭了起来。
颜钿雪马上抱紧,哄道:“不哭不哭哦,宝宝,妈妈抱着呢,颜儿不怕,不哭。”
哄了两分钟,哭声才渐小。
颜钿雪抬头问特助:“他在哪一层的病房?”
“在楼上,16层。”
“那麻烦你岑助,去让医院把我们宝宝的病房也安排在那一层,不然我没法子去看现哥,宝宝无法离开人。”
特助点头应了,又想了想,说:“那我去让他们安排在一个病房里好了,反正经总的病房很大,多放个床不是问题,宝宝目前主要是输液,不需要仪器,应该是没问题的。”
“好呀好呀,辛苦你了岑助。”
“颜小姐客气了,应该的,我一会儿来接您和宝宝。”
颜钿雪目送走了人,低头亲亲怀中的小朋友。
抽空打电话回家叫了几个阿姨过来帮忙照顾人,她一个人实在是照看不了一大一小,特助要替经现暂时维持公司运转,肯定无法一直在医院给她善后。
约莫半小时后,岑理就麻利地回了病房。
“颜小姐,楼上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可以过去。”
“好。”
男人上前,帮忙拿开盖在孩子身上的被子,又在颜钿雪的示意下拿起她的风衣给宝宝披上。
“这样,会不会不好抱。”因为孩子在输液,加上身上有伤,颜钿雪抱得非常小心。
他说:“我来抱怎么样颜小姐,我力气比较大。”
“不用,宝宝会哭。”她微笑,“岑助帮我拿这个输液瓶就好。”
“好的好的。”岑理马上去取输液的瓶子。
出门乘坐电梯到十六楼,对面就是病房了。
保镖在里外守着。
拐入客厅,里面的卧室房门没有关,是岑理开着等颜钿雪和孩子的,所以她一眼就看到躺在病床上的一个高大身子。男人肩头裹着厚厚白纱布,点滴悄无声息地注入那只青筋的手,那张脸,脸色苍白。
素来这个男人都是春风拂面潇洒快意的,颜钿雪认识他二十年,从未见过这个样子的经现。
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一下就溢满了眼眶。
吸吸鼻子,她走进去把孩子小心放到隔壁的一张病床,把她的风衣给女儿裹好,让她感觉像妈妈还在抱她,末了就赶紧坐到身后的那张病床去。
经现双眸紧阖,唇色也白,但呼吸还算稳定。
父女俩都伤在肩头啦,真是亲生的没错了,颜钿雪苦笑,凑近亲一口,“现哥。”
没想到喊完,他眼皮就动了动。
颜钿雪全神贯注地盯着,小声呢喃:“现哥,你醒了。”
他没醒,但是泛白的唇发出喑哑的声音。
颜钿雪靠近听,听到男人在呢喃着“宝宝”。
她眼泪扑通一声滴在他脖颈处,手忙脚乱去擦。
这时候,一对桃花眼掀开了眼皮。
“醒了醒了,颜小姐。”岑理原本要出去,关门的时候回头恰好看到了床上的男人睁开了眼。
颜钿雪一瞬抬眸。
四目相对,瞳仁缓缓聚焦彼此,她粲然甜笑:“现哥~”
她的神情语气好像从头到尾无事发生,经现恍惚了一会儿,思绪才渐渐回笼,但是看她这灿烂的笑容,他心头的不安也缓和下来了。
“雪儿。”
“呜呜现哥,你醒了。”她凑近再亲一口,“疼不疼呀?肯定很疼吧,我让医生开点止疼的。”
他轻轻摇头,“不疼。我们,宝宝呢。”
“在那儿。”她手一指。
经现微愣,随之转头。他肯定想不到思念成疾的一句话,却转头就能看到。
小朋友裹在妈妈的粉色风衣里,小小一只枕着小枕头,乖巧睡着,如同往常在家里一样。
恍若如梦。
“宝宝。”他喊。
颜钿雪跟他说:“现哥,你别担心,检查了一下没有其他的伤,肩头的伤口也已经起了药效止疼了,宝宝现在应该不疼了。”
他松了好大一口气。
颜钿雪说:“因为在楼下离你太远了我没法子来看你,所以把宝宝带过来了。就是睡一会儿就会醒,总是哭,不知道是做噩梦了还是害怕,一醒来就哭。”
经现目光放到她身上,眉心紧蹙。
颜钿雪:“现哥,等一会儿宝宝不输液了,我把她抱过来放你身边睡,你抱着她,她也许就不害怕了。”
“好。”他下意识说。
颜钿雪浅浅一笑。
经现抬手摸她的脸,“雪儿,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她鼻尖酸涩,不知道怎么去说,事情是因为颜家,让他受这么大的伤,让孩子受这么大的伤害,她想想就觉得心痛得要死,结果他说让她担心了。
“现哥。”
来不及说话,一声奶声奶气的抽泣声钻入彼此耳朵。
颜钿雪马上起身过去,“宝宝。妈妈在,妈妈抱啊。”她轻轻扶起那小身子放入怀里。
刚巧那输液瓶也快空了,颜钿雪腾出一只手摁铃。
很快护士过来拔了针,末了她抱起小朋友走到经现病床前。
他没受伤的那只手掀开了被子。
颜钿雪轻手轻脚地放下孩子在他臂弯中。衣服上的血迹还刺目异常,她怕他看了难受,说:“衣服脏了,我让阿姨带来了,一会儿换。”
孩子枕在爸爸手臂上,身子缩了缩,哼哼唧唧两声。颜钿雪仔细盖上被子,经现搂着小身子轻抚两下,她就不动了。
颜钿雪看看小的,看看大的,他的眼神完全粘在女儿身上,一分也挪不开。
这身伤是那一秒为了他的女儿挡的,他肯定不觉得痛了,甚至心里只有幸运,这一刻父女俩躺在一起,小朋友的温度熨烫着他,他肯定恍惚又幸福的。
颜钿雪嘴角牵起来。
经现撩起眼皮:“雪儿。”
“嗯嗯。怎么了?疼吗?”
“不疼。六号,没法子去登记了,对不起。”
她徐徐笑了:“现哥,我发现也许我们八字不合,每次说要结婚就出事,要不我们就这样过得了。”
“……”他摇头,“不行,我不会再允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她苦笑,但也没有再说话,就是开个玩笑,怎么可能真的就这样呢。
经现承诺:“等宝宝好了,雪儿,我们一定去登记的。好在婚礼就不需要延期了。”
颜钿雪弯下腰靠到他怀里去。
他唯一好着的手搂着女儿,就没法抱她了。第一次这样,经现很无奈,只能亲亲她的脸颊。
“没事,都过去了。”
“嗯嗯。”
也不知道是不是爸爸在身边真的有安全感,小朋友在爸爸怀里睡,一个晚上醒来几次都没再哭,缩缩身子,哼唧两声,在感受到爸爸的拥抱就重新睡了。
颜钿雪自己睡在了宝宝原来的病床上,病房里夜晚有个阿姨在照顾受伤的父女俩,半夜她不用起来,但睡不深。
几次听到孩子在动,还有经现的声音。孩子醒来他也秒醒,接着就在夜里小声哄着,宝宝
就一下安静了。
爸爸的声音和怀抱就像有魔力。
她侧躺着,隔着两米距离静静看着那朦胧夜色里依偎在一起的一大一小,心里很安静。
第二天经现精神恢复得很不错了,早上宝宝在睡觉,颜钿雪和他聊起了这个事情的始末。
经现说:“他们的目的,是,想要带走孩子威胁我,让过去这个案子有所翻转,想让庞德出来。”
颜钿雪惊讶,她想到的就是最直观的报复,但是没想过居然是为了这个。
经现:“起初我也以为纯粹为了报复我,但后来想想,如果完全是为了报复,那我找到宝宝的时候,已经……没救了。”
她眼眶一红:“那为什么他们还弄伤孩子,疯了,她那么小,他们不是为了报复为什么刺伤她。”
经现伸手抚摸她的眼眶,“不弄伤我不害怕。”
颜钿雪肺腑的火在烧着,心痛得无以复加。让他害怕,这是一个多么恐怖的词,他害怕的前提是女儿受伤害。
经现:“他们想等离开纽约后再找我,谈条件,没有想过我从头到尾没有等他们的联系,我追上去了,所以事情基本没有展开就结束了,如果,知道我一下子就会追上去,可能,事情不会发生,也可能为了报复,孩子就……直接没救了。”
颜钿雪捂住眼睛,眼泪瞬间从指缝流下。
经现拉下她抱住。
小朋友醒来了,动一动,在爸爸妈妈屏住呼吸的注视下,她扭头,对上了父母的眼睛。
经现伸手摸她脑袋,“颜儿醒了,不怕啊,爸爸在这,妈妈也在。”
“唔。”
这一声正常的回应让父母都一时间心情激动,但只能按兵不动怕吓着她。
他嘴角上扬,又问:“颜儿疼不疼?”
她看看爸爸,看看妈妈,在妈妈的抚摸下,小小地摇脑袋,摇着摇着,挪动小身子,往爸爸妈妈的怀里钻了进去。
颜钿雪大清早的眼眶湿润。
“呜呜呜现哥。”
“不哭不哭,雪儿乖,没事了。”
但孩子只在爸爸妈妈身边是正常的,会笑了,可其他人她害怕,完全不认识了。
经现抱了她一天,他觉得,不认识就不认识吧,世界上坏人多,就在爸爸怀里就好了。
晚上靳令航到医院去。
颜钿雪正在喂女儿吃饭,听到声音扭头往外看,惊喜喊道:“令航哥。”喊完又往他身后探头,担心见到经语。
靳令航走近,微笑:“语语没有来,雪雪,我自己来的。”
她松了口气,抬头冲他笑:“那就好。但你,怎么过来了?”没有听经现说他要来,她虽然不想在这个时候让经语知道事情,但是靳令航专门来一趟,也是挺辛苦的,洛杉矶飞纽约要五个小时。
“我来看看孩子。”
靳令航冲病床上的男人喊了一声哥,对视几秒,经现无奈笑了。
靳令航浅浅叹息一声,去看孩子。
他屈膝半跪在病床前,“宝宝。”
靠在妈妈怀抱里的小朋友在妈妈的温柔介绍下,看着姑父,奶萌奶萌地鼓鼓腮帮子,依旧不太认得出来。
颜钿雪说:“可能吓到了,今天一天都懵懵的,不认人,只会喊爸爸妈妈了。”
靳令航心疼得蹙起眉心,手心轻柔地摸一摸她的小脸,心疼道:“我们颜儿受惊了,没事了啊,不怕了。”
她眨巴眨巴大眼睛,好像努力在分辨眼前的人是谁,但就是没认出来。湿漉漉的眼神像受伤的小鹿,给妈妈和姑父看得心碎,好在背着爸爸,他没有看到。
靳令航实在是心疼,让颜钿雪继续喂孩子,他不打扰小家伙吃饭,“再休息两天看看会不会好起来,如果不行我带JIN诊所的心理医生过来看看。”
“嗯。”颜钿雪坚信,会的,虽然,不会也没关系。
这一个白天,她和经现几乎是默契地接受她短时间就这样封闭全世界,三五个月,三五年,都没关系,哪怕一辈子……只要待在爸爸妈妈身边长大就好。
她是会冲父母笑的,身上的伤靠止疼药维持着表面的无恙,所以她不知道自己伤得多重,只是偶尔会摸摸肩头,把轻微的刺痛当作痒,会可怜兮兮看着爸爸。
经现自己伤情严重还是把她抱到身上,轻抚她的伤口哄她说马上就不痛了。
她不懂,但靠在爸爸怀里好像就真的不痛了,至少那会儿她完全想不起来肩头的异样了,只知道爸爸抱她,她就开心,安心,以为他们还在家里,和往常没有区别。
在妈妈对她笑的时候,也冲妈妈笑。
所以,平安就行,她的颜儿平安就行。
第36章 经现看上你了? 趁人之危狗……
靳令航走到病床的另一边坐下。
经现说:“怎么不声不响跑过来了, 经语不知道?”知道肯定来了。
靳令航摇头:“我没有告诉语语,我说我来纽约出差两天, 很快就回,所以她没有说要一起来。”
经现失笑,他想,这妹夫可能是生平第一次骗经语。
靳令航看一眼他肩头的伤:“不来看一眼我不放心,孩子也受伤了,我很担心。还有, 后续的事情,需要我做什么?你直接告诉我,哥。我和国内联系时, 听说你已经有动作了。”
经现白天确实已经让特助去给他联系人了,他当然生气, 当然要再做点什么了。
目光停留在吃饭的女儿身上, 那一小只缩在妈妈臂弯里, 背影小小的, 圆圆的像个小猫似的,妈妈喂她, 她小口小口地吃, 吃一口抬头看一眼妈妈,明明可爱得很, 但每一眼又觉得可怜巴巴。
“对。”他点头跟靳令航说话。
他无法忍受慢慢来, 忍受一场有条有理地安排, 先找经家, 找谢家,找令家,等所有事情安排好后再进行一场报复。
他等不了。
昨天术后苏醒的那一刻他就做好如何处理这个事情的准备了, 半夜孩子睡着了,颜钿雪也难得呼吸均匀,他没睡着,就联系了国内。
靳令航也是今天联系人才知道,他要下手已经无处可下,所以只能来请示他。
当时孔祁新的原话是:“你不知道他想怎么做,直接去问他。上次他给庞德做局我就觉得经现这人只是表面上好说话而已,潇洒不羁的和谁都能谈笑风生几句,实际上城府深似海,这北城这么多年来,谁敢给那老家伙下套啊,庞德这老东西也是没想过这辈子吃这个吃那个,临了了吃个颜家吃不成,还被颜家在这个关键时候出现的这个女婿一顿茶的功夫就给整阴沟翻船,这辈子再难翻身。
偏偏谢家和经家关系好,经现和谢家人还有私交,偏偏整个北城谢家说了算,那位辛先生又想整顿北边,东边三省全是重中之重,他属于时运不济了。”
孔祁新还问靳令航一句,你跟你大舅哥平时相处没觉得他这人本质怎么样吗?
靳令航觉得大舅哥挺好的,很爱妹妹也很爱外甥尼卡,他给了经语和卡卡一半的财产,经语一说想他了他就会放下工作飞一趟洛杉矶看她,对他态度也非常好。
总之,他说他们一家子其乐融融。
孔祁新听完沉默了,最后说你还是对你老婆好点吧,免得离婚的时候这辈子都踏不进北城一步,以前只是因为犯事被禁止入境大陆五年,得罪经现可能五十年都会。
给他整笑了,让他不要担心他夫妻和睦的问题,不会离婚。
他问孔祁新,说了半天他大舅子的坏话,你不是差不多吗?经现做事没找你吗?
孔祁新吓得不行撇清关系说他完全不知道,而且他没说
坏话,只是陈述一下经现这人的做事手段,他这不是贬低,只是觉得以前认识经现不够深,实际上他还是很稀罕这个朋友的,他这个位置的人,和纨绔公子哥是说不到一块儿去的,但是经现做事就很滴水不漏合他胃口。
另外,经现半条信息都没发给他,还是他热切地主动发过去询问事情如何了孩子有没有被救出来,需不需要帮忙什么的。
他说没事了,回国再给他道谢,完了就没再说什么。
后来他才听说城内半个天都下雨了,他把他女儿受的伤在这一个晚上就加百倍千倍地还了回去。北城这两天原本就阴天,国庆节了,天也该冷了,现在更是阴风阵阵。
他也知道了,经现做的事不适合找自己帮忙。办什么事找什么人,他清楚得很且不欠人情,上次的事情,他岳父大人已经成功取代庞某人上位。
所以这次的事情,他才二话不说就帮忙甚至主动去关心后续,他对这个人很新鲜,和以前印象完全不一样,从前就知道,他是经家的人,北市名门望族,人在经氏集团担任总经理的职位很多年,认识之初他还问过经现怎么你还没接手集团吗?还玩着呢。
他笑笑一边喝酒一边说玩不好吗?
那会儿他以为是这公子哥家里继承人多,或者他确实是志不在此,爱玩,直到去年听说他人不在国内但依然接手集团了,才知道人家家里就他一个继承人,担心什么呢。
如今再看他为了女儿做的这些事,他真心想起一句老话……风流子弟曾少年,当然他现在也能玩,做事也不管不顾,狠戾不留情,依然可以是北城里那个玩出了名,江湖载酒马扬鞭、在娱乐会所是头等常客的年轻男人,不过,现在有了牵挂,有了心头肉。
但靳令航不关心这些,他关心的是自己能帮忙做什么,对他来说,他们是一家人。
他知道经现此刻做得再多也只是对于那些还没出事的人,对于那些做这个事情的人,而背后的罪魁祸首还没有影响,或者说整个庞家那一系的还没绝透,他就绝对不会放过的。
所以他询问自己能帮什么忙。
经现也没客气,对妹夫说:“找找令家,令航,给我个名单,庞家所有有牵扯的人,所有人的。有证据当然是最好了,没有也行。既然曾经能玩无中生有,现在也行。”
靳令航点头:“我知道了。除此之外呢?我再做点什么?”
“让我看看都有哪些人,我安排安排,再告诉你怎么让令家的人做事。”他嘴角泛着徐徐冷笑,“总之,这些人倒下了,礼物全送令家,你告诉他们,我的诚意在这。保证。”
靳令航点头:“好。”
在病房待了一个小时,靳令航要离开。颜钿雪抱起吃完饭的女儿去送姑父,她却害怕离开病床。
今天一整天她都不愿意离开,一不在爸爸妈妈身边她就哭,眼下虽然被妈妈抱着,但是人不在病床上她也害怕。
呜呜声硬是让几个大人都被控制住了。
颜钿雪温柔哄道:“妈妈抱着颜儿呢,不怕的哦,不怕。”
她抽噎着回头看病床上的爸爸。
那一眼,瞳仁蓄藏着浓浓的泪,眼睫扑闪,眼泪滚在病床边的围栏上。
轻轻的一记啪嗒声,宛若石头击中心脏。
经现心头抽疼。
但是,想到连病床都无法离开就太严重了,可以接受她不认识人,不说话,但是至少要让她知道跟着妈妈是不用怕的,不用哭。
所以经现哄着她:“爸爸就在这,颜儿去和妈妈走一走,去送姑父,嗯?姑父给颜儿带礼物了,就在客厅,去拿好不好?很快就回来,爸爸就在这。”
颜钿雪亲亲她湿漉漉的眼,逗她看姑父,“你看,这是姑父呀,最疼颜儿的姑父啦,姑姑今天没有来,来了你肯定就认识了,我们和姑父一起走走好不好?送姑父到电梯,嗯?然后就回来找爸爸。”
小家伙带着泪眼看眼前高大的男人,懵懂,可怜。
靳令航捧着她的小脸擦眼泪:“真的不认识姑父了,嗯?宝宝。”
她看着看着,小嘴巴呢喃:“姑~父~”
颜钿雪愣住,靳令航也愣住,随即伸手,“姑父抱,抱颜儿。”
虽然还是懵懵的,但是被抱过去,她也没有大哭了。
颜钿雪回头看病床上的经现,他浅浅失笑,抬手揉揉眉心,擦擦酸涩的眸子。
颜钿雪笑一笑,回头跟着靳令航和孩子出去。
电梯其实就是在病房对面,但是为了让小朋友多出来动一动,他们走到另一部电梯了,在走廊的尽头。
一路上靳令航都在逗孩子,问她想不想姑姑,想不想卡卡。她认真想了想,歪头看妈妈:“卡卡~”
“哦卡卡很快就来看颜儿了,嗯?姑父再来的时候,就带卡卡来了,还带bay,和姑姑。”颜钿雪各种哄,“很快就来陪颜儿玩。”
她点点脑袋。
靳令航笑了:“真是可爱,女儿是不一样的。Bay和卡卡每天把家里拆开重组一遍。”
颜钿雪失笑,想到尼卡那个调皮的性子,bay也是会捣乱的月份了,所以觉得他稀罕女儿也实在是人之常情。
送到电梯口,孩子重新被颜钿雪接过来。
靳令航原地目送她们回去,进了病房,他才安心进电梯离开。
颜钿雪回去就见经现一手拿着刚刚靳令航给孩子带来的礼物,一手拿手机在打电话。
可能是怕女儿回来哭了,他让阿姨把那个礼物提前拿出来。
是一个游戏机和一个高定娃娃。
很显然靳令航虽没有告诉经语来纽约是探病来的,但是他依然告诉经语可能会和大舅子见面,所以礼物是她准备的。
那个游戏机颜钿雪见过,经语虽然不知道这个孩子是闺蜜生的,但她对侄女一直以来爱得不行,甚至知道小朋友爱玩游戏,什么游戏都玩得很好,所以前几日给Bay买游戏机的时候同样给侄女准备了,她当时有告诉颜钿雪,说过一阵去纽约看那父女俩带过去。
娃娃则是不久前专门定制给侄女的,这个颜钿雪也知道。
经现挂了电话接过孩子搂怀里,“姑父给你带了游戏机,爸爸教你玩。”
“唔。”
颜钿雪抱过娃娃研究,是一只荔枝形状的毛绒娃娃,有眼睛,有四肢,有尾巴,简直萌死了和她的颜儿一样。
经语为什么会定制这个呢,还是因为去年搬家的乔迁宴上她跟经语说过一句,说现哥的宝宝好像一颗荔枝哦,可爱得想咬一口,你觉不觉得?
经语很认同地点头。
没想过隔了快一年了,她还记得自己这句话,给宝宝送了一个荔枝造型的高定娃娃,图案还是她这个平日画火箭的星舰设计师亲手画的。
当时拍照给她看了问好不好看。
当然是非常好看啦~
她抱在手里,看着那造型没忍住低笑。
经现瞄一眼那只娃娃,也没忍住笑。
两人笑着笑着,游戏死了!
小朋友一个抬头,看看妈妈,再看看爸爸。
“呜。”
“哦不哭不哭。”经现忙哄,“爸爸给你挽救回来,信爸爸。”
她浅浅地笑了。
经现深深亲一口,“颜儿最乖了。”
颜钿雪抱着娃娃在怀看父女俩抱着游戏机大杀四方,觉得格外美好,但也不禁想起他刚刚在和别人的通话内容。
她知道,他不可能忍受孩子出这样的事情,也必须永绝后患。
但是她,很担心这样下去会不会得罪的人越来越多,她真的觉得,因为这个原本属于她的孩子,给他带来了太多太多的问题了。
人生彻底被改变不说,甚至连安危都受到了极度的威胁。
等孩子被这个游戏机消耗完了今天最后的所有精力,倒在爸爸怀里香香地睡着了,颜钿雪问经现,“现哥,这样,不会产生新的危险吗?”
“不会。”他把游戏机递给她,和她交换荔枝。
颜钿雪忍俊不禁,递给他。
软绵绵的,手感很好,经现把娃娃放入女儿怀里给她抱着。
他说:“谢家为什么上次那么迅速地出手,因为姓庞的得罪的人太多了。难得礼物送上门
,谢家很满意的。”
颜钿雪点点头:“那这次呢,也找谢家吗?会不会欠他们太多人情了。”
“他主动找我了。”
“那个,谢先生?还是辛先生?”
“这两个名字是同一个人。”经现解释,“他还有另外几个名字,最广为人知的一个是他本名,应晨书。”
颜钿雪挑眉,不过对于这些人物在外面取假名字她是习以为常的,他们都是一个人一沓身份证的,护照都一摞,就她二叔三叔的儿子,那些不从商的,在外面就没用过本名。
所以她揶揄一句:“现哥那你也在国外留学过,你有其他名字吗 ?”
“有一个,不过回国后基本没用了,咱又不从政,用不上了。”他手掌隔着被子轻抚女儿的小身子。
颜钿雪一下子趴到他怀里去,“那你告诉我你的另一个名字呗。”
“你要干嘛?老公都还没喊过,还想以后喊我另一个名字?这得排队。”
她嬉笑,被戳破了有点不好意思,“你告诉我嘛。”
“先喊老公。”
“……”
颜钿雪羞涩地在他耳边呢喃,“老公~”
“这么小声。”
“哎呀。”她羞涩死了,“都在你耳边了,小声是确保你女儿听不到,你自己是失聪了吗这都小声,伤到耳朵啦?”
他失笑。
颜钿雪指着他威胁:“我已经喊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这么对待行动不便的伤患,嗯?白疼了。”他放下女儿枕着枕头,抬起手把她摁怀里亲,“没良心的小刺猬。”
“呜呜呜呜,可是我完全是赔本买卖嘛,我生平第一次喊别人老公的。”
经现被她实在吃亏的语气气笑了,忙安抚她:“回头上网去看,我那脸书名字也是起了几十年了,就那名字没改过我的艺术家。”
“……”她咬他一口,轻哼一声。
小朋友哼唧两声,他们俩马上噤声。
很快,又睡着 了。
颜钿雪心虚地不敢再说话,很明显,她的宝宝被爱玩闹的爸爸妈妈吵到了。
经现不困,搂着她说悄悄话。
颜钿雪感觉一家三口躺在一张病床上也是挺心酸的,但又没舍得起来,这是能离他们父女俩最近的地方。
好在后面几天,父女二人的伤情恢复得都很稳定,在一日一日地逐渐好转起来。
经现每天不是抱女儿就是在女儿睡着的时候加班加点工作,又要处理公司的事情又要联系国内处理发生的这个事。
颜钿雪没有再问他,直到经现跟她说,得告诉家里人一声,原本他不打算告诉两边家里,怕他们千里迢迢赶过来,但是事情处理途中,觉得有必要,一个是安全起见,毕竟事情起因是因为颜家的案子,尽管后面他一定把所有人都弄死但免不了还是要提醒颜家人小心。
另外,等这个事情处理完,北市会有些微地变天,会落马很多人,可能对颜家和经家都有好处。
所以只能告诉他们一声。
这个电话是颜钿雪亲自去打的。
颜家人很快就到。
颜运康这辈子没有如此气过,夫妻俩在病房看着伤情严重的女婿,看着缩在爸爸怀里抱着奶瓶喝奶但是不太认得外公外婆的小外孙女,气得要晕过去。
经家人也前后来了。
除了宝宝依然不认人,还是害怕外人,事情基本已经处理得差不多。
那天颜钿雪正和经现商量,要不要找医生给宝宝看看。
两人觉得看看是可以的,聊胜于无,但是如果JIN诊所的医生过来了,靳令航想必也会再来一趟,那样的话,经语可能会很好奇他怎么短时间内总是去纽约。
那个晚上,颜钿雪半夜睡不着躺在床上刷手机查一些关于小孩子惊吓过后应激的心理问题,途中手机振动,进来了经语的微信。
“你最近失恋没有雪雪?”
“??”颜钿雪不懂。
经语:“我梦见你在哭,哭得好大声哦,然后你说分手了。”
“……”颜钿雪轻咳下,马上噼里啪啦打字,“我是那种会因为一个男人哭的人吗???语语,梦是相反的,他是天仙啊那么配得上我!”
经语笑得很欢:“那就好,那我就安心啦~”
但是颜钿雪这一刻眼眶确实泛起了酸涩,她想她最近确实为一个男人流了很多眼泪,只是不是因为被分手而哭,是因为……
经语梦见这个,让她难受至极,她们俩甚至都有了心灵感应了。
想了想睡前经现联系靳令航找医生的事情,她最终还是跟经语说:“语儿,虽然没失恋,但我最近确实没少掉眼泪的。”
一个电话瞬间进来。
颜钿雪擦了擦眼睛溢出来的泪水,悄无声息从床上爬起来,钻出卧室到客厅去。
“语语。”
“怎么了为什么哭?”她语气急切。
“颜家最近出了点事。”她言简意赅地说了经过。
经语:“你怎么从头到尾没跟我说过,”她不可思议,“去年的事情了,我生孩子你来看我你都没说啊。”
“现哥给我帮忙了,令航哥也知道,所以,就没跟你说,实在不想你担心,对不起语语。”
“哎呀别说这个。那现在呢……经现给你处理好了吗?可恶我这一年事情多,有点时间都陪bay和卡卡玩了,不爱看那些八卦群,所以完全错过了一手消息。”
“是处理好了,年中就处理好了,但是最近,现哥……”
听完她说的来龙去脉,经语大半夜震惊得无法说话。
颜钿雪说:“现哥联系了JIN诊所的医生,我猜测令航哥也会来的,所以,怕你想着他怎么一直跑纽约,就告诉你了……语语,你如果有时间,就跟他一起来吧。”
“气死我了!!那宝宝现在怎么样了?你人一直在纽约吗?听说出了事就一直在那边吗?”
“宝宝现在好些了,恢复得还可以。”颜钿雪想干脆跟她说这个孩子,其实就是她生的,“语语,是,我一直在这。那个……”
“你不应该自己找经现的雪雪,你应该找我,我来找经现。经现为什么忽然对你那么好啊,居然从头到尾瞒着我联系我闺蜜,你俩不是不熟悉吗?这个人不会看上你了吧??”
“……”
“你怎么不说话,不会是真的吧?啊啊啊!他趁人之危。”
“……”
经语说:“等我去骂他!”
“……”
第37章 亲妈变干妈可还行。 你是个小强盗。……
颜钿雪哽住了, 到底要如何跟她说才能让她不生气呢。
现在是晚上了,她是睡一半做梦醒来找人的, 再说下去估计就不用睡了。
电话里这会儿恰好钻入经语的话:“很晚了你先睡觉雪雪,你在医院照顾宝宝肯定累了,我先骂经现几句后去找靳令航,好家伙他前几天居然骗我是去纽约出差啊。”
“……”颜钿雪只来得及说,“没有没有,现哥没有那个, 喜欢我,你不要多想语语。”
“你去睡觉。”
“……”
电话挂断,颜钿雪心虚又愧疚地默默回了病房。
刚躺下, 大半夜经现手机振动了。
可想而知是经语的信息进来了,颜钿雪看他没醒来, 抱着女儿睡得很香, 她就没去看了。
经现第二天清晨拿起手机一看。
祖宗:“你是不是看上雪雪了啊?你和她私下联系了那么久??”
祖宗:“我跟你说你帮她可以但不可以惦记我姐妹!你是什么样的人你清楚的, 而且你有孩子了, 虽然baby很可爱但是我的雪雪是不婚主义不能当后妈的!”
祖宗:“你要是趁人之危勾搭雪雪让她和你在一起我就杀了你!给全部财产都没用!你个见色起意的大坏人!”
经现:“……”
真是没睡醒,看到这样的消息, 全程没一个字看得懂, 外
国人讲话真是,天文一样。
刚好颜钿雪醒来了, 见他倒在床上举着手机发怔, 她想起昨晚的事马上过去, 凑近一看, 果然……
她心虚地跟他讲了昨晚的来龙去脉。
经现恍然,丢下手机:“我说这个家伙说的什么梦话,完全看不懂。”
“……”颜钿雪埋在他胸口, 蹭蹭他,“现哥我自愿被勾搭,趁人之危也可以,现哥不趁我趁。”
“……”他笑了,大清早简直了,明明今天纽约阴云密布,却觉得阳光柔和而明媚,“雪儿,我的雪儿全世界最好。”
“现哥才是最好的。”为了她什么都能豁出去,甚至身家性命也没有犹豫的人,她没法子觉得还有人可以比拟。
经现抱她,问:“你想跟经语说孩子的事情?”
“嗯嗯。我瞒了她太久了,想趁着这个事情,告诉她。”
经现摸摸她的脑袋:“要不,等我们登记后?”
颜钿雪抬头:“为什么?”
经现:“不想她一下子想起自己,然后生气。”
颜钿雪微顿过后,一瞬间明白了,经语就是父母一夜情生来的,她很介意这个事情,如果得知他们俩是这个情况且生下孩子,且还没有结婚,她就是会很生气的,气经现胡作非为,气她冲动。
昨晚她就已经开始担心经现和她有牵扯了。
他说:“现在告诉她,她会很生我的气。”他摸摸她的脸,“当然生我的气完全没关系,但我尽量不想她在我们没结婚之前,频繁地一边回想她母亲的事一边去担心你。我们会结婚的,雪儿,你别担心。”
颜钿雪搂上去:“怎么还说这个啊现哥,你知道我完全可以接受我们这辈子就这样,没有登记我也坚信我们会好好地过一辈子,这是哪怕当初我们见第一面谈论孩子的去留问题时我就坚信的,现哥,全世界都不信我也是信的。”
“雪儿。”他抱紧了人。
“是我昨晚大半夜脑子不清醒了,我是最清楚语语的,她就是很介意自己的出身,要是我们没登记前告诉她,她真的会一直很担心我和孩子哪天受伤害的。”
决定下来,等登记了再告诉她。
刚好孩子醒了,颜钿雪抱起宝宝去洗漱,准备喂早餐。
经现拿手机回复经语:“做梦了就继续睡,大半夜别说鬼话。”
经语还没起床呢,两地有时差,但是她被声音振醒了。
一看他这话,生气:“你还不承认!”
经现:“没有的事认什么,我告诉你别闹哈,嫌老子最近不够闹心的。”
“……”哼,等她去吧,他就死定了。
才隔天下午靳令航和经语就到纽约了,带着从华盛顿喊来的儿童心理医生。
见面的时候小朋友不认识姑姑,靠在爸爸怀里静静地看着她。
经语眼眶发红:“是姑姑呀,宝宝。”这一年也见了几次了,怎么完全不记得了呢,她无法接受孩子受这么大的伤害。
小家伙缩了缩身子往爸爸怀里埋进去。
经现把她紧紧搂入胸膛,轻抚两下小背:“没事啊,爸爸在呢。”
经语吸吸鼻子,看着哥哥:“怎么这么严重啊呜呜呜。”
经现说没事,好不了就好不了,无所谓,他早就接受了。
靳令航摸摸经语的脑袋,“让医生来看看,也许可以的。”
JIN诊所总部在华盛顿,有着全世界最顶级的医疗资源 ,今天过来的是很权威的儿童心理专家。
可是一看到医生小朋友就害怕了,原本只是不认识姑姑而已,并没有哭,但那个医生是德国人,长得跟这个医院的医生都不一样,她一下子缩在爸爸怀里嗷呜大哭了起来。
一屋子大人都怔愣,心碎。
经现紧紧抱着她哄:“没事没事,爸爸在,不怕。”
医生站在一侧看着,蹙眉和他们说:“这个情况,不适合强行与她聊天,她太抗拒了,但是……也要有一个可能再也打不开心的准备,她刚会讲话没多久,这样会越来越封闭讲话的功能。”
颜钿雪仰头看着天花板掩藏住眸中的湿润。
经现浑不在意地说:“无所谓,没关系的,只是想试一试而已。”他看靳令航,“麻烦你了令航,让你白跑一趟。”
他蹙眉,心疼地看着孩子:“别说这些。”
经语在一侧静静看着那个在哥哥怀里大哭的小朋友发呆,没想过这么严重……
转头看不远处的颜钿雪,她缓缓低头,悄无声息地注视着床边的那一幕,瞳孔里尽是黯然神伤,满腔无奈和心疼挂着整个脸。
最不知道发生什么的是尼卡。
等舅舅哄完了宝宝,不哭了,它也想舅舅,马上凑过去搭上床围:“嗷~”
经现抱起孩子,微微弯腰伸手摸它脑袋:“今天没法抱你卡卡,等过几天舅舅的骨折好点了就抱啊,乖。”
“唔。”它不懂,还是亦步亦趋跟着舅舅的脚步摇尾巴,见到舅舅和小姨了,开心~
靠在爸爸怀里的小朋友盯着地上的小家伙,好奇,一眼不眨。
颜钿雪发现了,马上过去抱她:“和卡宝玩好不好?”
“唔。”
经现挑眉,给她抱过去。
颜钿雪蹲下和尼卡平视,把孩子放腿上坐着,“这是我们卡宝,你还认识对不对?卡宝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宝宝,和我们Yan baby一样。”
她和第一次见面一样,马上探头要去碰它,不是用手,而是用脑袋。
那次经现及时拦住,这次他不方便弯腰,加上颜钿雪小心抱着,他就站在床尾静静看着。
结果懵逼的是尼卡,被一个小脸蹭了蹭脑袋,它浑身僵硬了,虽然平日在家里和Bay已经玩得不分你我,但是这个小家伙它还不算熟。
“一点都不怕卡卡哦。”经语也屈膝半跪下去,抱着尼卡陪它,让它胆子大一点和宝宝玩。
小家伙是真一点不怕,看着看着,脸上已经有了笑容。
几个大人面面相觑,有点惊讶这么快就被转移注意力了。
心理医生看着地上那一幕,说:“她不抗拒外界的,她只是抗拒自己不喜欢的东西。”
颜钿雪继续陪孩子和尼卡玩,经语闻言站起来问:“这个东西指的具体是什么?是她害怕的人,比如陌生人,就像您,她就很陌生。”
医生点头:“对,可能我长得像那个绑架她的人。”
众人心头一刺。
经现说:“不像,只不过,都是陌生人,陌生的男人,很高大,我猜她就生理性害怕了。”
医生:“我猜测是这样的,她不可能单独怕那个人,这么小的婴儿,她的惧怕和记忆是不具体的,是一个笼统的模糊画面,就像她怕我,但是她并不怕姑姑与姑父,只是不认识而已,甚至小狗狗她也不怕,可能在她的认知里,她觉得小狗长得可爱漂亮,觉得小狗小小一只不会伤害她,所以她喜欢。”
颜钿雪终于抬头,留下孩子坐在地毯和尼卡四目相对。
她看一眼经现,“好像是的,上次令航哥来,宝宝只是不认识,并没有害怕和哭。后来我抱她去送令航哥,她哭了,是因为她害怕离开床,而不是怕人,我们哄着哄着,她就愿意给姑父抱了,还会喊人了。”
经语扭头看靳令航:“真的呀。”
他温柔颔首:“是这样。”
四个人眼神来来回回交织,最终经现问医生:“是这样,但是……就没法改善了?因为她的熟人也就仅限于家里的亲人,没有再多的了。如果这样,是不是外面的人她以后就都只能害怕了?”
医生想了想,道:“试着用她喜欢的东西,能接受的东西去慢慢试探,给她一个习惯的过程,比
如她不怕狗狗,就可以让她跟狗狗接触,然后再让她和同龄的小孩儿玩一玩,看看这些明显不会伤害她的小朋友,她害不害怕,愿不愿意接触,如果愿意,再循序渐进带她出门去接触更大一些的人,但是要先以女性为主,因为绑架她的是几个男性,我想这个身份的人她需要最后才能接受。”
众人恍然。
经现点头应下了。
看尼卡和小家伙已经熟悉了,趴在地上拿小爪子摸她,颜钿雪就安心了,跟经现说陪陪她,她出去走走,经语来了半天她们还没说过话。
经语知道她要找自己,所以扭头看一眼靳令航怀里的儿子,摸摸他的脑袋,“妈咪出去和干妈走走,你在这里和爹地舅舅玩,和Yan baby和卡卡玩,好不好?”
他点点小脑袋:“妈咪,拜拜。”
“拜拜~”
她又弯下腰去看小侄女:“宝宝。”
小家伙抬头,童话般精致的小脸颊鼓着小腮帮子,可爱地看着她。
颜钿雪说:“她不认识人就这样,很努力地在想的时候就这样,但是看得出,是真的不怕的,就是不认识。”
经语心疼死了,小手试探性地摸一摸。
发现她看了看自己的手,但不抗拒后,就温柔抚一抚她的小脸颊:“不想了不想了,想得我们baby头疼,不认识姑姑就不认识好了,姑姑认识baby就行,姑姑一样爱你。”
“唔。”
众人笑了。
经现无奈地笑一笑,看看女儿,又看看妹妹,觉得小祖宗今天挺让人感动。
经语站起来,跟上颜钿雪的步伐出了病房,慢吞吞走到这一层尽头的一个花园去。
天冷,vip楼层人少,偌大花园只有她们俩。
“雪儿,小家伙就一直完全不怕你吗?”两人在一处围栏边站着看纽约城市中心的风景。
颜钿雪:“嗯不怕的,可能是我那个,最近一年来演出的话都会来看她,所以比较熟悉了。”
“那就好,哎……心疼死我了,看经现伤得也好严重的样子。”她也是生平少见地心疼哥哥,以往都是吵架的。
颜钿雪歪头和她对视,苦笑:“是啊,现哥伤得真的不轻,都是因为我。”
“你别这样说。”经语立马反驳,“你如果找我的话,我也是会找他的,你的事情他必须给我处理,不帮忙就断绝关系!”
颜钿雪失笑。
经语对上她波光流转的狐狸眼,忧心道:“就是,我好担心,这个人真的惦记上你了。他不承认但我觉得依然很有可能,他对你明显地亲密。”
“……”颜钿雪深吸口气,琢磨着哪怕今天不说,也可以给她打个预防针,“语语,其实……”
“嗯?”
颜钿雪:“我之前跟你说过,邹城锦婚后找过我一次。”
“我记得。”她眯起眼,烦躁道,“神经病不会又找你吧最近?”
颜钿雪跟她说了后续他老婆找她,后来又离婚的事情。
经语气疯了:“我服了这夫妻俩,那女的是不是有病!!”
颜钿雪:“后来他又线上找过我一次 ,但我当时在伦敦,没有理会他,让他别找我后就删了。我最近……因为宝宝和现哥出事的事情,很忙很忙,只有一次看微信群,看到有人在群里说,他年初就再婚了,不过没有办婚宴,大家不知道。”
“切,这狗男人就是离不开利益,演得倒深情,让他结吧,结了最好,这次不要再找你了!”
颜钿雪对上她的眼,呢喃:“语语,我那次后,对婚姻真是更不向往了。”
“不向往最好啦。”她斩钉截铁,“这世界上没有什么值得的男人,没有。所以你也别看上经现,千万别再喜欢,他朝三暮四的不是什么好货色。”
“……”颜钿雪莞尔,“那靳令航呢?”
“嗯,靳公子除外。”
颜钿雪笑。经语害羞地也笑一笑,“但是我说真的,雪雪,你现在可能觉得他对你很好,是因为他还当你是妹妹,当女人可就不一样了,他就不是什么感情里的好人。”
“……”颜钿雪试探性道,“真的吗?现哥,不是给了你一半财产了吗?你还对他有意见。”
“哇,我不是为了利益可以蒙蔽良心的人,他就是给钱的那一刻是帅的,昨天我问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受伤的事情,后面多聊了两句还说我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呢,服了我好心打电话慰问他。”
“……”她笑,“你们聊什么呀?”
经语:“我跟他说我和段毅哥的新合作,说我以后准备试着研发一个新的星舰,超越人类史的,他一听就说我白日做梦了。气死我了!!”
“……”颜钿雪甜笑,“没事现哥会在钱财方面支持你的。”
“嘿这个倒是真的哈,他说,他今年没钱了,要给我支持只能明年年尾拿分红,今年钱都花光了。不过那言下之意就是明年拿了分红还是会给我的。”
“是啊是啊。”今年的钱都给她买钻戒了,求婚她收到了多少钻戒呢,嗯,三十一颗,因为七月份三十一天。
她说:“语语,自从邹城锦找我后,我觉得,我还不如学学现哥,生个孩子养老呢。”
经语瞪大眼睛:“真的假的,雪雪,一个人养孩子很难的,不要了吧,光谈恋爱多爽啊。”
颜钿雪:“现哥他,养得挺好的。”
“他是个男的,女孩子会敏感一些,还是不一样的。”
“但我,真的觉得有个孩子好像不错,像卡卡,像Bay。”
“你是不是喜欢Yan宝宝?你跟经现商量一下,认个干女儿好了。”
“……”
经语说花园冷,拉着她回病房去。
靳令航和尼卡在客厅玩,它想要舅舅抱可是舅舅今天抱不了它,它有点难过,所以爹地在陪它玩。
颜钿雪听说了这事,马上蹲下去:“傻瓜,卡宝,舅舅抱不了你,小姨抱你。”
“嗷嗷。”它一下子从爹地面前跑过去钻入小姨怀里。
靳令航失笑,摇摇脑袋。
“都是小姨不好,最近太忙了没去看你,小姨发誓明年开始至少一个月看你一次。”颜钿雪心疼不已地哄。
“嗷~”
经语看他们在客厅玩得挺开心,就进卧室去了。
经现在输液,他身子还需要每天吊一瓶水消炎以助于压住伤口恢复期间的炎症,女儿在他怀里抱着一个荔枝玩偶。
看她喜欢经语就开心了。
她过去落座在床边一张椅子上,开口:“哥哥,你真的没有惦记雪雪吗?”
“没。”他眉都没抬起,目光落在女儿身上。
“那我跟你商量个事。”
经现斜睨过去。
经语:“雪雪很喜欢你女儿你有没有发现?”
“……”那她生的。
经语:“所以,你能不能让宝宝给雪雪当干女儿。”
“……”他脑子嗡嗡的,一时间有些不理解,“为什么?”
“雪雪很喜欢Yan baby,真的很喜欢。”她认真解释,“她有了个干女儿就不会萌生自己生一个也不错的想法了。你共享一下嘛。”
“……”
“雪雪以前说要把财产都给卡卡继承,我让她把财产都给你女儿,你把女儿分她一半呗。”
“……”经现悠悠说,“她说想要给我女儿当干妈吗?”而不是亲妈?
经语:“倒没有,但是她羡慕你有个女儿。”
“……”
“怎么样?”
“不行,我女儿我舍不得共享,她有妈妈的。”
“可是雪雪对宝宝不比亲妈差吧?我从来没见过她亲妈呢,你当她是宝宝亲妈就可以了。”
“……”经现冷冷地说,“你真是嫌我最近不够乱,本来女儿快没了就心烦了,还来给我添乱。”
“你自己抠门,Bay还喊雪雪干妈呢,你就不舍得让Yan喊雪雪干妈。”
“……”他眯起眼,“你别没事找事经语。”
“……”
经现冲房门口喊:“令航,令航!”
经语:“……”
喊她就连名带姓,喊妹夫竟然只是
两个字地喊,还真是公私分明。
靳令航进了卧室:“怎么了?”
经现指着床边的女孩子:“赶紧把她送回你们的洛杉矶,再不走快把我送走了,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她踏进纽约一步。”
经语:“……”
靳令航忍俊不禁,看看大舅子又看看老婆,走过去抱着她的肩头问大舅子:“那我呢,哥?”
“你随意。”
经语:“……”她起身,指着他哼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颜钿雪在门口抱着尼卡玩,全程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晚上睡觉前才知道,经现跟她说了,她愣住,又失笑,笑倒在他身上。
“不要生气嘛现哥,语语是全世界对我最好的人了,你也是,你们俩是我此生最爱。”
“不要把我和那魔王摆放在一起。”
“……”她笑得要不行。
他们俩公司事情多,其实也无法在纽约长时间待下去,两天后就一家四口回去了,打算下个周末再来。
出院是一个月后的事情,经现还没康复,但可以回家休养,宝宝身子已经完全康复。
这一个月里,纽约进入初冬,相距六千八百英里的北城踏入森寒阵营,期间该倒的人倒,该死的人死,该报的仇也都报了。
唯一的遗憾是孩子还是不爱说话,不认人,每个人都要努力跟她说好久她才会记起来一点,但是外人实在没必要去努力教她记起来。
因此一个月下来,基本还是老样子,每天在爸爸怀里玩游戏,抱着据妈妈说是自己的样子的荔枝娃娃发呆,好奇自己怎么会长这个样子呢。
虽然不认人但是两边的家人还是轮流来看,周柠也来过,在和颜钿雪聊天中得知这个事情,她震惊得第二天就千里迢迢拖家带口飞美国探病……可惜宝宝甚至不敢让她抱。
临近出院的日子,那天小朋友因为来了一个陌生医生检查而吓到,病房中的哭声让这个日子没了喜悦的氛围。
经现哄了几句,忽然跟家里的管家说:“去办出院手续,今天就出。”
所有人听后顿了顿,但是很快都明白他想带孩子回家了。
管家马上去办。
经现拿手机给一个人回信息,对方昨天来美国出差,说今天来探病。
但是他今天要带孩子回去了,让对方不用来。
没想信息发出去后,人说已经到医院楼下。
经现呼了口气,抱着怀中小公主哄:“不哭啊,宝宝,马上我们就回家了,马上,一个小时后我们就到家了好不好?”
“唔。”
众人都看着,心里又难受又欣慰。无论多么排斥外界,但爸爸说话,她每句话都听进去了。
不消一会儿,脚步声由远而近,轻轻缓缓,温柔有序。
来人一袭墨黑色西装,手里牵着一个半大的小男孩儿,看着五六岁,穿着烟蓝色在袖口印梨花的一套运动服,胸口别一枚梨花小胸针,手里拿一袋很大很大的礼盒,都要占据他半个人高了,看着是带来探病的。
和屋内的颜家长辈与经家长辈握手后,男人转头去看病房的一大一小的主人。
微笑问:“可以出院了?”
“差不多了。随便坐,我今儿这里乱,孩子哭。”经现叹息,抱着孩子去客厅招呼客人落座。
听完旁人解释怎么哭了,应晨书眉心轻蹙,瞳孔里也泛起忧心之色。
“把礼物给妹妹,看看妹妹玩不玩,哄哄她……”他低头看身侧的儿子。
和父亲优越五官长得极像的小朋友抬眸,才五六岁已经一副翩翩公子温润如玉的模样,他看着远处被父亲抱在怀哄的一小点,拖着巨大的礼盒走过去。
经现怕孩子连同龄人都害怕,医生虽然之前说过可以让她接触,但是医院没有小朋友,也就一直没有实施过。
他在对方走近之前就先揉着女儿的小脑袋跟她说:“哥哥给你带礼物,我们看看礼物好不好,宝宝。”
“唔。”
“真乖。”他和颜钿雪对视一眼,无奈浅笑。怕人,但不拒绝玩具。
颜钿雪苦笑摇头。
垂首,他逗着孩子回头:“来,我们看看哥哥给你带什么礼物了,肯定好玩的,颜儿肯定喜欢的。”
她从爸爸胸膛抬起小脑袋,回头。
应凭手往盒子里掏,胸口的梨花胸针在空中晃,每一片雪白如玉的叶子翻转中泛着杏霭流玉的光。
在爸爸怀里的小朋友盯着那一枚胸针,一眼不眨,待人抬头了,她悄悄把手伸过去,摸那枚胸针。
“哎。”
“你要胸针宝宝。”
“要胸针啊。”
一屋子人都接连惊呼。
经现抱着女儿笑,紧紧搂着和应晨书相视而笑,末了低头看女儿,“那是哥哥的衣服配饰,宝宝,这个,嗯,这个不是礼物。”
“呜呜呜。”她盯着胸针,眼都不眨。
就在颜钿雪着急过去想要哄的时候,一只小手往佩戴胸针的胸口一摸,接着胸针躺在他手心,递过去到哭泣的小朋友面前。
大家都愣住了。
经现还没回神,怀里宝宝已经一边哭一边伸手,怯怯地,小心翼翼地,从男孩子手里摸起胸针。
“唔。”她低头看手心,好奇不已。
经现揉揉眉心,失笑,低头问她:“你喜欢吗,嗯?”
“唔。”她点头。
“你个小强盗。”
众人大笑。
被抢了胸针的小朋友也笑了,毫不在意地笑,接着被他父亲抱过去,温柔万千地说:“喜欢就好,小东西罢了,总算没有白送一堆宝宝不要的。”
经现看着那孩子,再看看他父亲,“属实是,来得很凑巧。”
应晨书挑眉。
经现随口给对方解释之前医生的建议。
颜钿雪也发现她真的不怕同龄人,一边缩在爸爸怀里玩胸针一边会看那个送她胸针的哥哥,她知道这个东西是别人的,从小没有拿人东西的习惯,所以尽管此刻拿在手玩,她可能也不认为东西是自己的,认为只是哥哥借给她玩,所以她会看暂时给予她玩具的人……
她不怕,一直在看。
颜钿雪感动坏了。
待客人告辞后了,家里人也轮流去为他们准备出院的事宜,客厅只剩下一家三口。
颜钿雪过去蹲在沙发前,抚摸着女儿那枚被小手握热的胸针,跟经现说:“现哥,或许真的没那么糟糕,我们多带出去玩玩吧,也许是真的能好起来的。”
“是,看出来了,医生说得没错,她是选择性的,”他与她灼灼对视,“害怕那些看着就有危险的陌生人,但没危险的,她充其量认不出来,不会哭。”
“对。”她笑了。
经现垂眸看怀里懵懵懂懂的一小只,亲一口。
她抬头,摸着胸针冲爸爸笑一笑。
经现失笑,和颜钿雪对视,“很快就会好的,聪明着呢,不爱的就屏蔽。”
“嗯嗯,”她哭笑不得,欣慰得眼眶泛酸,“聪明得很。”
第38章 你被下迷魂药了? 结婚结婚结婚!……
一个多月没有离开过医院, 坐车回去的路上,小朋友不敢看窗外, 小小一只完全像只受惊的猫一样蜷缩在爸爸怀里,藏着脑袋。
颜钿雪和经现才意识到她甚至对坐车都有阴影,因为从出生开始她就没有独自坐过车,出门都是被爸爸妈妈带着,有时候爸爸开车,她在妈妈怀里, 有时候司机开车,她轮流被父母抱。
而上次却是被一个陌生男人强行抱走带到车内,再给她迷晕了, 迷晕之前的恐惧感深深地塞满了小朋友的心脏。
所以她现在害怕。
两人齐齐心碎。颜钿雪把车里的窗帘都全部拉上,再一路上哄她。
小家伙都不动, 就埋在爸爸胸口, 好像被点了穴般不敢动弹。
下车的时候哭了。
经现温柔万千地哄:“到家了, 不怕啊, 你抬头看看宝宝,这是我们家, 不怕的, 爸爸妈妈都在这。”
“呜呜呜。”她小声啜泣。
“宝宝,你看看妈妈, 妈妈陪着你, 看看妈妈好不好?”颜钿雪抚摸着她的小脑袋哄。
轮流哄了一会儿, 她才小心翼翼地扭头往车窗外看。
车门打开着, 不远处就是她熟悉的家里门廊下,甚至门口还停着她之前爱开的小车子。
风吹过,纽约的初冬已现雏形, 门口的树影子婆娑,沙沙作响。粗干的树枝上,还用两根绳子吊着一个
秋千,此刻正在风中轻轻摇晃。
一切都是她熟悉的模样。
她眨巴眨巴大眼睛,哭声徐徐停止。
经现指着外面:“我们到家里了,是不是?不怕的,这里是我们的家,只有爸爸妈妈和阿姨们,没有任何的外人了,没有人会伤害我们颜儿。
我们去骑车好不好,我们好久没骑车。”
“唔。”
颜钿雪先下了车,等着后面的男人抱上孩子一起下来。
经现把她放进她之前最爱的小跑车里,但是她不会玩了。
颜钿雪不想难过,马上就教她:“这里,我们宝宝按这里,她就启动了。”
“唔。”
车子启动的振动感让她吓了一跳。
经现看在眼里,伸手把小家伙环抱入怀,“不怕啊,爸爸在,没事,只是车子启动而已,它动了动。我们可以玩了,转动方向盘车子就动了。”
“唔。”
有爸爸妈妈在,她的恐惧总是能很快消弭的。
不一会儿就会玩了,玩开心了,但是离开了车子还是无法离开父母半步,即使在家里还是没安全感,太大了,空荡荡的屋子让她的不安剧增。
这一晚上,小家伙出生一年多以来,第一次和父母睡一个房间。
婴儿床就放在大床边,随时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经现给女儿盖好被子后,亲一口,转头倒在身后床上,深深叹了口气。
颜钿雪丢下手机扭头看枕侧的男人。
他伸手把她搂入怀里,“雪儿,一个多月没抱你了,别说孩子了,我对家里都陌生了。”
她失笑:“还以为你在伤春悲秋什么呢,原来是怀念旧生活了,嗯,床上的旧生活。”
他忍俊不禁:“也不算旧,没多久,但就是怪怀念的,毕竟抱着女儿的日子也不怎么快乐,痛比快乐多。”
她心疼地蹭蹭他:“辛苦我的现哥了,这一个月身心都备受煎熬。”
“你才辛苦,照顾了我们父女一个月。”经现深深吻上去,“对不起。”
“呜呜现哥,不要说这些,那你不是我老公吗,孩子是我生的,我不照顾谁照顾啊,我可不愿意交给别的女人照顾,比如你女儿的亲生妈妈。”
他被逗笑:“这什么乱七八糟的,经语又跟你说什么了?”
“语语问我有没有见过你女儿的亲生母亲。”
他哼笑:“你怎么说?”
“我说没见过。语语说,那宝宝长大后会把我当成亲生妈妈的。”
“这孩子就是疯癫,又不让我跟你在一起又要让你当亲妈,矛盾得。”
“她就是觉得我跟你在一起会受伤害,但是孩子给我当干女儿我会很快乐。语语是为我好 。”
“别提她了,影响老子夜生活。”他吻她。
颜钿雪以为只是睡前晚安吻,没想到很快就感觉他身子好像有点变化,嗯,明显的变化,从洗澡后的凉意,潮湿,变成燥热,滚烫,僵硬。
“现哥。”她说话已经不正常了,气息紊乱,“你身子还需要休养,医生嘱咐了,伤口要小心不能运动,骨折还在恢复中,肩头的位置也还没全部愈合,激烈运动会出血。”
“雪儿你知道吗。”他的声音在这几秒钟里已经喑哑,好像被火燎过。
“嗯?”颜钿雪的声音则完全相反,好像在水里浸泡了一夜,软的不成样子,“什么。”
经现:“这一个多月的忧郁再不治治,我身体好了人也要抑郁了。”
“……”她羞涩得要死,嘟嘴咕哝,“现哥……”
“嗯。”他喉结翻滚,看着她湿漉漉的狐狸眼,心猿意马,“雪儿,你怎么这么漂亮。”
“呜,现哥你也很好看的。”
他失笑,亲她眼睛:“我的雪儿怎么那么好,男人夸女人是天经地义,是不由自主,是我的雪儿真的漂亮。知道吗,出院了,你才是我医生。”
“……”
“你说,我今晚能不能运动?”
“……”
她咬住唇,犹豫。
经现眼底火红,宛若有火舌缭绕:“别咬,你知道唇上的这个月牙印有多么性感么?”
“……”
颜钿雪听信了他的话,松开了唇瓣,结果下一秒眼前就发黑,唇上微微发痛,取代她自己的牙齿咬她唇瓣的是他。
男人一边欺负她,还一边痛苦地低语:“雪儿,你今晚开错药方我明天得见心理医生了,那医生对宝宝挺有用的,我看看我有没有得治。”
“……”她失笑,笑得浑身发软后,痛苦悲伤地主动去扯他衣服。
“现哥我给你开药好了,我是好医生,不用看心理医生啦家里三口人两个有心理疾病我会崩溃的。”
“嗯我的雪儿最好了,最好。”经现真是,爱惨了她。
他真心觉得自己不是在胡说八道,人的一生能遇见这么一个格外懂他的人,不是良医吗?她的出现,治愈了他前半生浑浑噩噩,没有什么温度的生活,改变了他的整个后半生。
…
回家后小朋友就不愿意踏出家门一步了,最多只能在院子里骑车散步,还得有父母作陪。
以前她可以自己在家里的任何地方玩,只要有佣人跟着以防别出“小车祸”或者掉院子中的小河里就行。
现在佣人已经毫无作用,必须父母全程陪着才敢在院子里玩,然后远离大门的位置。
她很聪明,觉得靠近大门就是出去了,出去就危险了。
领证的计划无法进行,无法带孩子一起去,更无法把她放在家里一个人。
颜钿雪还是免不了因此惆怅,和经现商量过几次都没辙,明明知道她不怕小朋友,但是她不敢出门,一切就施展不开。
回家一个月,经现身子完全康复,但即使年关了他也没有去公司上班,每天都在家里远程,带孩子。
颜钿雪没有想过最后一次转折是因为她去演出。
进入年底后她的演出其实不少,但好在都在本市和附近,基本能保证结束演出后当天来回。
第一次出远门,是新年刚过,元旦的第三天,她要去旧金山。
这趟比较远,小朋友两天没看到妈妈,崩溃,大哭,无论经现怎么哄都没用,太想妈妈了,完全听不进去其他了。
所以那天颜钿雪飞机返程落地,经现就哄她一起去机场接妈妈。
她缩在爸爸怀里哭,在家里大门附近,爸爸指着外面哄她说出去很快就可以看到妈妈了。
她含泪的眼盯着大门许久,最终扭头看爸爸。
“妈妈~”
“嗯,妈妈在外面,我们去接妈妈好不好?爸爸和你一起,不怕的。”
“嗯。”她点头。
经现深呼吸,接着低头深深亲了她一口:“乖,我们去,马上去。”
颜钿雪不知道他们来接机,虽然之前每次演出回来,经现如果没有陪她的话都一定会去接机的,但这次她默认是司机来,因为家里宝宝离不开人。
她也是归心似箭,非常牵挂孩子。
没想到司机拖着她的行李箱一起到停车场后,她看到熟悉的车里还有人,坐着一大一小父女俩。
颜钿雪睁大眼睛,屏住呼吸。
经现嘴角上扬,和她对视两秒后温柔轻拍怀中小朋友的背
,低头轻声道:“宝宝,看看这是谁?”
小家伙把脸从爸爸胸口抬起来,往外扭。
四目相对,她童话般的小脸瞬间咧开嘴笑,奶声奶气喊:“妈妈~”
颜钿雪深呼吸,立刻进去,伸手抱过来。
“唔。”她一头栽入妈妈怀中。
“哇,我们宝宝今天出来玩啦~!好棒好棒,妈妈好想你哦,想死了!!!”
她抬头笑,扭着身子去抱,开心得要摇尾巴。
颜钿雪亲了又亲,眼睛湿润:“我们颜儿就是全世界最可爱的。”
她雪白小脸笑得超开心。
颜钿雪在这天真可爱的笑脸里要不行了,扭头看经现,声音沙哑:“现哥。”
经现摸摸她脑袋:“没事,会越来越好的。”
颜钿雪一边陪孩子玩一边和他商量后面如何带她多出来玩。
经现说:“得有她极致喜欢的东西吸引她,不然不愿意。”他说,“你累不累雪雪?”
她摇头:“哪儿啊,天呐我今天看到我的宝宝出来了,我还可以熬三天三夜。”
他失笑,心疼地又揉揉她脑袋:“那我们今天在外面吃饭吧雪雪,多在外面待一会儿,看看宝宝排不排斥。”
“行的,可以。”
车子开去了纽约市中心的一家中餐厅。
餐厅很有名,环境不错但是不算安静,因为名气大所以有很多国家的人来打卡。
经现怕孩子看到太多陌生人崩溃,一路把她裹在大衣里,只露出半个小脑袋,“不怕啊,都是路人,我们只是来吃饭,不和人玩的,没事。”
“唔。”
“好乖。”
颜钿雪看到大堂有位置,就靠近问女儿:“宝宝,我们在外面吃好不好?在外面可以看到街上的风景呢。”
她对用餐环境从来不关心的,所以此刻扭头看看那餐位,又看看妈妈的笑脸,“唔。”
一家三口愉快落座完,刚好几个高大的外国人路过,小家伙马上缩了缩身子靠在爸爸胸口,藏了又藏。
经现心头一刺。
明明是带她出来锻炼的,想让她适应的,但是每一个小反应都让他在后悔。
以防她怕,他还坐在餐桌里头,颜钿雪坐外面,没想到只是路过的人还会这样。
后面直到菜上来,经现都没有放松一分,一直裹在怀里紧紧抱抱着。
颜钿雪开始喂她吃饭。
因为妈妈喂,有点小距离,所以她需要把整个脑袋都从爸爸胸口探出去,一开始还怯怯的,吃完就缩回了身子,并且眼神紧张地目视每一个路过的人。
后来吃到好吃的甜点,渐渐就忘了,眼睛像星辰一样泛着光,小脸上挂满开心,就差摇尾巴了,还不知不觉把身子换到妈妈怀里抱,由爸爸喂她。
颜钿雪和经现对视一眼,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醒她说,宝宝,你现在不怕了吗。
等到一整餐吃完,她一扭头才发现,自己坐在了餐桌的外面。
小朋友先是愣了愣,接着看到一个路过的女人和一个男人手牵手路过,虽然是女人靠近她,男人在另一边,但是她绷紧的身子颜钿雪甚至都能感觉到。
她的呼吸不由得也屏住了。
等到路人走过,那小身子才渐渐松软下来。
接连路过了几拨人,颜钿雪抱紧孩子,还是心疼。
可能是爸爸妈妈在身边吧,最后小朋友度过,已经释然,放松的身子好像明晃晃地表达出她的心理了:好像没什么,唔,没什么,没人,抓我……
“妈妈~”她扭头看颜钿雪。
“嗯嗯,宝宝。”
她小手指了指餐厅人来人往的,路人……
颜钿雪挑眉,靠得很近,耳语:“怎么啦?路人怎么啦?”
她蹙蹙小眉心,不知道怎么表达。
经现见此,凑近问:“我们宝宝不怕他们是不是?他们没有伤害你是不是。”
她眼底亮了亮,点点头,奶声奶气呢喃:“奇怪~”
爸爸妈妈全部失笑,被她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的词逗得不行。
经现马上趁热打铁说:“宝宝,那个伤害你的人,他不在这了,被带走了,后面再也没有人会伤害你了,好不好?这些都是路人,他们不认识我们,不会伤害我们。”
她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爸爸。
经现:“以后去哪儿玩,我们都带保镖,保镖就跟爸爸一样会保护我们颜儿,好不好?所以再也不用怕有人忽然出现,抓走颜儿,伤害你了,再也不会了,爸爸保证。
我们不用怕出来玩,明天开始哪里都可以去玩,去游乐园,去公司,跟妈妈坐飞机去演出,都可以的,好不好?爸爸妈妈都陪着你。”
“嗯。”她犹犹豫豫地点点头。
颜钿雪深呼吸,难以置信,不可思议。
把她按入怀中后,自己靠到了经现怀里,“呜呜呜现哥,今天是个超绝好日子。”
他嘴角牵起,心头酥软:“是,好日子。”
吃完饭一家子还去兜风遛了一圈,小朋友也不再完全不敢看窗外了,虽然外面那繁杂喧嚣的花花世界对她依然没什么吸引力,还是更愿意看爸爸妈妈。
第二天开始,经现家里的工作也丢开了,就专注诱哄哄孩子出去玩。
她虽然一开始很犹豫,但是爸爸妈妈轮番诱惑一会儿,还是没扛住。
出去半天,玩得已经很疯了。
连续几天,一家三口在纽约玩,转了几个游乐园,又出城去隔壁市玩,来来回回地转悠让小朋友适应。
发现情况已经开始好起来了,经现办的第一个事情就是申请结婚。
两个人带着懵懵的小朋友一起去了曼哈顿的市政厅婚姻局。
小家伙又害怕了,从下车进去脸上就一直弥漫着几个字:这是什么地方,这是什么地方呜呜呜。
最后没忍住可怜兮兮地问爸爸:“这,这是哪里呜。”
经现:“这是领证的地方,你知道领证是什么吗宝宝?”
她瞳孔里蓄满天真,摇摇脑袋。
颜钿雪微笑,解释说:“领证就是爸爸妈妈在一起了,永远永远地在一起了,这个证件可以证明爸爸妈妈是一家人,就像宝宝出生后有一个证明,这个证明可以让别人知道你是妈妈生的,如果没有这个证明,别人会以为你是其他人生的,不是妈妈的宝宝。”
她震惊,漂亮的一对桃花眼睁大不少。
经现失笑,跟她说:“说得又把我女儿吓到了。”
颜钿雪也是后知后觉发现,她真的说太严重了。
她马上补救说:“没关系的,不用害怕宝宝,你是妈妈的女儿,我们有证明的,放在家里了,你永远是妈妈的宝宝。”
她总算松了一口气。
经现马上抱她去办手续,边走边说:“今天爸爸妈妈也搞个证明,嗯?这样我们就永远是一家三口了。”
虽然还是不太懂他们的证明到底是什么,但是她能感觉这是个好东西,所以也不排斥和害怕了。
美国申请结婚后需要在二十四小时以后再办一个结婚仪式,末了才能拿到结婚证书。
这个时间是二十四小时后到两个月内都可以,而仪式需要一个以上的见证人,因此他们没有第二天就马上去办,颜钿雪在思考找哪个朋友来。
其实很想把所有朋友都喊来参加她的仪式,因为婚礼得在八月份,还有半年时间。
当初经语也是在纽约领证,她也来了,就是那个见证人,很开心,她很喜欢美国的结婚仪式。
但是经语最近不知道能不能走得开,一直在出差,工作多得不行,并且啊,Bay据说是开着小跑车载尼卡在家里园子飙车,撞树了,而那树是刚栽不久的,还不算特别稳,就生生给他撞倒了。
最后车毁树亡,它和尼卡被压在了大树下,惨不忍睹。
尼卡毛发比较多,最后检查没有受什么伤,就是被吓得不轻。
而Bay就比较严重了,从经语给她发来的照片里看得出,那张全美最帅的小脸流血不少,几乎要破相了,缩在爹地怀里惨兮兮,手和脚都缠着纱布,已经不再是拆家小魔王了,化身可怜小天使。
所以,经语最近那么忙,要是过来的话,还得带上宝宝,那边过来要五个多小时的飞机,不知道受伤的小朋友能不能坐这么久。
但是她生孩子时经语已经错过了并且瞒了她这么久,颜钿雪实在是不想再瞒着她自己这个人生重要时刻了。
而且现在要登记了,登记前告诉她,应该没问题了吧?
颜钿雪那天在公司里陪小朋友,抽空和正在工作的经现商量:“现哥,等我最近和语语确定一下Bay的伤情以及语语的时间能不能行得通,可以的话,我想等语语过来的时候再办仪式。”
经现虽然嫌弃那个
魔王,但是不敢拒绝颜钿雪的要求。
他只提了一个建议:“如果要等的话,雪儿……”
“嗯?”她挑眉,看着地毯上抱着游戏机玩得入神的女儿发呆,还在琢磨这事。
经现说:“那我们就等二月下旬吧,在颜儿生日。”
颜钿雪一愣,随即恍然,“哦天呐,宝宝生日快到了,我忘了。”
经现浅笑:“我在准备生日礼物,昨晚才想起来可以在这个日子,不过,还有一小段时间,我怕太久了。但是既然你要等经语过来,那就干脆等宝宝生日吧。”
颜钿雪开心地起身跑到他办公桌前,抵着他的办公桌靠着,和他面对面:“好啊好啊,本来想在你生日,可惜现哥没这个福气了呜呜。”她弯腰凑近亲他一口。
经现抬眸,伸手搂她的小腰,温柔万千道:“我女儿的生日当我的结婚纪念日,才是我的幸福。”
颜钿雪被搂到一双长腿上坐着,也觉得很幸福,求婚在她的生日,登记在女儿的生日,很浪漫啊。
后面开心等待婚礼仪式的期间,二人又和小家伙商量看她愿不愿意去上幼儿园。
因为现在虽然很愿意出去玩了,但是对于接触人,她还是有一点戒备心的,不完全放得开,尤其是大人。
跟她说不是原来那个早教机构了,这个是好的,不会有人抓她,且爸爸派了保镖守着,绝不会出问题。
小家伙以前还挺愿意跟早教机构里的小朋友玩的,加上这几天一直去游乐园,也接触了不少小朋友了,所以在爸爸妈妈的再次诱惑下,她一小只在爸爸怀里犹豫了会儿,答应了。
颜钿雪激动死了!!!
很快挑选了一家靠近公司的幼儿园,安排了试读。
起初颜钿雪很不放心的,哪怕有保镖她还是跟幼儿园老师申请让她随时能去探望宝宝,并且只去读半天。
几天下来,小朋友适应得还可以,颜钿雪会通过小朋友佩戴的手表跟她讲话,她心里的不安就消灭了好多。
后面看她完全没问题了,颜钿雪就不再去探望,不过依然只去读半天。已经临近春节了,春节他们应该是要请假回国的,所以她和经现商量好等春节后,看看小朋友的意愿和心理情况,再恢复正常上课。
反正上多上少都那样,也不求学什么知识,主要是得她开心不怕。
今年春节比较晚,在二月中旬。
颜钿雪那天接上女儿放学后去公司找经现,路上抱着手机和经语聊天。
她拍了纽约的雪景过去
付文:“应该是最后一场了,好大哦。”
实况图把纷飞的大雪聚拢在小小的手机屏上,显得格外地浪漫。
经语秒回:“好美哦,想起了有一年晚上我们在北市开车,开一半下雪了,手忙脚乱关敞篷的时候你拍了一张我的照片,我第二天发给靳令航了。”
颜钿雪:“你你你!!!”
经语甜蜜失笑。
颜钿雪:“哼,我记得,那会儿靳公子刚和你在一起,甜蜜着呢我知道。”
“嘿嘿嘿那你呢我的雪儿,最近有行情吗?我跟你说我公司最近合作了一个高管,航天方向的,帅得很!!很优秀,我准备给你介绍!”
“……”这聊天记录不能让经现看到,这要是看到了,她姐妹这辈子真的休想踏入纽州一步了。
她马上说:“啊那个,语儿,我最近,真的谈了个恋爱。你那个先暂时放着,等我要是分了,嗯,我再看看。”
“什么人什么人??”
“很帅,大我几岁,北市人,温柔体贴,目前在纽约工作,自己开公司的,也是非常厉害非常优秀,甚至我有点崇拜。”
“真的假的我认识吗?这么优秀的人我应该耳闻过。”
“你之前一直在美国读书,可能你不认识语语,我以前也不熟,后来才熟识的。”
“那可能是的,我确实不熟悉北市的人,我甚至在美国那么多年都没有见过以前的靳令航啊!”
“是吧是吧,有些事情就是讲究缘分,缘分没到就是住在附近也不认识。”
“我的天,靳令航为这事悲伤过,我俩在中央公园有两个房子在附近,是邻居,但是从小到大我俩没有在纽约见过。”
“我的妈,真的啊?”
“是啊是啊,他很悲伤的,说好没缘分。”
颜钿雪笑了,但是想到自己和经现,好像也异曲同工,这么多年喊他哥哥,每年都见面,但就是不熟,没有发展的可能。
“对了语语,说起靳公子,”她开始说正事,“我正想问你,你今年过年什么安排啊?回家吗还是留在美国?”
“我今年不回国,要和靳令航去华盛顿。”
“那到时候Bay的伤怎么样?能好吗?”
“可以的,脸上的伤目前已经好得差不多,腿上和手上的,再过一周就能正常了。”
“那太好了。那你年后还这么忙吗?”
“不会了,年前忙晕了,年后我准备度假去。你有没有时间雪儿,你要不要演出啊,我去看个你的演出,我好久没有看了呜呜。我和卡卡都想死你了。”
“悲伤,我也想你们,想卡宝。我年后也打算度个假,演出不多。”颜钿雪顺着她的话说,“语语,那你干脆在假期里腾几天跟我度假,跟靳令航说我跟他借你几天,就几天。”
“哈哈哈哈借什么借,我跟你说雪雪,靳令航就是对全世界冷眼相待他对你也是最好的,你在他心里是什么地位,不用多说,给他送老婆的只有你。”
颜钿雪笑,开心道:“那说好了,我们年后一起玩几天,我介绍我男朋友给你认识。”
“好的好的,他最好年后还没跟你分手。”
“……”
“不然我都要拒绝你谈恋爱了,都是什么狗男人。”
“语语不会的,我发誓这次我会天长地久。”
“妈呀我好担心哦呜呜呜呜雪儿,你从前不会说这样的话的,你被下迷魂药了?到底是哪个家伙啊我已经开始恨他了,肯定骗你了。”
“……”
第39章 世纪曝光。 我中毒了靳令航。
颜钿雪越解释, 经语越觉得她被人骗了,骗惨了。
最后总结, 等她来看看到底是哪个狗男人如此欺骗她姐妹的感情,要是敢伤害她,她就把人剁了。
颜钿雪沉默着不敢说话。
车子不知不觉开到了公司楼下。今天天气实在是美,宝宝喜欢雪,所以颜钿雪到经现办公室后就提议晚上在外面吃。
经现当然答应,这可能是今冬的最后一场雪了。
他搂着她在怀, 一起在沙发里研究餐厅。
“西餐还是中餐?附近开了家西班牙菜,好像看着不错,在脸书看别人推荐了。”颜钿雪说。
经现:“咱俩适合吃, 不过宝宝对西班牙菜接受度不高。”
“我知道,”她点了点手机上的一家中餐厅, “这个就在那栋楼楼上, 现在打电话订几个小菜和一盅粥, 让人送到那西餐厅里, 我们就可以一起吃了。”
“嗯,行。”经现直接点入那个店铺的联系方式, 拨通电话。
很快点了四菜一粥, 挂了,又递给颜钿雪:“西餐厅是哪个店, 顺便我们定个位置。”
“我把脸书截图发微信里了, 你点进去看。”
经现手指戳入她的微信, 点最上面的那个文件传输助手, 她当备忘录用了,最后的地方果然有个截图。
点开,是店铺地址与电话, 他记下电话退出来拨打。
“是,晚上六点
到。三位。”
很快挂断,想把手机还给她,她却忽然从他怀里起来了。经现顺着她的步伐方向看去,他的宝贝在办公室里开小跑车,不知几时撞上了对面的一张独属于她的荔枝沙发,然后车头卡死了方向盘打不出来。
颜钿雪过去,坐上车子的副驾驶,伸手一转方向盘,车子倒退,扭头,利索地朝他开了过来。
小公主笑容明媚,那笑容里有对妈妈绝对的崇拜。
颜钿雪一脸骄傲。他也不禁笑了,“这速度,想撞我啊。”
颜钿雪:“撞经总赔得起,撞别人就不好说啦。”
他挑眉:“真的假的,我那么便宜啊?”
颜钿雪摇头:“不,现哥全美身价名列前茅,但是现哥身家都在我这儿啊,你值多少,我就有多少可以赔。”
“哟,小刺猬这算盘,打得格外精细。”
她甜笑,傲娇地转动方向盘带着女儿走了,“不撞你了,钱我要留着养女儿,哼。”
经现乐道:“你自己没钱是吧,你的财产要给尼卡继承?”
“是啊以前不知道我会有个女儿,所以跟语语说钱以后留给卡宝了。”她背着身子,声音伴随着超跑的引擎声清甜地说,“不过我现在也不差这点,以前的还是留给卡宝的,卡宝也是我的宝宝。”
经现卧入沙发里悠哉游哉地看着那玩得很嗨的一大一小,薄唇一角高高扬着。再透过她们飞来飞去的残影间隙,看到窗外纽约的美景已经全被大雪遮掩。
酣畅淋漓的一场尾雪,把这座著名城市改变了颜色,浪漫加倍,而这室内幸福的温度也加倍。
手机振动。
他恋恋不舍地把目光收回来,垂眸看。
经语发来的消息。
经现随意点进去看。
经语:“你现在在哪里啊?国内吗?”
这他不知道怎么回,正要退出来,发现前面最后几句聊天记录有点怪怪的。
经语那魔王语气很冲地说等她过来验证结果,颜钿雪卑微地说好的好的,一定不会让她失望的。
经现好奇地往翻聊天记录,直到很快停留在包含了很多特殊词汇的一句话前——“高管”“优秀”“帅”“介绍”……
这种天气,晚上去餐厅的路上难免堵车。
经现抽空问后座抱女儿在玩游戏的女人:“语语跟你介绍的,目前真的不打算认识认识?”
“……”
颜钿雪猛地一个抬头,惨兮兮地和前面的男人通过中央后视镜对上了目光。
“呃,现哥,你,看我手机了?”她弱弱地发出小声讨。
经现声音坦荡得无与伦比:“是啊,我想着你我之间,看一眼不致命,结果挺致命啊。”
“……”她悲伤求饶,“呜呜呜现哥,我没打算认识啊,我不是拒绝语语了吗?”
“我怎么看到你让她先放着,”男人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扣着,啪嗒啪嗒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心头紧促的感觉,“等你分手呢?”
“……”啊啊啊啊,以后聊完要毁尸灭迹呜。
“现哥,我那个就是糊弄过去,不敢跟语语说太清楚嘛,我本意不是这样的,我后面说我会和你天长地久,你没看到吗?”
“我觉得你前面那句说得挺认真的。”
“……”
男人吃起醋来真的挺恐怖的。
车子在缥缈白雪中开到那家位于帝国大厦附近的西餐厅去,下来到进餐厅,颜钿雪挽着抱女儿的男人一路在接受他的声讨。
比如……
“不爱我了雪雪?考虑分手了。”
“没有嘛现哥,我发誓。”
“我也没想过这感情了,我家雪儿要抛夫弃女。”
“怎么会呢!!现哥我们情比金坚,你和宝宝是我此生最爱。”
“真的?”
“不能再真了。”
“那你少和那魔王一起玩行么雪儿,再这样下去这个家要散。”
她忍俊不禁,一路忍着笑到餐厅。
特意跟他坐一边就是为了求饶和赔偿。
最后大庭广众之下被他压着亲了几秒,事情才短暂作罢。
要不是楼上的中餐厅刚好把菜送下来,其实可能还得多几秒。
不和经语玩是不可能的,颜钿雪太期待告诉经语的那一天了,到时候是死是活她都接受,她们认识了太多年,对彼此都太好,她就是心心念念想要告诉她。
两人拉扯的时候,坐在爸爸怀里的小朋友拿起了一根浮雕小勺子,挖蛋糕吃。
颜钿雪发现的时候都惊呆了。
自从出事之后,她就没再自己吃过饭了,其实她之前是会自己吃的,但是现在父母都想亲自喂她,不想让她自己尝试着吃饭,结果没想到,今天忽然就自己拿勺子吃了。
经现也低头看,接着马上亲她一口,温柔万千的问:“我们宝宝饿了吗?对不起,爸爸顾着和妈妈玩了,爸爸喂你好不好?”
“唔。”她轻轻比划了一下手中可爱的勺子,笑眯眯的,呢喃:“我自己,吃。”
“好好好,你自己吃,我们宝宝最棒。”经现欣慰得不行。
颜钿雪见此,凑近:“唔,那喂妈妈一口,好不好?”
她扭头看妈妈,马上把勺子放到蛋糕里,挖起一勺,递到妈妈嘴边。
颜钿雪眼眶当即一红,抬眸看经现。
他抱着一大一小,眼角深深弯起。他知道她不是想让女儿喂她吃蛋糕,只是想要看到一个正常的可爱的女儿,要她健康。
总之这一顿饭,是他们两人完全没有想到的美好。
后面再也闹不起来了,就专注和女儿互相投喂。
…
颜钿雪春节前的最后一场演出在二月的第一个周末,在旧金山,周五与周日两场连续,所以她周四就飞过去了。
现在离开没什么压力了,宝宝会想她但不会崩溃大哭,虽然她开始上幼儿园后经现没法子去陪她演出了,不过好在下半年她就退休,一家三口不用再忍受分离之苦。
她周四走,周五经现按照惯例早上亲自送宝宝去幼儿园后去公司,和国内开了个会议,结束后十点去外面见一个法国过来的合作方。
正谈事呢,幼儿园那边老师打来电话,让他去一趟。
甚至来不及问是什么事他就起身离席,背影留下一句话:“我临时有事,回头再谈。”说罢留下特助一人在那里和合作方面面相觑,发懵。
坐入车子里启动后才问老师:“我女儿出什么事了?!”
“您别急您别急,经先生,宝宝没有受伤,只是她和幼儿园其他小朋友打架了,两个孩子都哭了,所以……”
经现只觉得心头好像被刺了一刀般,紧绷的弦松软下去,但依旧生疼生疼的。
什么,打架?
他女儿,他全世界最软绵最可爱的小荔枝,她手无缚鸡之力,被人抱走都只能推推对方解救自己,她才两岁不到,还有小一个月才两岁整!!怎么可能跟别人打架。
他妈有没有搞错!一定是别人欺负她!
经现笃定,他太了解自己女儿了,不是盲目偏帮。他的宝宝、他的颜儿怎么可能主动跟别人打架呢!
一路车速极限地冲刺到幼儿园,听说小朋友这节课在打网球,他就大步流星朝网球室过去。
最近纽约天气还不错,但是这个季节也暖不到哪里去,颜钿雪昨天出门前给孩子准备好了今天要出门上课的衣服,依然是一套粉色荔枝服,是件薄羽绒,因为这个幼儿园有蛮多的户外活动,所以生怕小家伙在室外冷了。
衣服帽子是荔枝的形状,腰带也是两颗圆滚滚的小荔枝垂着,袖子上绣了一串英文图案,是她的名
字Yan。
衣服套在幼儿园藏青色的制服外面,粉粉嫩嫩的,配上那张生来夺目的小脸蛋,完全是整个幼儿园里最容易找到的一个人。
经现看到人的时候,他的宝贝躲在角落里,啜泣。
他眸色怔愣,火速穿过众多学生过去,“宝宝。”
她抬头,看到爸爸,眼眶一红,一串泪珠滚下来,接着跌跌撞撞冲爸爸走去。
经现蹲下接住一头栽入他怀抱的女儿,心头好像碎了,那一刻……
“呜呜呜呜呜。”她在他胸口哭,“爸爸……”
“不哭不哭,爸爸在了,不怕啊,没人可以欺负颜儿了,不哭。”经现深呼吸,抱起来亲一亲哄一哄后,马上转头问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的女老师,“你好,怎么回事?”
女老师说:“哦,您好,是两个孩子争执另一个小朋友,两人都想要和对方打网球,然后Yan忽然生气推了对方。”她指着一个在她背后哭的孩子。
经现一看,是个男孩子……
呵,离谱,他女儿不分青红皂白推人家,把一个男孩子推哭了??
刚巧对方家长来了,来了两个人,冲上去抱住儿子一通询问,接着得知事情真相,马上带着怒火看向了这边的“始作俑者”。
经现迎视上那两道愠怒的眼神,冷声呵道:“监控。”
老师顿了顿,默默去了办公室调监控。
对方家长一脸不开心地看着他们,“希望是误会,但如果不是,我想你们是需要道歉的,打人是不对的!”
“看了再说,不迟。”他嘴角带着嘲讽般的笑,“谁道歉,还不一定。”
对方嗫嚅两下唇,生气地转头跟上那老师的脚步去了办公室。
监控画面出现了几个往网球室走的小朋友。
经现看到他的Yan宝贝好像刚从室外回来,正准备脱下羽绒服。
这时有人去拉她身边的一个女孩子,长得圆圆润润的,很可爱。
拉人的就是这个还在哭的男孩子,对方冲那女孩子说:“你跟我打cici。”
小女孩儿看了看他的Yan宝宝,回头小声说:“我,我跟Yan一起的。”
那男孩子斜了他女儿一眼,不满地冲那女孩子说:“你跟我打嘛,干什么每次都跟她打。”
女孩子张口却说不出话,低着脑袋。
这时候,他的宝宝没有脱羽绒服了,扭头静静看着对方,似乎想要说什么。
她性子软,胆子也不大,你想要让她在这个时候主动开腔去抢回自己的搭档,是可能性不大的,所以她同样一时间没有说话,以沉默来面对这个突发事故。
然而对方这时候见她回头了,就指着她语气很冲地说:“cici跟我打,凭什么她每次都跟你打。”
“她是我的,搭档。”她终于小小声地开口,陈诉事实。
男孩子一脸剑拔弩张地呛她道:“她身上写你名字了吗!”
经现深呼吸,斜睨对方家长。
那一对父母没人敢跟他对视。
他回头,监控里,他的颜儿也愣了愣,接着看得出被对面的无赖震住了,不知道说什么去堵他了。
随即对方就去拉那个叫cici的女孩子。
他的Yan宝宝看着自己的搭档,伸手怯怯地想要去拉回来,结果对面男孩子一看,就把人用力扯过去了,他宝宝的手落空在空气里。
经现心头突了一下,看着那只空落落的小手,心头发疼。
一眨眼,她眼泪掉了下来。
经现搂紧怀里的宝宝,去亲她,心疼得要碎。
她不会跟人吵架,从小他和她妈妈太疼了,尤其他自己,他很清楚自己对这个孩子的溺爱,因为刚开始总觉得亏欠她,没有给她完美的出身和家庭,让她一出生就是个人人可以看不上的私生女,为了不让人打上这样的标签,他们只能在国外生活。
两岁了,没有光明正大的身份在国内走动。
所以他宠爱,溺爱,哭一声他就要哄到不哭,所以她性子软,容易哭,颜钿雪说过她不像他们俩,但是很可爱,他们也从不会去在意她的性子太软。
他知道,他可以哄一辈子,所以哭又如何呢。
但……不能是被别人欺负哭的。
眼泪一掉,很快有老师过来了,就是此刻在给他们调监控的这个女老师。
她蹲下去问他的宝宝。
“怎么啦?Yan怎么哭啦。”
她吸吸鼻子,小手指了指那个抢她搭档的男孩,“抢我的,cici。”
老师扭头一看,见那男孩子的手还拽着那女孩子的衣服,一脸势在必得,就要跟对方打,她就回头对他女儿说:“他们想一起打是不是啊?那你今天把搭档让给他可不可以呀?”
他的Yan宝宝摇摇头,抽泣着说:“我,我喜欢……跟cici打,我们一直,是一起的。”
老师给她擦眼泪,继续哄:“我们让一让他,好吗?他没跟cici打过,让他们玩一玩,他比你小哦,我们要让一让小朋友呀。”
经现冰凉的目光一瞬砸落在那个坐在电脑桌前的女老师身上。
对方抬头与他对上眼,似乎感受到他的火气,弱弱地低头继续看电脑。
“不,我一直和cici打,我们是好朋友。”他的Yan摇头,一边流眼泪一边说,“不要给别人,我跟别人不熟悉,他有自己的,搭档。”
依然不愿意让,尽管还在哭,但是她的语气和态度是坚决的。
经现感动,欣慰……就像颜钿雪说过她虽然性子软,但是爱开跑车,这方面胆子挺大,她是有自己的特色的,是比较复杂的一个性子,并不是一味的软绵。
因为小家伙的再次拒绝,女老师面露难色,又继续游说:“我们要友爱一点嘛,虽然是你的朋友,但是cici也想跟对方做好朋友呀。”
“她不想。”
“她想的,她只是不会说而已。”女老师说。
有了老师的撑腰,那男孩子走近指着她说:“你的脾气太差了,是全世界最差的人。”
经现眼底一瞬漆黑,心头一刺。
还没回神,忽然见在小声啜泣的女儿抬头,抬手,两只手一起用力推了对方一把。
对方太没准备了,连老师都丝毫没准备,只顾着游说,所以对方就那么地被骤然推倒在地。
扑通一声……接着就是响破天际的号啕大哭。
网球室乱成一锅粥。
老师火急火燎地去抱起那个男孩子,看看他的Yan宝宝后,皱皱眉,转头抱着对方到办公室来,打电话喊了双边家长。
监控停止。
对方家长鸦雀无声,不复刚刚占据上风时的火焰,虽然还是在哄儿子,边哄边态度不悦地斜睨他们父女。
经现指着监控问那女老师:“这个人,小我女儿多少,需要她一个小女孩儿让他。”
“呃,”老师想了想,“小Yan四天。”
经现陡然冷笑。
女老师没有敢直视他。
经现:“所以他需要被照顾?四天,小到可以无条件抢别人搭档,可以骂人,可以得到你们老师不分青红皂白地偏帮,可以无条件欺负我女儿?是吗?请你告诉我!”
老师尴尬地抬头要解释,“我只是想让她试试和别人玩一玩,也许体验会很不错。”
“她同意了吗?”
女老师欲言又止,噎住。
经现:“你从头到尾在要求她让给别人,哪一句试图哄她试试和别人玩一玩也不错?你告诉我!”
办公室死一般地寂静。
经现眸色如风雨欲来般的乌黑,紧紧笼罩着她:“你们打网球的搭档是怎么安排的。”
“是开学之时就自己互相选择好的。”女老师说。
“那你凭什么强行要求我女儿无条件把她的固定搭档让给别人??在她已经表达多次不同意,已经被欺负哭了的时候,没有安抚她,还一再强行要求。”
“我……”女老师欲再度解释,却在他的怒火中发现自己依然无话可说,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时候男孩子家长出声了:“你好,我们的孩子抢你女儿的搭档是不对,骂她是不对,我们可以给你女儿道歉,但是她推我们宝贝也不是对的,她也必须道歉的。”
经现狠狠地斜睨过去。
对方父亲被他冷到似乎夹着碎冰般的眼神砸得哑然。
“道歉?”他徐徐笑了。
“不应该吗?”对方父亲质问,“她动手打人了啊,我们的孩子被她推倒了,哭了。”
“那就哭着吧!”
“……”对方提了口气马上要说话。
经现堵了回去:“道他妈的歉!你不用道歉了谁他妈希望你这不值钱的玩意儿。”他沉声呵道,说着摘下女儿身上的幼儿园徽章,往办公桌上一丢。
啪嗒一声,所有人的心头都被砸得一跳。
“退学。”他冲那女老师说。
女人惊讶。
他扭头继
续冷眼锁着对方家长,“不爱跟你们一块上这破幼儿园,爱跟谁打就去跟谁打,别打输了又哭着怪我女儿把她搭档练太强了,我们打网球很厉害的。”
“你……”对面被他冷嘲热讽得脸一红。
经现扭头看那一直默不作声低头的女老师,“办退学,立刻!”
“先生,要不…”女老师试图劝说。
他黑着脸打断:“退!有这样的老师,不上也罢,我们换地方。”
女老师的脸色也是红透边了,噎住话后,默默拿起徽章,坐回办公桌前,把屏幕上的监控退出,调出学生入学档案。
…
离开学校那会儿才十一点,经现抱着女儿去了她喜欢的中餐厅,点了午餐后,抱在怀里哄着,喂她吃。
“不生气了啊,宝宝,我们不去上了,不跟那些人玩。休息几天,爸爸给颜儿重新找学校,找个没有人会欺负你的。”
她眼眶还泛着潮红,靠在爸爸怀里,小声呢喃:“爸爸~”
“嗯?爸爸在呢。”
“我,我脾气,不好嘛?”
“别听那兔崽子说的!!”他心疼地抱起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对上那双湿漉漉的眸子,“妈妈说你的性子是全世界最好的,你知道吗?除了妈妈的话,其余的都不要信。”
她眼底有开心流露出来了。
经现亲一口小脸颊:“被人欺负了,就要还回去,我们不能给别人白欺负的,嗯?你没法子还手的,你就要告诉爸爸,爸爸帮你报仇。”
“唔,爸爸~”她埋入他肩窝。
经现抱紧了人,深深吁一口气,看着桌上淡淡的阳光,只觉得心头凉意和热气互相交织,生气和心软一直缠绕。
休息也挺好,本来这个年纪也没有必要非上不可,要不是为了让她多接触人,他们哪儿舍得一岁多就送幼儿园。
但接触的是魔鬼就算了。
第二天经语一家子来纽约出差,下午到的,把Bay和尼卡送到家里和Yan玩后,那夫妻俩就去应酬了。
经现一边带几个孩子一边找新的幼儿园。
其实换幼儿园也无法避免有脾气不好的学生存在,但是最主要的,是要有不偏袒、公平公正的老师,如果每个老师都这样无条件欺负她的话,那这学真是不上也罢。
为了她的身心健康上的学,结果去了被学生欺负还被老师欺负。
真他妈绝了……
学校看着看着又生气了,还不敢跟颜钿雪说这事,她知道了会伤心难过会马上想回来的,她不会怪他一言不合给孩子退学,她会内疚,自责自己一出差孩子就受委屈了。
经现还是努力寻找一个合适的新学校。
那边姐弟俩在地毯堆乐高,尼卡在咬地毯拆家。
一会儿它把地毯整张掀起来,把乐高一瞬间摔了个稀巴烂。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尼卡也静止不动了,画面极其诡异搞笑。
经现忍俊不禁装作不知道,想看三小只怎么处理,他的宝宝很大概率会哭。
没想到,一会儿忽然耳边钻入女儿奶声奶气喊他的声音。他抬头询问怎么了。
她磕磕绊绊地跟他说,地毯坏了,让他不要踩到。
经现怔了下,回过神,温柔万千地回应她好,爸爸不会踩到。
两个小朋友和尼卡换地方玩了,去了露台在秋千上坐着。
经现让阿姨换地毯后,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露台上那几个小背影上。
家里的两个孩子就完全不比外人,他们俩非常友好,Bay已经一岁半了,虽然平日在家里和尼卡是拆家出了名的,但他也是个实打实的小天使,在大人身上的时候,软绵可爱,I love you是经常说的,完全就是个人见人爱的好宝宝。
他小姐姐七个月,但就从来不会抢她任何东西,两小只从前见面都很开心的,这几个月因为他的颜儿生病了不爱说话,才没有怎么玩,但今天又很开心地玩上了。
经现拿手机拍了几个小朋友的背影照发给颜钿雪。
她回复:“哇哦,见上面啦。”
经现:“今天没哭。”
昨晚视屏时候,小朋友看着妈妈眼眶红红,她就很担心白天孩子会更想妈妈,然后哭。
他说不会,宝宝最近很坚强,在幼儿园坚持不让搭档的时候酷得很。
她还是很担心,说孩子因为从小他比较溺爱所以性子太软,加上最近又受伤出事,所以她最近哭的次数更加地多,是越来越软了。
他说哭就哭,软就软,妈妈都那么软女儿软也正常。
颜钿雪很懵地问他,她哪里软了?她没少给人巴掌。
他说床上软。气得她羞红了脸,然后因为女儿在懵懵地看他们俩,两人都没好意思继续聊黄色话题,就戛然而止了。
此刻这句“没哭”发过去,颜钿雪果然回过来一句:“会哭也是你从小养成的。”
言下之意,不是因为我!!!
经现直接道:“我不惯着谁惯着?又不是没有爹。”
颜钿雪失笑:“嗯呐好父亲好父亲~我先忙了现哥。”
经现挑眉:“你今天哪有演出?忙什么?”她的演出是昨天一场明天一场,今天休息。
颜钿雪:“有事儿,晚点再说嘛,你陪孩子先。”
哎……
经现恋恋不舍地嘱咐她:“经语那夫妻过来了,应该没人安排你去相亲的哈。”
“???”颜钿雪发了个揍他的表情包,“现哥你的陈年老醋要吃到什么时候?语语认识的人在洛杉矶,我在旧金山啊。”
“吃到一百岁,那人最好能活到一百岁。”
“……”
一小时后纽约下起了雪。
二月份的纽约很少下雪,今天是七号,是这个月的第一场,本以为雪已经要停了。
经现阖上电脑过去把几个孩子带进屋里来。
Bay在暖气里很快倒在舅舅怀中睡着,尼卡继续拆家,Yan趴在尼卡面前看它白花花的牙齿咬着地毯,好奇它的牙齿怎么那么好。
一会儿就可怜巴巴地找爸爸,“爸爸~牙牙~”
经现正要给她解释尼卡大她很多,它牙齿长齐了很正常,但刚好经语那夫妻回来了。
经语一下子抱起眼泪快出来的小侄女儿,笑容满面地亲一口:“怎么啦宝宝。”
听到她可怜巴巴地描述尼卡的牙齿好多,好好,很有力气,但她自己没有那么多牙齿。
经语马上温柔万千地开始给她科普小朋友的牙齿长齐周期。
小家伙一对桃花眼湿漉漉地看着姑姑,盛着满世界的天真,一眨眼,星辰流转般动人。
经语再次不禁在心中感慨:真的好漂亮好可爱哦她的小侄女,真不知道是什么的妈咪可以生出这么童话般的小公主,好羡慕呜呜呜呜。
晚餐后他们一家三口回了附近自己的家,尼卡留下了。
家里安静下来,经现带着女儿和尼卡到茶室落地窗前赏雪,左边被女儿抱着腰,右边被尼卡枕着腿,他左拥右抱,挺幸福地一边抚摸尼卡一边跟女儿说今年北市也下了好几场雪,等回国过年她也可以玩雪,爸爸陪她在四合院里堆雪人。
小家伙问他四合院是什么。
是什么,是
当年送给她妈妈的补偿……
恍惚间尼卡忽然喊了一声。
经现徐徐回神,从茶室往玄关处看。
尼卡跳下沙发冲过去,边跑边摇尾巴,“嗷,嗷嗷嗷。”
“卡宝~!”
全世界,只有一个人会喊它卡宝。
经现眯起眼,瞬间抱起女儿走去,“怎么回来了。”
颜钿雪亲一口尼卡,抬起头冲父女俩笑。
“妈妈~”小朋友开心炸了。
颜钿雪起身接过女儿深深亲吻两口:"宝宝,呜呜妈妈好想你,我们颜儿两天没见更可爱了哦。”
她小脸笑容灿烂,也亲妈妈一口。
抱了会儿,让小朋友下去和尼卡玩,颜钿雪刚腾出手就被男人压在茶室和客厅之间的一面雕花墙壁上亲。
他声音喑哑,气息滚热,“怎么回来了,嗯?一声不响,下午说去忙是去坐飞机呢?”
好厉害,他一下子推算出时间了。
颜钿雪弯着眼睛笑,“是啊现哥,明天那个演唱会取消了,那个歌手生病没法子进行,所以取消了。我想给你和宝宝一个惊喜。”
经现心头发烫,觉得她好乖,一字不落地给他解释的明明白白。
“雪儿~”
他凑上去,堵住那被冻得泛着凉意的红唇,深吻。
玄关的门被听到一点声音的尼卡抬起爪子打开,然后就看到了门口的妈咪。
穿着一身粉色羽绒服的经语笑眯眯地看着站在门口的尼卡和Yan宝宝,蹲下来抱住孩子,再搂过尼卡,“妈咪给你带宵夜了卡卡,怕你晚上饿。一会儿吃,你现在才吃完两小时,妈咪拿进去放微波炉,和舅舅说点事,一会儿热给你吃哦。”
它摇尾巴:“嗷。”
经语拿着宵夜,抱着孩子起身进屋。
玄关尽头,余光里出现了两抹人影,她偏头看去,接着,瞳孔收缩,睁大眼睛……
许是门开后风雪声比较大,或许是尼卡与孩子一贯不安静,所以经现没发现家里来人。而被吻得七荤八素的颜钿雪更不知道,她双手软绵绵地吊在男人脖子上,很用力地在踮起脚尖回吻。
直到经现那双手摸上她的身子,扯开她的大衣腰带,脱下女人的大衣,经语才宛若当头一棒般回神,转身,喘着气溜出去。
尼卡尾随妈咪的脚步跑出去。
经语呆坐在门口台阶上,漫天雪花吹在她们惨兮兮的三人身上,她拉下了羽绒服拉链,脱下衣服盖住孩子和尼卡,裹得紧紧的密不透风,然后自己拿手机给老公发消息。
“靳令航!!”
“嗯?语儿,雪好大,我撑伞去接你好不好?”
“你别来。”
“嗯?”
“我好像中毒了,大概是今晚吃的菌菇火锅有毒。”
“??你不舒服吗语儿?”
“我产生幻觉了呜呜呜呜,你知道我看到什么了吗?”
“出什么事了语语,我去接你,你等我。”
“别来别来呜呜呜,我看到经现和雪雪抱在一起吻!!呜呜呜呜 。”
“……”
第40章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颜小姐打架没输过……
靳令航还是来了, 迎着黑天飞雪,撑着伞从自己家中漫步而来。
其实他的速度很快, 心里有些着急,他能理解经语此刻的崩溃。
经语见到他的时候,是真的溢出了眼泪,吸吸鼻子喃喃:“呜呜呜我中毒了吧靳令航,我不行了。”
靳令航远远地就看她把羽绒服脱下来盖在孩子和尼卡身上,自己只剩一件薄薄的小羊绒毛衣穿着, 马上加快速度靠近,脱下自己的大衣给她盖上,再屈膝半跪在台阶前。
尼卡摇尾巴, 美滋滋地扭动身子冲爹地看去;Yan也从羽绒服里冒出头,冲姑父笑。
靳令航抱了抱两小只, 笑一笑, 然后再去看经语, 温柔地捧她的脸, “语语。”
“他们,他们俩……”她的眼神尽是茫然和悲伤, 一半无法置信一半真的怀疑自己是中毒产生幻觉了。
靳令航眼神愧疚:“语语, 对不起,其实我知道他们俩在一起。”
经语瞪大双眸, 她不是惊讶于他骗她, 而是震惊于他们俩真的, 真的……在一起了?
靳令航:“语语, 去年我们在华盛顿,baby出生,雪雪去医院那天, 我看到她和你哥哥在一块儿,所以知道了事情。”
经语难以想象:“这,这么久了?去年……”
靳令航眼神更加抱歉:“不止,他们……孩子这么大了。”
经语捂住唇,呼吸停滞,呆怔地看着他。
靳令航看得出来,她可能一开始只以为他们俩在一起,但是孩子不是颜钿雪生的,这一句话直接像一道惊雷打在她心脏,她难以接受。
“你说什么?”经语回过神来,觉得整个世界天旋地转,“孩子,什么孩子???!!”
“Yan。”
经语如遭雷劈,难以想象地低头,看眼前包裹在自己羽绒服里和尼卡抱在一起的小侄女儿,瞳孔凝滞不动又炙热滚烫,“宝宝,宝宝不是经现和其他女人生的吗?他说是和一个模特啊!!和雪雪有什么关系!”
靳令航:“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说是模特,但是,孩子确实是雪雪生的,千真万确。雪雪自己承认的。”
经语摇着脑袋:“天,我不相信。”
靳令航:“语儿,其实我当时推算了下,在我们的游轮婚礼结束后,你就再也没有见过雪雪了,是吗?”
“对。”
“你十月份公司办庆功宴,她没来。这其实是不合理的,对吗?我推算后,猜想那会儿她大概有Yan已经很久了,所以不方便出现。”
“她说她忙。”她吸吸鼻子,哽咽道,“她说她有演出的……”
“但后来你告诉她你有宝宝了,想她了,她是不是也说自己忙,很抱歉,只能等年后再去看你。”
“呜呜呜,对。”她痛苦地看着眼前的小公主,悲伤道,“她年后就去看我了,那会儿,她是没有怀宝宝的。”
“按Yan宝宝正月的生日,她那会儿已经生完,也结束月子了,所以就去看你了。”
经语彻底崩溃,漂亮脸孔上布满痛苦。
靳令航抱她:“语语,没事,雪雪不是故意骗你的,她肯定是觉得这样最好。”
“我知道,她不会故意的,但是这么多事情,她瞒着我这么大的事情,而且是和经现,我不行,我接受不了,我感觉她好像在钻火坑,这不是最好的。生孩子不是小事情,养孩子更是,宝宝这么大了,她多辛苦啊我真的崩溃了呜呜呜呜,经现这个大坏蛋,我要杀了他呜。”
靳令航把当时颜钿雪跟他说的关于孩子的全部事情告诉她,没有再留存一分的隐瞒。
“意外,他们意外有的孩子,为什么后来还要结婚……”她脸上再度挂满吃惊,“他们要结婚。”
“是,可能他们后来有感情了,所以有了想法,第一次准备结婚是去年五月份,但因为颜家出事而耽搁了,第二次是今年十月份,可孩子又出事。
不过孩子目前已经康复,所以我想他们应该还是快结婚了。你别太担心语语,雪雪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经语垂下眼看小侄女儿。
她发现姑姑在看她,笑了。黑天雪夜里,那双明亮的眸子笑起来……
经语眼泪湿了眼眶,捂住唇一眼不眨看着,“笑起来,是有一点像雪雪的……靳令航,有点像。”
“是,虽然更像你哥哥,但也有雪雪的影子。对了,你没有发现她的名字。”
“名字?”
“Yan。”
经语深呼吸,愣愣地抬头看他,“Yan,颜?”
他弯起眼,那手指给她轻轻擦拭眼泪,“对,雪雪的姓,还有她的中文名,据说,叫颜颜,姓颜。”
经语仰头望天,深深地闭上眼睛。
小侄女往她怀里钻,“唔。”
她不知道姑姑怎么了,好像难过了,所以钻进去。
经语怕风雪把她冻到了,马上低头,把羽绒服给她拉起来重新包裹住,然后紧紧地把一小只按入胸口。
“唔。”她茫然地看着尼卡,看姑父。
经语心痛得要命,她从第一眼就喜欢的小侄女儿,总觉得她漂亮可爱,总觉得越来越疼的小侄女,总是在想是什么样的妈妈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女儿,结果……
结果那个人就一直在眼前,是她最好最好的闺蜜
,是对她永远永远最好的雪雪。
靳令航说得对,从她没有去参加自己的庆功宴那一刻起其实就露出苗头了,就不对劲了,雪雪怎么可能会不去参加她的庆功宴呢,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她知道她的梦想,知道她成功时的喜悦,她怎么会不想去见证呢,她连卡卡都爱惨了,她不会错过她的语语梦想实现后的庆功宴的。
…
屋内两人在擦枪走火的最后一步刹住,因为颜钿雪终于发现屋里静悄悄的。
“宝宝呢,卡宝怎么也不见了。”她喘息着问,环视四周。
经现忍着全身的火热扭头看。
四周确实没有孩子和小狗的身影。
他马上松开颜钿雪,转身往外走:“宝宝?卡卡?”
“卡卡?颜儿。”他往玄关去。
颜钿雪见一直没有回音,马上整理好身上乱糟糟的衣服,跟着他的脚步过去。
经现已经到门口了,抬手就打开了门。
本以为不太可能在外面,太冷了,却没想门一开,外面挺热闹的。
颜钿雪跟在后面问:“有吗现哥,他们不会出去的吧,卡宝很怕冷的。”
话落,顺着他的肩头往外看,就看到门口宽敞的台阶上坐着她的姐妹,还有靳令航,还有在他们二人怀中的宝宝和卡宝。
经语正扭头往后看,目光也是越过了哥哥落在她眼眸中。
颜钿雪一时间没有反应,石化了。
彼此目不转睛地看了会儿对方。最终,颜钿雪才略扬嘴角,苦笑,越过经现出去。
“语语,令航哥……怎么在外面啊。”
尼卡又从爹地怀里钻出脑袋冲小姨摇尾巴:“嗷。”
只有宝宝被姑姑抱在怀里,动弹不得,茫然地露出小脑袋看妈妈。
一看经语抱着女儿的手劲儿和泛红的眼眶,颜钿雪心头就突突跳,偏移视线对上靳令航的眼。
靳令航默契地冲她浅笑:“雪雪,抱歉,说好的让你自己跟语语说,但是我这会儿都说了。”
她笑了,抿住唇看经语。她知道,经语可能刚刚进屋看到了什么……但他们在接吻,她再震惊都会先出来,所以两个孩子才会跟她一起在外面。
靳令航说:“余下你自己跟语语说好吗?”
“嗯。”她点头,“谢谢你替我说,令航哥,这两年替我操心太多了。”
末了她去拉经语:“起来啊,外面这么大雪。”她心虚不敢对上她的眼,低头把人拉起来,“进屋去。”
靳令航把颜宝宝抱起来,拿起刚刚在家里给尼卡做的宵夜。尼卡不需要爹地抱,它已经到舅舅那边去了。
舅舅毫无悬念地把它抱起来,打开了门,把他们迎进来。
门关上,经语就不太想走了,她觉得自己没力气。
颜钿雪把她不由分说地拉到茶室去,那儿紧景致不错。
“好冷,我给你泡点茶喝。”
经现见她把人带去那边了,就没去打扰,带着尼卡和妹夫到客厅去。
“你们怎么来了?来多久?”也没想过颜钿雪会忽然回来,所以没预防他们,当然颜钿雪也没想过他们会大半夜冒着大雪造访。
靳令航:“语语先过来,给卡卡带宵夜,怕它晚上饿了不吃你们喂的。”
经现叹息,看着怀里的小外甥,真是:百密一疏。
靳令航抱着怀里的小侄女儿,寻思着说:“多久,嗯,语语进来后就出去了,跟我说屋子里有……非礼勿视的。她崩溃了,我就来了。”
“……”
茶室那边。
经语落座在一张椅子上,背着茶桌面对着一片淋漓的雪景。
颜钿雪在她面前屈膝蹲下去,仰头看她。
“蹲在这干嘛,没椅子吗?”她蹙眉道,“不是要给我泡茶吗?”
颜钿雪浅笑,没动:“我前几天跟你说,年后我们一起度假,其实我想找你来参加我们的登记仪式……这么晚才告诉你这一切,你怪我了吗语儿。”
经语眼眶一瞬间变色,红了,看着这从小到大关系最好,无话不说的闺蜜,悠悠道:“怪你什么?我只是,无法接受你一个人这么辛苦而已,”她擦了擦眼泪,“我孕期你看我那么多次,生孩子看我,满月去看我,但我一次都没有看过你,她两岁了,baby两岁了,我觉得我……对不起我的雪雪。”
她崩溃,眼泪失控地掉了下来。
颜钿雪伸手给她擦,自己的眼睛也一片通红:“不要这样说啊语语,是我自己谁也不想告诉,除了现哥,我不希望世界上任何人知道,语语,对不起。”
“不要说了。”
“起因是意外有了之后,我觉得,有个孩子也不错,所以找现哥,让他同意我留下来。”她放下为她擦眼泪的手搭在她腿上,“他建议我不要,会影响我一辈子,但是我想要,最终他答应了。
后来我们半年没联系,是我主动不想和他联系,你知道我曾经喜欢过他,过多的接触我怕我控制不住感情的死灰复燃,因为那会儿他很想很想负责,和我结婚,哪怕是亲自照顾我,但我不想捆绑住他一辈子……
所以我自己在伦敦养胎,第八个月份的时候因为家里出了点事情,我情绪不好影响了身子,他来照顾我,从那儿开始他就没走了,我们从伦敦迎接了宝宝的出生。
可能感情这种东西就是没法子,这么多年来,兜兜转转我以为值得的人并不值得,但是曾经喜欢过的人他最爱我,现哥对我真的很好很好,所以我,”她苦笑,“对不起语语,我真的很喜欢他。”
经语咬着唇和她四目相对,“你喜欢他什么呀!他是个大海王!”
“君子论迹不论心,语语。我们那夜发生意外后,他非常愧疚,给我转了几千万当补偿,后来我告诉了他孩子的事,得知我想留下来后他第一句就说那我们结婚……我拒绝后,后来他送了我两套房子,钻戒珠宝,很多很多……
再后来来了伦敦,他带来了一份财产转赠,”她浅笑,“语语,一半给你和卡宝了,另一半,给我了。”
经语惊讶。
“宝宝满月那会儿,经家分家了,分得不均匀,他是不接受的,他很无奈你父亲这么分法,”她苦笑,眼底漂浮着心疼,“但是最终钱到手了,他给你给我,给孩子,自己一分不剩啊。”
经语哽住,无话可说。
颜钿雪:“他说钱财是身外之物……他费尽心力要到手,转头给别人了,在伦敦的日子他挺开心的,给我和孩子他也挺开心的,他觉得难得有个自己的家……语语,我爱他,真的,这么多年来,他一年一个新年红包久久缠着我的心让我知道他本质是什么样的人,本质是很好很好的至少对颜钿雪他的心是纯粹的,别人我不管,我只在意他对我如何,君子论迹不论心,我的现哥爱我,我就爱他。”
经语闭上眼,眼角滚出了泪水,她抬手擦了擦,咕哝:“他对我不好,除了给钱的时候是帅的,其他时候老骂我。”
“……”她失笑,“没关系,我一半帮他一半帮你,我爱你们两个。”
“不要把我和那个大海王放在一起!”
“……”
“妈呀他居然睡了我闺蜜呜呜呜呜,我还是恨他,无法控制。”
“……”
颜钿雪微笑:“只是意外,语语。”
“那后来呢?你们一家三口都过得那么好了,那个狗男人怎么没有马上就结婚。”
“因为他知道我十几年前喜欢过他的事,他很愧疚,想追我。”
“呵。”
她继续道
:“后来我们搬来纽约住,因为宝宝喜欢和卡宝玩。想着后面也和Bay见面也容易些,并且如果我和你坦诚了,我们俩也一定会经常见面的,五个小时的飞行时间终归比十个小时要短一半,所以,我们就搬过来了。”
经语从没想过,他们搬来纽约,是因为她……
她问过经现为什么忽然到纽约住了,当时她挺开心,说以后见面就方便了。他说是今年有工作在这,所以来了。
这个理由太完美无瑕,因为经氏的美国分公司总部就是在纽约,这也是当年为什么她在芝加哥出生一个月后父亲就把她接到纽约生活的原因。
颜钿雪:“去年他想求婚,但颜家出事,语儿,这些你全都知道了。那么大的事情,全是他为我扛下来为我解决的,后来被我父母知道了孩子,他也下跪揽下了所有的责任。”
经语怔愣……下跪。
那么不可一世的人,看着永远不可能结婚的人,居然为一个女人下跪。
颜钿雪:“今年十月想登记,宝宝又出事,他受那么重的伤,也都是因为我。”她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在医院有一天晚上我跟你提起颜家的事,其实那天晚上我是想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的,后来被你打断了,我就没有说了。
第二天现哥跟我说,先不要告诉你,因为我们目前还没有结婚,他怕你知道之后就想到了你自己的出身,然后你难过,又担心我。语语,他不想你难过,现哥是很爱你的,你在意你的出身,他跟你一样在意。”
经语无话可说……
颜钿雪:“所以,语儿,现哥不是不想结婚,只是被迫推了又推……这次已经申请好了,我们准备在宝宝生日的时候,在正月初十,登记,你来吗语儿。”
“我,我不来啊!!我还是恨他的,他爱我更不能染指我的姐妹啊,真是虚假的爱!!”
她失笑,埋在了她腿上:“语儿你不来的话我会遗憾一辈子的。”
“我只是不参加他的,又没不参加你的!!你放一百个心雪儿。”
颜钿雪眼泪滚在了她腿上,哽咽:“语儿……我想着我很快就会告诉你了,所以我上次答应卡宝,年后小姨就会至少一个月见它一次。”
“妈呀说起来你们去华盛顿看我生孩子的时候,晚上把卡卡带走了,它是不是睡你们被窝里啊!!”
“……”
“全世界只有我像个傻子一样每天对着小侄女想象她妈妈的盛世美颜,实际上卡卡都见过你们俩滚床单了!!”
颜钿雪羞涩地抬头,笑着道歉:“语儿,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经语安静和她对视了会儿,最终弯下腰,说:“雪儿,我只问你一句话,你们牵扯几年了,这几年你有没有后悔过?”
“后悔拖累他了,他那么潇洒快意的人生,被我困在伦敦了。”
“你自己开心吗?”
“开心。语语,这样的爱,只有现哥会给我了。陪我去演出,和我一起回来,这样的生活这么多年来只有现哥给我;我被欺负了一次次立刻为我报仇的,只有现哥;
跟我说,钱不给我给谁啊的,只有现哥;
也只有他会为我把所有的钱都花光光,所以他跟你说要赞助你的新项目只能明年拿分红了,因为他把身上仅有的钱都拿来给我求婚了。”
经语深深地叹了口气。
她起身,拉颜钿雪起来后马上大步流星走到客厅,拉起一个抱枕就砸经现。
“靠你干嘛!”他抬手挡住,抬头,满眼的困惑不解。
经语冷酷道:“你,再给我转几个亿补偿我最后一个知道的精神损失!”
“……”经现摇头,“我没钱。”
“……”
经现把目光瞥向后面脸上挂着泪痕的颜钿雪,眉头一皱,起来去牵她,给她擦眼泪,末了就指着经语,“你把我老婆弄哭了还跟我要钱!!”
“是你导致的!”
经现低头跟颜钿雪说:“你看你内疚什么,早知道不要告诉她瞒着一辈子最好。”
经语过去追杀他。
颜钿雪笑着去拦,拦不住,最终还是靳令航过去从后搂住老婆,温柔哄她,阻止了大舅子危险重重的处境。
颜钿雪拉着经现到沙发去,又去牵经语到另一头落座,她当和事佬,一边倒茶水一边问她:“语语你大晚上来做什么的?”
“找他有事!”她气呼呼道,“顺便给卡卡拿宵夜。”
“什么事呢?”
“段毅哥说他联系不上某个人,知道我来纽约了,让我帮忙找找人,哼。”
经现:“哦,我手机丢楼上充电,刚刚陪孩子看雪。”
经语懒得跟他说话,缩入靳令航怀里靠着。
颜钿雪把茶水给她和靳令航放到面前,回到经现身边落座。
经语一看就觉得扎眼,闭上眼睛不去看了。
颜钿雪说:“语儿你们这趟待多久呢,我后面到年前都没事了,能多待几天吗?”
经语:“你自己有没有房子呀?岂不是每天都要在某人家里和你见面?”
经现笑了,心胸宽广地说:“这房子就在我家雪儿的名下,你要是介意,我可以出去的。”
经语抿唇不言,对于他把房子放在颜钿雪名下这事还是比较满意的。
颜钿雪看她气焰渐消了,也很开心,转头跟靳令航问点事:“令航哥,语语说你们今年要去华盛顿过年,那年初十还在不在美国?”
“看情况,你们……”
“我们要在初十办登记仪式。”
“那我们就在年初十之前回来。”
“那谢谢你,辛苦你们了。”
经语不满她说这样的话,刚好靳令航就微笑说:“傻瓜,说这些做什么。”
经语叹息。
眼角余光发现玄关丢着的一个行李箱,机场的托运贴条还在上面,颜钿雪刚刚才下飞机回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就回来,她知道明天正常来说还有演出的。
但是经语没有问,而是跟靳令航说:“我们回去吧,我有点困了。”
“好。”
经语先起身:“我去给卡卡热点宵夜。”
颜钿雪跟上去:“语语,我来,你不熟悉厨房。”
两人前后进了厨房,后面跟着摇尾巴的尼卡。
颜钿雪把宵夜放进微波炉,摁了加热两分钟的时间。
经语靠在她身侧嘀咕:“你为什么忽然回来啊?不是说明天还有演出吗?”
“歌手生病了,取消了。”她歪头和经语对视,“我没告诉现哥,想给他和宝宝一个惊喜,没想到你们晚上会过来。”
“哼,真是难舍难分,我来都不知道。你真是被下药了我告诉你颜小姐。”
颜钿雪失笑,羞涩地转移话题:“你困了吗语语?这就要回去了,我好想你的。”
经语:“哎呀明天再见嘛。你早点休息,刚下飞机。”
颜钿雪才知道她是想起自己才回来,应该累了。
她转头,捧起她的脸亲了口:“呜呜呜语儿,我对不起你。”
“哎,别亲我了,一会儿经现以为我跟他抢老婆呢。气死我了他抢我闺蜜不跟我商量,给我那财产是跟我买你的吧,服了。”
颜钿雪闷笑,“上次你说要给我介绍男朋友那事被现哥知道了,他是很生气的。”
“什么你怎么能给他知道呢!!”她惊讶不已,也是有点害怕了。
“不小心的。”
“服了这个狗男人,吃什么醋啊,他自己无名无分的。”
“语儿,不要这么说现哥,他为我付出了太多太多,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上次不会受那么重的伤。”她眼睛又湿润起来,“都是因为我的。”
“那老婆是那么好娶的吗?物有所值。”
颜钿雪破涕为笑。
微波炉“叮”了一声。
颜钿雪转头打开,取出一份丰盛的宵夜,蹲下去:“卡宝。”
它冲过来:“嗷~”
“吃饭啦。明天小姨给你做饭好不好?小姨好久没给你做饭了。”
“嗷。”它看着饭,有没有吃,而是舔舔嘴唇。
“语语,快,它不吃。”颜钿雪紧急呼叫。
经语马上蹲下去拿给它:“卡卡吃。”
它一下子大口大口地咬自己最爱的丸子,边吃边抬头冲小姨摇尾巴,腮帮子鼓得圆圆的。
颜钿雪甜笑,无奈道:“小姨好伤心,这么多年了还不吃
小姨喂的。”
经语安慰她,“它傻傻的不懂事,爹地那么爱它它还一生气就总撕毁他的衣服,身上的也撕,就差弑父了。”
颜钿雪失笑,乐得肩头颤动,“这是因为爹地的宠爱呢,太爱我们卡宝了,舍不得不给它玩。”
说着她仰头看经语:“那你们回去吧语语,外面太冷了,早点回去休息。明天刚好哎,我定制的婚纱出初样了,你帮我看看怎么样。”
“哦,好。”她摸了摸尼卡,“卡卡,晚上和舅舅小姨睡哦,妈咪和爹地明天早上来给你喂饭。”
“嗷~”
等它吃得差不多,两人起身出去。
靳令航在客厅见了,也起身,把怀中昏昏欲睡的小侄女儿抱给大舅子后,搂过经语一起往外走。
颜钿雪跟在他们后面送到门口,看两人撑伞在黑夜白雪下远去,有点恋恋不舍。
转头,经现把她搂怀里亲一亲,“傻瓜眼睛都是红的,跟那祖宗说有必要哭。”
“有的,谁让我那么爱你呢现哥,爱你才哭的,不爱就不哭了。”
他失笑,无奈地把人搂怀里带楼上,“睡觉吧,才下飞机。”
“我不累。”
颜钿雪上楼洗了个澡,经现给她吹干头发,她舒服地出去倒在床上翻滚,“现哥我真不困,我觉得很开心,兴奋,轻松,压在心里两年的事情完成了,我今天肯定是失眠的。”
一抹炙热滚烫的身子盖在了她身上,“那,就一起失眠好了。”
“……”她才想起早前在楼下戛然而止的那场亲热。
但是可能今晚实在是心情好吧,颜钿雪丝毫没有犹豫,并且转身把他推倒,自己翻身坐到他身上去。
经现挑眉,眼角眉梢全是兴奋的颜色。
颜钿雪羞涩道:“那我来,现哥。”
“哟,小刺猬这……完了我有点扛不住。”
“哎呀!没那么变态的!你能抗住。”
他大笑。
颜钿雪压上去。
经现搂着她亲亲:“雪儿,做坏事之前,我得跟你说个……不算好事也不算坏事的,事情。”
“嗯?”她挑眉。
经现:“我给宝宝,办退学了。”
她睁大眼睛:“啊?什么?宝宝不愿意去上了吗?不喜欢吗?”
“不是,她在学校里被人欺负。”
“什么?!!!”
经现安抚她,给她讲了事情的经过。
颜钿雪气得翻身起来:“我靠是谁啊,住哪里啊,我要去敲门!!大爷的哪有人这么欺负人的,我的颜儿那么可爱脾气那么好那臭小子是不是嫉妒我的颜儿脾气好人缘好啊啊啊。”
经现把她及时抱住,按在床上,扯了被子盖住彼此,把她紧紧压在怀里安抚。
颜钿雪被他抚着背哄了会儿,火气才渐渐平息下来。
最终,她无力地缩在他怀里,可怜兮兮道:“现哥,我们宝宝怎么老被欺负呜呜呜,我好崩溃,他们老欺负我的宝宝。”
“不会了,我已经找了两个不错的新幼儿园,是我的美国合作商给我推荐的,他们的孩子都是在里面读书,据说很不错。趁着过年这段时间我会再自己去好好考察,了解一下资质与那些老师的私人情况,我保证,不会再有人可以欺负我们宝宝了。”
“嗯嗯嗯。”她吸吸鼻子,缩他肩窝蹭,“还好你去给我们宝宝撑腰了,哼。你知道吗现哥,卡宝在洛杉矶的宠物花园玩,老有一只小狗要欺负它,它主人非常不讲理还把语语气哭了呢,后来令航哥带卡宝玩,警告了对方后,才安全一点的。”
“是嘛,还有人欺负我外甥呢。”他皱眉,“能把经语气哭的人不多。”
“是吧,坏得很,跟幼儿园那家伙一样。但是我的现哥也超帅,这个学必须退!”
他捧着她的脸深深地亲一口。
颜钿雪:“但是我不会被气哭的现哥,下次谁再欺负我的颜儿你带我一起去,我要去跟他们父母打架!颜小姐打架没输过。”
他失笑,心疼地再次亲亲她愠怒的眉眼:“我觉得,我们宝宝像你,你是一言不合就给人巴掌的,当初经语被人泼酒,你就甩了人一巴掌,后来那谁老婆,揍你,你也二话不说甩了回去,绝不受欺负,所以,我们宝宝被激怒到极限了,也会动手。”
“真是我女儿没错了!”她傲娇道,“我女儿真是太棒了!!”
“还做事吗雪儿?”经现对她这幅眉飞色舞的娇艳模样没抵抗力,真的太美了他的雪儿。
“让我再沉浸感受一会儿我女儿的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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