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二次爱上他。 不了解他,爱,了解了,……
十二点, 管家来通知电路已经修好。
颜钿雪好说歹说求着人把消炎药吃了。
经现吃完把她送回去,亲自送到房间里, 自己才走。
颜钿雪临了和他一样各种不放心,嘱咐他:“你也要早点睡,现哥。”
经现点头,温柔应和:“嗯,早点,明天精神点给我宝宝过满月。”
她微笑, 点点头。
关了门,男人慢吞吞走到对面自己房里去,到床头柜, 弯腰掀开烟盒,捻起一根, 含住, 直起身子, 甩开打火机。
火光散发的温度像极了刚刚她握住他手腕检查伤口的时候。
昨晚因为分家文件的事情, 经语打来电话,他和她沟通了一晚上, 来不及想小刺猬的事, 这会儿,小姑娘的影子已经挥之不去。
打火机火光湮灭, 他脑海里十一年前约克模糊的画面也随之消散。
他想不太起来了, 说实话, 年代太久远, 那会儿经语刚读大学,小祖宗才不到二十,他刚二十出头。
因为小时候后妈虐待她, 导致她有分离焦虑,他要每个月固定去英国探望她,几乎每次都能和颜钿雪碰面,所以他想不出她具体是在什么情况下注意到他而喜欢上的。
喜欢到可以为他生一个孩子,但是却从始至终十一年过去他都不知道她的喜欢,很矛盾。
他对小姑娘十几岁那会儿的印象也不算很深,十几岁的颜钿雪什么样的?应该和经语差不多,娇美可爱,本来就是个城里数一数二的颜值了,后来还是个拉小提琴的艺术家,气质肯定好的。
在两人那一夜翻云覆雨之前,他对这个妹妹的记忆就是这些,是语语的好朋友,姓颜,颜家人,长得非常漂亮,是个拉小提琴的艺术家。
仅此而已。
但是……从未知道早在那么远的十年前,小姑娘就喜欢他了。
虽然他真的不知道她喜欢他什么,喜欢到,很多年以后不小心有了个小宝宝,她觉得可以生下来。
但他可以肯定,她确实是因为那个人是他,她才留下孩子的。
他记得还盛夏那会儿她说过一句话,如果是个男孩子,她希望像他。
如果是别人的,她根本不会有美好的展望。
现在却是个女儿,但也像他。在医院那会儿他抑郁的时候,小姑娘其实暗自开心吧。
雪纷纷洒洒下到凌晨三点,文件全部看完,经现掐了烟,起身出去到婴儿房。
夜班的阿姨说小家伙睡得很好,半小时前刚又喝了一次夜奶,哭了两声。
经现一听哭了,就舍不得走,坐那儿不知不觉看了半个小时。
直到阿姨提醒他去休息,不然明天没精神,如果只是自己家人就好,但明天家里还有客人。
经现应声,慢吞吞起来,给小朋友掖掖小被子,弯腰亲吻她粉粉的、圆润的小脸颊。
看着看着,偶尔还是有一点颜钿雪的影子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出现幻觉了。
“晚安,爸爸去睡觉了。”
阿姨在边上一脸笑意地看着这温馨的一幕。
…
颜钿雪第二天九点才起来,但经现还没起,她就知道他昨晚很晚才睡。
一下楼就见家里中央客厅放着一束新鲜运来的玫红酒窖,999朵,庞大地占据了一块地方,显眼吸睛。
上面还有丝丝雪花融化的雪水,阿姨说是清早送来的。
明显是经现昨晚提前吩咐的,送给她,因为孩子满月这个事情,对他来说可能孩子不懂,她才是需要礼物的一个。
颜钿雪笑着拍了好几张照片,清早就发脸书了,私密账号和公开的账号都发了。
国内这会儿已经下午,微信名媛群的女孩子们看到这样的花,纷纷留言。
“雪雪又有新恋情啦。”
“花好美好美哦…999朵哎!”
“大捧的玫红酒窖也太壮观啦,还有雪水呢!”
“姐妹谁送的??!最近和谁??”
这可不能说,颜钿雪笑着含糊说是追求者,不是男朋友,末了就去抱孩子了。
小家伙喝完奶正精神奕奕呢。
一大一小在落地窗边看花园结冰的树,树枝上透明的冰凌非常漂亮,晶莹剔透的。
“是不是好漂亮呀,我们宝宝看得懂吗?昨晚雪好大,树枝都结冰了。”她逗小孩儿,“幸好我们的电路抢修成功,不然我们母女俩也要结冰了呢~”
“喃~”她不懂,含含糊糊地喊。
“在说什么?”闲散惬意的脚步声伴随着男人磁性的嗓音传来。
颜钿雪转头,对上男人
挂着温柔笑意的脸,下意识也弯起眼睛,“早安~还困不困呀?几点睡的?”
“四点左右吧,不晚。”
“还不晚?”颜钿雪正要掰手指数他睡了几个小时,他就握住她的手,借机把孩子抱过去。
“手怎么样了?”她拨开他的毛衣袖口看。
红肿消了些,虽然还是有异样,但是没有继续散发。
经现:“不疼。”
可能不碰就不疼,碰了还是会疼的,那个伤口的红依然看着明晃晃的。
颜钿雪心疼得叹气。
经现转移她的注意力,“在说什么?刚才。”
“哦。说外面的树枝结冰了,冰凌好漂亮,幸好我们电抢修好了,不然我们一大一小也要结冰了。”
经现笑了,顺着她的角度探头往外看:“还真是,这天太冷了。”
他一靠近,身姿就撞入颜钿雪的眼角,她注意到他今天穿着墨色毛衣和黑西裤,这一身真的衬得他非常年轻,好像才二十出头,和十一年前的约克雨幕下等人的年轻大男孩没有太大区别。
她转动眼珠,趁着男人逗宝宝时,偷瞄几眼。
经现一半注意力在宝宝身上,一半在她身上,小姑娘眼珠子滴溜溜转,一会儿就状似无意地飘过他的脸,上半身,又落在了孩子身上。
周而复始,有好几次。
目前喜不喜欢他不知道,但这颜值,她好像依旧还蛮吃的,该不会以前就是冲颜值来的吧?
好像也只能如此,不然他这万花丛中过的性子,她总不能另辟蹊径喜欢上。
小朋友哼唧起来,要爸爸哄。
经现抱着放入怀中亲亲,“在,爸爸在。”
“唔。”
颜钿雪招呼他一起去吃早餐。
饭后天出太阳了,小家伙不睡觉,经现就抱出去带她看冰凌。
出去之前颜钿雪给她仔细裹上厚厚的毯子,帽子戴上,脸上都盖上小围巾,生怕被冰天雪地的伦敦冻着了。
经现耐心抱着孩子等,待她弄好了,裹在怀里小心抱出去。
在屋里待了一个月,小家伙第一次出门,颜钿雪也觉得怪新鲜。
她在室内和佣人一起准备招待客人的午餐,偶尔透过厨房的飘窗看出去,经现抱着小家伙在门口散步,指着树枝给她看,还拿她的小手去摸呢。
这父亲也真的是,不怕冻着了。
然后下一秒就把她的小手放他脸上贴着取暖了。
颜钿雪笑,偷偷去取了相机拍照。
拍完两张经现就回头看了。颜钿雪先是被抓包的害羞,下一秒就自如地继续留存照片,拍了又拍,一路从父女俩由外到进屋,到她面前,都拍,拍了很多张。
最后经现把孩子给她,他举着相机拍她们。
“来,我们满月了,我们雪儿真伟大,真棒,辛苦你了。”
颜钿雪笑:“干嘛又说这个。”这一个月来抱孩子的次数大概就一个手掌能数得过来,喂奶都很少,辛苦什么。
经现但笑不语,是她看不懂的神色。
时近中午,外面传来了车声,客人来啦~
颜钿雪把孩子丢给经现,自己开心地跑去迎接。
身着一袭墨色英伦长大衣的英俊男人从车后排下来,正是京城元霆会的老板焉昀鸣,人下车后扶着老婆周柠下来,司机到后备箱一箱箱地搬运东西,接着两手提着好几个礼物盒子在后面一起登门。
经现抱着孩子尾随颜钿雪快乐的步伐,同样亲自去开门迎接,和焉昀鸣微笑打招呼。
焉昀鸣说:“真是可喜可贺啊,虽然我心里是不爽的,冷不丁落后了,一点征兆都没有。”
周柠和颜钿雪都大笑,乐不可支。
经现从从容容说道:“焉总多虑了,晚不了几天,礼物和红包改明儿我就加倍送回去。”
几个人再次大笑。
把人迎进门,周柠马不停蹄就抱过今天的主角给老公看,“你看我们宝宝长的!!简直就是个童话里的小公主!”
焉昀鸣一瞧,深呼吸:“是好漂亮,女儿真好啊,这么可爱。”
“那你还老想着要儿子。”周柠怨念。
“……”
颜钿雪和经现笑看他们俩大眼瞪小眼。
佣人上茶后,大家围坐在中央客厅闲聊,从彼此月份相差无几的孩子聊到生意。
经氏集团和焉昀鸣的昀霆集团虽然没有直接的生意合作,但是他们彼此和JIN集团在同一个项目有过合作,并且目前来说,经现和焉昀鸣也算是亲戚了,经语和靳令航结婚,而靳令航是焉昀鸣的表弟。
所以说来说去也算自己人,大家今天这难得私下里一聚,聊得挺好。
其间周柠看着家里那捧实在惹眼的玫红酒窖玫瑰,冲颜钿雪暧昧地眨眼。
颜钿雪偷笑。
午餐时间到,大家一起换到餐厅了。
孩子周柠抱着,一路逗她:“我们宝宝今天满月了,你知不知道呀?开不开心?”
她笑了。
“哎呀。”周柠马上跟颜钿雪说,“她笑了雪雪!”
颜钿雪说:“是呀她会笑了,前两天现哥逗她她就笑了。”
“好快呀,原来小朋友月子里就会笑了,真是太可爱了。”她简直爱不释手,然后心里遗憾可惜自己怀的是个男孩,哎,可惜可惜。
焉昀鸣看她实在喜欢,坐下后就逗她说:“认个干女儿得了。”
周柠马上说:“你自己不敢生,还敢要别人的女儿呢!”
边上两个亲生父母大笑。
颜钿雪看他们俩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在边上朝经现使眼色。他挑眉。
她凑近耳语:“现哥,别人不敢生女儿,觉得自己个海王不配生女儿,你为什么敢?”
“因为当不了好老公但我自认能当个好父亲,自然就敢了。”
“哼,厚脸皮。”
经现但笑不语,要不是有客人在他就去收拾她了。
外面雪花纷纷扬扬,老式复古的中餐厅内插着玫瑰花,点着蜡烛,火光灼灼燃烧,伴随着徐徐风声与小朋友偶尔的咿咿呀呀,氛围实在是美好。
大人吃饭喝酒,小家伙也一直不愿意睡觉,中间阿姨喂奶,她喝得非常有劲儿。
周柠说:“这一看是真的知道自己今天满月了啊宝宝,都长大了呢,力气也不小了。”
她还歪头看一眼小姨。
惹得众人都笑了,周柠更是被萌惨了,那一双黑玛瑙般的黑眸点缀在一张美颜盛世的小脸孔上,眼珠子里盛着满世界的天真,一歪头,真的能把人迷死过去。
“完了雪雪,离开的时候我要偷走啦。”周柠肯定地说,“我做梦都是生个女儿。”
颜钿雪捂脸笑,看经现:“现哥不会同意的,他强调了他这辈子就这个崽。”
“哟。”焉昀鸣马上看他,“都痛定思痛地发誓了。”
经现随随便便将回去:“焉总女儿都不敢要的人,难道会要个二胎?”
餐厅里大笑声此起彼伏。两人都没辙,都有软肋被人知道,一个海王得尽人皆知,一个一夜情生出来的,自然都不会再生。
大家举杯喝酒,男人喝威士忌,颜钿雪和周柠都用玫瑰茶代替。
酒过三巡,兴之所至,颜钿雪还拿小提琴现场在餐厅里拉了两首曲子,其中一首是童谣。
经现就抱着女儿坐着,看半米之外的女孩子笑容甜蜜,优雅拉弦,窗外雪花纷飞,冰凌轻晃,她着一袭粉白色披肩,满眼都是温柔地看着他怀中的小家伙,偶尔也抬起眼睫,看看他。
四目相对,彼此眼底说没有爱意,那都是假的。
最后一曲童谣结束,周柠笑容满面说好幸福,艺术家现场为女儿满月演奏呢,真的浪漫幸福极了。
颜钿雪微笑看她一眼,放下小提琴,扭头冲经现说:“恭喜现哥的小公主满月啦,你真的是个爸爸了,有个新身份了。”
“嗯,满月了,”他满足不已地道,“有女儿的人了,不低人一等了。”
焉昀鸣:“他妈忽然就话中有话了,差不多得了。”
大家大笑。
热闹开心的满月宴持续到午后,切了个蛋糕,吃饱喝足了,下午三点,刚好雪停,他们夫妻俩才收拾着回去。
周柠带了全套的钻石长命锁和手
镯来送宝宝,据说是来英国之前紧急购置的,虽然来不及专门订购打造,但东西也是出自燕京的匠人世家,一物难求。其余的衣服玩具更是来的时候需要管家出去帮司机搬运。
颜钿雪送走人时还怪舍不得的,因为这是第一个知道她怀孕的好朋友,她已经在想象等经语知道后,该是怎么样给她的宝宝买礼物了,肯定也是堆成山了。
不过来不及感伤,她就忙着去拆自己的礼物了。
自己的小公主满月,别人的礼物都是其次,经现肯定也准备了诸多东西的。
下午到晚上,颜钿雪都在客厅惬意地拆,孩子就在一侧玩、睡觉,有时候被经现抱着,父女俩胡乱对话也能进行很久很久。
闲来无事,颜钿雪和他也会闲聊:“现哥,你们这种人,还会觉得没孩子不结婚低人一等吗?”
“那还真是会。”他坐在对面沙发,抱着喝奶的女儿,慢条斯理说,“这事怎么说也是大事,只不过圈子里结婚的人也没几个,我那些玩得好的,就席权结了,目前还没怎么被取笑,我算早点,他们要知道我有孩子了,还是个女儿,我肯定倍有面子的,领先一大步,非常优秀。”
“哇,那你确实蛮厉害的现哥。”她坐在地毯上,手里拎着一条经现送她的全钻粉彩项链,“真棒,以后甚至有人养老了。”
他笑了,睨她:“你要是聪明点,以后你现哥给你养老。”
“……”她轻哼,一边想着跟他结婚的那件事,一边凶凶道,“我以后老了找年轻帅哥伺候我,不用你。”
“哟,真是,行。”他气没辙了。
…
晚上天气不错,一家三口这个月来第一次出门散步。
颜钿雪真是太爱了,在暮色葱茏之间,踩着地上薄薄的雪花,感受着伦敦市区的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孩子在经现大衣怀抱中,她走在他身边,一家三口悠哉悠哉漫步在这个当年她喜欢上他的国度。
真的恍若如梦。
她跟经现说:“等我演出回来,现哥,天气要是不错,我们去约克玩吧。”
他挑眉,想到她当年好像就是在约克喜欢他的,下意识应声:“好,去。”
颜钿雪期待不已 ~和他漫步约克大学是她从前想象过却没有实现的一个事情。
散步到中间,经现接到个电话,他们站停在一个商场门口听。
男人的声音,中年男人,颜钿雪听到对方问他年已经过了这么久还完全没时间回去,到底是在干什么。
好像是他父亲?
他父亲打电话给他,问他为什么不回去……她猜测应该是和分家的事有关。
经现不知道是否已经跟父亲提起过他对这个家产分割的不满意,但是他应该表达出暂时不回去,签署不了文件,而这个暂时可能长达一两个月,所以他父亲或许已经察觉出他的态度了。
电话就来了。
颜钿雪抱着孩子站在一旁,低头踢雪,不知道一会儿该对他说什么……
让他算了不要去争这份家产了,弄得很累,反正他给她的钱一家三口也花不完。他们结婚吧,她想跟他结婚,越来越想,她不想他去为这些事烦心,辛苦,百结愁肠。
她记忆中的经现是很潇洒自由的,过得很快乐的,忽然之间发现他过得也不容易,不开心,发现他好像从小都没有一个完整的家,昨天晚上还说,难得有人在意他受伤,她有点受不了……
可是家产分割涉及集团股权结构,如果给外人太多,而他不置一词,以后也许冷不丁地整个经氏集团都要改姓,他的路会越来越难走,他又怎么能接受呢,他说过,股份要留给女儿的。
所以,是让他回国去?去处理这个事情,把他想要的拿到手……
可他肯定不会抛下她和宝宝在这个节骨眼回去。
颜钿雪仰头看着对面伦敦眼上纷纷撒撒落下的雪点,轻叹口气,想,周柠说得对,她心里还有他……不是一直有,过去她已经放下了,只是如今,又喜欢上了。
十一年前为那个在雨中的约克温柔喊她雪雪的男人心动,觉得他撑着伞等人的模样帅得无法言说,他哪哪都好,每个月为同父异母的妹妹走一趟英国之行他毫无怨言;
十一年后为这个在飞雪中为她和女儿努力与父亲在电话中斡旋的男人心动。
这场心动比曾经浩瀚强大多了,以前是青春时期飘浮于夜空表面的烟花,是为他的好喜欢上,是热烈的太阳照耀到她而她有所感知,是短暂的。
而眼下是因为他的“不好”而喜欢,是强烈的心疼从肺腑溢出来,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把所有财产留给她和孩子,自己分毫不留,是不是因为难得他这些年来,终于有属于自己的家人了。
过去她真的以为他如周柠前两日所说,经语自立门户开公司,留在美国了,他是经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过得别提多轻松自在了。
原来不是。
年少不了解他时,她爱,如今时过境迁,了解了,她更爱。
一只手伸过去,打开大衣把她和孩子裹入怀里。
伦敦的雪本不多,今年是罕见的寒冬,今夜无雪也冷,热气呵出来好像就要变冰渣了,和那年十二月阴雨绵绵的约克一样。
旧人故地,乌黑夜色,她的叹息和他讲电话的声音一起飘在寒气里。
第22章 你吻我?雪儿。【每晚八点更新】 老天……
电话挂断, 刚好一阵风吹来。
颜钿雪还没回神,经现已经转过身挡在她和孩子面前, 张开怀抱把她紧紧裹住。
颜钿雪笑一笑抬头,“我们往回走吧现哥,别一会儿冻着宝宝了。”
“行,你也冷了。”他抬手把她羽绒服帽子拿起来盖在原本已经戴了帽子的脑袋上,把领口的围巾整理了下,裹住半张脸。
她含含糊糊地说:“这样像个村姑。”
“村什么, 艺术家。”
“……”她失笑。
最后他再把孩子接过去裹入自己的大衣里,然后让她挽着他的手,免得雪地路滑摔了。
颜钿雪听话地照做, 一路走得稳稳的。
“现哥,你爸找你, 有急事吗?”路上她没忍住问。
“就那事。”他漫不经心道, “跟他说了近期没时间回去, 签不了那协议, 他打过来问为什么。”
“那你怎么说?”
“你刚刚没听到?”
“没有。”她出神在想要如何跟他说话了,一眨眼他已经挂了。
经现:“我说我养孩子, 外面有个家, 回不去了。”
“啊。”颜钿雪都惊呆了,一个刹停, 扭头看他。
想了诸多他可能说的借口, 总怕他父亲识破他的拖延伎俩, 是故意不回去的, 但是没想过他居然如实说了。
“你,你跟你父亲说你有孩子了现哥?为什么呀?”
“他早晚是要知道的,我没想瞒着, 我准备等天不那么冷了,带宝宝回国一趟。”
颜钿雪点点头:“那,你父亲怎么说啊。他忽然得知你有孩子,有没有生气骂你啊?”
“骂我做什么。”他笑了,“有了个孙子,今儿还满月了,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他还能骂我。”
颜钿雪莞尔,心里安定下来:“那就好。”
经现靠近她,低头蹭蹭她的脸颊:“另外,家产的事我猜测,他可能会因为这个孩子,而重新做一番考量。”
颜钿雪惊讶,惊喜地问:“真的?”
经现对上她在乌黑夜里亮晶晶的眼眸:“雪儿,我不想跟他起争执,他年纪也大了,这些年也没亏待我,我只是觉得他给外面的太多了,而经氏集团,过去十来年和未来十来年,我都已经付出了太多精力,我能留给的人只有语语和我们宝宝,外人不行。
我跟他提宝宝,猜测得出他会因为这个事情而重新思考财产的分配,但我还是说了,我……利用我们宝宝了
,对不起。”
颜钿雪眼眶一下红了,伸手搂过他的腰:“现哥,你不要这么说。不说以后财产都是宝宝的,哪怕不是,但是,你给她的已经很多了,事情能顺利解决是最好最好的,没有利不利用,这是你的女儿,如果能帮你处理一点这个事情不是太好太好了吗?小家伙今天才满月,她这么厉害了呢。
她要是这会儿懂事了,你抱着她跟她说这个事情,她会很傲娇很配合你的。”
他嘴角上扬,示意她继续走,他说:“一想到以后漫漫余生,有个孩子永远在我这边,支持着她的父亲,雪儿,我觉得很幸福。”
颜钿雪偷偷掉了一滴眼泪,果然,他把财产全部给她和孩子,就是因为他觉得难得有了自己的家,有了可以全心全意去爱的家人。
强大如他,可以为她解决任何事情的他,在哪怕得到刚满月的孩子的支持的时候,都会觉得不那么孤单了,都会觉得幸福。
一家三口踏着厚厚积雪徒步,到家,孩子照例交给经现去伺候睡觉,颜钿雪先回房去洗漱。
一边洗澡一边拿手机给周柠发消息,“我想跟你聊聊,柠柠。”
一会儿周柠就给她来电了。
颜钿雪靠在浴室墙上,淋着薄薄的水花,轻吁口气。
周柠:“雪雪,聊什么?经现吗?”
“你猜得好准,不愧是情场高手。”
“除了他你还有什么值得惆怅的。”她戏谑。
颜钿雪轻笑,“是啊。我就是忽然觉得你说得对,我心里是有他的。”
“然后呢?想在一起?”
“想结婚。”
“可以,我相信经现的为人,他不会辜负你。并且你不要担心会捆绑他一辈子,我看得出他对你很上心的。他们这种男人吧,前期花是花过了,不代表他就没有想结婚的人,是吧,是个人他就会心动,你参考一下焉昀鸣。”
颜钿雪失笑,“好。”
“那还有什么问题,你跟我说。”
“就是,结婚这事好像也不是一句话能解决的,他外公才去世不到一年,婚礼肯定不能办,当然婚礼无所谓,我也没有太过期待这些,毕竟以前没有想结婚。”
“那就先登记吧。”
“所以,如果不办婚礼的话,我就不想公之于众。”
“你怕大家知道你们未婚先孕,甚至孩子出生后才结婚的,是吗?”
“对。”她很感激她姐妹是在这个圈子里混过来的,太懂她的心思了。
“那就依然生活在伦敦吧,在这登记,然后等三年孝期过了,你们在这办婚礼,请点熟人就行,比如我。”
颜钿雪低笑。
周柠说:“就不用请其他外人,然后等婚礼过去了,你们再领着几岁的宝宝回国,那会儿大家知道了,惊讶归惊讶,你说你们已经结婚好几年了,大家也不知道行情啦,自然而然就以为你们已经办婚礼好几年,是婚礼后才生的baby。”
颜钿雪正要说这个安排好像不错,结果忽然啪嗒一声,浴室黑了。
“啊。”她惊呼。
“怎么了怎么了雪雪?”周柠在电话中着急地喊。
颜钿雪整个人也是真的眼前发黑,不可思议。
“天呐,我们家又停电了。”
“停电了??”
“对,昨晚就被雪压断了电缆,没想到今晚又停啊,抓狂。”她很绝望,她在洗澡啊。
“我的天。”周柠说完,忽然又道,“哎,我们酒店有电,但是外面街上好像没电了,不会是整个片区停的吧。”
“不是吧,那喊电工也修不了了。”颜钿雪悲伤地看着乌漆麻黑的浴室。
“你在洗澡是吧?你快冲干净,先不说了,一会儿暖气没了你要感冒了,你不能感冒的才出月子呢。”
“好好好,我先洗澡。”
“小心点啊,别摔着了。”
“嗯嗯嗯。”
电话挂断,颜钿雪下意识对外喊:“现哥!”
喊完她又一愣,妈呀,喊他干嘛,她在浴室里呢。
颜钿雪绝望地捂住脸,打开手电筒借着依稀的光洗漱,先冲掉身上的泡沫,然后胡乱找个毛巾擦一擦,披上衣服出去。
佣人路过门口,颜钿雪问:“晚上没雪,怎么又停电啦。”
阿姨说:“不是我们家,是一整个片区都停了。”
“……”真的是,颜钿雪真的很崩溃,“现哥呢?”
“他去地库了,只能再次用发电机。”
“那孩子呢?”
“在房间里。”
颜钿雪抓紧去看了眼。没想到小家伙睡着了。阿姨说小朋友回家后就犯困,经现把她哄睡着后说等她睡醒再喝奶。
刚睡着就停电了。
还好还好,今晚没有被吓着。
颜钿雪陪了会儿,发现家里的电还没恢复,想到经现昨晚在地库弄电的时候受伤了,她就忍不住起身,嘱咐阿姨照看孩子,如果哭了就抱下楼找她,完了她下楼去。
地库在院子里走过去十来米远。
颜钿雪沿着屋檐下走,裹着一袭羽绒服还是稍微觉得冷,可能是刚刚洗漱的关系。
走到地库,果然见管家举着手机在给接线的男人照明。
听到脚步声,管家回头,“太太怎么出来了,进屋吧外面冷。”
“没事。”
经现头也不抬地在接线,嘴上说:“雪儿,回去。”
“我不冷现哥。”她踩着小碎步凑过去,站在他身边看那个颜色复杂的线,“怎么今晚这么久还没接好?”
管家说:“唉,片区停的,暖气也没有了,但暖气的线不一样,不是普通线,我们家没有,先生要拆开汽车的线来接,比较麻烦。”
这样啊,真的好麻烦。
颜钿雪瞥一眼低头在专注拿黑色胶带缠线的男人。
他忙里抽空回她一个眼神,“一会儿冻着了,按理说得坐两个月月子差不多。”
“啊,那我发霉了。”她鼓起腮帮子,“我不要,我这一个月被你伺候得顶两个月了。”
经现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低头继续忙:“都要演出了,管不了你。”
“……”这事真的到一百岁他都过不去,对于她刚出月子就演出这问题,他意见好大。
颜钿雪理亏,选择说好话:“现哥,你什么都会哎,好厉害,没有你我怎么办呀,我和宝宝要冻死了。”
“没事,这个假如不成立,我在。”
颜钿雪在黑暗里弯起眼睛。
终于把暖气的线接好,但灯的线就没有了,只能等政府修好。
“回去了雪儿,没灯小心点。”经现跟她说。
颜钿雪伸个懒腰,慢吞吞转身,“我刚刚在洗澡,现哥,差点洗不成。”
“吓到了?抱歉雪儿,我抓紧出来忘记你说要洗澡。”
“哎,没事,我一个大人也不怕。主要是看不清,手电筒的光线也不好。”她回头等他。
男人一边收拾工具箱一边问:“那洗好了?”
“摸黑冲了下出来了,真是的这个破英国,明晚要是再停我们马上收拾东西回国。”
他轻笑,把工具箱放好,转身和她一起往车库外走。
颜钿雪回头去。
这一回,来不及看路,脚下踩到了车库门口的一块积雪,棉拖鞋一滑。
“啊。”她人往后摔。
经现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捞住她的身子。
惯力和重量让他身子往后也退了半步,手肘正好就撞在了车库门框上。
颜钿雪撞上他胸口,轻哼一声。
“雪儿,受伤没有?”他着急地问。
“没。”她一边喘气一边在他的搀扶下徐徐站直起来。
还没抬头,就见管家在后面火急火燎地赶来,“先生撞到手了,看着很重。”
颜钿雪惊讶。
经现难得没有像昨晚一样轻描淡写地粉饰太平,他缓缓放下扶她的手臂。颜钿雪看得出他动作很僵硬,很慢,显然他的手出问题了。
“现哥。”她马上去扶他的小臂,着急问道,“这只手撞到了吗?撞哪里
了?”
管家说:“撞到门框了。”
颜钿雪马上看了眼那贴着硬实瓷砖的门框,接着锁起眉心去看他的手,“现哥,怎么样?”
“没事,先回去,外面冷。”他抬起好着的那只手揽住她,抱在怀里往家走。
管家尾随其后,到门口,经现跟管家说:“叫个医生来吧,我看看骨头有没有问题,应该是没事。”
“好的。”
颜钿雪心要碎了,他自己觉得需要叫医生,那肯定是很严重了。
家里有壁炉的光,好在还不算伸手不见五指。
进屋后看到个从楼上下来的阿姨,经现问:“宝宝有没有醒来?楼上温度怎么样?”
“没有,睡得很好。温度可以,正常了。”
经现点头:“醒来了跟我说,我去喂。”
“好的。”
两人走到客厅处,颜钿雪就马上屈膝半跪在地,去扶经现的手:“现哥我看看。”
经现拉她:“起来,地上凉。”
“不凉,地毯呢。”暖气也回来了。她就半跪着,这个姿势才能看到他手肘下方被撞得怎么样。
经现没辙,拉起了自己的毛衣袖子。
颜钿雪借着手机的光,一眼看到他右手的手肘下方破皮了,有血珠滚出,而且已经红肿,手摸上去,皮肤滚烫。
她马上抬头,眼眶已经湿了:“现哥,骨头肯定有问题。”
“没事,有问题就明天去拍个片,上个药,小事别担心。”
颜钿雪一头栽他胸口,吸鼻子:“呜呜我就是傻子,我担心你受伤才出去的,结果害你受伤了,现哥。对不起。”
经现蹙眉,抬起安好的那只手把她紧紧搂着,“你傻不傻,嗯?小问题,我一个大男人,别哭,傻瓜。”
“呜,可是不是很疼呀,昨天的伤口都还没好,又受伤。”她在他胸口悲伤地呢喃。
经现认真安抚她:“不疼,现在就是有点酸,没力气,一点不疼。”
管家打了电话给家庭医生,刚走回来,见客厅这个情况,又默默往外走了。
附近的两个阿姨也都各自走开,上厨房的上厨房,回楼上的回楼上。
客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壁炉的火熊熊燃烧着,悄无声息陪伴他们。
经现没事的左手一下下轻抚小姑娘纤细的背,哄着她:“别担心啊,雪儿,乖。”
她抬头,昏黑中依然可见一对勾人的眼眶已经红得很,跟只小兔子似的。
经现和她近在咫尺看着,壁炉火光在小姑娘身后摇摆,在夜色里像华丽的舞裙,他想她演出的时候穿着礼服在台上的样子,应该就是这样的,专注,认真,一双眼睛狐狸般动人地流转。
“雪儿。”
“嗯。疼么?”她眼神关切,湿漉漉的,一眨一掀都抓人心,“要不我们去医院吧。”
“孩子一个人,阿姨陪着我不放心。”
颜钿雪也知道没电了,阿姨哄不好害怕的小朋友,“那,那我先找个药给你擦一擦。”
经现拉住要起身的人,“太黑了,别走,别摔了。就在这陪我。”
“可是医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不管他,你陪我。”
颜钿雪只能老实地跪坐在他脚边,手缠着他的腰,眼神放在他受伤的手上。
看到一滴血凝固在他皮肤上,她用浴袍轻轻擦拭。
在她看袖口殷红痕迹的时候,经现靠近,亲了她侧脸一下。
小姑娘没动,只是眼睫明显颤抖了两道。
经现把手贴着她温热粉嫩的脸颊,和她在稀薄光芒里努力对望,“你喜欢我,雪儿。”
她眼神蓦地闪烁,下意识呢喃:“没……”
“你喜欢我。”他平静非常地重复。
颜钿雪咬住唇,依然生理性摇头。
经现眼一阖,忽然靠近,堵住她的唇。
她睁大眼睛。
近在咫尺的英俊眉眼闪过眼前,是晃人眼,醉人心头的一副眉眼。
天再黑,她也看得见他。
是十一年来依然恍若初见,在这乌黑的夜里,依然惊心动魄的好看,让她恍惚间完全以为现在还在读大学。
而实际上,周遭的昏暗朦胧又让她很清楚,当年是在雨水霏霏的校门口,今天是在家里,孩子的满月夜。
颜钿雪被这段时间的转变迷上了心头,觉得老天爷待她不薄,忽然情不自禁回吻了他一下。
只一下,就被男人敏感地察觉到了。
他先是愣了一瞬,但是并没有马上做出反应,而是继续吻,深吻。
她没有推开,就那么或多或少,隐隐约约地供他要,然后偶尔回一下,身子倒是很明显地在他的臂弯中,渐渐软在他怀里。
悄无声息的中央客厅,万籁俱寂的冬夜,伦敦城一片黑暗,白雪反衬青光,唯有缕缕暖气留存的房子里,两个身子一高一低,跪地仰头,弯腰垂首,唇齿交融。
终于,在小姑娘呼吸有点续不上的时候,经现心软地松开人。
但他没有放开人,他扶着粉红又发烫的小脸,目光打在她脸上,炙热,凝滞,又如汩汩流水,淹没她。
“你吻我,雪儿。”
颜钿雪神思恍惚,如在云端。
经现的声音弥漫在她火热的耳畔,带着无限的惊喜:“你吻我。”
颜钿雪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干了什么,对……她回应了。
今晚为什么会二次停电呢。
不在这样让人容易意乱情迷放下戒备心的环境下,她不会吻他。
老天爷居心叵测的安排精妙绝伦。
这是哪怕他们结婚了她也不想公布于天光之下的秘密。
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在他浓郁高温的目光下,她眼睫扑闪,心跳如雷。
第23章 我矛盾了十几年。 白活半辈子。……
“雪雪, 你喜欢我,是吗?”经现把她捞入怀里, 和她紧紧贴着,“你喜欢吗?十一年前喜欢的?”
颜钿雪整个人石化住,满眼充斥着震惊,好像明明宁静万分的家里忽然来了一场铺天盖地的雨。
经现怕她再否认,说:“我听到了,你跟周柠的谈话。”
颜钿雪抬头, 睁大眼睛。
四目交缠,他的眼神是颜钿雪没有见过的认真。
壁炉火光在彼此眸中摇曳,漂亮而浪漫, 但是她心慌意乱,明明已经打算和他结婚了, 可是多年秘密被他知晓, 她还是有一种赤裸般的羞涩和无路可退的不安。
为什么哪怕结婚了也不想告诉他, 她曾经喜欢过他。
因为, 他会觉得亏欠。喜欢了那么久,没有在一起却生了个孩子, 他会有极致的亏欠。
经现眼神急切:“是吗?为什么我从来不知道, 雪儿。”
颜钿雪的眼眶徐徐弥漫上红色。
她的反应让经现心里波涛汹涌,他看得出这是一种难过的神色,
“雪儿。”他眉心深蹙, 硬挺眉峰都完全锁起来了, “怎么了?怎么了你跟我说。”
“只是不适合, 现哥。”
又是这句话,经现忽然发现,他每次说在一起, 她说的都是不适合,从未说过她不喜欢他。
他心头震荡了下,对于这个发现。
所以,她十一年前就觉得不合适?所以没有跟他说,是吗?
经现这个发现完全吓到了,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十一年前是什么样的,纵情,声色。
颜钿雪知道瞒不下去了,终于开口,嘴角带着丝丝缕缕的微笑:“对,十一年前,是喜欢现哥。”
经现的目光像一方网,细密地笼罩着她。
颜钿雪从容下来了,对他慢吞吞地回忆说:“那年,我和语语在约克读书,你去看她,下雨天,你靠着车子在校门口等人,撑着伞,一抬头,先见到我了……你跟我打招呼,微笑着喊雪雪。”
经现努力回想那个画面。
颜钿雪:“那天,你穿着一身黑色的大衣,在抽烟,伞下的你,很好看很好看,你冲我笑的时候我忽然就心动了,现哥。”
不知道怎
么形容,时至今日她依然能想象出当时那种心头的悸动,心动是一种要么极致的开心,要么极致酸涩的感受。
当年她是开心,她走到无人的角落,需要喘息几口气来确认自己是否真的喜欢上了。
而昨晚,是酸涩。
经现在她的话里,则是心头深深地突了一下,这一年她喊过千万句现哥了,但这一刻的这一句,让他心头钝疼……
这句话对他来说无异于梦境,不真实感百分百。
他感觉今晚的断电是假的,他们其实已经早早入睡了。
“那一秒喜欢,仅此……而已?”他问。
颜钿雪:“也不止……喜欢后,我仔细想想,觉得你真的很好,帅,对我很温柔,每年都会给我红包,无一例外,好像我们的关系不受任何影响,到一百岁你都会对我笑,会在新年偶遇我时,固定打开大衣掏出个红包,说,雪雪新年快乐。
你对语语也好,你们不是一母同胞,你还每个月固定来英国探望她,非常非常难得,你知道周柠跟她的三个亲哥哥关系都不好,他们家争财产争得很严重,从小我就知道他们家关系不好,但你不一样,你对语语不一样,我觉得你超好……胜过圈子里所有的人。”
她笑一笑,“或者理性点来说,你是我那个年纪,国内外接触到的,唯一一个我觉得,值得喜欢的。”
经现目光一下深了下去。
颜钿雪没有再有什么犹豫,坦诚地说:“所以我很喜欢,越来越喜欢,我准备,等过年回国,找你……表白。”
经现和她静静对望,半晌,询问:“那为什么……没有。因为我身边有人吗?”
“对。”她浅笑,目光不再停留在他那张总是让她轻而易举心动的脸上了,而落在了他心口的位置,无焦距,“那个新年,我看到你,每一天身边,都有新的女人。”
经现脑子一嗡,忽然想起之前有一年,经语过年需要回美国学校,无法在家过,她让他过年在家里陪父亲不要初一初二初三都换女人了,他还问她,你听谁说的,她说雪雪说的。
她看到了,就是看了这一幕之后,才取消了表白的计划的。
她对经语的那句话,不是她随口说说的。那个画面她一直记着,记了很多年,那个阻止他们在一起的画面。
“雪儿,对不起……”经现低头,眉心紧蹙,“现哥不好,是玩得太多了,对不起。”
“没有,每个人有每个人喜爱的生活,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她笑起来,“虽然打消了表白的念头但是我一点没有因此讨厌你啊,真的。你还是你,你还是那么好啊,依然会给我红包依然会固定去看语儿,我依然当哥哥一样喜欢,只是觉得不合适所以没去再肖想罢了。”
在她的话里,他反而绝望地闭上了眼。
颜钿雪想说那些好好坏坏都过去了,她想跟他说结婚的事情。
经现却慌乱地从口袋拿出手机,“雪儿,从前对不起,但是,以后,以后现哥保证,不会了,雪儿,给你看,手机给你看,除了你没有任何女人的联系方式,没有。”
颜钿雪怔愣,呆呆看着他塞到她手心的手机。
“雪雪,”经现额头抵着她的脑袋,声音沙哑,“我们结婚,好不好?我不会背叛你,不会出轨,不会再和任何人联系,我发誓。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颜钿雪抬头,呢喃:“现哥,不需要这样。其实,我今晚想跟你说,我们不如结婚吧。”
他眼神凝固住,眸中尽是不可思议。
颜钿雪把手穿过他的腰,脑袋抵入他胸膛,“我觉得不结婚你这辈子也被我困住了,我觉得我们之间,你应该多少有点爱意的,不全是责任,我觉得你很喜欢我们这个家的。我觉得,我不想你一个人孤零零的,我想有人陪着我的现哥。”
经现闭上眼,仰头。
颜钿雪第一次,去年到今天,第一次见他这幅痛苦至极的脸色。
“现哥。”
他睁开眼,眼珠子飘着猩红,徐徐对上她湿漉漉的眼。
最终把她深深摁入怀里。
医生来了。
谈话被迫中断。
检查了下伤口和了解了撞击的地点和力度,又询问了目前的感受,医生说骨头一定出问题了,但今天因为市区停电了,医院可能会比较紊乱,建议明天早上一早去医院拍个片,确定骨头受伤的类型,他猜测骨膜受损,或者,骨裂,也可能是脱臼。
颜钿雪蹲在一旁,心碎地看着。
最终医生拿点药擦在伤口上,用纱布缠住,说是治疗破皮流血的地方的。
管家送走医生,颜钿雪终于被经现拉起来。
他也要起身,她就马上改去扶他。
经现笑了,说:“只是手有点僵硬,不是脚,不用扶。”
颜钿雪也忘了这个问题,但闻言也并没有把扶着他的手拿下来,而是就那么两人一起往楼上走。
很默契地一起去婴儿房了。
他们其实很少一起出现在婴儿房中,一般是谁想孩子了就去看,不需要一起。
眼下两人一前一后进去,小家伙正醒来,阿姨准备喂奶。
一般晚上睡前是经现喂,但是今天他要喂颜钿雪不让,自己上前去抱过孩子。
经现就在她们对面坐着,安静看着那在大口喝奶的小公主,和认真在喂奶的女孩子。
她穿着米白色丝绒浴袍,低头看孩子时长卷发散落在身前,轻轻荡漾,一对精致眉眼即使在浓郁夜色里依然是秋水悠悠般的动人。
小姑娘长得,真的漂亮极了,勾人极了,单看就是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小得很,但在给女儿喂奶的时候,又温柔,又迷人。
小家伙喝饱了,咿咿呀呀地喊。颜钿雪放下奶瓶,抱着起来走动哄她睡觉。
走到经现面前,给他看,“跟你爹地说晚安~”
小家伙看一眼亲爹,鼓起腮。
经现失笑,抬手捏一捏小脸蛋,“怎么了爸爸今晚没有喂你,生气了?像你妈,一惹我就鼓腮帮子,搞得像我的错。”
颜钿雪娇嗔一声,转身走了:“不给你看了。”
他在后面笑。
颜钿雪花了三分钟把孩子哄睡着,小心放下,盖好被子,和经现一前一后再次默契地出了婴儿房。
她回房,经现随着她的脚步进去了。
关门,他把她从身后一搂,两人的身子往后撞上门。
“啊,别又撞到了。”颜钿雪吓到,下意识转头要去看他的手。
男人摇头,“没有,没事。”他云淡风轻地低头,把脑袋搁在她颈窝处。
颜钿雪身子僵硬,想到了刚刚他们在楼下谈过的话题。
“雪儿。”他声音很哑。
“嗯。”
“对不起。”
“没有。”她摇头,虽然他没有前因后果但她知道他在说什么,他们已经很有默契了。
“现哥,这么说真的不合适,我,我又不是这些年,一直在等你。”老说对不起她心虚,她和邹城锦的恋爱京城人尽皆知,大家一度觉得他们简直是恩爱模板。
经现:“如果,如果当年在一起,是不是……”
颜钿雪依然知道他想问什么,停了几秒,缓缓点头,“对,就没有任何人的事了,包括,邹城锦。”
他沉默下去。颜钿雪余光看到了,看到他脸上的绝望。
“现哥,都过去了,没什么,以前在一起,也未必就现在在一起啊,是不是。”她开玩笑,“我没遗憾过,年纪太小,感情很虚浮的。如果重来让我选,我不会选择在十几岁时和你谈一场大概以分开为结尾的恋爱,我会选现在,拥有一个崽崽,她多可爱呀,而且会陪我一辈子呢。”
“我们宝宝不可替代,我也爱她。只是忽然觉得这半辈子,有点白活了。”
“现哥,”她怔愣,回头,“你别胡说,别这样说啊。”
他苦笑:“真的。”看着她的眼睛,“雪儿,那晚之前,我这辈子,脑海里没有想过结婚这两字。”
她欲言又止。
“觉得没必要,他们结婚了,也离了,他找了个人回家,那人对语语不好,语语差点死在那个女人手里,后来他没带人回去了,但私生子生在外面了,不止一个。”
颜钿雪惊讶,又徐徐痛苦地低头。
“除了玩实在不知道这辈子该干什么,这些年,除了过节,一周一次的家庭聚餐,除了语语放假在家的时候,我不回去吃饭,反正我父亲也只是回去走程序,我不觉得那是我家。”他捧着她的小脸,“但是不知道有个小姑娘喜欢我呢,有个小姑娘愿意跟我当一家人呢,真是,白活了。”
颜钿雪眼眶湿润。
经现:“我们,还是暂时不结婚了。”
她抬头,怔住:“……为什么,现哥。”
经现把她按怀里,紧紧抱着,他再垂首,在她耳畔温柔细语:“没有人是不追人就结婚的,也没有人是生了孩子就理所应当可以结婚的。”
“现哥……”
“凭什么呢,你说过,追你要排队的,我凭什么。”
“现哥,那就是开玩笑,”她着急不已,“你别当真啊……”
“不当真怎么行,我追你,现哥追你,追追我的雪雪,追个十一年也是应该的。”
颜钿雪一眨眼,心脏像流星坠落一样,倏然往下掉。
她吸鼻子,微笑看他的眼睛,“不用了。虽然恋爱这个步骤省略是怪怪的,但是加进去更怪啊,现哥。”
他眼中满是感伤:“要,欠你太多了。”
她摇头,认认真真对他摇头。
“现哥,我刚刚跟柠柠电话,才说,如果我们结婚,我不想在国内走动,别人会以为我们未婚先孕后才结婚。现在,你还追,追到什么时候,到时候我们宝宝都好大了。”
“那小事,等我追到了,我们在国外办婚礼,没人知道我们什么时候结的婚。”
他说的和周柠的一模一样。
“不追你,你知道我喜欢你吗?”他自嘲苦笑,“知道我喜欢有多少?知道我们一定会白头到老吗?雪儿,当年没有在一起,现如今因为想陪我在一起,那是因为你喜欢我,不是因为,觉得我喜欢你了。”
“怎么不觉得呢,凡事都有前因后果的,你对我不好我也不会想陪你呀。”她着急道,“我一直坚信爱在哪儿钱在哪儿,爱情和亲情都是,你看你会把一半财产给语语,但是你不会给其他同父异母的兄弟。
之前语语和靳令航在瑞士出事,她跟你吵了一架,你赌气不问她在哪儿,你问我,然后还是去看她,你看,你就是爱语语的,就跟你之前因为我身子出问题马上会来看我一样。”
经现被她的比喻逗笑,“算是吧,但就是想补偿,不然,总觉得不安心,总觉得小姑娘跟着我亏了。我本身就不是什么完美无瑕的好人了,有你喜欢,纯靠命好。”
颜钿雪的眼泪簌簌掉落。
经现给她擦眼泪,捧起她的脸,“别哭,你不能哭,身子还要养着。”
两人静静在卧室玄关对视,最终,颜钿雪靠近,亲他眼睛。
经现身子僵硬。
颜钿雪红唇微张,呢喃:“现哥,中间这些年,真没感觉了。但是,最近这两天,确实我又感觉,喜欢你。”
经现:“为什么?”他无奈浅笑,“我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他觉得纵情声色一辈子的他没有半点值得她喜欢的。
颜钿雪:“你对我好呀,没有人会认识了我就每年都会固定给我一个红包,有一年你过年要出差,你除夕夜给语语红包的时候,让她顺便给我带一个。
红包是小东西,我不差红包,但是你惦记着给我红包这个事,无法取代,我每年都会在除夕开始期待在娱乐会所偶遇你,期待你的红包,觉得只有收到你的红包那个年才是完整的。”
经现惊讶。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浅笑。
“现在也好,没有人会把自己的全部身家给我……以前仅仅因为我们认识,现在仅仅因为这个我要的孩子。家产的事情,我觉得你好辛苦,我不想你去为这些事烦心,我希望你快乐自由,潇洒地过着自己喜欢的日子。
这些年虽然觉得我们不合适,我追求的是相濡以沫举案齐眉的感情,但是每次见你我都是开心的,我其实不想要求经现变成我喜欢的样子,老实规矩,我喜欢他张扬恣意的模样……”
她顿了顿,忽然呢喃:“其实,你真的没有对不起我,现哥,我发现,是我自己矛盾了,我,一点都不想你和邹城锦一样,我好像,矛盾了十几年了。”
经现再次把她摁入胸膛。
颜钿雪埋在他肩窝,一边眼红一边苦笑:“我忽然,不知道自己想要你什么模样了,我就是喜欢你轻松自在风轻云淡的样子,今晚你在外面打电话的时候我想了很多,我觉得我再次喜欢上你了,这份喜欢是因为你对我和宝宝太好了,我觉得你还是像当年一样,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好;
至于想跟你结婚,是因为我发现你好像过得也不算开心,好像没有人可以在关键时候支持你,我希望陪着你让你不那么孤单,又像以前一样潇洒自在无忧无虑。”
“雪儿。”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现哥,但跟我在一起,你肯定不会像以前一样的了,只能把玩乐的时间全部拿来带孩子了。”她哽咽,难受至极,“我不知道自己想你怎么样,我很矛盾。我又不想跟你结婚了,要不算了吧,我们不结婚了。”
经现深呼吸,心口好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下:“雪儿,别这样。那在这份家产文件出现之前,你喜欢那样的我吗?”
“喜欢。那会儿,你是轻松自在的。”她苦恼不已地说,“反正你无忧无虑的时候我最喜欢,但是你难办的时候,我会难受,我又想陪你。”
经现把她抱得尤其尤其地紧,“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在英国待三个月了,三个月,雪儿,没有人规定我只有在会所酒池肉林歌舞笙箫的时候才是舒服自在的,我在这过得比哪儿都舒服,我根本不想回国去,无论家产处理好没有,我都不想回去。你昨晚说,让我以后待在英国,说这个家会给我好多爱的时候…”
他低头,捧起她的脸:“你知道我心里怎么想的吗?我知道你说的是真的,我开心得不行……无比无比开心。”
她鼻尖通红:“……现哥。”
经现:“只是暂时不结,我哪儿配得上我们雪雪啊,现在。我追你,等追到我们雪雪了,我就又那个样子了,无忧无虑的,在追到时候就是了,我什么时候轻松自在你是清楚的雪儿。”
她咬咬唇,呢喃:“现哥……无论怎么样,无论我们有没有结婚,我都是你家人的。你就算没钱了我会养你,我们门当户对的我有钱,你不要有压力。”
经现浅笑,在她耳畔温柔细语:“就这模样,你觉得我待在你身边能不快乐自在吗?简直,梦寐以求的生活。”
颜钿雪破涕为笑,一头埋入他怀里。
经现紧紧和她相拥。
颜钿雪又忍不住说:“现哥,但你不要这样更好,我不知道你对别人是不是也这样慷慨,但我想过我要是把财产全部拿走了,你怎么办,变成穷光蛋了。
你不要对任何人都不设防,你没钱了落魄了更惹我心疼了。”
他失笑。
颜钿雪羞涩地蹭蹭他肩窝。
经现在她耳畔说:“那我去打工,去乞讨,到处找老婆孩子。”
“……”心态真
好,可是她听得眼眶湿润,因为感觉他好像本质上对钱财这个东西,并不在意。
“现哥,你不在意自己身家多少,是嘛。”
“都是身外之物。”
她抬头:“那……”
“但眼下不争,等那些人拿了股份入主经氏,集团就很乱,要抬头不见低头见,要分割话语权,决定权,最终,经家也要被分割出去。”他叹息,“我不在乎家里什么情况,但语语很在乎,她见不了那些人。小时候让她受伤害了,现在,总不能了。”
“那些人,拿了钱还不乖乖保持现在的生活吗?”
经现:“我父亲估计觉得会吧,觉得在自己生前可以安抚得住外面,不会把人带回去,但是现在拿那么多的财产和股份,等他不在了,他们怎么会甘心继续当私生子,必然是公之于众。”
颜钿雪闭上了眼,心痛得很,经语最在意自己的出身她是比谁都清楚的,有天后妈再次登堂入室,再次欺负她,她要崩溃的。
“那你,真的不回去吗?宝宝真的可以让你父亲重新思考这个问题吗?”
“一半的概率吧,他这两日会过来,一定会重新跟我谈谈,不然来这一趟的意义是什么。不行就等你演出回来了,我再找机会回去一趟。”
“嗯嗯。”音落下,她转念又道,“你父亲这两日就过来看宝宝?那我怎么办呀?”
经现挑眉:“什么怎么办?你在家啊。”
“我不要。”
经现不懂,“为什么不要。”
“宝宝,要么是你的孩子,要么是我的,不能是我们的。”
“……”
经现静静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所以说半天,都是梦话呢?”
“……”颜钿雪尴尬道,“等,等我们结婚再说嘛,你不觉得知道的人越来越多了吗现哥?柠柠知道了,她老公知道了,你二叔也知道,他家里人肯定也知道了,回头你父亲要是跟外面那些女人不小心说了,或者你二叔一家不小心说出去,我们宝宝怎么办?我不想别人说她是私生女,等我们结婚了你再对外公开有孩子。”
经现投降得五体投地,“好好好,不说不说,那……”
“我搬去老房子住。”
“……”
经现来不及说话,她就火速跑去了衣帽间,找箱子,开始收拾东西。
边忙边说:“国内现在快白天了,你父亲会不会这个白天就过来?那我现在就得走了现哥,他会在伦敦天亮时就到了。”
“……”
“宝宝交给你了现哥。你们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想我。”
“……”
第24章 威胁,爆料。 每天,未来,永久,都陪……
慢吞吞走到衣帽间门口, 经现把没受伤的手撑在门框上,脸色微微发青, 看着打开衣柜在搬家的女人。
“雪儿,他明天早上不会到的,最快也要下午。”
“那我也走,就是说不准嘛。”
“我明天要去医院,你不陪我了?”
颜钿雪愣神,抬头, “天我忘了。”她起身走过去。
经现抱住她:“明天跟我去医院后,我再顺带送你过去。”
“……好。”
经现心软似水,把她带出衣帽间, “早点休息好不好,别收拾, 明天让阿姨收。今天忙了一天了。”
颜钿雪跟着他走到玄关。他回头, 四目相对, 彼此好一会儿没说话。
最终, 他抬手抚了抚她的眼睛,微笑:“今天是个非常特别的日子, 晚安, 雪儿。”
颜钿雪蓦地凑近去抱他:“现哥。”
经现马上就抱住人。
十几年了,第一次可以光明正大带着爱意抱他, 甚至被他回抱, 颜钿雪眼眶霎时间就是湿热的。
经现轻揉她的脑袋, 在她耳畔喊雪雪。
颜钿雪想时间定格在这一刻, 在宝宝满月的这个夜晚,他们也美好无比,就这样一直下去。
但是天不早了, 他受伤了,颜钿雪怕耽搁下去明天太晚起,去医院之前他父亲就到了,那就完犊子了。
最终还是起来,趁乱亲他一口,然后就关门,只留下一条门缝往外看,“晚安现哥。”
他嘴角上扬,伸手进门缝里捏她的脸颊。
又看了几眼,终于恋恋不舍地关上门。
不得不说今天真的是个好日子,颜钿雪伸着懒腰去浴室洗漱,虽然家里乌漆麻黑的还没来电,但觉得哪哪都阳光灿烂。
这天半夜是几点来电的,颜钿雪也不知道,睡得很好。
第二日起来伦敦放晴了,天气预报说寒冬已过。
清早颜钿雪把喝完奶的孩子哄睡着,拉着经现就去医院。她亲自开车,把早上又反悔说不想去医院的男人强行带走。
经现第一次坐她的车,觉得也是新鲜。
小姑娘平时是个艺术家,优雅得没话说,开起车子来也是风驰电掣,非常酷飒。
到医院拍了个片,结果是骨膜损伤,不算特别严重但是也要静养,按医生的意思是说至少也得一周才会开始好转。
颜钿雪心碎成渣,睨一眼那个早上还骗她说好像不疼了不用去医院的男人。
经现厚着脸皮逗她:“我也不是医生,雪儿,判断失误正常的。”
“正常个鬼,你就是故意不来骗我的。”
经现要收拾她,她躲开。
上药取药,她拉着他回家后去取自己的行李搬家去老房子。
就在两人启动车子的时候,经现就接到父亲的信息,说他来英国了,马上下飞机。
颜钿雪吓惨了,带着一个行李箱和一个阿姨,火急火燎跑路。
经现只来得及把她送到老房子去,来不及再给她安顿好,就赶时间去机场接父亲了。
父子俩在车上谈的还算不多,只是聊了聊近期公司的事情。
一路到市区家里,落地后经敬衡才说:“是个女儿,是吧?”
“嗯。”
父亲嘴角带笑,看看他这处房子,叹口气说:“女儿啊,想起了语语出生那会儿,也是跟着我独自生活在国外。”他摇摇头,往屋里走去,“我上梁不正了,无法说你什么。”
经现玩世不恭道:“那您确实没必要说我,我不是不和孩子的母亲联系,就是没结婚而已,我俩一起抚养的。”
父亲环视一圈屋子,没看到什么女人的身影,但是看到了一个阿姨怀抱一个小婴儿走了过来。
经敬衡马上抬手去抱。
睡着了,但是一看,经敬衡瞬间笑容满面:“跟你长得也太像了。”
“是吧,都说像我。”经现伸手掖掖小被子,招呼父亲去客厅落座,端茶倒水伺候那个抱着孙女笑得合不拢嘴的男人。
虽然说像他,但直夸孙女好看,“她母亲想必也好看的,不然像你不能这么可爱。”
“那是了。”经现毫不委婉,“她母亲是大美人。”
经敬衡横他一眼:“大美人你还不打算结婚,这孩子都生了,又有联系,一起养孩子,还不结婚?非要把孩子养在外面不见天日。”
经现在斜对面落座,轻叹口气,浅笑,没有言语。世界上的事要是全都是非黑即白,不是错就是对,那就简单了。
小家伙刚好醒了,动了动。经敬衡一身戾气瞬间消散,低头,笑了起来:“醒了,颜儿?我们叫颜儿对不对。”
她咿咿呀呀,一脸呆萌地看着眼前的陌生人。
经敬衡久没带小孩儿了,凭着从前哄女儿的记忆,微笑温柔地说话逗她,怕她哭。
拿手指轻轻勾她的小手手,她一把抓住爷爷的手,拿起来。
“哎。”经敬衡一脸惊喜。
小家伙抱着爷爷的手指放到嘴边,咬住。
经敬衡笑容满面,“你会玩了?嗯?我们颜儿才这么点,想要爷爷陪你玩了?”
“喃。”
经现卧入沙发,静静看着那含饴弄孙天伦之乐的画面,嘴角不自知地扬了起来。除了颜钿雪不在有点遗憾,其他的,这是个他这辈子没想象过的美好画面。
经敬衡是个对儿子女儿都不错的人,从不缺疼爱,当年面对一夜情的女人八个月后才告诉他怀孕即将生产的事情,且无法养育希望他去抚养,他也没有丝毫怨
言和推诿,他知道是自己的错,立刻就飞去了美国迎接了女儿的出生,然后一个人抚养至今。
但就是他太有情有义了,谁他都不会去亏欠,都选择承担该有的责任,所以有时候对前面的那些人,就是一种亏欠。
总之,今天爷孙俩非常合拍,玩得非常好。
经敬衡爱惨了小孙女,恨不得回国把孩子带回去,留下她亲爹自己在这孤家寡人。
深夜,老人家终于哄睡着了孙女满足地回房休息去。
那个时间点,郊外房子里颜钿雪也准备休息了,但是她睡不着,毫无睡意。
她发消息给经现,是一句语音。
经现在和经语沟通父亲晚上谈到的关于财产他准备重新分割的想法,其间手机进来了颜钿雪的消息。
他切去看。
语音钻出迷人的一句话,小小声,好像躺在床上用气息声说的。
“现哥,我好想你和宝宝呀。”
经现觉得那一刻,心脏向下塌陷了。
他起身,去衣帽间拿了件大衣穿上。
那边郊外,颜钿雪翻来覆去实在是睡不着,索性起身,穿上衣服后去了车库开车。
路上的雪还没全部化开,她丢在这的车子不常开,没有安装雪地轮胎,所以一路开得很慢。
才到一个路口,就有熟悉到黑色宾利停在她隔壁车道上,车玻璃降下来,开车的男人透过车玻璃睨她。
颜钿雪惊呆了,“现哥……”
她要去家里,经现看出来了。他抬手指了指郊外的方向。
颜钿雪听懂了,马上掉头尾随他的路径打道回府。
五分钟后一个宾利一个保时捷前后停在院子里,一下车她就跑过去,“现哥。”
他却没有朝她走去,而是去后座,打开了车门。
颜钿雪一眼看到车内的婴儿座椅里固定着一个摇篮,里面正香香地睡着她的宝宝。
颜钿雪睁大眼睛,呼吸刹停。直到经现把孩子抱出来,放到她怀里,她才徐徐回神。
经现张开大衣给一大一小挡风,低头耳语:“今天玩得挺开心的,她爷爷逗了她一天,一直在笑,所以晚上睡得深。”
颜钿雪抬头,眼眶全是水花浸润,睫毛湿漉漉的,“现哥,你就抱出来给我看了。”
“看啊,想了就看,又不是多远。”他把没受伤的手抬起来,轻抚她脸颊,“多看几次,过几天去演出了,就看不到了。能满足你的时候,我都带她给你看,雪儿。”
“呜呜。”她一头栽在他肩窝,后悔接演出了。
经现马上哄她:“到时候开视频,嗯?雪儿乖,我们每天都开视频,开几次,不用想。”
她吸吸鼻子,又去看他的手:“你的手不能动的,你还开车出来,怎么不让司机开呢?”
“车里就我们父女俩的感觉最好了,安安静静的,也不想有人来打扰我们一家三口。”
院里灯火熹微,他们一高一低对视。
正月刚过,伦敦依然天寒地冻。晚上十点,因为她一句想宝宝了,他受着伤,依然抱着女儿驱车从市区到郊外来给她看。
不让司机开车,说想一家三口不被打扰。
他们自始至终都是一家三口的模样,从未改变。
颜钿雪抬起脚尖去亲他脸颊。
经现回亲她一口,再把她裹入怀里带进屋,“我可以待一晚上,天亮再偷偷回去,把宝宝送回去给她爷爷,这两天暂时属于她爷爷的。”
颜钿雪偷笑,但是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
孩子在怀中熟睡,他们俩在沙发中靠在一起闲聊,聊经现原本在跟经语聊的事情。
从十点到十二点,直到壁炉火光燃尽。
一家三口真正分开的时间不足一天,天亮经现带孩子回去。
颜钿雪下楼送他,睡眼惺忪地发现家里客厅放着一束999朵的玫红酒窖,还滚动着露水。
她穿着睡衣站在花前揉眼睛,很懵。
转头,抱着女儿站在日光下的男人冲她扬起嘴角。
颜钿雪跑过去:“现哥。”
“就一天,只能你自己玩,雪儿,往后的每天,未来,永久,我都努力陪你。”
颜钿雪把脑袋搁在他肩头,蹭了又蹭,偷偷看着还在熟睡的女儿,眼眶红了又红。
他们回到市区,经敬衡刚好醒来,一眼看到孙女,瞬间容光焕发,伸手就去抱。
国内事情多,临时过来,经敬衡也并没有办法久待,今天再陪了孙女一天后,隔日他就回去了。
不过走之前,家产的事情已经敲定,他没有明确说是为了什么,随口说一句要留点给孙女,然后因为经语那边也怀了身孕,就说也要给外孙留一点。
所以从原来切割给外面的两个点挪到他们这边了。
颜钿雪这天白天,在经现去送父亲的时候就偷偷跑回家了,虽然女儿被经现带去机场了,但她还是美滋滋在家里玩耍。
“还是有现哥和宝宝的家比较像样,一个人真是孤单。”她拿起他随手丢在桌上的打火机,心痒痒想抽烟,但是一想到自己还在哺乳期,算了。
丢下打火机,去检查经现这几天有没有按时吃药。
发现他漏了一次,过会儿他到家了,她马上去询问。
经现装傻:“我忘了,雪儿。”
“你骗我。”
“我没有。”
颜钿雪抱过女儿,冷哼一声。
经现凑近去抱她,说好话,说那药很多,吃起来他嫌麻烦。
颜钿雪被他的花言巧语哄着哄着,孩子不知不觉就到他手里了。
被医生嘱咐这几天手要静养少动的男人转眼忘得一干二净,抱着醒来的女儿就是亲亲抱抱,恨不得揉在怀里这辈子就不分开了。
颜钿雪静静看着,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选择当哑巴,算了,一周好不了半个月总成吧?
让他一周不要抱女儿,还不如给他一枪,死了得了。
也可能是经现这人身强体壮,也可能是医院技术还不错,总之,他的手在隔日,也就是第四天左右就说不疼了。
所以在孩子满月后一周,颜钿雪安心地去洛杉矶演出。
经语之前在这读博士,后来公司开在这,所以结婚后夫妻俩和尼卡一家三口也在洛杉矶定居。
颜钿雪先去探望了经语和她最爱的亲亲外甥尼卡,当然还有经语肚子里的宝宝。
以前她绝对没想过,自己会先经语一步怀孕生子,很神奇。
在洛城演出结束后她就马上回英国去了,家里的小朋友前后五天没见妈妈,眼下整个想、疯、了。
机场停车场里,一见面,才一个多月的小朋友,明明什么都还不懂,却看着她,看着看着,在爸爸怀里嗷呜嗷呜哭。
颜钿雪崩溃,马上接过来亲亲抱抱,从机场回到家,抱着足足哄了半个小时才不哭。
然后接下来这一天她就都舍不得放手了,走哪儿都抱哪儿。
晚上一家三口出去散步玩耍回来,小朋友被爸爸亲了几口后,交给颜钿雪,他去洗漱,因为刚刚喂奶的时候滴落在他身上了。
颜钿雪带着她满屋子遛弯散步,遛着遛着就到她亲亲爹地房间去了。
经现在浴室,颜钿雪在起居室落座。
正哄女儿睡觉呢,经现手机响起电话。电话在卧室,不在起居室,所以颜钿雪并没有马上过去拿。
小家伙一边犯困一边看妈妈,好像舍不得睡觉一样,给她看得心花怒放又心疼不已。
“你好可爱宝宝。”感觉满月后长得越来越快了,眼下是四十二天,已经和满月的时候完全不像了。
“宝宝~”
小家伙动了动手。
颜钿雪
笑容更甚:“天呐,真听得懂妈妈在跟你说话。”
这几天不在,经现肯定二十四小时这样抱着女儿逗她,已经能想象到他的快乐了,难怪每天视频给她看孩子的时候,他都嘴角挂笑,心情别提多惬意了,真是有了女儿就不一样了,这个人生真的有滋有味许多。
颜钿雪继续哄她睡。
看着妈妈,她恋恋不舍地闭眼睁眼,好几下后,终于没再睁开,呼吸均匀地睡了过去。
颜钿雪把小朋友放入婴儿床。
虽然孩子一直是在婴儿房睡觉,但是家里哪儿都有她的床,她卧室一个,经现这儿一个,楼下还有一个。
她没有马上抱走,一会儿她亲亲爸爸出来还要看呢,父女俩没有一个晚安吻可不行的,结束不了这一天。
经现的电话又响了,怕是什么紧要的工作电话,颜钿雪马上就进卧室去拿手机。
国内的来电,但没有备注。
颜钿雪想起之前邹城锦他老婆给她打电话,就是没有备注的,她现在觉得这种没有备注的来电都有点问题。
但是算了算,这已经是打过来的第三个了,她还是划过接通放到耳边。
“经现。”是一个道女声。
但不是年轻女人,听声音应该年长一点,但也不像父母那一辈的声音,所以应该不是他母亲吧?再说他母亲应该不会没有备注的。
“你好,是哪位?”颜钿雪出声。
电话里头安静了一秒,可能没想过是女人接他的电话,但让颜钿雪也没想过的是,对面接着就喊出了她的名字,“颜小姐。”
颜钿雪惊讶,挑眉,这谁啊,居然认识她,关键是居然知道经现此刻身边的女人是她?恐怖,他应该除了外公外婆和他二叔,没有告诉任何人了吧,尤其是这个年纪的女性。
“你是?我不是颜小姐。”她说。
对方语气夹着一股从容的笑意:“不是颜小姐,那经现和谁生孩子的?”
颜钿雪脸色变了,因为她甚至听得出这女人语气不善。
果然这种没有备注的电话都是垃圾。
“经现呢,请他接电话。”对方说。
颜钿雪索性道:“你半天也不愿意自报家门,又把我们的事情摸得门儿清,那看上去是有求于他了,至少是找他有什么需求,不然不会摸我们的底细。那你还是客气一点,有事跟我说也一样的,毕竟,我是他的什么人,你应该很清楚了。”
对方浅浅一笑,“行吧。那我跟你说,颜小姐,他跟你生这个孩子的目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颜钿雪觉得越来越荒谬,听到远处一声孩子的哼唧,她慢条斯理举着手机过去,闲庭信步,语气也悠哉游哉,“哦,什么?”
到起居室,弯腰对上婴儿床里小家伙的眼睛,她乌黑圆溜的眼眸眨呀眨,可爱又可怜。颜钿雪忍不住笑,真是太可爱啦。
她用气息声说“妈妈在这,不怕”,她就不哼唧了,可乖了。
听筒里传来很不好听的声音:“他生这个孩子是为了在经家分家的时候,在他父亲面前多要财产。他利用你,你还不知道呢吧。”
颜钿雪把手撑在婴儿床上,嘴角挂着丝丝缕缕的笑意:“哦,真的?”
“不然你以为他这么玩过来的人,他一个不婚主义的人忽然间毫无征兆地要个孩子做什么?他知道他父亲要分家了,利用孩子争夺家产呢。”
颜钿雪:“这样啊,谢谢你,你不说,我真的不知道。”
对方听得出她语气并非真诚道谢,反倒有些阴阳怪气,“颜小姐,你什么意思?”
颜钿雪:“你难道,是他后妈?”
对面安静了。
颜钿雪又道:“哦,应该不是,经家目前并没有经夫人。”
对面依然没说话。
颜钿雪:“所以,只是经董在外面的女人?怎么,是因为财产给了孙子,你那边,份额少了么?”
“我今天好言好语跟你们打电话,颜小姐,麻烦你告诉经现不要惦记属于我们的这一份,他们兄妹拿的已经够多了。不然,你和他的事,还有那个刚刚满月几天的孩子,我会在京城公之于众。到时候颜小姐不嫌丢人的话,就最好了。”
颜钿雪徐徐眯起了眼,手捏紧了婴儿床的围栏,“如果你那边是那么不可或缺的,重中之重的,经董怎么会轻易把你的东西拿来给别人呢。”
“你少说这些挖苦的话刺激我,我不是什么容易被人激怒的人,总之,他们兄妹俩拿的已经够多了,比我们多很多了,凭什么经语一个私生女能跟经现分一样的财产,而我拿这么少,如今还要分出来一份给你们所谓的外孙孙女呢,哦,又是一个私生女,公平吗?”
“谁跟你说经语是私生女的?”她冷声道,“你这话,但凡去经董面前说,我就算你有种。”
“颜小姐,我说了不要刺激我,我跟谁说也不妨碍她就是个私生女的出身,你们真是一脉相承,已经有了一个私生女,现在经现又生一个,子承父业么。”她冷嘲热讽。
颜钿雪嘴角荡漾起冷笑:“那你生的是什么?”
对方:“你不用管我!”
颜钿雪笑了,摇摇头。
对方被她的笑容刺激到,冷声说:“如果不想最后你那个小心翼翼藏在国外的女儿也变成京城尽人皆知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让你的女儿,和你们整个颜家,都名誉扫地的话,你就拿着我的钱等着。”
“雪儿。”
经现洗漱好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往起居室走。
女人说:“让经现接电话。”
颜钿雪:“我又不是机器人客服,你想转人工就转人工。”
她挂了。
经现挑眉,凑过去看到她手中拿着手机,是他的,“怎么了?和谁打电话?”
颜钿雪气呼呼抬头:“你后妈!简直是个神经病。”
“……”他先是一顿,回过神来脸色冷了下去,再接着又逗她,“我哪有后妈?傻瓜。”
他接过手机看,“她说什么?”
颜钿雪一五一十地汇报:“她调查你,把我们全家的底细翻了个底朝天,可能连我们宝宝的生辰八字都知道了,她知道刚满月没几天。”
经现的脸色再次黑了起来。
颜钿雪真的有点担心,见他手机通话有录音功能,示意他听听通话录音。
床上的小朋友又哼唧了,被父母声音吵到。
颜钿雪去抱起来,她走到卧室去转悠,带她看看爸爸的衣帽间,阳台,夜色,转了一圈回到起居室,经现已经听完了录音内容。
颜钿雪过去落座在他身边:“现哥,怎么办呀?会不会天刚亮她就找个群爆料了啊。”
第25章 出事。 东北浪漫的日子。
“我会处理, 别担心。”经现放下手机,伸手接过她怀里在哼的女儿。
小家伙可能想爸爸了, 被他一抱就安静了下来。经现抱抱亲亲,逗一逗,她很快就乖巧地再次睡着了。
他把女儿重新放到颜钿雪怀里,末了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把通话录音导出来发送给经敬衡。
然后,大概过了五分钟, 猜测那边已经听完了内容,就拨了个电话过去。
果然经敬衡秒接了。
经现:“爸……”他语调懒倦,“她打给我不要紧, 但是她打给经语的话,私生女这话您在不在意, 我不知道, 但经语那祖宗听
到了, 您这个家就不用安宁了。”
经敬衡在深呼吸。
经现:“至于我的女儿, 我认,她就不是私生女, 第一次我可以不计较她说的。关于财产这个事, 我确实对前期的分割模式,有意见, 但是, 您前期这保密措施做得滴水不漏, 我猜测您大概是看经语结婚了才萌生了分家的想法的, 而那会儿,我女儿在她妈妈肚子里已经两三个月了,和家产确实没关系, 这个您信不信都行,我不在意。”
电话挂断,颜钿雪马上问:“现哥,你爸爸会不会因为她的反对真的又反悔了呢?”她知道他不在意身家,她更不在意他的身家,但是他需要这份身家的获得来支撑在经氏集团的话语权。
“不会。”他丢下手机捧起她的小脸,“真抱歉,雪儿。”
颜钿雪一急:“怎么啦?”
“这种电话让你听到。”
“哎呀,没什么,那我们是一家人,我帮你听,我愿意。”
他莞尔,把她放入怀里搂着,“我们雪儿最好,非常非常,好。五月份我们回国一趟吧,我外公的生日,我去看看他,想带孩子去。”
“好啊,我陪你。”之前就说好了,等宝宝生了,跟他一起去趟东北。五月份的时候宝宝都三个月了。
…
经家的家产一开始是两个正儿八经的继承人三点五比三点五,外面的两个私生子一点五比一点五,但后来又变成了零点七五与零点七五,减了一半。
杨林气急,找了私家侦探调查那个忽然冒出来的孙女在哪里。
这一查,发现女方竟然是京城有头有脸的颜家的人,她很兴奋,马上就打电话去威胁。
这一威胁,经敬衡知道后很生气,把原本留给她们的零点七五的财产直接减少到零点二五。
杨林崩溃找经敬衡大闹。
家中,经敬衡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将近二十年的女人,平静道:“经现分得多,是因为经氏集团这些年是他在支撑,未来十年的规划也都是他一手安排好的,往后我不在了也是需要他来主持大局;也因为我亏欠他最多,从小与他母亲分开,父母陪伴他的时间非常少,妹妹又是他一直在照顾的,所以理所应当是要给他多的。
语语的财产,同理,我亏欠她。”
“因为经现在集团做事,你就给他多数的财产。”她气道,“集团整个给他继承了还要给他多余的财产,这合理吗?!你把集团给你另一个儿子,他会不帮你做事吗?是否财产也可以调换了?”
经敬衡非常平静:“他不是经商的料。经营一个集团不是轻而易举的事,经现付出的精力必须有所回报。”
女人冷笑:“所以你就分文不给你另一个儿子?”
“只是取消了股份,余下这笔钱够他生活了,他那个性子,钱多是坏事,都会挥霍一空。”
“这不是你不给的理由!都是你的儿子!还有,你另外的理由呢?你不觉得也很牵强吗?!你没有陪伴他,所以就给了那么多的财产。”
“我陪伴经现的时间确实少,这么多孩子里,他是占有我时间最少的。我最多的时间是留给我们这个家的。”他试图安抚气上心头的女人。
她却更加生气了:“你可以不要,他需要的是钱!你不陪经现他现在赚得盆满钵满你去问问他是想要你的陪伴还是要钱!”
经敬衡看着这个脸色略微扭曲的女人,觉得陌生,半晌,他还是不习惯去对身边人大声,很平淡地说:“我已经决定了,你别再去打扰他们,如果颜家的事情暴露出去,我要找你算账。”
“找我算账。”女人苦笑,不可思议地看着坐在沙发中从容冷静的男人。
“对。也不要再说经语、和我的孙女,是私生女,你也是当母亲的,不要对和你不相关的孩子那么恶毒。”
“我恶毒。”她笑容凄凉,“经敬衡,我要是不同意这份财产呢!你要是公平一点我谁都不认识,不相关?他们抢了我的财产你跟我说不相关?!我压根不想认识你那些女儿孙女!我烦死那些人了!她们的存在就是威胁我掠夺我的,我不想认识!”
经敬衡不想再面对她的歇斯底里,起身往外走,“这笔钱你要是不要,跟我说,留给别人。”
…
伦敦开春,天气渐好。
颜钿雪平时除了有演出,其他时候不会离开伦敦一步,但是离不离开其实不要紧,因为她每次去演出,经现都带着孩子一起去。
天不那么冷了,加上她演出时间还是比较多,经现无法接受她一个月总要那么十来天看不到孩子。
颜钿雪还在努力支撑的时候,他先心疼了。
所以从此她每次在演唱会台上一角优雅地拉动小提琴琴弦之时,抬眼总能看到远处包厢里的男人凭栏而立,望着她的方向。
演出结束,去后台接她,然后一起去休息室看女儿。
颜钿雪从没有这样的体会,之前每次演出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演出结束有聚餐就去聚餐,累了就一个人打车先回酒店休息。
每次都是一个人在陌生酒店无聊地刷视频,看做菜视频学习,看名媛群又在八卦谁谁谁和谁的恋情。
现在就完全不一样,经现会带着女儿送她去演唱会后台,等结束,他接上她,一家三口在东南亚的任一国家,在美国,在欧洲,开心地找个夜市吃宵夜。
甚至每次演出结束回到下榻的酒店房间或者经现在那边有房子,总之,回到家就会看到一大捧的玫红酒窖在夜光下静静躺着。
这样的生活有时候让她恍若如梦,很想很想跟经现说现哥要么我们结婚吧,等不及了。
但是实际上说了一次他说不着急后,她就不说了,不理他了,还把他逗笑。
五月份,国内也遍地春暖花开了。他们一家三口终于在孩子满三个月的时候第一次踏上回国的旅程。
伦敦直飞东北。
第一天倒时差,探望了经现的外婆。年逾八旬的老人家抱着小曾孙女开心得半天笑容下不来,又搬出自己珍藏多年的礼物送曾孙女和颜钿雪。
第二日他们去给外公扫墓。
清早去了半天,下午趁着天色很好,孩子在家里睡觉,颜钿雪跟经现去看日落。
花红柳绿的季节,哈尔滨松花江的水也早已经由坚固的冰层化开,江鸥迎着落日在水面纷飞。
三三两两的游客沿着江畔从他们身侧穿过,颜钿雪被经现搂在怀,裙摆一下下随着走动擦过他的西裤裤脚。
颜钿雪好爱和他在东北的日子,在国内,但没人认识他们,他们可以手牵手漫步在橘红色的松花江畔,吹着绵绵晚风,忘记今夕何夕。
日落结束,下起一场细雨。
他们没有带伞,路过的两个女孩子带了两把伞,见此递了一把给他们。
颜钿雪对那个长得颇为漂亮的女孩子感激地道谢,彼此笑一笑后,各走各的。
经现撑着那把粉色的伞带她继续在绵绵细雨中闲走,逛夜幕下的中央大街,买个冰激凌咬着,慢吞吞穿过行人之间走到头,趁着夜色回家去陪外婆和经现的母亲舅舅一家吃饭。
他母亲是在昨天他们带着孩子出现时才知道经现有个孩子的,他外婆对他非常好,经现之前吩咐她别说,她就谁也没有透露分毫。
母亲和舅舅一家人对这个孩子的出现惊讶万分,过后又是惊喜万千。
总之,理想的国内生活就是在东北。
这个月,还是周柠的宝宝满月,回伦敦之前他们去了一趟北市吃满月宴,如经现之前所说,把红包和礼物多倍还回去了。
随后他们就返程了。
日子如果一
直这样下去,就是最好的,结不结婚,回不回国,一切都是次要的。
但五月的最后一天,颜钿雪在伦敦家里接到母亲的电话,说颜家再次出事,并且这次严重,二叔与三叔都被带走调查,两天了,没有消息。
颜钿雪当时坐在家里的钢琴前,正练琴呢,孩子让经现带去公司了,她自己午睡醒来无所事事。
“这么严重。”她跟母亲说,“经家能帮忙吗?我找现哥……”
“不要找了。”
颜钿雪心头塌陷,缩起放在琴键上的手,“为什么?”
“可能这次会查到经家去,没有就最好了,在此之前不要主动递把柄给别人,不要连累他们了。”
颜钿雪深呼吸,心脏好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呼吸不过来,“为什么呀,我们家能有什么事情导致二叔三叔都出事啊。”
她从来知道颜家走到今天都是堂堂正正的,为什么近年老出事呢。
母亲叹息:“你不懂,有时候别人推着你走这条路,你不走,也是会得罪人的。”
颜钿雪咬牙:“那经家出面也不行吗?会拖累他们?那令家呢?我找令航哥帮忙,令家威望够高了。”
“不要找,谁都不要找,现在唯一听到的风声,就是说,谁掺和进来都完。”
颜钿雪痛苦地闭上眼睛,“我回国一趟吧,妈妈你不要太担心,总会有办法的,我会想办法的。”
“你不要回来了,现在家里多事之秋,反倒如果被传唤还要找你问话,找你的话就得查到经家了。”母亲叹息,“不要牵连任何人,出事了想要翻身就难了,会毁了别人一整个家族。”
颜钿雪欲言又止,半晌,无奈地挂了电话。
经现的脚步声伴随着女儿的哼唧进屋了。
父女俩周末没有工作的心,去了一个中午就回来了,很懈怠工作。
“雪儿。”
颜钿雪回头。
经现手里拎着一束花和一个零食袋,过来把花放在钢琴上,零食给她,“我喂我们宝宝先,路上堵车,饿得呜呜叫。”
她失笑。
打开袋子,是一个小蛋糕和一袋糖炒栗子。
蛋糕是她昨晚刷视频刷到的,自己想做又觉得好麻烦,做蛋糕的步骤总是繁琐的,但又想吃,犹犹豫豫的。
他今天给她买回来了。
父女俩走到沙发去,他拿了恒温奶瓶给宝宝喂奶,一咬住奶嘴,小家伙一下就不哼唧了。
经现逗她说这么饿啊,果然是长大了,现在吃得多了。
颜钿雪咬了两颗糖炒栗子,剥开一颗拿过去,屈膝蹲在沙发前,喂给经现。
他咬住,含笑看她。
颜钿雪也觉得这个画面很美好,很温馨。
“雪儿,下个月你有没有空?或者有澳洲那边的演出?”经现问她。
“干嘛呢?”她继续给栗子剥壳。
“下月南半球冷了,我们去避暑,然后,你给我几天时间,我……求个婚。”
颜钿雪蓦地抬头。
他逗她:“嗯?配合吗?”
颜钿雪想到昨晚,他们外出看电影回来,睡前他说他买了个海岛,年尾抽空去住一段时间过冬,他说他发现宝宝不爱住平层,回国在北市住的大平层她老是哭,到经家老宅和东北住别墅她就开心,所以他买了几个岛,上面都有别墅,轮流带孩子去度假。
刚刚不是说,买了个岛,忽然就变成,几个岛。
颜钿雪脑子嗡嗡的,问他落在谁名下,他说你的啊。
他但凡说落在女儿名下她都可以接受。
他说一家三口在海岛度假,每天看日出日落,出个海钓个鱼,挺惬意的。
颜钿雪没辙,问他现哥你怎么私房钱还那么多,不是都给我了吗?
他被逗笑,搂着她说是新年公司分红的,他没有上交,留着买东西,他错了,求她原谅。
没人能体会那一刻,走廊房门口橘黄色的壁灯下,经现跟她求原谅的温柔模样,是世间每一处,山川河流高原湖畔,晚星烈阳秋黄冬雪,都不及的浪漫。
回过神来,她栽入他怀里,跟他撒娇说我们结婚吧现哥,你不要追人了,搞得她想睡个帅哥都没办法,天天看着帅哥能看不能吃她很崩溃。
气得他差点收拾她。
…
“嗯?雪儿?真不愿意啊?”经现揶揄。
颜钿雪回神,喂他吃栗子。
“现哥……”
“嗯。”
“短时间内,不适合了。”
经现脸色一变,凝神看她:“为什么?我做了什么吗?”
他一下就担心是自己犯了错。
颜钿雪咬住唇,摇头,慢吞吞地跟他说了家里的问题。
经现眯起眼,接着下意识就要掏手机打电话。
颜钿雪摁住他手机:“别打了,现在别打。”
“不会有事,你信我,别担心。”
颜钿雪拿走他的手机。
“雪儿!”
颜钿雪低头认真给栗子剥壳,呢喃:“颜家要是落魄了,不得你养我的宝宝吗?要是爸妈都落魄了。”
她抬头,眼眶红红的,“现哥,那我们宝宝怎么办。”
第26章 世界爆炸吧。 东窗事发。
经现认真地对她说:“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不会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中,让我们宝宝没人依靠。”
他跟她拿手机, 她还是害怕地紧紧攥在手。
经现等孩子喝好奶了,哄睡着,放下后把颜钿雪从地上拉起来,抱入怀里,“雪儿,你信我, 能办我就办,实在严重再另外想办法,我先打回去问个情况, 你什么情况都不知道,是不是?我先问问, 我们知道行情才知道如何想办法。”
哄了会儿, 她才愿意把手机给他。
经现拿过手给二叔打了个电话。
经敬山在那头说:“这事我听说了, 不止颜家, 这次一起出事的人不少,我昨儿听说后就一直在打听情况了。”
“会查到经家?”
“查到就查到。”经敬山没有太在意, “我们家肯定出不了问题。我现在关心的和你一样,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目前来说, 大问题应该是不会, 但需要时间, 这种事情调查起来总是很耗费时间。这期间我会再打听打听具体行情, 有需要就找人,我们自己出面太显眼就找有能力出面的人。”
“麻烦二叔了。”
“这话说的。有进展我跟你说,先别担心, 出结果需要一段时间,目前是出不了大问题的。”
“行。”
挂了电话,经现低头跟身侧的女孩子说:“听到了么?我再想想办法看看找谁帮忙比较好,你别担心,嗯?雪儿,有我在。”
颜钿雪把手穿过他的腰,人靠入他怀中,说不出一句话。
经现放下手机,抱着她轻抚脑袋,“不担心啊,乖,一切有我。”
“我想回去,我妈妈又不让我回去。”她呢喃,为难不已。
“先等等好不好?等我再打听打听,过几天有需要我们一起回去。”
“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经现叹息:“雪儿,你老是想和我割席。”
“必须割,不然我们宝宝就没有爸妈了,她要饿死了。”
他忍俊不禁:“不会,你信我。”
颜钿雪看一眼婴儿床里睡得很香的女儿,三个月了,长大了不少,小脸粉粉的,圆嘟嘟的,别提多可爱了。
她害怕这样的场景有任何变故,他们至少要有一个人保持不变能给她的宝宝提供安稳的生活。
过两日,国内消息传来,调查依然在进行中,经敬山让他们先不要提前担心。
颜钿雪只能取消回家的念头。
已经六月,这个月份经语博士毕业,他们一家三口飞去洛杉矶。
小朋友放在酒店,由阿姨看着,他们俩大人则装作不熟的样子,前后出发出席了经语的毕业典礼。
经语是颜钿雪认识的最牛的女孩子,读航空航天,开航
空公司,成功发射了星舰。
一整个毕业典礼可以说是她自己的舞台,讲话结束,掌声雷动。
人生走到此,彼此都不错,颜钿雪很开心。
典礼结束时分,学校有男博士在这样的人间关键时刻跟硕士女友在草坪上求婚,围观了一群人。
颜钿雪牵着外甥尼卡走在经现身边。他的目光从人群中心的博士身上收回来,转头趁着边上的妹夫靳令航没有注意,跟颜钿雪耳语。
“等事情处理好了,我就给你求婚,雪儿。你不要羡慕。”
“我没有羡慕。”她瞪大眼睛一脸无辜,老天爷,她真没有。
不过转头颜钿雪又悄悄跟他说,“我们这辈子可能都结不了婚了。”
经现眉一皱:“别胡说,我不爱听。”
“……”
她忍俊不禁。
尼卡抬头见小姨在笑,茫然地摇尾巴,往回走过去蹭她的裙摆。
经现喊它:“卡卡。”
它又冲舅舅摇尾巴,“嗷。”
经现拿过牵引绳牵它,“今天开心吗。”
“嗷~”开心,它去蹭舅舅的裤脚。
经现索性弯腰把它抱起来,它开心炸了,一头扎入舅舅怀里,像个小宝宝。
颜钿雪回想之前在北市,偶遇过两次经现开超跑带尼卡兜风的画面,那会儿真是,惬意悠闲,无忧无虑啊。
“现哥,你怀念从前吗?”她跟他提起以前招猫逗狗的日子。
经现懒洋洋道:“不怀念,我现在过得挺有滋有味的。你别乱给我回味。”
她没招了,只能笑。
洛杉矶行程结束后,他们前后脚离开,回英国。
七月份颜钿雪偷偷回了一趟国内,经现晚她两天回去。
两人在国内没有见面,也可能家里的事情没有进展,所以并没有人召唤他们谈话。
八月份是颜钿雪的生日,他们按照计划去澳洲过,不过想着颜钿雪目前也没有心情被求婚,所以经现没有安排,只是陪着她安安静静度假。
颜钿雪感动,那一阵每天躺在沙滩上的躺椅中睡觉,醒来经现抱着她在看地上爬着的女儿,那样的日子胜过他求一千次婚。
九月份他们又前后去了美国,经语在华盛顿生了,是个男孩子。
经现提前一天到,她晚一天。
孩子照旧放在酒店由阿姨带着,她独自去医院。
抱着那个刚出生的漂亮到无法言说的小王子,颜钿雪简直爱不释手,小家伙和他的亲亲爹地靳令航简直太像了,那可是颜钿雪觉得除了经现以外颜值超高的一个男人,当初就是觉得超帅超帅才介绍给她姐妹认识的。
她疯狂夸小外甥,经语却说他长得只是还好,经现生的baby才是真的漂亮。
颜钿雪尴尬了一瞬,转头去看经语给她看的照片。
“哇,是好美哦。”她万分不自在地说,虽然心里一直觉得她的宝宝像个天使但是自卖自夸还是怪尴尬的。
经语不知行情,猛夸:“是吧是吧,虽然很像经现但就是好漂亮。”
颜钿雪笑说:“像现哥为什么不能漂亮呢,他长得多好啊?”
经语吐槽他一般,怀疑她的审美还停留在远古时期,她知道颜钿雪曾经喜欢过经现。
颜钿雪全程干笑,心虚又愧疚。
她在犹豫要不要跟经语坦白这个事,可是两人目前距离结婚遥遥无期,她甚至不知道最后会不会结不成,有时候命运的安排是很离经叛道让你措手不及的。
如果颜家的事最终能够顺利解决,他们就没什么悬念,如果不行,她要做的就是和他拉开距离,免得拖累他,拖累整个经家,到时候她的宝宝也遭殃了。
那样的话,语语不知道是最好的,不然她会一直为自己担心。
所以,眼下还是不要跟经语说了,她并不知道颜家出事。
经语说完经现,转头问她自己最近的感情问题。颜钿雪就和她聊起最近回国有个人追她的事。
有个男的,是邹城锦那一挂的,走仕途,在她七月份回国时在会所认识了她,就一见钟情展开了追求。
但颜钿雪自从经历了邹城锦那事后,现在对走仕途的男人可以说是避而远之,所以一点心思都没有。再说她现在也不算单身……
不过肯定不能跟经语说她不是单身,她就说她不爱这一类人了,还是老外适合她,她前任是个白人,非常的温柔,她非常的喜欢,当时因为异地而分手,现在有点怀念。
说得正起劲呢,好家伙经现进去了,抱走了她怀中的外甥顺便瞅她一眼。
颜钿雪心都凉了。
经语不知道行情,还说被他听到了也不用尴尬,他左耳进右耳出的,反正也不熟。
颜钿雪干笑完,一会儿出去接个电话,还没回病房就被人打劫带到医院的楼梯间去了。
“不要被人看到了现哥。”颜钿雪紧张死了。
经现把她压在门上,低头堵住她的唇。
“唔。”她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经现又把她从门板上捞起来,按在怀中亲。
华盛顿的九月,阳光葱茏,光芒从楼梯间的窗户撒入楼道。
光影斑驳,影子交缠,投在地上折射得老远,恍惚间好像现在才十八岁,在约克无忧无虑地上大学,唯一的烦恼是,毕业以后到底要不要继续拉小提琴。
她好像除了小提琴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噢,还有,她喜欢做饭,但是她一个女孩子也不好到五星级酒店去当厨师吧。
再说颜钿雪觉得很多酒店做的没她好吃。
颜钿雪推了两下没推开,就在某人超高的吻技里心猿意马,抬手攀上他的脖子,搂着主动回吻。
耳鬓厮磨是人世间最温暖的存在,无论是偷偷摸摸,还是光明正大。
吻到门口传来撞击声,尼卡的嗷叫声传来。
颜钿雪才吓一机灵,火速分开,低头埋入经现胸膛。
男人嘴角微微上扬,沙哑地低语:“不会一直在门口等我吧。”
“什么。”她喘息。
“刚刚出来的时候,尼卡跟着,进楼梯间它看到了,我没想它一直没走。”
颜钿雪崩溃了,“不是吧……”
经现打开门。
尼卡果然摇着尾巴钻入楼梯间,看到舅舅和小姨都在,它开心惨了。抬起爪子就搭到小姨身上,“嗷。”
颜钿雪正要陪它玩,经现先把她捞怀里问:“刚刚说什么?适合谈老外?怀念前任?前任浪漫又温柔?”
“呜呜现哥。”
他眯起眼:“雪雪,那怎么的,天天跟我哼唧想结婚的?是你分身啊颜小姐?”
“……”就知道,他听到了她必死无疑。
关系好的时候喊雪儿,一般的时候喊雪雪,出事的时候喊颜小姐。
“现哥~”她嬉皮笑脸讨好。
“别撒娇,老实点。”他威胁。
“……”她跺脚,“那我上一任确实不错嘛,就是因为异地分了,不然不会分的。”
“我不管你怎么分的,但你已经分手了,现在还在怀念?”
“就随口一说。”她怂怂道。
“你怎么不说我?”
“这不是,不适合说嘛。”
“那你就什么都别说。”
她嘟嘴。
“你什么意思?”经现眼里冷光摇摆,“我到底算什么?路人?你女儿生理学上的父亲?你一夜情对象?”
“现哥现哥现哥,”她抓紧时间打住,“你从来都是我心里最珍贵的,没有人可以和你比,他们充其量是我的理想型。”
“……”
世界万籁俱寂,只有尼卡在不知死活地蹭着舅舅的腿玩,想要和小姨玩但是被他霸占了。
颜钿雪觉得风雨欲来,马上解释:“现哥,理想型说起来太肤浅了,你是我即使和别人在一起,也喜欢的类型。”
“……”他不是很买账,悠悠问,“和别人在一起还喜欢我?”
“对,我不是什么正经人,我就是心里会偷偷喜欢你,但是要在一起你就不适合,怕你出轨。”
“……”
颜钿雪靠他怀里撒娇,“现哥~不要生气了嘛,在我心里,十个
前任和追求者都比不上你,理想型是因为我见过这样的人,是我眼见为实的顶峰,但你是我想象不出来的好。”
“……”
他扭开头笑。
颜钿雪瞄了眼他阴转晴好的脸色,总算安心,蹲下去抱尼卡。
“卡宝,你说你是不是最喜欢舅舅?”
“嗷~”摇尾巴。
“你跟舅舅说,小姨也最爱舅舅,小姨还想给你当舅妈。”
经现:“……”
他总算忍俊不禁,笑了起来。
屈膝半跪下去,抱住一头钻入他怀里玩的尼卡,睨一眼旁边捧着脸温柔万千的女人。
四目相对,她害羞地低下头。
彼此坐在楼梯间陪了会儿尼卡,经现电话响了。
父亲找他,估计想问他跑哪里去了,想去看看孙女什么的。
他出楼梯间去。
尼卡好奇的看着舅舅,恋恋不舍。
经现关门时回头跟它说:“卡卡在这里,舅舅一会就回来,你在这里陪着你舅妈。”
颜钿雪把脸埋入膝盖偷笑。
尼卡是受不了别人把脸捂起来的,这会触发它被冷落的基因,所以转身看到她这个造型,马上就凑过去,把脑袋钻入颜钿雪怀里,呜呜叫:小姨干嘛把脸遮起来,不要遮,陪它玩。
颜钿雪笑着把它裹入怀中,亲一口,“卡宝。”
“嗷。”它眼睛亮晶晶的,非常甜的看小姨。
颜钿雪搂着它,觉得是短暂的放松,开心,对它说:“你晚上跟小姨一起回去好不好?回酒店,小姨带个人给你认识,是个小朋友,很可爱,她可以陪你玩。”
“嗷。”
她把脑袋搁在它头顶上,看着前面的日光,声音越来越温柔:“她七个月了,上个月开始会叫爸爸妈妈了,长得像一颗荔枝,粉粉的,水水软软的,越来越可爱,跟卡宝一样,喜欢撒娇,都是小姨的乖宝宝。”
楼梯间的门打开了。
颜钿雪背着门坐在第一个台阶上,晒着日光。
“现哥,这么快,我跟卡宝说晚上跟我们回酒店,让宝宝跟它玩。卡宝应该会喜欢我们颜儿的吧,毕竟它蛮喜欢舅舅跟小姨的……嗯,舅妈。”为了哄他她真很少这么厚脸皮的。
尼卡扭头冲颜钿雪背后摇尾巴,嗷嗷叫。
颜钿雪正好奇经现怎么不说话呢,忽然声音就传来了。
“雪雪。”
“……”
靳令航的声音。
她怔愣,发呆,恐惧,无法置信……
如果说世界什么时候大爆炸合适,那必当是此时此刻。
尼卡从小姨怀里冲到亲亲爹地面前,抬起爪子搭到他身上,开心地摇尾巴。
谁出生了它不知道,但是这两天舅舅来了小姨也来了,天天能看到爹地妈咪和他们俩,它开心得没谁。
颜钿雪扭动僵硬的身子回头,对上一双冰灰色的眼眸。
僵笑:“令…航哥。”
男人居高临下和她对望,脸色依然是从来以往的温柔,只是,此刻眼神无法掩盖是意味深长的。
该死的就在她想跳楼的时候,楼梯间的门又开了,经现进来,还没看清人就喊人。
“雪儿……”
话音未落地,发现了第三人。
他戛然而止。
靳令航扭头和他视线碰撞在了一起。
经现怔住,接着眼神又迅速落在台阶上颜钿雪那想死的表情上。
靳令航:“我来找卡卡。你们……”
颜钿雪:“……”
这个世界只有尼卡是开心的,从亲爹身上又转头去抱舅舅,尾巴转成螺旋桨。
舅舅也是宠,就这种世界天崩地裂的时候,他还弯腰抱起它。
颜钿雪对他的膜拜刷新了记录。
第27章 舅甥露宿街头。 经总p个结婚证吧。……
尼卡在舅舅怀里扭头看爹地, 美滋滋摇尾巴。
爹地看着舅舅,再看看地上的小姨, 最终说:“如果不方便,我可以当没看见。”
“令航哥……”颜钿雪从地上爬起来,“没。”
靳令航停顿一秒,说:“雪雪,我只是想多问一句。这个孩子,确定是你的?”
颜钿雪尴尬道:“是……是我的, 令航哥。”她知道在他眼里,经现是大舅哥固然是至亲,但是她是他妹妹, 如果要帮亲不帮理,他至少要站在她这边的。
这样的事情他肯定会下意识担心她受欺负。
“抱歉, 令航哥, 一直瞒着你们, 对不起。那个……”
“不用。”他微笑, “不用跟我说这个,我只是意外而已, 没听说你们结婚。孩子不是小事情, 所以觉得理所应当多问一句。如果没有不好的事情,想来你们不说, 有你们的理由, 没关系的。”
说罢他就要出楼梯间。
“令航哥……”颜钿雪下意识喊人。
他回头。
颜钿雪:“没什么不能说的, 我回头跟你解释, 但是,今天就不要告诉语语,让她好好休息……”
靳令航:“我不会告诉语语, 等你自己说。”
颜钿雪眼眶霎时间一红。
经现马上挡住靳令航,说:“我晚点有空跟你说,晚点……”
颜钿雪看着门被关上,经现回头和她对望,接着半跪下来放下尼卡,再起身把眼眶红红的女孩子抱入怀里。
她把脸藏入他颈窝,吸鼻子:“呜呜,现哥,以后语语知道会怪我的。”
“不会不会,她不会怪你,我会跟他们解释,不会啊,乖。”他抱住人心疼万千地哄,“没事的,知道孩子是你的,她开心都来不及。”
他们俩商量了下到底谁去和靳令航坦白事情的来龙去脉,颜钿雪想去说,毕竟这孩子是她要的,但是经现不同意,认为这种事情理所当然男人说。
颜钿雪纠结半天,还是想自己跟他说几句,所以两人决定各说各的。
尼卡跟着颜钿雪先回病房,经现回酒店看孩子。
经语小睡一会儿又醒来,正在伸懒腰就看到颜钿雪,马上开心地问:“雪雪,我以为你回酒店了。”
“没有,还早呢。”她落座在床边,微笑,“刚刚和那个……现哥,在楼梯间陪卡卡玩,令航哥找不到卡卡估计着急了,找到楼梯间去了。”
经语笑起来:“它这两天真是开心惨了,每天都能见到你和经现,靳令航担心顾不上它它不开心,属实是多虑了。”
颜钿雪失笑:“是啊,现哥老抱它,疼得很。”
经语弯起眼睛:“别的不说,经现这舅舅是当得不赖的,非常宠卡卡。”
在医院陪她到晚点家里长辈过来,天色也不早了,颜钿雪才准备离开,明天再来。
和经语说好后从卧室出去,在客厅逗了逗新鲜的小王子,恋恋不舍,觉得超可爱。
转头见靳令航在玄关喂尼卡吃宵夜,她走近又看了会儿。
尼卡一边吃一边冲小姨甜甜摇尾巴。
等它吃好,颜钿雪就跟靳令航说:“我先回去了,令航哥,明天再来。”
靳令航抬头,接着给尼卡戴上牵引绳,“我送你。”
“好。”
两人一狗不紧不慢走往电梯。
刚好夜深了电梯没人,颜钿雪就扭头冲一侧的男人浅笑开口:“令航哥,这事,我是真的觉得对不起你和语语的,从头到尾没跟你们说。”
靳令航回眸,温柔看着她,“别这么说。”
颜钿雪:“我和现哥,嗯,一开始没在一起的,孩子是意外有的。”她几句话解释了前因后果,包括孩子为什么留下来。
靳令航恍然,点点头。
“但后来,其实,我俩也有结婚的打算了,在今年年中的时候。不过
临时出了点事,耽搁了。至于后续会不会结婚,也就成了未知数,所以……我今天重新考虑了要不要告诉语语,但思来想去还是不想她担心,想等有结局了再告诉她,如果不行,我希望她一辈子都不要知道,否则她又担心我又要生现哥的气,但这事,可以说跟他无关。”
“什么事,方便我知道吗?怎么会影响这么大。”靳令航问了句重点。
颜钿雪不想让他帮忙,怕他也掺和进去到时候拖累了令家,所以摇头:“没什么,这是小事了,只是我自己的考虑。”
靳令航和她对视几秒,有点怀疑她说的不是真的,但也没有再追问,只微笑道:“好,但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雪雪,无论什么事。你知道哪怕没有语语的关系,我们也是亲戚,就像之前我和语语分开了,你依然去瑞士探病。有事一定要找我。”
颜钿雪甜笑,点头:“嗯,好。”
出了电梯走到医院门口,刚好遇到经现停好车子下来。
他远远地对她说:“雪雪去车里等我,我上去看看语语就下来。”
“哦。”颜钿雪还是多少有点尴尬,转头和靳令航点个头,再摸摸尼卡的脑袋,就下了台阶走到车位上去。
靳令航牵着尼卡回去。
小狗走了几步又到了经现手里,被他牵着。
“那个……”经现想了想,和妹夫说,“雪雪跟你说了没有。”
“说了一些。”靳令航也思考了几秒,最后才说,“只是,感觉她或许有些不方便跟我说的,我有点担心。抱歉,我能知道,你们决定结婚又取消的原因么,哥。”
两大一小进了电梯。
靳令航话落又加了一句:“如果只是我多虑了,确实只是雪雪自己的考量,你们就不用跟我说,我尊重你们的任何决定与事情。”
经现真是每次都佩服这个妹夫的性子,天塌下来他讲话都温柔有度,问也问得非常礼貌得体与含蓄。
其实来的路上他已经考虑好了,并且他知道颜钿雪不会告诉靳令航真正的原因。
电梯停在二十层。
这是JIN诊所的私人楼层,这个医院是靳家开的私人医院,为了自己人服务开的,有全世界最顶级的医疗条件,因此经语才会来华盛顿生……
夜深,楼道灯火澄明,很安静,只有远近两端有各两位保镖守着。
经现拐去了楼梯间。
靳令航见此,跟上去。
尼卡走了两步回头看爹地,见他跟上来了,摇摇尾巴转头跟上舅舅的脚步去了楼梯间。
门关上,比起下午,此刻的楼梯间只有淡淡的月光,影子不太有痕迹。
经现单手插在西裤口袋,一手牵着尼卡的绳子,靠在围栏,对站在前方的妹夫说:“其实我觉得你知道了也有好处,我有事想找你帮个忙,令航。”
他眉峰挑起,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经现:“雪雪不告诉你,她怕连累你,她连我都怕连累,但我觉得你帮我查个事,只要不插手,问题应该不大。”
“你说。”
“颜家今年年中,两个人出事,她二叔和三叔,目前为止四个月了没有什么眉目。”
靳令航眸色深了些。
经现:“雪雪只能知道颜家得罪了某些个人,但是我查来查去,这些人没有本事拉颜家两名大将下水,背后肯定是还另有其人,但经家的方向圈子就那么大,我找了人也查不出眉头,你找令家的人给我查查吧……”
靳令航从口袋掏出手机,马上就点入通讯录了。
经现简单跟他说了下因为什么而得罪人,其实是颜家大房生意上的事情,也就是颜钿雪父母的集团。
旁人想和集团谈一笔合作,但是颜家拒绝了,而这项目金额太大,利益太大,合作不成因此也就开罪了人,且开罪得很深。
但那想合作的人没本事弄垮整个颜家,他知道,只是又查不到背后还有什么人。
“能查就查,不能就算了,我再想想法子。”他仰头看着天花板浅浅的光影,轻叹,“反正我也思考了几个月了,不急于这一时了。颜家人目前算是自由的,只不过不查清楚,总觉得像枪抵在后脑。”
靳令航发了几条信息回国内,抬头说:“有消息我跟你说。”
“嗯,行。”他转身去开楼梯间的门,“谢了。”
靳令航嘴角上扬,“不用说这样的话。”
经现进病房去看经语。
她在逗儿子。
他一把抢过外甥放怀里看,“真可爱,跟我女儿一样,可爱挂的。”
经语:“……”她忍俊不禁,要不是他女儿真是漂亮惨了,她都要吐槽他厚脸皮了。
“什么时候会喊舅舅啊,真是等不及了。”经现对着外甥嘀咕。
经语也想听宝宝说话,闻言马上问:“你宝宝七个月了,她是不是会喊人了哥哥。”
“会了,上个月就喊人了。”他抬头,眉开眼笑,“爸爸妈妈都喊得挺利索。”
经语感兴趣地问道:“哇,是什么感觉呀?”
“死而无憾的感觉。”
“……”经语说,“这么严重啊,那不要了吧,我还得留着命养我的baby呢。”
“就打个比方。”经现一笑,又逗了几句外甥,末了把孩子送回给外甥他亲爹,回头对经语说,“得了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吧。”
经语点头:“哦,好,雪雪也刚走呢。”
“嗯,她那个,在楼下呢,我让她等我,我顺路送她。”
“你们住一个酒店吗?”
“是。”
“那太好了,那你赶紧去吧。”说完她跟地上的尼卡说,“卡卡去送舅舅。”
经现:“……”
他走了两步,扭头时,尼卡已经到门口冲他摇尾巴了。
经现指着病床上的女孩子说:“你这孩子,你不知道它什么情况啊?我一会儿送不回来了,跟我走。”
经语一下笑道:“卡卡那你回来,舅舅要回家了。”
不过经现忽然想到颜钿雪老是很喜欢和尼卡玩,下午还说她以为是他回楼梯间,想跟他说晚上把尼卡带回去,结果是靳令航进去了,吓死她了。
所以他忽然问靳令航:“卡卡吃晚饭了没有?”它除了爹妈喂的其他人给的一律不吃。
靳令航颔首:“吃了,刚刚还吃了宵夜。”
经现立刻把它抱起来:“卡卡跟舅舅回酒店去好不好?你和舅舅玩完还可以跟你小姨玩,我俩一个酒店呢。”
“嗷~”它摇尾巴。
下一秒不等它懵圈的爹妈反应过来,经现抱着就走了。
经语:“……”
…
楼下正在车厢中听歌发呆的颜钿雪忽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嗷叫,一扭头,车门被打开,一只尼卡钻入她怀里,对她各种蹭,摇尾巴。
“啊啊啊卡宝!!!”她惊呆了,马上抱着它看出去。
经现说:“带回去,明天再送回来。”
颜钿雪一瞬间喜笑颜开,开心惨了,一把抱着尼卡裹入怀里,“卡宝呜呜呜,晚上跟小姨睡好不好?”
它一头扎入小姨怀里,哼哼唧唧,很开心。
经现上车,看着那一幕,嘴角高高扬起。
宾利驰骋在深夜的华盛顿街头,车厢里的歌曲被风声带得浩渺而旷远,抒情了不少。
“现哥,你跟令航哥说什么了没有?”
“就和你说的差不多,没有多说什么。”他一脸从容,一边踩着油门往酒店走一边说,“别担心,你不想告诉他的,我没讲。”
“那就好。”她低头埋入尼卡的脑袋上,吸了吸小狗的奶香味,“卡宝,你是最可爱的宝宝,以后小姨要是办婚礼,你来给小姨送戒指。”
“唔。”
经现侧目看一眼副驾驶,心里一阵轻叹。
车子驰骋过市区中轴线,在几分钟后到了两人下榻的酒店。
房间里的小朋友睡了会儿,醒了,正找爸爸妈妈呢,阿姨抱着在客厅散步哄她。
经现过去一把抱住,“爸爸在爸爸在,宝宝,乖啊,妈妈也在了。”他转头给她看颜钿雪。
小家伙却被地上进来的尼卡吸引了注意力。
颜钿雪笑眯眯地亲她脸颊一口:“宝宝。”
她抬头,冲妈咪笑:“mama~”
“哎宝宝,乖,真乖,来,你看妈妈给你带来了谁?”
经现抱着孩子半跪下去。
颜钿雪搂着尼卡跟它介绍:“卡宝,你看,这是小姨的宝宝~”
尼卡缩在小姨怀里,一脸懵地看着这个比它还小的小人,茫然得很:这谁?这是什么?
经现看他的的小公主目不转睛地看着尼卡,好像不怕,就拿起她的小手手去摸尼卡。
尼卡吓到了,急忙往小姨怀里钻。
经现马上刹住动作。
“哦不怕不怕,卡宝不怕,小姨抱你。”颜钿雪马上紧紧抱住它,笑着低头亲亲它,“卡宝不怕哦,这是宝宝,她好小哦,才七个月,她不会伤害卡宝的,我们不怕哦。”
尼卡茫然极了,看看小姨又看看舅舅。
经现温柔地先伸手摸摸它:“卡卡不怕啊,舅舅在呢,不怕。”
小颜儿在爸爸怀里自己好奇地探出小手。
有了舅舅的抚摸,尼卡被那只小手抚摸到脸颊的时候,只是身子僵硬了起来,瞪大眼睛,并没有再次吓到要跑路。
颜钿雪笑着和经现对视。
“喃~”小家伙探头靠近尼卡。
“你胆子这么大啊,嗯?”经现忙抱住她制止,笑着说,“别一会儿把卡卡真吓到了。”
颜钿雪也紧紧抱着尼卡怕它害怕,它平时是非常不喜欢和小狗玩也不爱和人玩的,全世界只爱爹地妈咪和舅舅小姨,其他人它不爱。
“平时胆子很小啊,软绵绵的,结果不怕卡宝。我们宝宝爱小动物。”颜钿雪说。
经现点头:“这挺好,以后混熟了可以玩。”
“可惜我们住在伦敦,现哥。”颜钿雪说,“不然,以后Bay大一点,颜儿可以和弟弟玩,也可以和卡宝玩。”
经语的宝宝英文名叫Bay。
经现看着怀里软绵可爱的小小一只,想了想,抬头对她说:“我们也可以搬美国来,你喜欢在伦敦生活么?雪儿。”
颜钿雪摇头:“我无所谓的,之所以去年选择在伦敦养胎是因为我对这座城市比较熟悉,我研究生是在伦敦读的,大学和研究生也都在英国,加上那里有个现成的房子。”
她拿尼卡的小爪子去摸小公主的手手,主动碰它就不害怕了,“来美国的话,会不会影响你工作啊。”
“不会,纽约有经氏的分公司。”说着,他忽而笑了笑。
“怎么了?”她挑眉。
“就是觉得是命,以前语语出生的时候,我父亲就独自在纽约养她,在这一待就好几年。”
颜钿雪蹙眉:“你说这话,寓意不好,现哥,难道我们也会这样嘛,你自己在这待几年?”
“那不会。”他失笑,对着她认真说,“不会的雪儿,最迟明年,你现哥一定求婚。”
颜钿雪眼眶发酸,低头看两个在大眼瞪小眼的小朋友。
这话由他说出来就不对了,这又不是他导致的……
她此时此刻,是真的怕宿命按原有的轨道安排他们,他真的自己在这养女儿,几年,几年后他们都没有结婚……
两小只一会儿就熟悉了,尤其是小颜儿对尼卡一百万分好奇,在爸爸怀里老是探头去看。
经现带她和尼卡玩了会儿,尼卡已经会拿自己的小爪子去碰她,她更开心了。
只不过天不早了,玩着玩着还是在爸爸怀里犯困。
经现哄睡着后把一小只放到婴儿房里,他回房去洗漱,忙好了去主卧找颜钿雪。
她在浴室还没出来,尼卡则已经钻入小姨被窝拆家了。
经现看了眼破碎的枕头,一乐,“你这样小姨只能跟舅舅睡了,卡卡。”
“嗷。”
经现去打开柜子,取了新枕头丢上床。
尼卡马上兴奋地冲过去咬住。
经现上床躺下,抱过它在怀,抢救枕头。
“嗷嗷嗷~”它开心惨了,被抱就开心。
“乖,卡卡睡觉,留个枕头给舅舅,你小姨可以睡舅舅胳膊,但舅舅睡哪儿啊?”
“唔。”不懂,它茫然地看着他,一脸无辜天真。
经现笑:“怎么长这么可爱的,北美太子爷嫡子长得是怪好看的。”
浴室门打开,颜钿雪走了几步才感觉视野里画面不太对。撩了撩头发,定睛一看,她床上除了原定和她一起睡的尼卡,还有个一八七海拔的的男人正大喇喇躺在那儿。
“现哥……你……”
“我守护你的枕头。”经现把尼卡撕碎的那个丢到地毯上,“你看。”
“……”颜钿雪一瞧那棉花吐露的模样,眼前发黑,但是抬头,她觉得,面对他躺在这,她还是更能接受尼卡搞破坏的,“但是现哥,你睡这,我睡哪儿啊?”
男人一手枕在后脑,一手搂着亲亲外甥,和她隔着半个房间四目相对,薄唇上扬。
颜钿雪一看他那个痞气的笑就觉得不对劲,“现哥,换房间也可以,我去你的次卧。”
“雪儿,你怕什么?”
“……”她脸一红。
经现:“我保证不会再有意外了,保护措施一定做好。”
“……”啊啊啊,颜钿雪上前去,揍他,“现哥,现在这个都解决不了你还提这些,再有你就死,不是你的错也是!”
他笑着把她一抱,压在了床上。
“啊……”
颜钿雪眼前昏黑一片,还没晃神,唇上已经压上了滚烫的温度和重量,她迫使张开了贝齿。
尼卡一脸懵地看着这一幕。
颜钿雪余光注意到,羞涩得不行,哼哼唧唧地要经现把尼卡送到别的房间。
“它从小跟着大人睡觉你知道的,不愿意走。”经现说。
“那怎么办嘛,我,我不能接受当着它的面做这事。”颜钿雪好崩溃,捂住眼睛,“现哥它是男孩子。”
经现扭头看外甥,“卡卡。”
它看舅舅,摇尾巴。
经现:“你看了能懂吗?”
颜钿雪:“……”
啊啊啊啊,她推着经现,“下去下去,你这辈子不要上我床了,你这个坏人,去抱着你外甥睡觉吧。”
“……”
经现连人带被子被丢下床,笑着差点没站稳。
尼卡好奇地跟着跳下床。
然后就连着舅舅,一大一小被小姨下了床一起推着出去,到门口,啪的一声,关在了门外。
尼卡茫然,抬起爪子搭到舅舅腿上,“嗷。”
经现把毯子丢到肩头挂好,弯腰抱起它,亲亲,靠在房门口喊:“雪儿,开门吧,求你了。”
“滚。”女声嘹亮带火。
经现解释:“卡卡第一次陪我们睡觉,你这样它很受伤。”
“它懂个啥,有你这好舅舅陪着,睡大街它也开心。”
“它既然不懂你就开门吧,我保证不再乱说话了。”
“滚。”
唉。
经现叹息,“那我走了,雪儿,晚安。”说完,他低头跟怀里不谙世事还在咬着他肩头毯子的尼卡说,“我们回去睡觉了,不打扰小姨,卡卡。”
“嗷。”
颜钿雪在床边坐了会儿,托腮沉思了会儿,想了想关于孩子没着落、婚事没着落、他们一家三口的未来没着落的如此惨况下,再和经现睡觉合不合适……
要是再睡出个孩子怎么办?那天真的塌了。
一刻钟过去,正打算狠下心不理他们俩了,睡觉,但忽然,她手机进来了一条微信。
经现给她发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尼卡深更半夜睡在了大街上。
颜钿雪瞪大眼睛,火急火燎地起身去打开门,天杀的他和尼卡真的出去流浪了!!!这个舅舅怎么这么不靠谱啊啊啊。
门一开正要迈开腿往前跑,忽然踢到了毛茸茸的一条尾巴。
颜钿雪一个低头,对上了靠墙而坐的舅甥两个的四只眼睛。
经现把唯一的一条毯子裹在尼卡身上,唯恐它冷。
然后舅甥俩就那么依偎在一起,坐在她门口墙边,惨兮兮。
颜钿雪怔愣:“……”
经现咧嘴笑:“雪儿。”
尼卡对她狂摇尾巴。
颜钿雪:“……”
她捂住脑袋仰头,深吸几口气,又垂首问:“你们不是出去了吗????”
经现:“照片我p的。”
颜钿雪:“……”难怪刚刚一阵没动静!
她蹲下去坐在他一双长腿上掐他脖子,“你是不是想死!!!你这个大坏蛋你去p一张结婚证好了!!!我不会和你结婚了经总!!!你和你外甥相依为命一辈子吧!!”
经现笑得不行,跟外甥说:“卡卡求你小姨,求她放过舅舅,收留我们。”
尼卡钻入她怀里亲。
颜钿雪:“……”
第28章 那是你女婿。 来我家串门,现哥。……
趁着颜钿雪被尼卡亲晕了, 松开掐着他脖子的手,经现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哎。”她吓到, 又气急。
经现踢开房门,大步流星进屋里去。尼卡踩着小碎步啪嗒啪嗒紧随其后。
把人丢入绵软大床上,经现去重新取一床被子回来,上床,扯了被子盖住两人。
颜钿雪:“……”
男人压下来,带着她熟悉的, 喜欢非常的雪松味,她想骂人的话到了喉咙口,自动换成了轻吟, 伸手就攀上他的脖子。
经现温柔地亲一亲小刺猬的漂亮极了的一对眉眼,像亲一块玉, “做好多个梦了, 雪儿。”
“嗯?”她迷迷糊糊地回应。
“这一年来, 做了好多个和我们雪儿认认真真来一场的梦。”
“……”她痛苦地呻吟, 缩入他胸膛。
经现亲她发红的耳垂,声音全哑了, “那晚完全没有印象, 要不是还有个宝宝留下,悔死我了, 白吃了。”
“……”颜钿雪满脸绯红, 撒娇求他, “别说了现哥, 呜,说好的。”
男人嘴角牵起,吻了吻她樱红的唇:“雪儿, 你就不想吗?你明明之前说了帅哥看得到吃不到很崩溃的。”
“我也没做梦啊。”
“我不信。”
“啊啊啊,”她崩溃了,彻底,“现哥呜呜呜呜。”
经现心都酥软了,浑身上下,只觉得想一辈子和她在床上躺着,抱着她,就这样岁月静好过一辈子,哪怕不做那事,也成。
“我家雪儿身材真好。”他在她耳边咬一口,又忍不住说滚烫的话。
颜钿雪说:“你跟语语说孩子是跟一个模特生的。”
“嗯,我们雪儿身材跟个模特似的。”
“……”
她拍他,羞涩。
经现把手抚向她平坦的腹部,“会不会一晚过去,这小腰又有个宝宝了。”
“呜呜呜呜现哥。”颜钿雪抓着他的衣领警告,“不可以哦,颜儿我们都快养不起了。”
经现笑着去亲,“你真是可爱死了雪儿。谁养不起我的宝宝,不会。”
尼卡发现他们没再说话而是在动的时候,隔着被子看不清楚,它只能去咬枕头玩,玩着玩着就困了。
半夜时分,那边终于休息,经现掀开被子,床上映入眼帘的几个枕头全部稀碎。
颜钿雪化成一汪水,根本顾不了什么。
经现抱她去浴室泡澡后,自己去收拾破烂的床。
枕头和散落的棉花一一捡起来堆放到沙发上,取了新的被套铺,再去次卧把新被子和枕头拿过来。
尼卡从头到尾睡眼惺忪地趴在床上看舅舅忙活,等床铺好了,舅舅坐下抱着它亲一口,“好了,卡卡继续睡,一会儿舅舅就来陪你,乖。”
“唔。”它躺倒睡了。
经现心软地再亲一口,去浴室。
落地窗前的浴缸里,小提琴艺术家正仰着天鹅颈闭眼休息,那一幕,真是美得空前。
经现过去,进了浴缸。
水满溢出,颜钿雪有点害羞,闭着眼往前钻入男人的怀抱。
“现哥。”
“嗯,我在。”他把人抱着一起看外面的星星,“累么?”
“唔。”累,累死了。她蹭一蹭他肩窝,嘀咕,“第一次也累。”
“那我下次轻点。”
“……”颜钿雪抬头,“下次?明年?”
“……”他挑眉,“一年一次啊?我出家去好了。”
她羞涩地扑哧失笑。
经现低头又去亲,她躲躲藏藏,弄得一浴缸的水都溢出来一半了。
最后还是被他死乞白赖地再闹了一回儿,出去都天快亮了。
一看尼卡自己香香睡着,颜钿雪就内疚,上床就抱过它,“卡宝,小姨对不起你。”
经现慢吞吞在后面上床,扯被子,“它睡着了不知道,没事。”
他把她裹入怀里,“别抱它,抱我。”
颜钿雪恋恋不舍地转过身,靠入男人的臂弯中,枕着他的手睡。
这一年其实也没少亲密接触,日常在家里赖在他身上、去度假靠在他怀里睡觉是家常便饭,但是一到晚上两人就各自回房了,毕竟两个从头到尾没有说在一起的人,忽然睡一个房间怪怪的。
但是今晚又莫名地水到渠成顺其自然,颜钿雪也不明白是为什么。
经现看着是还不困,睁着眼,抱着她轻抚她脸颊。
“现哥。”
“嗯。”
“你想什么~不困吗。”
“想我的雪雪啊。”
她抬起眼睫,和垂眼的男人眸光温柔交缠。
他说:“想了一年了,这抱着睡觉的画面。”
颜钿雪以为他早前说的是开玩笑,却原来是真的,他这一年真的一直在想着有一天他们可以这样光明正大躺着,抱着她睡觉……
她把手缠上他精瘦却满含力量的腰,脸颊埋入他随着心跳起伏的胸膛:“现哥……就算事情不顺利,大不了不结婚,以后我们就在国外,我永远可以陪着你的。”
“傻瓜,不会的。”他掌心温柔地轻抚她的脑袋,“不会的,乖。睡觉吧,明天还出门。”
颜钿雪也没想过在他身边她能那么快睡着……累了是一回事,夜深了是一回事,好像更多的,是心安。
这一年似乎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会说有他在,别担心……
尼卡翻了个身,闭着眼睛往小姨背上贴了过去,一小只紧紧挨着小姨睡。
经现拉高被子,给一大一小都盖上,最后摸一摸小家伙,才闭上眼睛。
这一晚他也睡得空前的好。
第二天先起来,去厨房做了个早饭后,喂小公主吃,抱着她去看妈妈。
尼卡正缩在小姨怀里玩,尾巴各种转圈,颜钿雪抱着它说爱它一辈子。
经现忍俊不禁。
两个抬头一看,尼卡马上吭哧爬起来跑去找舅舅。
颜钿雪伸懒腰:“现哥~和我的宝宝,早安。”
“早安我的雪儿。”
“mama~”小家伙奶声奶气地喊。
颜钿雪爬起来,伸手。
经现抱过去给她,顺便偷亲一口,再转头去抱尼卡。
带到餐厅哄它吃饭,它还是焊死嘴巴不吃。
舅舅叹息,只能去餐厅等着它舅妈一起用早餐。
吃完不敢等,颜钿雪牵着它就和经现去医院了,毕竟尼卡还没
吃早饭呢,都快中午了。
这天她基本都在医院过的,经现中途回酒店几次陪孩子。
他在美国就待两天,第三天就要回去了。
颜钿雪倒是打算多逗留两天,因为她有个新加坡的演出就在两天后,如果先回伦敦再过去太麻烦,而且演出结束她打算当晚回伦敦,所以就让经现不要过去了,带孩子太折腾,因此他们商量好,他今天带孩子先回伦敦去。
其实一家三口在华盛顿也行,就是孩子白天总在酒店,见面时间不多,小家伙现在大了一些,认人了,见不到爸爸妈妈会孤单。
两人都舍不得,所以还是先由经现带走合适。
离开的这天,经现照常去医院看经语和外甥,临走在病房里,趁着把外甥放到颜钿雪怀里的时候,偷偷看她一眼,摸了把她的小手。
她咬咬唇,瞄他。
经现嘴角带笑,转身出去。
靳令航牵着尼卡去送舅舅。
在医院门口,靳令航跟经现说:“我找人大概查到了一点。”
经现眼睛亮了,原本半跪在地上摸尼卡,哄它不要想舅舅。
闻言他抬头看靳令航,接着,他左右看了看四周,颜钿雪在楼上没有下来。
他慢吞吞站起身。
“这么快。”
“是。”
靳令航把手机里收到的信息拿给他看,然后再讲解几句:“这人不在北市任职,在东北,你如果只在本地查,差不到。”
经现一瞬心头火焰翻涌,差点爆了句粗,皱眉抬头,“难怪,死活没有眉目。而且,居然在东北……”
靳令航颔首:“是。孔祁新你应该认识。”
“你一个表哥。”
“对。他岳父大人这两年调到东北了。”他讲了一圈关系网,总之挺长也挺复杂,但是这个人不是第一次找人合作,颜家并不是第一个被找,所以有人有所耳闻。
经现头疼地揉揉眉心,四个月了……二叔怎么查都查不到。
但东北他根本不缺人,就是完全想不到人是跳出京城这个圈子之外的。
靳令航看他:“这个人,在明年年中,要退休了。”
经现看妹夫。
靳令航:“所以,我的意思是,你跟颜家商量一下,看要不要继续等下去,过了年中,这事会好处理非常多,而年中之前这事是不会有结局出来的,至少要年底,因为我听说出事的人多,不是只有颜家在找人,别人也要拖延时间的。”
经现明白了,点点头:“我跟雪雪商量一下。”
“行。有需要你再找我,如果不想等那么久,告诉我,我想办法。”
“好。”经现拍拍他的肩膀,再重新跪下去摸尼卡,“舅舅走了,等宝宝满月再来看你。你晚上要是想继续跟你小姨回酒店,记得吃了宵夜再去,别去酒店饿肚子。”
尼卡:“嗷~”
靳令航低笑。
颜钿雪多待的这两天,由于宝宝不在身边了,经现也不在,家里阿姨也跟着回去了,酒店一时间空荡荡的,所以她每天晚上确实都带尼卡去酒店睡觉,不然太孤单了。
她是不爱自己住的,以前只要经语回国,恰逢男朋友出差,她就跑去找她一起住。
两天后飞去新加坡演出,演出结束当晚连夜就飞了伦敦。
经现去接机。
路上他和她聊了聊最近得到的这个消息。
“跟你家人商量一下,雪儿。”
颜钿雪托腮沉思,“你为什么忽然有消息了啊现哥。”
“嗯……”他一笑,“找靳令航查的。”
她眉头一皱,马上坐直起来扭过身子看他,“你找他了?不是让你别说嘛。”
“雪儿,他不插手的,只是查一下。”车子停在红绿灯前,他扭头和她着急的双眼对望,“你听到了,这在我们想象之外,但他的人能猜测到是谁,轻而易举两天就给我查到了。”
颜钿雪叹息,低下头,苦恼道:“我就是担心连累别人,连累你。”
“你再说这样的话,我要生气了。”
她嘟嘴。
经现去捏她的脸。
红灯转绿,车子继续前行。颜钿雪拿手机和家里人打电话。
到家里的时候,电话已经结束了。
家里人意见和他们俩统一,能等着当然是等着,现在冒险没有任何的益处,就是死路一条。
进屋后,在玄关处,颜钿雪脱下的风衣被经现接过去。她顺着伸手搂上他的腰,埋入他怀里。
“现哥。”
“嗯,又要说感激的话,还是割席的话。”
“我好想你。”
“……”
他仰头轻笑,无可奈何,把衣服挂在肩上,弯腰把她抱起来。
颜钿雪脸色微红,埋入他肩窝,偷瞄他:“你想我吗?”
“我要说想,搞得像睡了两晚后的怀念。”
她一口咬住他的下颌。
他抽了口气,垂眸睨她,笑。
上楼看孩子。
小朋友几天没见妈妈了,刚刚在睡觉,经现没带去机场,这会儿忽然一见,微微愣住。
颜钿雪过去抱起来,亲一亲:“宝宝~妈妈好想你。”
她一双布灵布灵的大眼睛一眨,眼眶霎时间泛红,接着抿嘴“呜”了一声,脑袋就缩入她肩头,“呜呜呜。”
“哦乖……”颜钿雪心碎,坐下裹入怀里深深拥着,温柔万千地哄。
经现靠在窗边晒着伦敦九月分的阳光,看房内不远处的一大一小,小朋友在妈妈怀里哭,小刺猬满脸心疼非常。
“妈妈这个月没演出了,妈妈都陪你好不好?”颜钿雪的声音软成水,“我们每天都出去玩好不好呀?不哭。下月我们去华盛顿玩,去吃Bay的满月宴,去看卡宝,好不好。”
“呜。”
颜钿雪苦笑,抬眸和经现对视。
“现哥。”
“嗯?”
“我们可以考虑年前,或者年后,搬到纽约去。我这几天和语语聊天,他们经常需要去纽约出差的,我们见面就不难。”
经现过去,屈膝半跪在她面前,摸一摸小朋友的脑袋,另一只手捧她的脸,“你再想想,没关系,考虑你自己,不要考虑他们。我们在这也行,哪怕小朋友一个月想聚会玩一次,我有的是时间。”
颜钿雪:“长久的不好说,但是明年我看了,我大概在美国的演出不会少,在纽约就有五六场,在东南亚少,在欧洲的演出也可以控制。”
经现点点头。
颜钿雪:“后面的时间,如果我们……”
彼此眼神交缠了会儿,她才说:“顺利的话,我如果跟语语坦白了,那见面的时间会更多,语语目前为止还没看过我们宝宝呢,她挺想看的,所以哪怕我们没有坦白,她有空也会想带孩子来看我们宝宝的,住得近总归是好的。然后,如果不顺利的话……”
她低头看怀里已经不哭的小朋友,“我们再考虑吧,不急。不是要到明年年尾吗。”
经现没再说什么顺不顺利的话,在他的安排里,不会不顺利,“那我想想看什么时候过去好。”
“嗯。”
…
这个月份伦敦天气不错,想着后续可能搬走,他们就经常出去玩,度度假,露营,小朋友每天都超开心。
十月份去华盛顿吃满月宴,顺便去了趟纽约玩,看看房子。
经现在那边有房子,但是宝宝不爱住平层,所以他重新购置了新房,一个近郊的独栋园子,要重新简单装一下,因此最早只能安排在春节前搬家。
那段时间日子过得也是非常快,几个月的工夫,伦敦和纽约都从秋黄进入隆冬。
纽约初雪那天,他们乔迁了。
经语也在他们搬家的第一天见到了自己的小侄女。
看照片她就总夸,见到真人,一小只裹得只剩一个雪白的小脸藏在经现怀里,她完全都走不动道了。
美得完全不像真人。
颜钿雪当天也在,她有演出,随口说顺便来吃乔迁宴,经
语也完全不会想多了。
其实这个日子是特意定在她演出的日子附近的,不然怕露馅。
不过靳令航自从知道了,现在看她和经现的眼神,免不了的意味深长,总是似笑非笑。
好在目睹过小姨和舅舅睡觉的尼卡不会说话,不然这个天已经塌得稀碎。
还有一个关键点是,小颜儿在家里除了哭的时候,不会动不动喊爸爸妈妈,她还小,说话仅限于喊人,每个人都会喊了但其他的说得不利索,加上性子软绵不算胆大,因此要父母抱的时候也只是伸出小手,然后就栽入父母怀抱中,不会总是发声。
因此乔迁那日,颜钿雪虽然抱了她好几次,但母女俩一直没有暴露身份。
倒是经语看小侄女很喜欢颜钿雪,很感动,很开心,比喜欢自己还开心。
开心之余,她在酒过三巡的时候,在阳台迎着飞雪问颜钿雪,“经现如今孩子都这么大了,他喊你吃饭你也来,雪儿,你对他不会还有感觉吧。”
“……”她轻咳一下,再浅浅抿一口酒,说,“我对他女儿更有感觉。”
经语瞬间失笑:“她好可爱是不是,像一个童话里的小公主,超漂亮,喊我姑姑的时候像个小猫一样,喊靳令航姑父,一开始还不太会,可可爱爱喊得他跟我说如果生的是个女儿就完美了,比起来Bay虽然也很可爱但是他总担心他性子像尼卡,难带。”
颜钿雪笑了,想起曾经自己跟经现说想要孩子的理由,说生个像尼卡一样的孩子,觉得很好玩。
他瞬间气得不行。
她和经语碰杯:“对,现哥的宝宝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小公主。”
纽约今年的雪很大,乔迁过后的那几天浩浩瀚瀚染白了整座城市。
雪停的时候,他们一起回国过春节了。
孩子经现带回家了,颜钿雪回自己家。
今年年夜饭家里人还是齐全的,不过散席后,妈妈私下把颜钿雪叫到书房去了。
一关门就说:“不是让你不要找经现,也不要找令家的人吗?结果你还找,雪雪。”
颜钿雪倒在沙发里,懒洋洋道:“不找能行吗,妈妈。你看,找了不是就有结果了?我们一家人也可以安心地过这个年了。”
这一刻她忽然也理解了经现非要插手的原因了。
面对至亲,根本无法袖手旁观。
“你知不知道风险多大?”母亲站在她面前,无奈叹息,“你二叔不建议你再联系别人了,尤其是我们跟经家非亲非故,就靠你和语语的关系,你找语语还好说,但那是她哥哥,不一样的。”
颜钿雪没有说话。
母亲:“而且经现他是这几个月都在给你帮忙吗?一开始没有消息,到九月份了才有情况。”
“可能是吧。”
“你跟他不是不熟吗?你们关系很好?”母亲好奇。
“还行吧。”
“只是还行,他却给你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查了这么久,还说后续有需要找他……这个人情都还不完。”
“哎呀,妈妈,不用还啦。现哥心甘情愿帮忙,没办法的事情他就不去做了。”
母亲想了想,忽然问:“你们真的只是普通关系吗?”
“……”是你女婿。
颜钿雪没有马上回复妈妈的话,而是想到饭前奶奶在咳嗽,老人家身子一直不太好,天一冷,旧疾就复发了,总咳嗽,还得是不知道今年家里出的事,如果知道就更完了。
前几日回来,老太太问她,这一年是不是都很忙,她说是啊……心里很愧疚,今年前半年生孩子在休养,下半年因为家里的事,不方便总跑回来,也就很少见奶奶了,就靠每个月视频那么一两次。
…
除夕夜的北城是最热闹的,按以往这样的日子,颜钿雪必出门,经现也肯定在外面。
但今年他就没有出门的打算,女儿在家里被众人轮流抱了一圈,热热闹闹地给了红包之后,终于轮到他自己抱了。
父女俩到花园玩雪去,哪儿都不想去浪费光阴。
玩着玩着,就接到颜钿雪的电话了。
她那边有烟花声。
经现问:“忙完了雪儿。”
“是啊现哥。你空了没?”
“空了空了,唉,我女儿一晚上不在我手里,这会儿才抱上。想死我了这会儿在园子里玩雪,不进去了,进去又没了。”
她失笑,第一年回家,而且她的宝宝如此漂亮可爱,必然是经家的心尖宝贝啦~
她说:“现哥,那,你有空的话,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你不会晚上不回我们家吧。”经现觉得痛苦,“雪儿我不接受,这个年我会不快乐的。本身回国白天见不到面就很痛苦。”
“哎呀不是。”她脸红,“你这几天,嗯,有没有空可以……串个门。”
“串什么门,去哪儿串?”
“我家。”
“?”
“我,我家里人知道你了……要求我,嗯,带你来。”
“……”
第29章 君子论迹不论心。 见家长。……
经现吃惊, 颜家知道了?
怀里的小公主在他微怔的时候,探头要去咬树枝上的雪。
经现回神, 一把抱着躲开。
“呜。”她埋在他胸膛,一脸和雪花失之交臂的悲伤。
经现低头给小家伙身上扫雪,父女俩你看我我看你,他亲一口她雪白暖热的小脸颊,“傻瓜,雪不能吃。”
“呜。”
“乖啊, 不吃,爸爸和妈妈打个电话再陪你玩,嗯?”
“喃。”
经现温柔地把她裹入怀里, 再去和颜钿雪讲电话,“雪儿。”
“嗯嗯我在。宝宝吃雪啊。”
“是啊, 小家伙可喜欢雪了, 因为她妈妈叫雪雪的关系。”
颜钿雪捂住脸笑, 这个男人真是。
经现问:“你说, 你家里人知道了?雪儿。”
“嗯。我妈妈饭后拉我谈话,怪我找你帮忙的事情……说着说着她怀疑了, 我糊弄了几句, 没糊弄过去,然后我索性……就说了。”
“宝宝呢?也知道了?”
“没有, 他们没发现, 我没说。”
经现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说的好还是不说的好……“那, 你家里人什么态度?”
这顺风顺水的一辈子他第一次心里没有把握。
颜钿雪:“嗯, 就是挺吃惊。但没有,没有那个,不同意。”
经现:“是因为我的帮忙, 他们才没不同意,还是……”
颜钿雪:“也不是,他们不同意你什么呢?我们两家门当户对。”
经现苦笑,“我自己什么人,他们不知道啊?”
颜钿雪云淡风轻地:“不知道,大人对你不了解,但是现哥,知道也无妨,这些都是过去的了,你不要担心这个。我的现哥是全世界最好的。”
经现觉得,全世界也就一个他的雪儿永远会暖着他的心口,不离不弃的。
“那,你安排吧,什么时候你们家没客人了,我过去拜个年。”
“好。那晚点回家我们再细说吧。”
“嗯,行。”
经现跟怀里的孩子说,“跟妈妈说拜拜,宝宝。”
“唔。”她好奇地看着电话,喊,“妈妈~”
“啊宝宝,妈妈在。”颜钿雪开心回应,“我们晚点就见面了,乖。”
“唔。”她懵懵懂懂地应。
经现教她说拜拜。她就对着手机喃喃:“bai~bai~”
“拜拜,我们颜儿最聪明啦~晚上见。”
颜钿雪美滋滋挂了电话,末了一个人继续蹲在颜家后院的屋檐下,拿一根树枝拨弄雪花,思考孩子的事,要不要顺便说呢?
半天下来脚蹲麻了,自己实在想不明白,最后干脆早早回了四合院。
经现还没回来,经家可能过年应酬多,倒是今年颜家客人不多,想来她都忍不住笑,颜家出事还没有着落,大家就都避如蛇蝎了,连拜年都不敢了。
她想起早些时候在
书房跟妈妈的坦白。
她说:我和他在谈恋爱。
母亲惊讶万分,问:“你和经现,在谈恋爱?什么时候的事?”
她想了想两人有交集的日子,说:“一年多了。已经有结婚的打算了。”
“颜家出了这样的事,他现在还跟你在一起?”妈妈问。
她苦笑:“就像我无法放任家里不管一样,妈妈,他也不可能大难临头各自飞,放弃我的呀。他不是这样的人。”
母亲安静地看着她无奈的脸色。
可能她从来没见过自己女儿这副神情吧,她性子洒脱轻快,在家人眼里,这个女儿爱玩爱闹,有自己的事业,和那个谁,走仕途的男孩子,谈了几年了,问过她有没有想定下来,她说她是个不婚主义,给家里人整无语了,说你不婚主义怎么还谈恋爱呢,她说我只是不婚不是不爱男人,性取向没问题。
家里人再也不想跟她谈论这个话题了。
后来分手了,前男友结婚了,婚事办得全城皆知,家里人知道了,没有人和她聊过,怕她难过。
也没有想过她这悄无声息的两年里,在和经现恋爱。
经现他们是不熟的,家里人仅仅知道他是经氏集团的继承人,但和颜氏没有合作,所以他们不了解。
“你是认真的?”母亲说,“你之前不是说没有结婚的打算吗?和那个谁在一起的时候。”
“起初是没有,玩玩而已,但是后来……”她浅笑,看妈妈,“其实我很喜欢他,读大学的时候就喜欢了,但那会儿他有女朋友,阴差阳错就没在一起,这两年也是缘分的事,今年,确实有想结婚的打算了。”
“那现在呢?还想结婚?”
“想啊,他想。我其实也想干脆算了。”她脸色愈加无奈了,“但他真不是这样的人,我不愿意他插手管这事,但他暗中查的我也不知道。”
母亲静静看了她一会儿,浅浅叹息:“经家和我们家,算是很门当户对,这个人,好像也不错……”
“他真的很好的,妈妈。”她讨好地对母亲笑,洗脑,“他是全世界对我最好的人。”
被她浮夸的言语和从小到大难得为一个人说好话的行为刺激到了,母亲马上就去召开家族会议,然后不到半小时,家里人就让她过年期间带男朋友上门来坐坐。
其实他们还说,颜家目前这个情况,他们谈恋爱的话,就在私下里谈就好了,不要让经现上门来了。经家也有人走仕途,也是高门大户,一旦受影响,情况很严重。
二叔和三叔问她意见,说跟他先说一声感谢就好了,等事情结束了,再请他上门。
她当时笑说,你们跟他说感谢不如杀了他。
家人无话可说,再一番商量,就让她问问他介不介意过年上门一趟,因为知道年后他们就不会在家里了。
但颜钿雪打电话的时候没有询问经现意见的意思,她知道,此刻哪怕是颜家真的已经有人身陷囹圄,已经所有人都绕着走,他也会愿意登门,毫不犹豫。
此时此刻,让她在这座熙熙攘攘、利来利往的皇城下,找一个比他对她更好的人,颜钿雪真的找不到了。
一个人在家里煮宵夜,又给宝宝做了点美味的蟹肉粉,刚洗手,就传来脚步声了。
颜钿雪出门迎接,对那披星戴月的父女俩说:“一定是闻着我的宵夜味道来的。”
经现笑了,挑眉:“你做宵夜了雪儿。”
“嗯呢,饿了。”她抱过藏在爸爸大衣怀里的女儿。
见了她小公主双眸都亮晶晶的。
她亲一口,说:“一天没见了我的宝宝。”
“呜。”她栽入妈妈怀里。
经现把身上大衣丢到沙发区,搂着她去餐厅吃宵夜。
“年夜饭没吃饱吗?”他接过女儿喂饭,自己倒是不饿,打算先喂女儿再吃。
颜钿雪吃一口香喷喷的蟹黄面,嘀咕:“其实也吃很多,可能思考多了吧,消耗我精力了。”
经现喂宝宝吃一口粉,问:“思考什么?”
“宝宝,要不要顺便说了。”
“说了吧。”
颜钿雪的筷子顿住,抬眸看到对面去,“为什么呢现哥。”
“一次性解决也挺好,既然见了长辈,再瞒着不好。”
“可我想的是,不要说。”
他挑眉。
颜钿雪:“我怕现在说,他们对你的好感就没有了。”
经现莞尔,风轻云淡地表示:“雪儿,求得长辈首肯同意婚事的这个事,我没想过靠这个事情。能力,帮扶,和一个人的值不值得,是不挂钩的,和婚姻这种人生大事,更不能一概而论。”
“君子论迹不论心,我就要一概而论。”
经现失笑,无奈摇头。
“哎,说笑的,我知道现哥,但这会儿,事情已经很多了,解释起来其实也很麻烦,再说这个事情,哎……我说了你又有意见了,但这个孩子,说到底是我要的,跟你本身没关系,我就怕长辈觉得你不负责任,但真的跟你没关系嘛。”
经现:“那等到明年,年底,事情处理好了,再说,你不觉得时间拖得更久了吗?”
“本来我还没有结婚的打算呢,恋爱都没想跟你谈啊,这有什么呢。我觉得我独自带一个孩子回家,他们不会有意见,不能因为这个孩子是你的,反倒你要挨骂。”
“没关系,雪儿,小问题我能解决。”
颜钿雪自己拍板下决定,“后面再说,这次见家长就好了,我一想到一下子要处理那么多事头都大了。初二你有时间吗?”
“可以。”他点头。
喂完小朋友的宵夜,经现自己拿起筷子吃蟹黄面。
谁知道怀里那还有十天才一周岁的小朋友自己的吃完半碗妈妈为她做的蟹肉粉,扭头看爸爸碗里的,一眼不眨。
经现发现了,挑眉:“你要吃啊宝宝。”
颜钿雪咬着面抬头,看过去。
经现马上夹了小块蟹黄喂到小朋友面前。
她张口就含住,“唔。”
然后就在两大人目不转睛地注视下,嚼啊嚼,吞了,抬头看爸爸,“唔。”接着又看他的碗。
颜钿雪扑哧一下笑了:“不是吧,你吃那么多了,还能吃呀。而且爱吃蟹黄呀?”
她平时对味道大的东西以及有颜色的东西有点谨慎,不是很爱吃,所以都没怎么吃过鱼蟹。
今天的宵夜颜钿雪特意用没有颜色与腥味的蟹肉煮的。
经现抓紧又夹了蟹黄喂她,“这明显没吃过,爱上了。”
小朋友大口含住,没两下就吃进去了,吃完就看爸爸,还要。
经现抚一抚她胸口,“慢点吃慢点吃,爸爸喂啊,不急,一整碗都给你。爸爸不吃,饿不死。”
颜钿雪低头笑。
就那么边吃边看他喂孩子。
好在小家伙吃了几口后,经现摸摸她的小肚子,觉得不行了,怕她撑了,还是开始制止。
他裹在怀里哄她,说我们该睡觉了,明天再吃行不行。
小朋友就是一种神奇的生物,她吃得正欢呢,你跟她商量明天再吃,她觉得也能行,缩了缩身子,就那么在爸爸怀里睡着了。
某人那脸色,美得啊,恨不得给亲醒,再喂两口。
恋恋不舍地抱去婴儿床放下后,他回到餐厅,扯了面碗到颜钿雪身边坐下,夹了大块的蟹黄喂她。
颜钿雪眯眼笑:“现哥我很大了,不馋了。”
“必须馋,我雨露均沾。”
她笑着栽他怀里,“那你别吃了唔。”
经现是真不想吃了,想把人打包回房去。
奈何这面是他家小刺猬做的,做得又那么好吃,这小玩意厨艺是真名不虚传的,所以他还是没舍得浪费,全吃了,汤都不剩。
一家三口在四合院过了个除夕夜和初一。
今年天气不错,新年雪很多,小朋友爱住独栋,爱下雪,这样在北城过新年玩雪的日子,是颜钿雪都觉得很美好的。
年初二中午,孩子放到经家给长辈带,她和经现一起回家了。
颜家父母和家里爷爷奶奶住在老宅,位于城北。
那座近百年的院子在新年期间满墙灰瓦覆白,绿竹都被压弯了腰。青石板路有佣人清早除了雪,走起路来不会打滑,但也有点湿气。
颜钿雪不知为何,一路走得心里
总有点虚虚浮浮的,明明就算不结婚,也可以啊,明明一开始只是意外发生,没有想后续的任何事情,可是不知为何走着走着,他们就牵着手走在这条颜家宅子里的老路了。
如今再回想前年和他在一个床上醒来后,他道完歉先离开,她独自发呆的时候,会觉得命运这个东西,有点让她心生怯意了。
目前尚且可控,更怕的是后面未知的。
怕老天爷,给了一块甜枣后,又心血来潮按照她原本的规划给他们安排人生。
晴空迎暴雪,谁受得了。
“现哥,如果,如果我家里人不同意,你也不要难过,也不用争取什么啦,我们在国外一样可以好好的。”
快到门口的时候,颜钿雪跟身边的男人说。
经现把她搂怀里,靠近低语:“对的事情我们就做,尽力而为。别担心雪儿,你现哥这点能力还是有的,一次不行就两次。”
她想说,也不是说结婚,就一定是对的。感情能不能持久的问题不说,但结婚了,后续如果再有什么危险,两家人就真的彻底被捆在一起,无法解绑了,一辈子。
正厅里,近午薄阳洒在暖色调的地毯上,案上檀香缭绕,颜家父母上座,几个叔叔婶婶都在,除了爷爷奶奶目前不知情,颜家也就年夜饭人能到这么齐了。
颜钿雪心里越发没谱。
虽然她今天穿中式旗袍裹披风,优雅温婉,他则穿了中山装。
是很正经地情侣见长辈的装束。
印象里,除了语语办中式婚礼那次,他穿了中山装,其他时候他都西装革履的。
父母起身迎接客人,父亲伸出的手半途又顿了顿,笑说:“忘记了,搞得像要和经氏谈合作。”
一屋子人都笑了。
经现莞尔,一把伸手握住了未来老丈人的手,“倒是希望后面有这个机会和颜氏,颜伯父多探讨,不然都不认识,我还得问雪雪半天,伯父认识我吗,印象差不差。”
大家伙更是笑声不断。颜运康是个儒雅中又不缺爽朗的人,抬一抬额前的银框眼镜,说:“不算熟悉,只是听说过你去年升位置了,完全接手公司了,所以也不存在什么印象差不差的。今天就是第一印象。”
经现微笑点头。
松开手,经现又去和二叔三叔握了握手,索性都走一遍,把一屋子长辈都取悦到了。
终于落座。
“经氏和颜氏也只是路不同罢了,不然是该很熟悉了。”颜运康道,说罢看了眼在右手下方太师椅坐着的年轻男人,“你父亲我就熟了些,很多场合见过了,打过招呼。就是最近半年颜家事多,我不怎么出席这些应酬了。怎么样,他一切都好吧。”
“挺好的,谢谢伯父。”
“那就行。”说罢,他轻叹口气,话题也徐徐拐向正轨,“我听雪雪说,最近这个事情,是你在打点,打听。”
经现端着茶杯,对着几个中年男人道:“不算打点,我问一问罢了,这就是自己家的事,碰巧我有熟人。伯父不用放在心上。”
颜运康和颜钿雪的两个叔叔对视须臾,二叔说:“经现啊,我喊名字好了,雪雪说和你在谈恋爱,喊其他的倒显得怪怪的了。”
“当然。”经现点头,“二叔三叔喊我名字就行。”
“我是不赞同雪雪跟你提这事的,前年年尾她找你,替我摆平了一次事情后,我就知道这次她可能也许还会找你,我吩咐了她父母,说不要联系任何人,但没想过你们在一块儿,就避免不了被你知道……”他感叹,语气无奈,“但这事有风险,今天你来家里,我都觉得不是很合适的。”
“二叔。”经现放下茶杯,“没有什么合不合适的,在我看来,我只希望家里人都平安无事,这样,我也可以早点和雪雪修成正果不是么。”
家里人安静了一瞬,随后二叔轻笑,愈发无奈道:“两家人难得的门当户对,这年头,年轻人自由恋爱,你要找个门当户对都不容易,如果是平时,我们两家能结合那真是好极了。但是这事……就怕连累你们家,哪怕没有连累,如果最终局面失控,颜家落魄,也不适合了,你……要考虑这点。”
“我不介意,也不在乎。”他环视一圈,最终目光落在颜钿雪父母身上,“伯父伯母,这个事我尽力而为,目前为止我想我能摆平最终的局面,但是,这并不是我想求得你们点头的筹码。你们不用有任何压力,觉得欠经家,甚至欠我一个小辈的人情。
我和雪雪到今年为止,认识二十年了,哪怕我们没有在恋爱,我也不会袖手旁观,只要我知道,只要她找我,她喊我这么多年哥哥了。
所以,我不会因为这点我能摆平的事情,放弃她,自然也不会放弃能拉颜家一把的机会,固然从前我与各位长辈都不熟悉,但我私以为大家都是自己人,那,没有人会放弃自己家人的。
最后,其实,我们私下里说过几次了,如果最终真的不行,局面失控,雪雪不会和我结婚的,我很清楚,那……我们就这样就好了,不结婚,这辈子我们也是一家人,我依然会和雪雪在一起。
门当户对固然好看,但在我这里,雪雪和我个人是门当户对,和家族无关,我不在乎。
其实我今天,并不奢求长辈同意我们的婚事,我奢求的是,我们如果真的无法结婚,我在长辈们这里,有那个一辈子光明正大和她出双入对的资格。”
开端一句不在乎,结尾一句不在乎,整个大堂落针可闻,太平猴魁茶针在每个杯盏中打转,浮生安闲,岁月娴静。
颜家落魄了,他求一个光明正大和她在一起的资格。
一屋子长辈无尽地沉默。
颜钿雪低头看茶杯,发呆,不知在哪个节点开口帮忙好,他全自己说完了。
最终,颜运康和妻子对视一眼,再看看两个弟弟,最后端起茶杯,转头摇摇和他示意,微笑,“颜家确实和经家太过没有交集,没合作,没交往,不知道经董家里,都是有情有义的。是雪雪会交朋友,老一辈没交集,她却跟你们家的都熟。”
经现浅笑,端起茶杯示意。
“按你说的信息,颜家后来也查了,事情确实到了年中,年尾,会有转圜。所以,你们的婚事……”颜运康对着经现道,“你们自己考量,现在结婚,只能是在国外,而且婚礼办不了,我们家里有人是目前无法出境的。而且其实,国外的婚事也有一定的风险,要查什么都查得到。”
颜钿雪终于开口:“暂时不会结啦,爸爸。”
众人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
经现伸手,握住她的小手,再对一众长辈说:“伯父伯母,叔叔婶婶……我外公去世没有多久,我暂时没有办婚礼的打算,抱歉。”
颜家长辈恍然。
经现:“登记的话,我和雪雪再商量商量,其实没少商量了,她不同意我拗不过她,看新年吧,新年新气象,也许我努努力,就成了。”
他们一群人都笑了,长辈纷纷摇头。
明明是劝他不要,他却说暂时是没法子,但是他也要努力。
经现又微笑道:“另外,其实我第一次登门,你们对我也还不熟悉,不能我今天来明天就娶到雪雪了,回头你们发现我这人不行呢。大家还得再了解了解我才合适。”
众人看过去。
“这话怎么讲,你这孩子……”二叔笑问。
颜钿雪深吸口气,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恨不得去捂住他的嘴,回家去了!
第30章 我的妻子。 我爱你。
经现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只是觉得大人们因为这事而对他态度过于友好了,他略微心虚。
但答应颜钿雪暂时不说孩
子的事, 他就不会在这会儿忽然说了,让她措手不及地应对家人的盘问。
总之,今天的见面很和谐美满,在两家门当户对、他又对颜家几乎算是有恩情的情况下,他本人又显而易见地出类拔萃地优秀,这样的见长辈方式, 理所应当不会出什么问题。
两人又去见了爷爷奶奶。老人家惊讶又惊喜,聊了会儿后,中午在颜家吃饭。
午后下雪, 想着回去陪孩子玩玩雪,所以两人没有多待。
先送颜钿雪回四合院, 经现再拐去经家老宅接孩子。
经语今年回来过年了, 孩子中午一直是她在带着。
小家伙很愿意被姑姑抱, 从第一次见面, 爸爸教她喊姑姑,姑姑对她弯着眼睛笑, 温柔万千喊baby的时候, 她就愿意被她抱了。
所以这一天不是窝在她怀中就是在姑父怀中。
经语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这个小侄女有种超乎寻常的爱,感觉她爱她父亲都没有这个孩子多。
颜钿雪整个新年期间都没有靠近过经家, 怕被发现。
但昨天初一的晚上两人和以往一样, 出去玩了, 孩子丢给经现带。
这场雪稀稀疏疏地下了十来天。
小朋友的一周岁生日在年初十。白天在经家过, 晚上回合院,一家三口再认真过了一个。
颜钿雪的脸书小号又更新了一家三口的生日照。
小公主戴着一顶妈妈送的全钻星形的卡通皇冠,非常萌, 被爸爸抱在怀里,一张童话般的漂亮小脸孔对着妈妈甜笑,眼里亮得好像装了银河。
妈妈教她吹蜡烛,她好懵,学着吹,但吹不灭,吹着吹着崩溃地皱起小眉头栽入爸爸怀里哼唧。
爸爸妈妈都笑得不行,最后是由妈妈代替她吹的。
年十三颜钿雪纽约那边有演出,经现在孩子生日第二天和她一起出发回美。
这个上半年她一个月平均有两到三场演出,好在多数在美国境内,不算很耽误时间。
本以为会平平静静到年中,再到年尾,度过所有事情。
但在五月份,颜家原本一潭死水的案子却加速有了进展。
当然不是好的进展。
颜钿雪没有收到任何家里的消息,可能是上次告诉她后她告诉经现了,可能现在知道他们在谈恋爱,家里人更不希望经现淌这趟浑水,所以这次没有人打电话给她。
是经现自己得到的消息。
而他想要插手就只能告诉颜钿雪。
颜钿雪思来想去,想回一趟国。
经现没有意见,他也要回去,只是说他打听打听,安排安排。
那两日,有个在瑞士出差的堂弟,被他喊来美国一趟。
颜钿雪那天带女儿去和她的歌手朋友聚会吃饭了,家里只有经现。
在家中偏厅,对着纽约最后一场冬雪,堂弟经淙跟经现说:“我听我爸说,这事情处理起来比较棘手的是,那人不在北城做事,而且又要退休了,固然你在东北有人,但是他这个位置,没人敢动他,接位的人必定是他自己人,谁去动他,接下来就有好果子吃了。”
经现目视着外面漂亮的飞雪,声音如雪的温度般阴沉:“接位的是谁。”
“一个叫杨域坤的,从北城调过去的。”
“杨域坤。”经现拿手机查,“这几年,怎么往外调的那么多。”
“有些肯定是得罪人,有些又看重那边的油水。”经淙敲了敲烟灰,漫不经心的,“反正各有各的理由。有时候别人避之不及的,是有些人眼里的香饽饽,就像这个庞德,东北对他来说可不是偏,是山高皇帝远,自由疯了。”
经现查了一会儿,和手机上东北那边的亲戚聊了一会儿,抬头道:“你跟你爸说一声,说我这两日要回国一趟。”
“你回去打算怎么办?我觉得有点捉襟见肘,施展不开了。”他叹息。
经现碾碎烟蒂,对着花园白色海洋眯了眯眼:“没有什么施展不开的,你觉得他位置高,是你忘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家里,还有个更高的。”
经淙瞥他:“什么意思?老爷子?……你,打算找爷爷?老爷子多少年不管事了。”
“能看着我死啊。”
“……”经淙失笑。
经现:“你不用管了,先跟你父亲说一声就行,这事,我总归要管的,而我管这事,肯定会把经家带到里面去,你让他有个准备。”
“不会……真完蛋吧,老爷子真能摆平吗?”经淙有点害怕,“哥,我知道你不可能放着颜家的事不管,但是我们家……如果搭进去了,全军覆没,就不划算了,冒险至少要有胜算。不然真的不如舍弃一颗旗子保全全局,这样至少你跟嫂子日子还能过得下去,而且孩子还小呢。”
经现听到一声从未听过的“嫂子”,恍惚了下。
经淙不知道,这个称呼简直是他的兴奋剂,是接下来一切的导火索。
经现徐徐颔首:“我知道。”他再看堂弟,“等我回去和你父亲商量。不会拖累经家的。”
经淙:“行。”
颜钿雪晚上聚完餐回来,小朋友玩累了,落到爸爸怀里,看着他,努力眨眼,接着被爸爸亲了一口脸颊,脑袋就徐徐栽在他肩窝,睡了。
经现心化了,又靠近亲两口。
颜钿雪静静看着,笑,越长大越可爱了,活生生一小只这样看着你,亲完就睡,没人能扛得住的。
经现把孩子放到婴儿房后,跟着颜钿雪去房间。
“现哥,你怎么打算?我们什么时候回去?”颜钿雪往衣帽间走,取了一件浴袍,又看一眼搁在旁边的行李箱。
“明天。”
颜钿雪回头:“真的?那你确定也要回吗?要不你在这,我自己回去。”她靠近他,仰头呢喃,“我妈妈说了,我回去也许有人找我问话,会找到你的。”
“无妨。”经现抱住她,一起靠在衣柜上,和她耳鬓厮磨,“如果调查组找你,问你认不认识我,你就说不认识。”
颜钿雪蹙眉:“其实他们一定会找你的,哪怕我说不认识,这些人都是带着答案问问题,否认没用。所以你不要回去了。”
“我知道,找我……”他对上她波光流转的眼,“问我和你的关系,我就说……”
“你也说我们不认识。”
他薄唇牵起:“我说,我们结婚了。”
颜钿雪睁大眼睛,惊恐:“你别乱说现哥,事实上都不是,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经现把她摁在怀里,再跟她讲自己的安排,“坐以待毙不行,我要是知道会有这阵变动,去年九月知道后我就不等了。”
“什么意思。”
“不能等着那个人退休,避其锋芒,这样太被动,他要是最终延缓退休呢……所以,我要让别人来找我,主动找我。”
颜钿雪抬头,直勾勾盯着他,心头不安。
但是又觉得他说的好像有道理,这么等下去不是办法,真的很被动。
“现哥。”
“不要跟你家人说,我能安排好。”
这是春节过后他们第一次回去。
孩子平日依然跟着经现在经家,他那两日在家时间多,见见二叔,又见了爷爷。
新年期间爷爷不知道他这个孩子是谁的,只听说他没有结婚的打算。老人家也管不了年轻人的事,所以只管逗曾孙,享受享受天伦之乐。
这次他找老人家说话,说他没有不想结婚,只是暂时结不了。
把老人家逗乐,来龙去脉听完,倒是不觉得事情有那么棘手。
“北城里如今谁的地位高,都不会高过谢家。”老人家抱着一小只粉粉的小公主,卧在躺椅中,缓缓开口。
经现知道行情,经家和谢家是有交情的,很多时候小事可以用不上这样的关系,但是兜个底,不是问题。
“你想做什么,随意吧。”老人家的目光始终落在怀中在玩球的一小团上不动,眼神温柔似烛火一般,暖意盎然,“总不能一家子,真一直这样,没个名头……不成样子。”
谈好了,经现就松了口气。
那两日白天颜钿雪都在家里,深夜才离开,悄悄跑到合院去。
就这么走了三天,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不会被认识
的人发现,结果如他们之前所料,被相关人员发现了。
第二天颜钿雪就被传唤问话。
其实颜家二叔三叔走仕途,颜钿雪的父亲经商,而她又是个拉小提琴的,不继承家业,所以家里的事情她完全不参与。
当然不参与不代表不知道,所以调查组还是找她问话。
没问两句,有人就甩给她一句:“认识经氏集团的人吗?”
颜钿雪平静地反问:“认识经氏的人,但经氏集团,没有什么交集。”
“你指的谁?”
“我的闺蜜,经语。”
“她有个哥哥,叫经现,目前是经氏集团总裁,你有联系吗?”
“不熟。”
“你们通过电话,见过面,今年过年,他还去过你们家,并且对方之前有两处房产转到了你名下,一处位于景安街胡同,一处是兰江湾的平层。”
国外他们没有信息了,只有国内的。如果要算上国外的,那真是说到明年都说不完。
是否他刷卡买奶粉都要算进去?
颜钿雪心安了些,尽管知道国内这些也足够定下两人的关系了,并且最后这些都会被经现和盘托出……
“那段时间我闺蜜结婚,我们有联系正常。”
“对方结婚是前年的事情了,他今年过年去你们家是因为什么,还有,房产怎么说?”
颜钿雪烦躁地捂住眼睛,低头叹息,不再说话。
本身这一个月下来她就心浮气躁了,明明知道什么法都没犯却要被这审那审,二叔三叔全部没有了自由身,她实在无法给予好脸色。
她在想,这次回来到底是对是错,尤其是经现安排了很多事情不让她告诉家里人。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目前都已经上船了,她还是按照他教给她的,一字不差地说了。
他说,这些人会找他的,剩下的交给他。
坐在她对面两人见她否认过后长时间的沉默,对视一眼,结束了询问。
颜钿雪慢吞吞地喝完了杯子里的水,慢条斯理起身,想早点回去怕孩子想妈妈,又想晚点走,看能不能碰上经现。
最终,她坐入停在门口的车中,捏着方向盘,手放在启动键上,久久没有碰。
没多久,熟悉的黑色宾利出现在视野之中。
又是五月份了,去年这时候他们在东北,在松花江畔漫步,在中央大街的绵绵细雨下惬意地约会。
今天,下来的男人穿一身白衬衣,黑长裤笔直有形,和白衬掐出一条迷人的腰线。他手腕上有一条和腕表叠在一起的佛珠,是她过年期间和经语去爬山时在普慈寺求的。
那是一座令家捐修的寺庙,她一直觉得普慈寺很灵,前两年令家几次有事都化险为夷。
那天进庙里,是因为孩子快满周岁了,给孩子求平安符去了,看那黑色佛珠很酷,就一起求了。
人总是会随着年岁的增长而做出很多不一样的事情,就像上一次她和经语一起去求东西,还是几年前尼卡第一次回国时,她们俩带它爬山玩,然后给它求了一个平安牌。
当然这次尼卡也有。
经语顾着教尼卡拜佛,也不知道她求的平安符和佛珠是给谁的。
本来经现不戴这些东西,但小朋友好爱那串珠子,每天都要摸一摸。
怕她自己小手戴不住弄丢了,他就戴在手上了,为了随时随地给她玩,平时不挽起袖子看不出……像两人的关系。
今天,他下车后扭头,风轻云淡地咬着烟,和身后几米外树荫下车厢中的她对视。
颜钿雪捏紧了方向盘,心头好像有鼓声在擂动。
经现笑一笑,进去了。颜钿雪眼眶发酸,收回目光,咬着唇,忍了一会儿才平静下来,启动车子离开。
经现往里走。
身边的人看他拿打火机点烟,说:“经先生,这里不能抽烟。”
他掌心的火光依然迸发,烟头冒出缕缕烟雾,在五月份北城日光葱茏的下午,在这个从建立至今一直禁烟火的地方,宛若青天白日的流星划过空间。
工作人员眉心微蹙。
经现漫不经心道:“我又不久待。”
旁人更加欲言又止。
但他全身好像笼罩在一种无所畏惧随心所欲的状态中,一种你插不进去话的强大气场中。
很快,去到同样的房间,里面桌上还有一杯没来得及撤下的水杯,杯上沾染了一丝淡淡的口红印。
经现卧入沙发,搭着腿,眼神从杯子抬起,吞云吐雾看着坐在他对面的两个男人。
他们询问:“请问经先生,和颜钿雪女士,认识吗?”
经现:“还行吧。”
没想过他没有否认,人定睛瞧他,追问:“是什么关系。”
“我的,妻子。”
整个房间静若渊潭,犹如暴风雪过后的夜,万籁俱寂。
他们反倒不信,对视一眼后说:“没查到你们在民政局的登记记录,是在恋爱?还没结婚?”
“谁在国内登记。”他笑了笑。
他们再次对视一眼,末了询问结束。
经现看着桌上那个见底的水杯,颜钿雪刚刚可是坐了至少半小时的,怎么到他这,就不过两分钟呢……
他真猜得很稳。
那就好。
回到家,在陪孩子的颜钿雪立马冲了上来。
经现张开手抱住。
“现哥。”她声音哑的,埋在他胸膛呢喃,“我心好慌啊。”
“没事,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他抱着她逗,说事情处理好了他们就可以安心回美国了,有些事就不适合被动地等待,年尾他们宝宝都两岁了,该上幼儿园了,总不能真的过上颠沛流离的生活吧。
“天塌下来有我,何况,塌不下来。”
颜钿雪和他目光深深地交缠,在他云淡风轻的目光里,一点点松下心头的紧绷感。
才晚上,经现就有人约,约在兰江园,之前颜钿雪被邹城锦老婆约过去发生冲突的那个地方。
颜钿雪想要偷偷跟过去,经现不让,让她在家里带孩子。
“我就不是全职太太,我不爱在家里带孩子。”她挣扎。
经现:“别闹。”他亲亲她,哄着,“在家里,或者出去玩也行,你上次去那地方被人揍你没阴影啊。”
“啊啊啊不要说了!奇耻大辱你还老提。”她跺脚。
经现失笑,在玄关和发火的美人四目相对。
她踩他一脚。
经现吸了口气,“有你这样的吗?”
“我咋样了?你不爱了。”她又跺脚。
经现:“别跺了,不疼嘛你。”
“没有人疼我。”
“……”
经现把她打横抱起,在艺术家的尖叫声中把她抱到婴儿房去,压在墙上深吻一通,又在艺术家丢盔卸甲软成一汪水的时候,把她放沙发坐下。
他指着她说:“为了咱俩的婚事顺利点,颜小姐多担待。”
颜钿雪缩起脚抱住自己的膝盖,可怜兮兮说:“你不要太卖命了,我要重新考虑一下我们的关系了。”
“……”经现上前。
她立刻躺倒,掀起一条毯子盖住自己躲起来。
经现刹住动作,看着那个缩头乌龟,拍了下她的臀部。
颜钿雪羞红了脸,掀开毯子,他已经转身走了。
她跳下来赤脚追上去。
经现被人从后挂在肩膀,身子一晃,脚步刹停在卧室门口。
他回头。
昏暗夜色下,狡黠月光穿过他眉眼,有种岁月亘古流长百年过后再看老照片那种心头的震撼感。
颜钿雪踮起脚尖埋入他肩窝,呢喃:“现哥。”
“嗯?”
“我爱你。”
“早说,我去了都回来了,咱俩过夜生活了。”
“……”
他转头捧着她的脸亲。
她甜笑:“现哥。”
“我也爱你,雪儿。为你做什么,都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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