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蜘蛛


    迷雾散开， 眼前的所有树木都从迷蒙的雾气里显露出真实模样，西里斯看见的，是树杈之间悬挂着蜘蛛丝和蜘蛛蛹。


    “树林里有蜘蛛？而且还是大蜘蛛？”他对维克托说。


    “看上去是这样的。这也是我第一次将提灯的光照范围扩得这么大， 梅丽莎没有说过这种情况下我们该做点什么。嗯， 有点糟糕。”维克托说。


    “还不算糟糕，我们带了足够吃上几天的食物。我有点好奇，这些蜘蛛蛹里面包裹着的都是些什么。普通的蜘蛛能做到将蛹包裹得这么大吗， 大得就像是里面包裹了人。”西里斯说。


    “你的猜想是不是真的还需要验证，但不是没有可能。”泽维尔眉头皱起， “蜘蛛会产卵在卵囊里，只要将这些蜘蛛蛹剥开，就能知道是不是真的了。”


    “嗯，我想说的是，就算里面全都是蜘蛛卵，那些蜘蛛得有多大。”维克托说。


    “我觉得会比我们大。”西里斯说， “泽维尔， 你上去看看。”


    泽维尔几下跳跃上了树， 拔剑挥向蜘蛛蛹，灰白色的蜘蛛丝被破开， 里面包裹着的东西露了出来。


    “不是人，但是动物。这是什么动物的骨骼？”西里斯眯起眼睛看， “有角， 体型不算大，是鹿或者羊吗？”


    “是羊。再多破开几个看看。”维克托说。


    泽维尔将一整树的蜘蛛囊都划开了，有一部分是动物骨骼，有一部分是人类尸骸，还有一些是圆润的蜘蛛卵。


    “这些蜘蛛， 嗯……是这片迷雾的守卫还是闯入者？”西里斯提出疑问，“迷雾森林的居民应该知道迷雾屏障是保护他们的，所以几乎不会误闯进这里，这里的尸骸很明显是人类。”


    “好问题，我觉得我们可以继续在这附近转转。反正暂时也走不出去，看看能不能遇见蜘蛛，看蜘蛛追不追我们就知道了。”维克托说。


    “我有个问题。”西里斯说，“蜘蛛一定就能判断原住民和外来者吗。”


    “不能的话，我们的麻烦就大了。”泽维尔说，“我们恐怕会很难对付一大堆比我们体型庞大那么多的蜘蛛。”


    “事已至此，边走边瞧吧。”维克托说，“往好的方面想，说不定我们等会就能直接走出这片迷雾了呢。”


    “但愿如此。”西里斯保持怀疑态度。


    西里斯打头，维克托提着灯夹在中间，泽维尔垫后，他们迅速离开了这个地方。


    接下来的行进不怎么顺利。


    这种不顺利指的是到处都是蜘蛛丝，他们走了不知道有多久，依然没有走出去的迹象。


    而且有一件事可以确定的是，迷雾屏障还带有一些致幻的能力，只有提灯的光芒才能驱散这些幻觉。


    西里斯抓了一把蜘蛛丝，这些丝线轻飘飘的，而且有些发凉。


    这就是他感觉在迷雾里面有些发凉的原因吧。


    又来回打了几个转以后，他们遇到一块石头。


    那块石头就和外面的界碑一样，大概是起到一些警示的界限作用，和外面那块界碑稍有区别的是它的上面画的是圆圈。


    “嗯……这块石头梅丽莎有和你讲过是做什么用的吗？”西里斯问。


    “谢天谢地，梅丽莎有说过。我们终于遇见了一块这样的石头，梅丽莎说这样的石头是用来沟通的，一旦出现了没有办法控制的情况我就可以用这样的石头来联系她。”维克托整个人都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


    “太好了，我们终于能出去了。”西里斯说，“说实话一路上我都很担心，如果我们十天半个月出不去，我和泽维尔种的菜该怎么办。”


    “我们这个冬天能不能度过就靠它们了。”泽维尔说，“如果出不去就意味着我们两个月的时间都白费了。”


    “我也不能一直出不去。梅丽莎需要我来干牧场里的很多活儿，这几天梅丽莎一定忙坏了。”维克托惆怅道。


    石头上的阵法被启动，几道亮光在刻痕上闪烁了好几下以后，另一边终于传来了梅丽莎的声音。


    “喂喂，怎么回事？什么情况？”梅丽莎在那头的声音充满疑惑，“你们不会是遇到大麻烦了吧？”


    “很显而易见，我们就是遇到大麻烦了。”西里斯叹了口气，“幸好遇到了这块石头可以向你请求帮助。”


    “是的没错，我们被困在这里了。我们被困在了雾屏障里，并且在我向提灯撒进去一把星辰灰以后，我们看见了很多蜘蛛丝。”维克托说。


    “蜘蛛丝？”梅丽莎说，“不应该会是这样的，迷雾屏障里面不应该有生物，你们的确遇上大问题了。提灯呢，提灯有指引你们正确的方向吗？”


    “呃……按照目前的状况来看，我觉得提灯看上去很迷茫。”西里斯说。


    “嗯？它为什么会迷茫。这不是重点，维克托，告诉我，提灯里有烟雾飘散出来吗？”梅丽莎说。


    “有的，烟雾是乳白色的，很细小，感觉用不了多久就会完全消散。”维克托说。


    “这就对了，跟着烟雾的方向走，你们就能走出迷雾了。把蜘蛛丝和蜘蛛卵带回来给我，我得知道迷雾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梅丽莎说。


    “这个好办，没问题。”维克托说。


    西里斯盯着提灯看，提灯里的乳白色烟雾在没有风的情况下，朝着一个方向飘去。


    他们迅速沿着提灯的指引，往可以走出迷雾的方向走去。


    沿途的树上挂着蜘蛛蛹，泽维尔翻上去割开，将蜘蛛丝和蜘蛛卵都收集进背篓里。


    这一趟可以称得上是有惊无险，他们没有遇到蜘蛛。


    剩下的一半森林巡逻得稍稍延后，没有什么比得上赶紧把这些蜘蛛丝和蜘蛛卵送给梅丽莎更加重要。


    离开迷雾以后进入森林的某一块都是随机的，出来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界碑确认自己到底在哪一块。


    “还好，我们现在在这里，离牧场还不算太远。大概明天中午就能和梅丽莎会面了。”维克托看着界碑上的刻痕大松一口气。


    现在已经是傍晚了，夜晚在森林里行进不会是个好主意，他们得在这里驻扎一晚上。


    “我们在迷雾里走了整整一个下午。”西里斯看着天边泛起来的橘红色说。


    “雾障里的天空都是灰暗的，很难确认确切的时间，更容易让人迷失在里面了。”泽维尔说。


    “泽维尔，你是在大约两个月之前进来的对吗，当时你有发现什么异样吗？”维克托问。


    “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大概是因为我路过的那片区域比较干净？”泽维尔回答。


    蜘蛛丝和蜘蛛蛹并没有到处都是，他们路过的有一部分区域是干净的，只有一些树。


    第一次参加工作就遇上大事，西里斯今天在心里叹了无数次气，时间是有限的，如果需要他付出很多时间来维护这片森林，花在浇地寻找食物砌房子上面的时间就少了。


    维克托比他和泽维尔乐观得多，他很相信梅丽莎能够在短时间之内解决蜘蛛问题，此时此刻正哼着歌搭帐篷。


    泽维尔走远了一点儿抱回来一摞枯枝，清出一片空地点起令人安心的火堆。


    西里斯蹲在火堆前面，拿出硬饼子靠在火堆旁边将饼烤热，虽然饼有点干硬难以下嘴，但不能浪费食物。


    好在心不在焉让晚餐的味道没有那么难以下咽，还没有留心到事物的味道，就已经填饱了肚子。


    分配了守夜的顺序以后他们陆续睡下，第二天醒来就朝着牧场赶路。


    梅丽莎也没闲着，在等他们来的时候连夜调制了杀虫药水，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


    “见到你真好，我们没有困在迷雾里真是件大好事。”西里斯对梅丽莎说。


    “很高兴再次见到你们。”梅丽莎说，“我调了一个晚上的强力杀虫药水，希望有用。不过在判定到底能不能用之前，你们得给我看看那些蜘蛛丝和卵。”


    “就是这些。我们没有遇上蜘蛛，不知道这些卵在孵化以后会是什么样的。”泽维尔取出背篓里的东西递过去。


    “我有个问题。维克托呢，他不是和你们一起回来了吗，他人呢。”梅丽莎往他俩身后看，没看见维克托的影子。


    “他一头扎进了牛棚，说一定有很多活没干。”西里斯说。


    “嗯……算了不管他，他在这方面发挥不了什么作用。”梅丽莎迅速将维克托抛在脑后，拿过蜘蛛丝和卵就往炼金室去，“你们跟我来。”


    跟在梅丽莎身后，他们上了二楼走向走廊最尽头的房间。


    “有什么是我们能帮忙的吗？”西里斯问。


    “有，你们得帮我捣碎一些矿石，全都捣碎成细细的粉末。你们谁的力气更大？”梅丽莎说。


    “我。”西里斯举起手。


    “那就你来捣碎这些矿石，每一份都要分开放进不同的玻璃瓶里。”梅丽莎对他说完，然后又转头对泽维尔说，“你来帮我称量这些魔药素材，你认识这些材料的对吧，我需要非常准确的克重。”


    安排好了任务，他们都忙了起来。


    西里斯的工作最简单，只需要用力气一直捣，所以他边干边看梅丽莎研究蜘蛛丝。


    梅丽莎点起一盏绿色火焰的铜灯，撕下一缕蜘蛛丝往火上一燎。


    蜘蛛丝很轻易就被点燃，发出一股类似肉被炙烤的焦香，燃烧殆尽以后掉下来的灰烬是深紫色的。


    接着梅丽莎又去看带回来的几个蜘蛛卵——


    作者有话说：晚安晚安[三花猫头]


    第42章 杀虫


    这些蜘蛛卵看上去很普通， 卵壳是淡灰色的，捏上去有些柔韧，每一个都有鹅蛋那么大。


    “不知道味道吃起来怎么样。”梅丽莎突兀地说。


    “这个可以吃吗？”西里斯有点困惑又有点吃惊。


    “听说有的地方会将蜘蛛卵制成一道美食佳肴。”泽维尔说。


    “我只是随便说而已， 也不是真的要吃。但是话又说说回来， 听说鸟类兽人确实在烹饪昆虫类食物有许多心得。之前我就婉拒了品尝油炸蜘蛛的邀请。”梅丽莎说。


    “也就是说它们确实真的能吃。”西里斯说。


    “我得试试看。正好这几天我有个固定客户会来这里，他们家好大一堆鸟人，我看看能不能把这些蜘蛛卵炒了当一盘菜。”梅丽莎说。


    “但这种蜘蛛会有毒吗？”西里斯不太放心。


    “好问题， 所以我们现在要来验证一下。矿物粉都研磨好了吗？材料都找齐全了吗？”梅丽莎放下蜘蛛卵。


    “找全了。”泽维尔说。


    “我还没有，还差一点点。”西里斯赶紧低下头， 加快捣碎的速度。


    梅丽莎拿出天秤，一样样称材料，着手开始炼制一种不知名药剂。


    过程有点不可描述，成品有点无法直视。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这瓶药剂不是用在他们身上的。


    西里斯看了一眼那锅散发着不详气息并且正在尖叫的泥浆魔药，不忍直视地挪开眼睛。


    他们带回来的蜘蛛卵一共有5颗，梅丽莎将其中一颗拿起来放进一只高脚碟里， 毫无技巧地将锅里的魔药淋上去。


    西里斯猜想调配出来的这一锅魔药大概是催化剂， 因为在不久过后， 被魔药糊满的蜘蛛卵胀大了一倍，并且蜘蛛在里面不断地蛄蛹着， 就快要孵化破壳而出。


    经过剧烈的挣扎后，一双蜘蛛腿终于撕开了卵壳从泥浆魔药里面爬出来， 虽然只是刚出壳的幼蛛， 但它的体型已经有巴掌大，颜色是浓得发黑的深紫，背部的白色花纹看起来像一只竖着的眼睛。


    “你能看出来这是什么蜘蛛吗？”西里斯说。


    “看得出来。这是一只白眸紫蛛。奇怪，它们的体型不应该会长得这么大。”梅丽莎随手抓起一个钵将它扣住。


    “我知道这种蜘蛛。它的毒液不致命，昏迷效果绝佳， 是制作昏睡药剂的一种常见材料。”泽维尔说，“如果它们的幼蛛都这么大了，成蛛大概会比我们更加高大。原本能够致人昏迷的毒液，现在应该能够直接致死。”


    “所以说它们本身有毒吗，我指的是摘除了毒腺以后。”西里斯说。


    “本身倒是没毒的。你想尝一下吗，鸟人告诉我，大个的蜘蛛吃起来就和螃蟹是一个味道。”梅丽莎说。


    “螃蟹是什么味道。”西里斯问。


    “一种很鲜美，肉质非常细嫩的甲壳类水生生物。”梅丽莎说，“我们有这么多只，可以煮一只来尝尝。”


    “也不是不行。”西里斯说，“那之前做的杀虫剂可以对付这种蜘蛛吗，还是不管它们让它们继续生活在迷雾里。”


    “这是个好问题，我得问问女神，是不是她把她的小宠物们放错地方了。”梅丽莎说，“我觉得这些蜘蛛应该是不小心误入了迷雾里，但不知道为什么出不去以后在迷雾里产生了变异。”


    “迷雾里没有多少食物。所以它们会吃掉走进这里的人或者是误入迷雾的动物。”西里斯说，“但这种事情应该不经常发生吧，它们不会因为食物太少然后饿死吗？”


    “这也是我觉得奇怪的点之一。白眸紫蛛其实是素食昆虫，它们的毒液是用来对付捕猎它们的敌人的，我想它们现在应该荤素搭配。”梅丽莎说，“总之，你们先到厨房去吧，橱柜里有蛋糕自己找，我得先和女神沟通一下。”


    西里斯和泽维尔被她赶出炼金室，一起到厨房去自己找蛋糕吃。


    梅丽莎做了一堆树莓果酱夹心的杯子蛋糕，西里斯很拘谨地只吃了一个，然后坐在凳子上等梅丽莎或者维克托他们其中一个出现在厨房里。


    他很纠结要不要再吃一个的表情看起来很心事重重。


    泽维尔误以为他在为这片森林的安危担心，于是开口安慰道：“别担心，至少我们在森林里还没有发现过这种蜘蛛。而且长期生活在黑暗里的蜘蛛视力退化得厉害，即使蜘蛛的体型很大也不一定能对我们造成伤害。”


    西里斯抬起头看他：“嗯，我相信你说的。”


    他决定让泽维尔继续误会下去，要是说了实话一定会让泽维尔觉得他很馋。


    先回到厨房里来的是维克托，他看起来容光焕发，似乎打理牧场是他的生命奥义，只有干这些活才能让他的生命焕发光彩。


    “梅丽莎怎么说。”他问道。


    “梅丽莎说我们遇到的蜘蛛是白眸紫蛛，是没有致死毒素的品种，毒液的效果是致人昏迷。但是现在它们的体型变得无比巨大，所以可能毒液会发生改变。”西里斯说。


    “还有别的吗？”维克托说。


    “还有就是她需要先询问女神，需不需要我们对这些蜘蛛进行处理。”泽维尔补充道。


    “如果这些蜘蛛出不来，不处理也不是不行。”维克托觉得无所谓，“它们和迷雾一起成为一道阻止外来人进入的屏障，这样还减少了我的工作量。”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我感觉对无辜的人来说就是一件大坏事了。”西里斯说。


    维克托没回答，而是拿起一个杯子蛋糕吃了起来。


    不久后，梅丽莎带着那只幼蛛走进厨房。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要先听哪个？”她站在厨房的正中央宣布道。


    “好消息。”西里斯说。


    “坏消息。”泽维尔说。


    “我投好消息一票。”维克托说。


    “那我们就先来讲好消息。”梅丽莎将幼蛛扣在桌子上，“好消息是这些变异蜘蛛不是女神的宠物，是入侵者。”


    “这算是好消息吗。”西里斯不太赞同将这个消息放进好消息的范围里。


    “这算。”梅丽莎严肃点头，“坏消息是这些蜘蛛已经繁衍出了几十只，大半个迷雾屏障里都是这些家伙的巢穴。我们得抓紧时间都把这些蜘蛛连带着蜘蛛巢全都捣毁。”


    “不捣毁会有什么严重影响吗。”西里斯想到了之前维克托说的话，“它们只要不出来，对森林的危害就不算太大。”


    “话是这么说。虽然它们目前还没有找到进入森林的方式，但迷雾屏障的承载量是有限的。如果它们繁衍出一个大族群，会将迷雾屏障挤爆。”梅丽莎说。


    “原来迷雾屏障还有承载上限吗。”西里斯说，“我以为它能装下很多东西。”


    “是不是因为这些蜘蛛的存在，所以才让我们在上次进入时迷失在那里。”泽维尔说。


    “它是可以没错。”梅丽莎说，“我想这些蜘蛛确实是造成迷失的主要原因，我得重新铸造一盏提灯，增加一些驱散迷幻的作用，而且还需要重新调配一些针对白眸紫蛛的药剂。你们要留在这里等还是先回去？”


    “做完这些事需要多久。”西里斯问。


    “至少3天的时间，或者更多。”梅丽莎说，“我得用这几只小蜘蛛来试试药，这需要时间。”


    “那我们先回去吧，我们不能离开家那么久，农田里的作物等不了那么久。”西里斯说，“我们就先回去了，可以出发的时候来空心树那里找我们，我们在稍早一些的时间都会在。”


    “没问题，我会让维克托去找你们的。”梅丽莎说，“回头见。”


    回到空心树时，已经临近中午。


    西里斯和泽维尔先去农田里转了一圈，表层的土壤摸起来有点干燥，中午时分不宜浇水，得等到傍晚再给这些蔬菜补充水分。


    “我们摘点菠菜回去吃吧。”他对泽维尔说，“这些菠菜虽然还能再长大一点，但我有点想吃了。”


    “那中午可以用菠菜做一道沙拉，还可以用菠菜做一些面包。”泽维尔说。


    “摘一点就好了。”西里斯说。


    他蹲下来，小心翼翼地从泥土里面拔起来一些小菠菜。


    这些小菠菜绿油油的，高度大概比一个巴掌还要高一些，水灵灵的，不知道吃起来会是什么味道。


    对于新食物，他总是怀抱很多的期待。


    摘了两把菠菜，他们就一起回到树屋里。


    空心树屋没有什么变化，所有的东西都在该在的地方，没有少什么也没有多出什么。


    这种一成不变让西里斯感到安心。


    不久以后就要去解决迷雾屏障里的麻烦，所以他决定抓紧时间享受片刻的安逸。


    菠菜沙拉该怎么做才好吃，这得听泽维尔的，精灵对于烹饪素食总是有那么一些天赋在身上。


    “要加进去一些腌橄榄吗？”西里斯问，“我们还有一些腌黄瓜，一些奶酪，一些鱼干还有……”


    “可以加进去一些腌橄榄，还有一些橄榄油和奶酪碎，味道会不错的。”泽维尔说。


    “只要这些？”西里斯说。


    “只要这些。”泽维尔坚定道。


    “好吧，只加这些会好吃吗，菠菜要放进锅里煮熟吗？”西里斯又问。


    “不用，将腌橄榄、橄榄油和奶酪碎都放进去和菠菜叶子搅拌均匀就好。”泽维尔说，“还可以加一点点胡椒碎。”


    西里斯想象了一下生啃菠菜的味道，总感觉不会太好吃。


    真的不会吃到一嘴的青草味吗？


    他忍住了没问——


    作者有话说：晚安晚安[三花猫头]


    第43章 再进


    菠菜沙拉果然不好吃。


    西里斯艰难地咽下嘴里的青草味， 朝着泽维尔期待的眼神露出一个艰难的微笑：“味道还行。”


    泽维尔叹了口气：“其实是不行对吧。”


    西里斯扭过脸胡乱点头。


    虽然有点令精灵伤心，但至少不用吃完剩下的所有菠菜沙拉了。


    菠菜面包的味道要好得多，不过因为烹饪的时间比较长， 西里斯在吃面包之前嚼了一些肉干和酸黄瓜， 已经不怎么饿了。


    梅丽莎和维克托那边至少要等上3天才会有消息，他们接下来的工作就是照料农田和继续打猎。


    有些蔬菜已经快要进入成熟期，西里斯没有忘记和种子商人喳喳的约定， 得预留一些蔬菜用来开花结种子。


    泽维尔说预留的蔬菜不需要太多，像菠菜这类绿叶菜只需要预留两三棵用来开花， 而茄子番茄这种只需要一个果实就能得到一大包种子。


    “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留下一些种子，存起来留到下个季节继续栽种。”西里斯脑子转了转问道。


    “这是当然可以的。不过不能重复种太多次，它们的后代会变得没有那么茁壮。”泽维尔回答。


    “噢。那我们这次留下种子下次种，下下次就再找鹦鹉喳喳买种子好了。”西里斯说。


    在菜地里转悠了一圈，挑选了几株茁壮的蔬菜以后留种，剩下的时间就留给打猎和魔法传送阵。


    在维克托来找他们再次进入迷雾屏障之前， 他们又去探寻了一座魔法传送阵， 损坏程度是已经找到的里面最轻的， 泽维尔甚至能直接感应到它上面的魔法能量。


    真是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这意味着他们要干的活又少了一部分。


    洗澡房和工具间也已经奠定了地基和下挖了水渠， 几根木梁被深深埋进地底，下挖的地面被石头重新填满。


    虽然只有地基和框架， 但总算迈出了第一步。


    什么时候能完全完工， 取决于西里斯和泽维尔什么时候能够捡到足够多的石片。


    维克托是在第4天的早晨来的，看起来非常疲惫。


    虽然维克托是个肤色纯黑的暗黑精灵，看不清脸色，但可以感受到浑身上下散发出的那种“颓”的气息。


    “你的脸色不太好，是昨晚没有睡好吗， 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再出发。”西里斯问道。


    “休息一下吧。”维克托立刻答应了，“这几天梅丽莎非常疯狂，我和她一起试验了无数次，做出了很多对付蜘蛛的药剂和装备，绝对让这些蜘蛛有去无回。”


    “辛苦你了。”西里斯面露同情，“有你们的努力，我相信我们一定有压倒性的胜利。”


    “也没有那么夸张啦，但绝对能保证我们如果打不过，逃跑的时候绝对不狼狈。”维克托摆摆手。


    “把东西给我吧，你先去休息。”泽维尔卸下他背上的东西。


    维克托舒展开身体，也不和他们客气，走进屋里瘫倒在椅子上。


    休息了一段时间以后，穿戴装备整装待发。


    梅丽莎给他们一人做了一件藤甲。


    藤甲很轻便，能护住的地方是躯干，就和一件马甲的大小差不多，浸泡了一种防护类的魔药增加韧性，可以阻挡绝大部分的冲击。


    接着维克托给他们分发了各种种类的魔药。


    用来加速伤口凝结的修复药剂、治疗内伤的治愈药剂、吸引蜘蛛的诱食剂、破坏蜘蛛卵活性的杀虫剂、软化甲壳的灼烧药剂……


    各种类型的魔药叮叮当当地挂了一身，梅丽莎这几天一定没怎么好好休息。


    有了这么强大的支援，西里斯的信心膨胀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维克托很不放心地将几种魔药的用途讲了几遍免得关键时刻用错，随后他们就一起朝着离他们最近的雾障边缘进发。


    “现在来简单讲一下我们的作战计划，这是我花了两天时间想的。”维克托说。


    “嗯嗯，你说。”西里斯点头。


    “我们需要怎么做。”泽维尔说。


    “我们进去以后先将遇到的所有蜘蛛卵囊里面都倒上杀虫药剂，梅丽莎给提灯加了新的魔法符文，我们在迷雾里面行进的时候就不会再在原地兜圈。如果运气足够好的话，我们能在和大蜘蛛对上之前就将蜘蛛卵都收拾掉。”维克托说。


    “好，这是我们计划的第一步。”西里斯点点头，“第二步呢？”


    “第二步就是，我们给这只鸭子喂一瓶诱食剂，让它散发出引诱蜘蛛的香气，将迷雾里的所有大蜘蛛全都引诱过来。它们一来我们就先给它们的身躯淋上灼烧药剂。要注意区分烧灼药剂和爆裂瓶，爆裂瓶是我们最后的手段。”维克托说。


    “用爆裂瓶炸死它们？”泽维尔说。


    “按照我的推测，应该炸不死，就是制造一点动静方便我们逃跑。”维克托说。


    “你们考虑得太周全了。”西里斯感叹道，“连我们的退路都想好了。”


    “希望不会到逃跑的那一步吧，我还是希望能一次性把事情解决，多跑两趟太耽误时间了。”维克托说。


    “我非常同意。耽误在路上和迷雾里的时间用在做其他事情上，也会有不少的收获。”西里斯狠狠赞同。


    “希望一切顺利。”泽维尔说。


    他们在森林中行进了一段时间，终于来到了距离他们最近的迷雾屏障边缘。


    点亮提灯，按照西里斯打头，维克托夹心，泽维尔殿后的顺序，他们走进了迷雾里。


    迷雾屏障和几天之前来时稍有些变化，他们走进的这一块地方已经完全被蜘蛛们霸占了，蜘蛛丝到了一种一片白茫茫的雪瀑效果，不仅让人体感发凉还有一种瘆人感，不知道这些蜘蛛丝里什么时候会突然窜出一只狰狞的巨型蜘蛛。


    “你在下面望风，我们上去看看。”泽维尔说。


    “好。”西里斯点头。


    “灯你拿好，什么都可以丢灯不行，没了它我们就不好出去了。”维克托将提灯交给他。


    “一定保管好！”西里斯立刻将提灯牢牢抱在怀里。


    抱得太严实，遮挡掉了大半的灯光，周围刹那间暗了下来。


    “倒也不必保管得这么严密。”维克托说。


    光亮重新恢复。


    不知道周围有没有大蜘蛛，也不知道大蜘蛛什么时候会回来，爬到树上的泽维尔和维克托速战速决，迅速用刀划开蜘蛛蛹，见到卵就猛猛倒杀虫剂。


    进展很顺利，他们将附近所有的蜘蛛卵都杀灭，然后迅速离开案发现场。


    离开了这片蜘蛛巢区域，接下来经过的地方树上少了很多蜘蛛丝，也没有蜘蛛蛹，大概是他们已经远离了蜘蛛生活区。


    消灭蜘蛛注定是一场持久战。


    提灯的作用是让他们在迷雾的屏障里不会因为迷惑而在原地打转，要踏足每一片区域，他们就至少要在这里待上两三天。


    迷雾屏障里的天空是如同黑夜一般晦暗的，完全没有一点光亮用来判断是白天还是黑夜。


    在他们连续捣毁了17个蜘蛛卵囊以后，西里斯感觉到了饥饿。


    他一向饿得很准时，大约在正午时分和黄昏时分就会想要吃东西填饱肚子。


    这个时刻他们应该要驻扎下来了。


    “没想到还是得在这里睡上一觉。”维克托有点惆怅，“在这种鬼地方睡觉真的能睡得安稳吗？”


    “不知道啊，这里没有什么蜘蛛网，应该会比较安全。”西里斯说。


    “这里很干净，大概不是蜘蛛经常经过的地方。我们轮流守夜吧。”泽维尔说。


    “我守中间段，明天换人。”维克托说。


    “那我守尾巴吧。”西里斯说。


    “前端就我来，明天我守中间。”泽维尔说。


    分配好了工作，搭帐篷的搭帐篷，生火的生火，抓紧时间吃完晚餐就休息。


    这次带来的食物更加方便简易，就是一些干巴面包和直接可以生啃的肉干和奶酪，迷雾屏障里没有水源，水囊里的水要省着点喝，自然也就没有奢侈地煮上一锅热汤。


    此时此刻的生火也是为了驱散黑暗带来安心。


    他们很幸运，这一夜安稳地度过了，没有发生突然袭击。


    第二天继续启程捣毁蜘蛛巢穴。


    大概是前一天太过顺利消耗掉了他们所剩不多的幸运，他们在一处蜘蛛巢穴里挖出来了个人。


    维克托正准备直接一刀划开一个蜘蛛蛹时，发现蛹里面有微弱的呼吸。


    一划开，里面裹了个气息微弱差点窒息而死的人。


    “我挖到个倒霉蛋……长得还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哦我想起来了，这不就是那个在你们家对面搭了个棚子的外来者。”维克托说。


    “他说过他想离开这片森林，我们没有答应他，他就自己来了。”西里斯说。


    “他不算倒霉，已经很幸运了。”泽维尔说。


    “对我来说就不太幸运了。”维克托叹了口气，“既然还活着也不能杀了，灌点水应该就能醒了。”


    昏迷着的罗伊被从蜘蛛蛹里挖出来，放平到地上灌了点水，西里斯看着他的同时顺便望风，在维克托和泽维尔清理完这片蜘蛛巢之前，罗伊醒了。


    “咳咳咳。”罗伊边坐起来边抚着胸口咳嗽。


    “你醒了，你很幸运地没有被吃哦。”西里斯说。


    “你！你怎么在这里！”罗伊猛地噔噔噔后退好几步，直接撞进了缠着蜘蛛丝的树干上。


    “我们来……我们来收集点蜘蛛毒囊来做魔药。”西里斯随便编了个借口。


    “你们？你和谁啊？”罗伊边说边抬头，就看见了两个挂在树上的精灵——


    作者有话说：晚安晚安[三花猫头]


    第44章 叛徒


    “你好， 很不高兴见到你。”维克托笑了一下。


    “黑、黑暗精灵？！”罗伊哆嗦了一下。


    大概是维克托的同类们干过的事情有一部分比较骇人听闻，成功将本就死里逃生的罗伊震住了，不敢多说也不敢多问， 老老实实哆哆嗦嗦地靠在树干底下装鹌鹑。


    处理完了这处蜘蛛巢， 他们继续上路。


    “你还能自己走吗。”西里斯问罗伊。


    “嗯……不太能，我腿软，要多休息一下。你们什么时候出去， 这里怎么出去，最好出去的道路不要是去那个见鬼的森林的。”罗伊说。


    “很遗憾， 这里的任何一条路都通往森林。”维克托说。


    “不能走的话你留在这里好好休息，等我们把事情做完再回来带你走。”西里斯说。


    “我留在这里！”罗伊拔高了声音，“这跟把我送给那些鬼东西吃有什么区别，我才刚刚活过来没多久，你们太没有人道主义精神了，你们简直就不是人！”


    很遗憾， 除了他自己， 在场各位根本没有人类。


    “我们本来就不是。”泽维尔说。


    “我们就先走了， 时间紧，不能在这里待太久。”西里斯不想再多说耽误时间， 将提灯交还给维克托，“我们走吧， 早搞定早出去。”


    根本没有好心人搭理罗伊， 他咬了咬牙自己爬起来，跟在他们身后一起走在迷雾屏障里。


    之后再继续捣毁蜘蛛巢，罗伊缩在西里斯旁边，渐渐察觉到了他们做的事情不太对劲，一点儿也不想是来找蜘蛛收集毒液的， 倒像是来将蜘蛛一窝端的。


    但小命还把握在他们的手上，他很识时务地什么都没有说，缩起头来沉默寡言。


    大概是西里斯他们捣毁的蜘蛛巢太多了，无家可归的蜘蛛也越来越多，于是在抵达下一处蜘蛛巢时，他们被一大群蜘蛛围堵了。


    目测超过10只。


    “白眸紫蛛的成蛛是长这样的吗？！我怎么感觉它们长得好奇怪！！”西里斯一个翻滚躲过几条朝他甩来的蜘蛛腿，闪身进树干后大喊。


    “当然不是啊！！我也不知道这鬼东西怎么会长这样！！！”维克托灵活上树，他也被震了一惊。


    “它们变异了，朝着类人的外形变化。”泽维尔说。


    “啊啊啊啊啊啊——”罗伊的大叫将所有说话声都掩盖了过去。


    摇晃着的提灯尽职尽责地将包围着他们的变异蜘蛛照得一清二楚，这些狂舞蛛腿的巨型蜘蛛每一只都比他们高大，原本应该是蜘蛛复眼的头部完全消失，替代出现的是人类赤裸的上半身。


    说是人类也不算准确，蜘蛛身躯上接驳的人类躯体上的头颅仍然保留着蜘蛛的口器，而应该是眼睛的地方是几对被白翳覆盖的复眼。


    它们没有视力，不知道是依靠嗅觉还是听觉来确定他们的方位。


    “泼它们！”维克托大喊道。


    话音落下蜘蛛们立刻朝着他的方向爆冲。


    西里斯和泽维尔从遮掩的树木后面露头，同时拔开灼烧瓶的瓶塞扔出药剂。


    维克托以最快的速度窜开，药剂在半空中如花朵般绽开，滋啦啦的腐蚀声和蜘蛛们的尖啸声同时在迷雾里炸开。


    灼烧瓶并不致命，只是用来撬开这些蜘蛛们坚硬的甲壳，所有的灼烧瓶都扔完以后，就是直面战斗了。


    蜘蛛们依然占上风，他们只能边闪躲边打，主要是砍掉那些碍事的蜘蛛腿


    西里斯挥剑，直接斩落几根蛛腿，失去了蛛腿挥舞防护的蜘蛛猛地倒退避让，被灼烧掉甲壳的柔软腹部无可避免地暴露出来。


    原本是个好机会，但后方猛然发生一阵骚乱。


    “你干什么？！”维克托的声音穿透蜘蛛群。


    蜘蛛朝着他蜂拥而去，连西里斯面前这只也跑走了。


    隔着蜘蛛群看不清楚是什么情况，西里斯只好跟着一起跑。


    “对不起了！我也是为了你们着想！你们引开它们，我回去找人救你们！”罗伊的声音远远传来。


    “拦住他！他抢了提灯！”维克托大喊。


    “什么！”西里斯大感震惊。


    但为时已晚，他们被蜘蛛分得太散，闪烁着的灯光已经逐渐离他们远去了。


    周围的环境陷入一片黑暗，失去了提灯的光他们的视野急剧压缩，能够看清的只剩下眼前伸手不到半臂的地方。


    但新的光芒渐渐亮了起来。


    西里斯借着身上的光，躲过了蜘蛛腿的猛扎。


    “你们两个，什么情况？”维克托提起的心放下了一半。


    “还好还好，没想到蘑菇洞窟里得到的光原来在这里也会有作用。”西里斯呼出一口气。


    “我这里有3只蜘蛛，你们的情况还好吗？”泽维尔说。


    “我还好，我这里有4个，不对，现在是3个了。”西里斯一刀扎进了一只蜘蛛的腹部，将蜘蛛切成了两半。


    “嗯……我看不清，不过我还好。”维克托说。


    他们边对付着蜘蛛边往靠近，尽量靠在一起免得在迷雾里迷失。


    满地都是蜘蛛残肢，力气不断地在流失，西里斯很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每一下挥剑都变得沉重，而蜘蛛们陷入了最后的疯狂。


    蜘蛛的血是绿色的，大大刺激了它们的感官，他们三个已经背靠背，差点招架不住无孔不入的蜘蛛腿。


    “该死！我们得散开，它们要吐毒液！”维克托看到蜘蛛蠕动的腹部脸色大变。


    几大团紫色毒液朝着他们刚刚站立的位置猛地摔去。


    三道身影迅速散开。


    西里斯闪开了毒液，但撞进了蜘蛛腿里，从四面八方袭来的蜘蛛腿难以一剑抵挡。


    真糟糕。


    西里斯一手挥剑一手护住头部，只能祈祷伤口不深能有用治疗药剂的机会。


    “西里斯！”泽维尔焦急地喊他的名字，“低头！”


    西里斯的身体比脑子更快，话音未落就立刻低下了头。


    一样东西带着破风声砸来，蜘蛛下意识抬起所有的蜘蛛腿猛扎。


    箭筒被穿刺在蛛腿上，西里斯趁机滚出老远。


    乱七八糟地打了一通，最后一只蜘蛛穿刺在维克托的剑下，他们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你们的情况怎么样？”西里斯将治愈药剂倒在手臂上，那里有一条躲闪不及的划伤。


    “还好，腿上有伤口，不致命。”泽维尔也在倒药剂。


    “胳膊腿都齐全，鸭子飞了，灯没了，只剩人没事。”维克托咬牙切齿，“别让我逮着那个家伙，他应该要被扔进沼泽里面喂鳄鱼。”


    他伤得最轻，身上只有一些擦伤，但气得最狠。


    为了和蜘蛛对打，提灯被他挂在身后了的行囊上，没想到罗伊观察多时，趁着和蜘蛛混战直接摘走了。


    “你把伤口裹起来，用这个。”西里斯将破了的衣袖撕下来一半给泽维尔，“暂时先这样，等回去了再处理。”


    治疗药剂做不到让伤口愈合得毫无痕迹，只是强行止血让撕裂开的伤口闭合在一起，还是需要扎紧布条以免再次崩裂开。


    “你的伤口怎么样，让我看看。”泽维尔一只手接过布条，另一只手扶住西里斯的肩膀。


    “还好，就是划伤了，伤口结痂有点痒。”西里斯摆摆手，手臂上的血痂如蜈蚣般扭曲，他不是特别在意。


    “那就好，你也将伤口裹好。”泽维尔依旧盯着伤口看。


    直到西里斯动手将伤口缠起，才挪开目光。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维克托说，“你们想先听哪个？”


    “竟然还有好消息？”西里斯惊奇道。


    “我们都还在这里，就已经是好消息了。”泽维尔说。


    “那么我们就先来听坏消息。”维克托说，“我们要被困在迷雾里了，没有了提灯会在这里一直打转，而且只剩下了三天的食物。”


    “还不算坏，那好消息呢。”西里斯说。


    “好消息，是我们可以呼叫外援，在出发之前梅丽莎已经考虑到了提灯可能会被砸坏的情形，给了我一块可以用来呼叫她的符文石。虽然她原本是打算再给我一盏提灯的，但万一两盏也一起打坏……”维克托没有将话全都说完。


    “也就是说我们没有彻底迷路，只要能够坚持到梅丽莎和我们汇合就能出去了。”西里斯说。


    “确实是个好消息。”泽维尔点点头，“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这里的麻烦还没有彻底解决。”


    “继续在这里到处乱转吧，尽可能的把能遇见的蜘蛛巢和蜘蛛都清理掉，你们的身体情况还能支撑吗？”维克托说。


    “我还行。”西里斯说，“能打打，打不过就跑，这里的蜘蛛卵太多了，下次再来又是一批新孵化的了。”


    “我也可以，没什么大碍。”泽维尔说。


    “可惜你的箭筒了，等回去，我给你做一个。”西里斯叹了口气。


    “好。”泽维尔笑了起来。


    经历了一场场恶战以后，他们的运气来到了一个高点，捣毁了好几处的蜘蛛巢穴，遇到的蜘蛛不是落单的就是只有零星几个，比一群好对付得多。


    直到筋疲力尽以后随便找了个地方驻扎下来等待梅丽莎的救援。


    西里斯不由得有些担心：“梅丽莎是自己一个到这里来找我们吗，她要是像我们一样，也遇上了那么多蜘蛛可怎么办？”


    维克托摇摇头，用高深莫测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朋友，你对她的力量一无所知。她和我们不在一起，才是最好的发挥时刻。”


    西里斯不解，但维克托不肯再说下去了，让他自己好奇地瞎猜——


    作者有话说：晚安晚安[三花猫头]


    第45章 腌菜


    梅丽莎到来的时候， 已经是两顿饭和一段不短的睡眠时间之后的事了。


    相比于三位男士的狼狈，她显得容光焕发，一点儿都不像在迷雾屏障里奔波了一整夜。


    西里斯看见她时， 乍一眼以为自己看见了一位提灯女神， 再细看，才发现是梅丽莎在靠近。


    “能再次见到你真好。”他对梅丽莎说，“你找我们的路上顺利吗， 有没有遇上蜘蛛。”


    “嘿，这话应该我来问。”维克托叫喊道。


    “你的身上， 有一个诅咒？”泽维尔却是皱起了眉。


    “你们的问题要把我淹没了，我一个一个来回答。”梅丽莎来到他们中间坐下，“路上不怎么顺利，我身上的也不是诅咒，而是用来吸引蜘蛛的印记，很有效， 一路上遇见了不少蜘蛛。”


    “你没事就好。”西里斯仔细打量了一下梅丽莎， 发现她连衣角微脏都没有， “维克托说让我们不用担心你，但又不告诉我为什么， 所以你是怎么对付蜘蛛的？”


    “我给你们的爆裂瓶，但我手上的是加强版， 比较适合只有我自己在的时候用， 一瓶扔过去就能将一群蜘蛛炸上天。”梅丽莎说。


    “哇噢。怪不得只有在我们不在的时候才能发挥巨大作用，原来是因为会把我们也一起炸上天。”西里斯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


    “……这是危险品。”泽维尔沉默了两下才说。


    “别担心，我给你们的玻璃瓶都很结实，而且上面有禁制，不会因为你们带着瓶子在地上打滚就把你们炸飞的。当然要是发生了这样的意外， 我会为你们默哀的。”梅丽莎说。


    “那个抢了我灯的混蛋呢，有遇见他吗？”维克托说。


    “有啊，我先看到了提灯的碎片，还散发着一点微弱的光亮，然后他就被和蜘蛛一起炸上天了。”梅丽莎说，“秉持着人道主义精神，我扔爆裂瓶的速度非常快。”


    “这和人道主义精神似乎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西里斯说。


    “因为蜘蛛在吃他，所以我是在结束他的痛苦。顺便一说，半个人是不会用来制作动物的，他看起来也不会为治疗支付药费，所以……”梅丽莎不继续往下说了，而是笑着将手指竖在唇前，无声微笑起来。


    没有人对此发表反对意见，罗伊的行为带来的后果，大部分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原地休整了一会儿，梅丽莎给西里斯和泽维尔重新治疗了一下伤口，接着他们就继续在迷雾屏障里寻找残余的蜘蛛和蜘蛛巢穴一通捣毁。


    归功于梅丽莎的强力爆裂瓶，所有的工作进展都很顺利，他们提前走出迷雾各回各家。


    总算到家了。


    西里斯从来没有这么想念过空心树屋，只想赶紧洗个澡窝到床上去大睡个三天三夜。


    但还有一堆农活丢在地里需要关照，他们不得不在充分的休息过后连夜干活。


    解除了迷雾危机以后，西里斯和泽维尔过了一段时间的平静生活，紧接着就陷入了忙碌之中。


    农田里的菜丰收了！


    一部分生长周期短的蔬菜已经可以丰收，菠菜、欧芹和卷心菜，黄瓜还有西葫芦，这几种蔬菜更早熟一些，已经可以全都采摘下来了。


    蔬菜采收以后存储是个大问题，像菠菜、欧芹还有卷心菜这种绿叶菜，采摘下来以后就不太耐储存，脱离土壤以后没几天就会变得蔫巴巴的。


    西葫芦比黄瓜要耐储存一些，放在室内荫凉的地方可以放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而黄瓜的水分多，更容易失水表皮变得皱巴巴。


    当然丰收也不意味着在一整天之内将所有的蔬菜全都采摘下来，他们还有一些时间来思索该拿这些蔬菜怎么办。


    收获是接踵而至的，旁边的农田里，茄子树上已经结了指头那么大的小茄子，被绿叶托举着的嫩黄色蕃茄花即将凋谢，还有随风摇摆的萝卜缨子底下是快速膨大的胡萝卜块茎……


    西里斯和泽维尔得快些思考，该怎么将这些收获来的蔬菜储存最长时间。


    “我们要将所有的蔬菜都晒干吗，我指的是那些吃不完的。”西里斯问。


    “晒干一部分，我们可以将其中的一些做成别的食物。”泽维尔说，“菠菜可以做成菠菜酱，卷心菜可以做成腌菜……”


    “啊！我知道！是河狸们送给我们的罐装腌菜，可以将所有的蔬菜都做成美味的腌菜！”西里斯很是赞同这种做法。


    “我们得去拜访一下制作这些腌菜的河狸，该怎么将这些蔬菜做得美味。”泽维尔说，“还要去订一批玻璃罐，罐子的盖子也需要打造。”


    “那我们得赶紧出发了，带上许多的蔬菜用来交换，希望它们能被换出去，这样又解决了消耗问题。”西里斯说，“我真是太聪明了。”


    “是的，你真是太聪明了。”明明是夸奖的话，但被泽维尔这么一说，总有一种奇怪的味道。


    “你们的蔬菜收获了，所以想做腌菜？”河狸玛丽安说。


    送给西里斯和泽维尔的美味腌菜就是她做的，向她讨教美味秘方准没错。


    “是的，你喜欢吃菠菜还是卷心菜，我们还有黄瓜和西葫芦，这是学费。”西里斯说，“请收下，然后教我们制作美味的罐装腌菜吧！”


    “卷心菜和西葫芦吧。你们要做什么蔬菜的腌菜？”河狸玛丽安问。


    “嗯……让我数数，菠菜、卷心菜、黄瓜、西葫芦、茄子、番茄、胡萝卜还有欧芹。”西里斯掰着指头细数了一下他们种的所有蔬菜种类。


    “有些蔬菜并不适合做腌菜。”河狸玛丽安说，“我认为茄子和菠菜就不太合适，它们更应该做成油浸蔬菜。在这些蔬菜里我最喜欢番茄，它不仅可以做成腌菜，还可以油浸，还能做成番茄酱。”


    “那我们可以都学吗？”泽维尔说，“改善口味对我们来说也同样重要。”


    “当然可以啊。”河狸玛丽安点头。


    西里斯拿出本子和羽毛笔，边认真听边记笔记，不能错过每一个小细节。


    用蔬菜和打到的猎物换的大批玻璃罐和罐子盖迅速完工，森林里的居民都明白，农田里的蔬菜一天一个样儿，不及时摘下来很容易就长老了。


    除了这些器皿以外，他们还换到了一些橄榄油，住在迷雾森林西边的鹿们经营了一家榨油坊，很欢迎菠菜和卷心菜。


    终于可以将学到的美味配方付诸实践了。


    菠菜做成菠菜酱，卷心菜做成腌卷心菜丝，黄瓜做成腌酸黄瓜，西葫芦做成腌西葫芦。


    至于欧芹，直接晒干，这是香料。


    西里斯翻看着配方，信心很充足，相信不久以后面前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蔬菜堆会全都变成美味耐储存的罐装食物。


    制作腌菜的第一步，是将所有的蔬菜洗干净。


    除了黄瓜是一整根来腌制的，其余的蔬菜全都需要切。


    “幸好我们有盆和桶，还有数量不算少的碟子。不然完全没有地方放卷心菜丝和西葫芦片。”西里斯说。


    “我们先来做卷心菜和黄瓜吧。”泽维尔说，“它们的做法更简单一些，而且将它们先塞进罐子里能空出很多的位置。”


    他们这次要做的卷心菜和黄瓜不算多，大部分都还在地里，他们只需要做一盆卷心菜和一桶黄瓜。


    西里斯和泽维尔一切将卷心菜剁成细丝，切完的卷心菜丝上撒上盐和一些杜松子，双手使劲揉搓，将盐分揉进去水分揉出来。


    结束掉这一步以后，就可以将卷心菜丝放进罐子里了。


    “玛丽安说，要用力地将卷心菜丝按进罐子里，我有点担心太用力了会将玻璃罐按碎。”西里斯说。


    “那我们可以轻一点用力。”泽维尔说。


    “你说得对，我们轻一点用力按进去，需要盐水没过卷心菜丝，对，是卷心菜按压出来的盐水，不是再调制出来的盐水。”西里斯看了一眼配方说。


    他们将卷心菜丝按进罐子里，压得很紧实，直到卷心菜丝快要装满罐子，接着就用提前预留出来的一片完整卷心菜叶完全盖住所有的卷心菜丝，就可以用盖子将罐子密封起来了。


    “呼，感觉虽然步骤很简单，但做起来也不是很轻松。”西里斯盖上盖子，呼出一口气。


    “大概是因为我们做的每一步都很小心翼翼吧。”泽维尔说，“该来腌黄瓜了。”


    在做卷心菜丝的时候，他们身后的壁炉里就煮着一大锅腌酸黄瓜的腌料水，里面除了醋、糖、盐这三种必备调味料以外，还加了一把芥菜籽，完整的黑胡椒粒和一些红辣椒干。


    黄瓜竖着放进罐子里，等腌料水冷却以后直接倒进去，盖上盖子就完成工作。


    西里斯表示他最喜欢酸黄瓜了，美味又简单的东西真的很难不被喜爱。


    接着要做的就是菠菜酱。


    菠菜酱的制作步骤相对复杂一些。


    不同于卷心菜丝和酸黄瓜都是生着做的，菠菜在制作之前要焯水。


    焯水的时间有点难以界定，玛丽安说的是将菠菜煮软以后捞起来，要尽可能地剁碎。


    “我觉得，菠菜酱在做的过程里有点不太美观。”西里斯说。


    “我同意。”泽维尔也赞同他的说法。


    毕竟一大滩菠菜糊糊，确实不怎么好看。


    剁碎的菠菜糊糊放进大碗里，还要撒上芝士碎和蒜末，还有一些在炭火旁边烤得很香的核桃碎，全都加进碗里以后就注入橄榄油。


    这还不算完，接下来是大力士时刻——


    作者有话说：晚安晚安[三花猫头]


    第46章 完成


    “玛丽安说， 应该用勺子沿着碗壁，使劲顺时针打转…… 逆时针也行。将菠菜糊糊和橄榄油打成凝固状，注意， 这里的凝固的意思指的不是固体块状， 而是一种粘稠状态。”西里斯读着自己做的笔记。


    “你的笔记真细致，而且在听课时还问了关键问题。有你的仔细和认真，我们会将这些菠菜酱做得很好吃的。”泽维尔笑起来， “让我来做吧。”


    说着，他开始顺时针搅拌菠菜糊糊。


    “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啦。我当时只是真的有点不太懂固状物是什么形态。”西里斯被夸得有点小骄傲， “不过有一点你没说错，我们确实会将菠菜酱做得很好吃的，它现在已经闻起来比菠菜沙拉好闻多了。”


    “我们今晚就可以品尝一下它的味道，可以用菠菜酱来拌面条。”泽维尔说。


    “听起来就很美味，那我们今晚就吃菠菜酱拌面条，还有鱼肉。”西里斯宣布道， “我们将西葫芦塞进罐子里， 就去抓鱼。”


    “好。”泽维尔点点头。


    随着不断地添油搅拌， 菠菜糊糊逐渐和油融合为一体，顺滑得像是一大块菠菜奶油， 这个时候就可以装罐了。


    装菠菜酱的罐子和罐盖是提前洗好的，放在阳光下面晒干， 里面一滴水一痕水渍也不可以有。


    玛丽安将这句话重复了3遍， 这可是菠菜酱能够长久保存的关键。


    一旦罐子里有水，就会让酱从内部发霉长毛，种菜的辛勤和做酱的努力全都会白费。


    西里斯小心翼翼地将菠菜酱装进干罐子里，在罐子口留下一小段距离，倒进去一层橄榄油进行封顶， 然后才是盖上盖子。


    “呼。我们又干完了一个活儿。”他叉着腰对泽维尔说，“今天可真够充实的，好了，我们现在得干最艰难的活儿了。”


    “也不算太艰难。”泽维尔说，“只是过程稍微有点繁琐，我们可以将它当成两个部分来做。”


    “你说得对，分成两个部分来做听起来简单多了。那我来给西葫芦切片，你去生火烤西葫芦。”西里斯说，“我怕烤得太香，我会忍不住偷吃。”


    “你会吗，就不怕我也会偷吃？”泽维尔难得开起了玩笑，虽然听起来不怎么好笑。


    “我不一定会，但你一定不会。你看起来比较……比较老实。”西里斯想了想说。


    “嗯……”泽维尔皱起眉，似乎并不是很赞同这个回答。


    但西里斯已经沉浸在切西葫芦里了，一时半会拔不出来。


    切片西葫芦放在火上烤熟，放凉以后就可以装罐了。


    浸泡西葫芦的腌料是用橄榄油、蒜片、欧芹末和醋混合在一起，注入到离罐口还有一小段距离，也像封存菠菜酱那样倒进去一层橄榄油。


    终于将全部的工作都完成了！


    厨房里摆满了瓶瓶罐罐，西里斯和泽维尔将这些腌菜和酱留下一小部分放进橱柜里，剩下的移动到储藏室里存放起来。


    储藏室的左右墙壁上各靠着一排落地置物架，这个小小的储藏室只能塞进去4个架子，都是他们在晚上的时间一点一点做的，用最好最牢固的木头，直接将架子固定在了墙壁上，尽量减少倒塌的风险。


    虽然在几天之前就已经将架子都打好了，但上面摆放着的东西寥寥无几，除了半个口袋的鱼干和一个小篮子的蘑菇干以外，架子上空得连老鼠都不会来光顾。


    但将腌菜和酱摆放上去以后，情况就好上了许多。


    这次一共做了16罐腌卷心菜丝，20罐腌酸黄瓜，4罐菠菜酱和17罐腌西葫芦。


    农田里的收获不止这么少，其他剩下的全都挂到晾晒架上，晒成蔬菜干来吃。


    还有少部分稍晚一些熟的还在地里，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不怎么用为食物发愁了，要发愁食物有点吃不太完。


    挂上储藏室的门，他们朝着河岸边走去。


    依旧是老办法，先划船到水深一些的地方，扔下去一些切碎的兔子内脏，随后就耐心等待。


    西里斯盯着水面，兔子内脏沉下去的位置泛起一圈圈往外扩散的涟漪，涟漪渐渐减弱下来，水底似乎没有动静。


    “难道今天不是捕鱼的幸运日？”他小声地对泽维尔说。


    “再等一会儿，这里没有我们就换一片地方。”泽维尔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今天一定会抓到鱼的。”


    “嗯，今天一定会抓到鱼的。”西里斯也莫名有了一种下一刻船里就会跳满鱼的奇怪信念。


    过了一会儿，藏在水底的鱼果然浮上水面，寻觅着从天而降的食物。


    就是现在！


    西里斯和泽维尔齐齐举剑，哗啦一声破水声，两把剑上一共串上来5条鱼！


    鱼＋5。


    “啊哈！大丰收！”西里斯喜悦的笑声再水面上回荡，“回家回家，我们现在就回家！”


    “做煎鱼排怎么样，还是吃炸鱼排，还有鱼肉汤也可以做。”泽维尔说。


    “嗯我想想。”西里斯将鱼从剑上撸到桶里，“我想吃炸鱼块。”


    “好啊，我们还有两个鸟蛋和剩下的许多橄榄油，足够炸一大盘鱼块了。”泽维尔说。


    “炸鱼块也可以沾菠菜酱吃吗？”西里斯问。


    他对于新鲜刚做没多久的菠菜酱怀有很高的期待，想将它用在各种食物上。


    “菠菜酱本身的味道就不错，会好吃的。”泽维尔说。


    “我开始期待了。”西里斯晃晃桶里的鱼。


    回到岸边，就着河水将鱼麟去除掏干净内脏，又有几条鱼凑过来想吃点残渣，又被一网打尽。


    鱼＋3。


    受了伤的鱼养不过夜，将所有的鱼都杀掉，现在他们有了数量不算少的盐，可以不做烟熏鱼干，而是用盐来腌制鱼干了。


    但不是做那种特别咸的咸鱼，而是在鱼身上抹上浅浅的一层盐，做成略带咸味的鱼干。


    只留下两条鱼作为今晚的晚餐，剩下全都挂起来晾晒。


    夏日走向末尾，现在并不是多雨的季节，凉风也渐渐多了起来，正是适合晾晒各种干货的时候。


    回到厨房。


    西里斯在橱柜里找调味料，泽维尔将鱼放在案板上，剔骨取肉。


    “要在面糊里面加点胡椒碎吗，我们还有茴香籽，上次去杂货店的时候换的。”他说。


    “都要，胡椒和茴香籽都磨得碎一些，腌渍鱼肉的时候也要用到。”泽维尔边挑鱼刺边说。


    “好，面粉要多少。”西里斯各抓了两小把放进研钵里。


    “用汤勺挖两勺面粉。”泽维尔开始将鱼肉切块。


    西里斯挖了面粉放在一边，开始在研钵里面“笃笃笃”地用力敲。


    泽维尔切完鱼肉过来看了一眼：“好了，够碎了，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西里斯停手，跟过去看他是怎么调面糊的。


    泽维尔将捣碎的一半胡椒茴香籽粉末倒进面粉里，撒上一小撮盐，剩下的两个鸟蛋敲进去，还有两个茶匙的橄榄油，最后还要添上一点水。


    淡黄色的面糊被调成有点稀的质地，只简单加了点盐和香料粉末的鱼块就放进面糊里拌几下，让每个鱼肉块都裹满面糊。


    “现在就可以炸鱼块了吗？”西里斯问完以后感觉自己问了个蠢问题，“我的意思是，现在是不是应该要做面条了，鱼放凉了就没那么好吃了。”


    “可以炸鱼块了。”泽维尔点头，“可以先将面条做出来，等鱼块全都炸完以后再煮。”


    西里斯点点头，他还想再看一会炸鱼块。


    铸铁小锅里面倒进去小半个锅底的橄榄油，等油烧热。


    判定油热的方法很简单，就是往油里面滴进去一些面糊——


    作者有话说：晚安晚安[三花猫头]


    第47章 美味


    西里斯往后躲远了一点， 他深知劈里啪啦乱弹热油的可怕。


    铸铁小锅里传来了热油的劈啪声，不一会儿泽维尔用叉子将里面的面糊捞起。


    西里斯清楚地看见，滴落进去的面糊被炸得膨胀酥脆， 颜色是好看极了的金黄色。


    油温合适， 可以开炸了。


    一时间，炸鱼块的香气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锅不大，鱼块需要分开一点一点地炸， 西里斯吃到了刚出锅的新鲜炸鱼块。


    刚出油锅的炸鱼块脆得惊人，外面那层薄面糊被炸成了薄脆的空心外衣， 和里面的鱼肉并不算太服帖，而是有小气泡一样的空隙。


    用叉子扎进去，立刻就发出了动听的咔嚓声。


    西里斯将炸鱼块放进新做的菠菜酱里面滚了一圈，再拿起来面衣就变成了青翠的绿，咬下一口。


    菠菜酱的味道很清新，菠菜的清香和核桃碎的醇厚融合起来， 在舌尖上泛起微甜， 芝士的奶香和蒜味的微辣更加丰富了味道层次。


    面衣酥脆， 里面的鱼肉细嫩，搭配着微微辛辣的胡椒气味在嘴里回泛着鱼肉的鲜甜， 又没怎么吹凉烫舌头，鱼肉块在舌头上面跳起了踢踏舞。


    西里斯斯哈斯哈地吹着气让自己好受了那么一点儿， 吃第二块的时候耐心了许多。


    吃一块再吃一块， 他不知不觉地解决完了刚炸好的鱼块，盘子里面除了油渍以外空空如也。


    叉子和空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西里斯这才不好意思地收手，去挖面和面团了。


    制作手工擀面条不需要太久， 他的力气大，几下就将一团面按好，放在擀面杖底下擀出薄面片切条。


    泽维尔那边的炸鱼块接近收尾，在旁边烧上一大锅水，现在下面条正好。


    西里斯随手抓起一把面粉撒在切好的面条上抓了抓防粘，拍拍手就去看泽维尔炸鱼块。


    下到锅里面的是最后几块炸鱼块，一放进锅里就冒出许多细密的白色小气泡，没过多久鱼块就浮到油面上，可以捞起来了。


    旁边的锅在跳盖子，水煮开了，西里斯赶紧回到桌边把面条拿起来，往锅里放。


    “我有预感，这会是一顿非常不错的晚餐。”西里斯说。


    “炸鱼肉块好吃吗。”泽维尔笑着问道。


    “非常好吃！所以我才会说这是一顿非常不错的晚餐！你还没有尝过炸鱼块吗，你该快点尝一尝！”西里斯催促起来。


    “好。那剩下的东西就交给你了。”泽维尔将油锅提了出来。


    “那就交给我吧，没问题！”西里斯将他赶到了桌子旁边去。


    汤锅咕噜咕噜地煮开，面条在里面漂浮，西里斯时不时用汤勺在里面搅拌，以免面条在锅里面粘成一坨。


    他已经煮过好几次面条，知道什么时候面条才会煮熟才能捞起来，这可是吃到好几次夹生面条以后才得到的宝贵经验。


    煮好的面条放进盘子里，冒着热腾腾的蒸汽，将两盘面条端上桌，顺手拿上叉子，最后没有忘记按熄掉炉火。


    “鱼块的味道怎么样？”西里斯问。


    “味道很好。”泽维尔笑着说，“这样是不是也在夸赞我自己？”


    “是的没错，你可以不虚心的接受夸奖。”西里斯点头，“你就是做得很好吃，你值得很多的夸奖！”


    颜色翠绿的菠菜酱多多地淋在面条上面，用叉子旋转着搅拌开，配上炸鱼块一起吃，味道的确很棒。


    自己手工擀出来的面条吃起来很有韧劲，原本擀得薄薄的面片经过水煮以后厚了一倍，这并不算是缺点，吃起来更有一种扎实感。


    一口面条一口炸鱼块，上面都沾了菠菜酱，的确很美味。


    吃饱以后有些晕乎乎的，西里斯想这大概就是幸福的感觉吧！


    接下来的日程是驱赶那些来偷袭的鸟雀。


    在这几天的时间里，西里斯就发现了，一部分黄瓜和西葫芦上都有一些被鸟啄出来的小空洞，有一些还被吃掉了大半。


    这段时间他们都忙着在外面游荡，没办法时刻看守着农田对鸟雀进行驱赶，那些没那么好的蔬果就全部都用来晒干储存。


    水分不多的蔬菜还好，被吃掉了一部分还能够自愈，但是接下来快要进入成熟期的番茄可就不行了。


    西里斯苦恼地问泽维尔：“你知道有没有哪种魔法，可以将这些在收获的时候变得有点讨厌的小鸟儿全部都赶走。”


    泽维尔摇摇头：“我并不知道关于这方面的魔法，我想我们得依靠一些比较传统的手段。”


    西里斯说：“比较传统的手段？”


    泽维尔说：“我们试试在农田里面插一个稻草人吧。”


    西里斯说：“我想起来了！我确实是答应过鲍勃，我会将他放在农田里面变成一个稻草人的，这可是他的梦想！”


    泽维尔的表情看上很困惑：“为什么会有人有这样的梦想？嗯……他亲口和你说的吗？”


    西里斯回忆了一下日记本里的内容，解释说：“事情是这样的，这要从我在树洞外面看见鲍勃，并且翻开了他的日记本开始讲起……”


    泽维尔听了一会儿终于听明白了，鲍勃的梦想并不是当一个稻草人，而是看着麦田丰收。


    但西里斯决定实现他的梦想，以稻草人的方式，也是很另类的理解方式了。


    因此他委婉地说：“我有一个小问题。就是我们并没有种麦子，所以鲍勃应该不太会愿意在番茄树面前看着番茄丰收。”


    西里斯陷入了沉思：“……你说得对，是我没有考虑周全。那只好我们亲自动手，来做一个稻草人了。你的手工活应该还可以吧？”


    他有点担心这个稻草人做出来会不太像人形。


    泽维尔说：“每个精灵都学过一些缝纫技巧，来修补自己的衣饰。”


    西里斯说：“那就是没问题了。我们还有点多余的布，应该足够做一张布娃娃的脸，之前在迷雾屏障里面破掉的衣服也可以给稻草穿。”


    泽维尔说：“我去割点干草和找一些合适的树枝，稻草人要高大一点，不能被番茄树挡住。还有玉米地里面的稻草人也需要准备，这两片农田相隔得太远了，番茄熟透的时候玉米也到了要结穗的时候。”


    西里斯说：“可以给第二个稻草人穿上一件藤甲吗，梅丽莎和维克托之前送给我们的藤甲可以给稻草人穿上。”


    泽维尔点点头。


    于是他们开始抓紧时间来做一个稻草人，参照物是他们自己。


    西里斯说：“我觉得应该要给稻草人的身体里面填充进去更多的干草，它们的身材应该要更加魁梧一些。这样才更加像一个人，才能够将那些大胆的鸟儿们吓跑。”


    泽维尔说：“不能再塞了，这件衣服看起来要炸开了。”


    西里斯下手太重，破掉的衬衫被塞得鼓鼓囊囊的，看上去不像是身材魁梧，倒像是面包成了精，圆滚滚的几节拼在一起，也不知道会不会恐吓到鸟雀。


    “我觉得很好。”西里斯嘴硬道，“这么强壮看起来就很有力量。真的会炸开吗，我只是多塞了那么一点点草而已。”


    泽维尔说：“应该不会，但是有点阻碍行动。我刚刚想到了一个或许能够很好地驱赶鸟雀的方法，我们可以在稻草人的身体里面加上魔法石，定时注魔力，就能够让稻草人做一些简单的动作。”


    西里斯很感兴趣：“那我们应该从哪里找到魔法石？”


    泽维尔说：“我们可以自己做一个，用那些得到的宝石，只是让稻草人动起来，需要的魔法很简单。”


    西里斯欢呼一声：“真是个绝妙的主意！我们该从哪个部分开始，是先做好稻草人还是先制作魔法石，还是两件事情同步进行。”


    当然是将两件事一起做会更快。


    西里斯将塞进衬衫里面的稻草拔出来一把，将衣服的两只袖口和下摆扎紧，这就是稻草人的躯干了。


    另一边，泽维尔挑选出两块比较大块的宝石，捏着一根针在上面仔细地刻下可以驱动稻草人动作的符文。


    西里斯接着来制作稻草人的头。


    做人应该要有清晰的五官，他拿起羽毛笔，给稻草人画了一张很简单的笑脸，只由三道弧线组成的那种。


    想了想觉得好像这些简单的线条看起来并不太像一个人，于是又对眼睛进行了加工，画出了瞳仁。


    看起来像多了。


    将稻草揉成一团塞进布里，一个不怎么圆的稻草人头就做好了。


    接下来要做的就更简单了，只要将稻草人的躯干和头全都插进一根笔直的棍子上就好了。


    “我觉得还需要一顶帽子，它的头顶光秃秃的，像是一个坎坷的鸡蛋。”西里斯端详了一下说，“而且需要的帽子还要是一顶能够防水的帽子，下雨天会把它的脸冲掉的。”


    “可以用剩下的稻草来编织一顶草帽，我可以来试试看。”泽维尔对着宝石吹了一口气，“魔法石已经做好了，来缝个小口袋将魔法石装进去，等会我们来试试能不能让稻草人动起来。”


    西里斯捡起来一块碎布，随便缝起来，将魔法石塞进去，接着把这个小口袋放进了稻草人的心口。


    “现在呢？现在该怎么做？”他问道，“该怎么样稻草人动起来。”


    “该给它灌注一点魔力，足够维持大约两天的魔力。”泽维尔说，“就像是这样。”


    西里斯看着他的手按在稻草人的胸口，随着咒语的念出，一道淡淡的蓝光泛起——


    作者有话说：晚安晚安[三花猫头]


    第48章 材料


    “成功了？”西里斯没有看出来有什么特别的变化。


    “应该是成功了吧？”泽维尔也不太确定。


    他并不是专业魔法师， 说不定在制作过程中会出现一些纰漏。


    “它看起来一点都不想动。”西里斯说，“难道是放进去的方式不对，我们来拆……等一下！它动起来了！”


    刚刚还平躺在地上的稻草人开始舞动自己的双手， 头颅是牢牢插在树枝上的， 不太能动，只能左右稍微转动一点点。


    “嗯……感觉它像是在地上抽搐。”泽维尔说。


    “我觉得不像在抽搐。更像是在水底摆动的水草。”西里斯说。


    “我们将它抬出去试试看，看看鸟会不会怕它。”泽维尔说。


    “帽子帽子， 还有帽子！”西里斯指着稻草人光溜溜的脑袋说。


    “噢对，我完全忘记了。”泽维尔拿起来一些稻草开始编织起来。


    他做得有点小糟糕， 还比不上西里斯随手编织的小篮子精致。


    “要不还是我来吧。”西里斯有点不太看得下去，“我觉得我的手艺比你的要好一些，至少我不会让所有的缝隙都变得大小不一。”


    “咳。”泽维尔有点尴尬地轻咳一声，“好吧，你来吧。”


    “我来！”西里斯将他手上刚起了个头的编织片拿过去拆开，重新起头。


    不过他的手工活儿也仅仅只是比泽维尔好了那么一丁点儿， 他不会做帽子， 只会将一个平面无限扩大。


    但没关系， 他们还有针线，可以将这些片片裁开缝在一起。


    这不能完全算是一顶帽子， 帽子的顶部和连接帽檐的圈都是用针线缝在一起的，有点防水作用但不多。


    至少稻草人的头部不会光秃秃了。


    给稻草人戴上帽子， 将它搬出去的时候遇上了一点小小的问题。


    西里斯和泽维尔被填充了稻草的衣袖连番肘击， 虽然不痛。


    “有没有办法让它先停下来。”西里斯捂住脸攥住稻草手臂说。


    “没有，我们只能快点将它赶紧搬出去。”泽维尔按住另一条手臂，他也没有料想到这样的情况。


    于是他们的两个人像是绑架人质一样将稻草人搬出屋子，将它插进了番茄地里。


    挑选的树枝足够高，稻草人左右挥动的双手打不到番茄枝条， 希望它能够驱赶掉尽可能多的鸟雀。


    在做第二个稻草人的时候他们谨慎多了，将稻草人插进地里才给魔法石灌注进魔力。


    一桩大事解决，又没有了食物的焦虑，西里斯和泽维尔更多地将时间投入到了重启魔法传送阵上。


    目前他们收集到的材料有伯明翰提供的灰鳞石、梅丽莎和维克托给的宝石蝶蜕、努米特石、冷杉木灰和鼠尾草。


    缺少的材料有大量的月光石、彩虹鱼的鳞片、曼德拉草的汁液、猫头鹰的眼泪还有冰霜花的花蜜。


    “今晚的月光很适合制作月光石。”泽维尔说。


    “太好了！那我们今晚就将这些石头都做出来。”西里斯欢呼一声，“我以为我们要更先找到的会是猫头鹰的眼泪呢。”


    “等我们有时间可以到森林的南部去一趟，去拜访住在那里的猫头鹰一家，他们或许会答应给我们提供一整罐眼泪的。”泽维尔说。


    这还是梅丽莎告诉他们的，只是去森林的最南端要花费个两三天的时间在路上，至少要等到那天不用再浇水的时候才能去一趟。


    而其他的材料更加虚无缥缈落不到实处，他们问过认识的动物原住民们，根本没有人知道这些东西的存在。


    “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去多凿点石头。”西里斯说，“趁着时间还算充足，我们需要多少石头。”


    “把背篓带过去装满，用这么多数量的的月光石就可以修补完整损坏的传送阵了。”泽维尔说。


    “不算太难，我们到河的另一边去吧，去那个石滩。”西里斯说。


    他们背起背篓，划着小船到河对岸的石滩上挖走了两个背篓的鹅卵石。


    接着就是等到夜晚。


    为鹅卵石注入月光力量需要在一个空旷一些的地方，河岸边是最合适的。


    “还需要一个注入阵法。”泽维尔说，“启动阵法需要两颗宝石就放在这里。”


    他捡起的树枝画出一个有些复杂的阵法，在那些复杂的符文两边，有两个空位，一个是放宝石的地方，另一个是放鹅卵石的地方。


    “我们有很多的石头，这两块小小的宝石要承担的力量应该会非常巨大。”西里斯说，“我想今晚的月光被我们都承包了。”


    “那今晚的月亮看起来应该会很黯淡。”泽维尔说。


    “没关系，我们两个会发光。”西里斯不太在意地说，“我们只借用月亮一个晚上。”


    夜幕降临，今晚的月光格外明亮，当月光洒落在魔法传送阵上时，泽维尔吟唱起了一段咒语。


    注入阵法被启动，浅白色的荧光在符文上亮起，月光的力量被牵引，灌注进鹅卵石里。


    这个过程很漫长，他们要等待上一个晚上。


    西里斯早睡早起，没有熬夜的不良嗜好，于是看守在注入阵法旁边的工作对他来说就格外艰难。


    “我不困……我还可以再坚持一会儿……就坚持一下……”他困得意识模糊，但还是强撑着眼皮，努力让自己不睡着。


    “你回去睡吧，这里我来就好了。”泽维尔摸摸他的头，将他的斗篷帽子往下一拉，世界黑暗更好睡了。


    西里斯还是没抵挡住睡意，一下子支撑不住就直接滑落下去，泽维尔眼疾手快迅速捞住他，才没让他睡到地上去。


    彻底坠入甜美梦乡的西里斯呼吸绵长，看起来不到第二天早上太阳升起就不会醒来。


    泽维尔看了一眼还在维持运转的注入阵法，决定先把他带回去安置在床上。


    离开那么一会儿不会有事的。


    就着现在的姿势，泽维尔扶住西里斯往下一点一点的头，顺势抱起，稳稳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的脚步很快也很平稳，直到走到楼上，西里斯都没有醒来。


    “唔……天亮了吗……”放到床上的动作有些颠簸，西里斯迷迷糊糊地想要睁开眼。


    一双温暖的手覆在他的眼皮上，让他的动作止住了。


    “没有，睡吧。”泽维尔的声音很近也很轻，“睡吧，晚安。”


    草木的清香和温暖的触感太过舒服，西里斯没怎么挣扎，直直坠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西里斯一脸懵地从床上坐起来，脸上的表情难得有些呆滞。


    “我昨晚……睡着了……我在哪睡着的，我怎么会在床上，我梦游了……”他抓着被子自言自语，绞尽脑汁地回忆着昨晚昏睡之前发生过什么事。


    似乎是他一直强撑着要坚持守夜，然后呢……然后就睡着了？


    不对，应该还有个过程，他好像朦胧之间有醒过，有个声音告诉他继续睡。


    对了没错！是泽维尔！是泽维尔把他送回来的！


    那泽维尔在哪儿呢！他不会彻夜没睡吧？！


    西里斯赶紧跳下床，光着脚在地板上跑了好几步以后又跑回去穿上鞋，急匆匆跑到楼下去找泽维尔。


    泽维尔就在壁炉边，搅拌着锅里的麦片，听见他的脚步声转过身来：“早上好，昨晚睡得好吗？”


    西里斯想到昨晚坚持不住直接睡了过去，感觉很不好意思：“睡得很好……就是睡得太好了，完全没有醒过。我刚刚才想到，我们完全可以轮流守夜，抱歉让你一个人熬了一晚上。”


    泽维尔笑着摇摇头：“没关系，要来点热乎乎的麦片粥吗？”


    这个笑和平常的任何一个微笑看上去都没有什么不同，或许是昨晚的睡眠太过舒适，又或许是麦片粥的香气牵引起了饥肠辘辘，西里斯突然之间感觉，心砰砰的，跳得有点快了——


    作者有话说：晚安晚安[三花猫头]


    第49章 回忆


    西里斯并不能很准确形容这种感觉， 记忆的丧失让他更多的部分如同新生儿那般懵懂，于是近乎本能般地急需攥取大量食物。


    “我很饿，非常饿。”他说。


    泽维尔的表情稍稍有点惊讶， 但他没说什么， 将碗柜里最大的碗拿出来，满满地盛上。


    西里斯坐在餐桌边，心跳放缓下去， 饥饿感迅速增长。


    他大概真的是饿了，所以心才会跳得那么快。


    麦片粥是甜的， 里面放了砂糖，西里斯埋头吃了很久，这碗麦片粥真的很大一碗，麦片水煮以后膨胀得厉害，吃下去的同时也顺便喝了一肚子水。


    “够吗，还要吗？”泽维尔关切地问。


    “够了， 嗝， 吃不下了嗝， 不想吃了。”西里斯艰难地将碗推开，偌大一碗麦片粥终于剩下了浅浅的一层底。


    “以后每天的早餐都要吃这么多吗？”泽维尔问道， “还是要少一些，和平常一样就好。”


    早晨的早餐是谁醒得更早谁来做的， 泽维尔做得更多一些。


    “和平常一样就好。”西里斯揉着脸， “我觉得自己很饿，但实际上又没有那么饿，一不小心就吃撑了。”


    “是生病了吗。”泽维尔露出担忧的神色，“从前没有过这样的情况，除了感觉饥饿以外， 还有什么别的症状吗？”


    “嗯……还有心跳得很快？”西里斯摸摸胸口，“很奇怪的感觉，心跳加快，然后很饿。”


    “现在呢。”泽维尔走到他的身边来，低下头，靠得有点近，但这个距离远远听不清心跳。


    “现在没有那么快了。”西里斯摸了一下心口，“是在你问我要不要吃麦片粥的时候心跳得特别快。”


    “应该是太饿了。”泽维尔说，“幸好那个时候麦片粥已经煮好了，心跳加速的下一步就应该会是晕倒了。”


    “幸好。”西里斯呼出一口气拍拍胸口，“月光石怎么样了，它们都被制作完成了吗，你昨晚有休息吗？”


    他的问题有点多，泽维尔得一个个回答。


    “月光石全都制作完成了，别担心，月光石在你睡着不久以后就已经灌注好了，所以我昨晚也得到了充足的休息。”泽维尔回答道。


    “那还是休息得不够。”西里斯说，“所以今天我们要睡午觉，今天休息一天怎么样，我们不到外面去了，只检查陷阱和去农田看一圈。”


    “好。”泽维尔点头，他一向是听西里斯的，“要看看月光石吗，它们的样子很漂亮，和我们捡来的时候已经大不相同了。”


    “要看。”西里斯点头，“它们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吗，是只改变了颜色还是形态也改变了。”


    “改变了颜色，它们还变得更加沉重了。”泽维尔回答说，“应该是月光注入增加的那部分力量的重量，我们可以留下几块作为纪念品。”


    “确实需要作为纪念。”西里斯说，“适合注入月光的夜晚可不多。”


    泽维尔将一块月光石放进他的掌心里，它原本是块边缘圆润的扁鹅卵石，颜色是浅棕色，月光注入后变成了一种蕴含微光的浅青蓝色。


    而且确实更重了，沉得要把手腕压下去。


    西里斯将手上这块月光石翻来覆去看了几遍，除了色泽和重量以外没有别的变化。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这些鹅卵石这么小一块，要怎么用来修补魔法传送阵呢，我记得有一个保存得很好的传送阵上的月光石是很大块的，就和桌子的大小差不多。”


    也就是说，这些小小的鹅卵石，大概只能用来填补地缝，不仅是填补地缝，而且还补不严实。


    泽维尔说：“我想应该是可以将月光石炼化以后重塑形状的，纯粹从自然之中诞生的月光石也可以通过炼金术来改变形态。嗯……我只是知道能这么做，但不太确定札特可不可以。”


    西里斯说：“如果他不可以，那就没有办法了，谁让森林里就只有那么一个魔法师呢……不对，梅丽莎算不算第二个，她有在我们面前展示过好几次魔法，把人和动物合体什么的。”


    泽维尔说：“札特的魔法学习得怎么样是未知的，但梅丽莎确实很厉害，她的提灯还有爆裂瓶都让人印象深刻。”


    西里斯说：“那就在札特搞不定的时候去找梅丽莎帮忙，就这么决定了。”


    决定了今天休息，他们就真的没有外出，而是在早餐以后先去巡视农田。


    有了几个挥动的稻草人以后，新鲜瓜果被鸟雀啄食的情况要好一些，有几个不断挥手的稻草人，就连某些飞虫也要少上一些。


    “来看看我发现了什么！”西里斯拨开番茄株的叶片。


    “什么。”泽维尔闻声而来。


    低垂下来的番茄叶子后面掩盖着一串最早熟的小番茄，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悄然由青绿转为了淡色的红。


    “是一串熟番茄，红了的番茄是可以吃的对吗。”西里斯说。


    他边说还边上手摸了上去。


    “可以吃了，但还没有完全熟透，味道应该会有点……”泽维尔的话说到一半，西里斯就没有耐心听了，一颗还没彻底红透的小番茄被塞进了他的嘴里。


    “你先吃。”西里斯说着也往自己嘴里塞进去一颗。


    小番茄的表皮圆润光滑，果肉有点硬，牙齿能够感受到明显的阻碍，迸溅到舌尖的番茄汁液酸得要命，不仅是味蕾，连同牙齿也一起被酸倒了。


    “味道会酸。”泽维尔艰难地将嘴里的番茄果肉咽下去以后才说道。


    但很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好酸好酸好酸啊！”西里斯终于将嘴里的果肉全都吞了进去，感觉不仅是嘴巴，就连胃部都酸得皱缩起来。


    “我们可以用没有完全成熟的番茄当成醋汁来用，至少我们今天发现了这一点。”泽维尔说。


    “是通过被酸得皱成一团发现的，过程有点不幸。”西里斯吐了几下舌头，才感觉嘴里的酸味稍微淡了那么一点。


    幸好农田里到处都是新鲜蔬果，经过黄瓜架子的时候顺手摘下来一根鲜嫩的小黄瓜，掰开两半给了一半给泽维尔。


    鲜嫩的小黄瓜水分十足，咬在嘴里脆脆的，水润的甜味滋润着味蕾，让酸味被冲刷走，味蕾重新焕发出生机。


    西里斯和泽维尔并排蹲在菜垄上，咔嚓咔嚓地嚼着小黄瓜，半根很快就进了肚子。


    半根鲜嫩的小黄瓜不算过瘾，西里斯忍住了浅尝辄止，冬季虽然离现在还算远，但早做准备总是没错的。


    给农田里需要浇水的作物都浇得透透的，他们就开始巡视兔子陷阱。


    很遗憾，陷阱里面连根兔毛都没有。


    一天的工作都完成了，现在该来做点什么好呢。


    西里斯坐在餐桌前，突然开始感觉到了无聊。


    “你说我们应该要在这些空闲的时间里做点什么，忙碌的事情我能想到很多，但我想不到该怎么来打发时间。”他趴在桌子上，侧过脸去看泽维尔。


    他不知道他做出的这个动作看起来有多么可爱，脸颊被手肘压出一轮软肉，湛蓝色的眼睛仿佛是倒映着人影的天空。


    “我们可以来做点让这个家变得更加温馨可爱的装饰。”泽维尔看过去，有点难以挪开视线。


    他从未见过西里斯做出这样的姿态，这种放松、惬意、随心所欲的姿态。


    记忆里的西里斯当然是率真开朗的，但肩上背负得太多让他完全没有办法有完全松懈下来的时刻，他曾无意之间触碰过他的身体，那具包裹在甲胄之下的身躯是完全紧绷的。


    紧绷着的身躯里仿佛藏了一只豹，随时准备着啃噬触碰者的喉咙，那样警惕，又那样孤独耸峙。


    泽维尔保住了自己的咽喉，却也铭记着那样的西里斯到现在。


    那时的西里斯满腹心事，绝不快乐。


    “你在想什么，想了很久，连我叫你也没听见。”西里斯在他眼前摆摆手，又晃了晃他的肩膀才让他彻底回过神来。


    “我在想从前的你……抱歉，我不是故意提起的。”泽维尔在回忆里沉浸得太过，不知不觉间说出了他认为不该说的话。


    “没关系，我原谅你。”西里斯点点头，“你的表现很好，我说的是一直以来，没有把我当成另一个西里斯。所以我偶尔也会好奇，从前的我是什么样子的。”


    泽维尔微微瞪大了眼睛。


    “人是会变的。”西里斯有点厚脸皮地说，“所以我今天允许你告诉我，从前的我是什么样子的。”


    “您是真的想听吗？”泽维尔不由自主地用起了敬语。


    “气氛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严肃。”西里斯感到不解，“从前的我，有这么让你感觉严厉吗？”


    “并不是感觉严厉。”泽维尔纠正道，“是尊敬，您是我最崇敬的人。”


    “好吧，所以从前的我和现在的我很不同吗。”西里斯追问道。


    “你愿意听我从头讲起吗。”泽维尔说。


    “可以啊，今天有一整天的空闲，我们可以边做温馨的装饰品边说。”西里斯说。


    他的态度坦然，反而让泽维尔感觉到了一种踌躇不安，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用语言去叙述从前的关系。


    记忆是带有主观性的，泽维尔所讲述的，是他记忆里的西里斯。


    这是一个俗套的故事。


    在不算很久以前，迷雾森林外面的世界并不安宁。


    几个王国割据混战，种族之间也不太平，而被欺压得最惨烈的是西里斯所在的王国——


    作者有话说：晚安晚安[三花猫头]


    第50章 娱乐


    西里斯最初是一名落魄骑士。


    这个形容并不恰当， 从某种严格意义上说，落魄是真的，而骑士这个称谓只是因为跟在一个流亡王子身边罢了。


    玫瑰王朝的内乱让几个王子打成一团， 最弱小的伊桑王子流落到了一个边陲小镇， 西里斯就是在那个时候从混迹街头的打手成为了一名仅由王子认证的骑士。


    泽维尔第一次遇见西里斯的时候，是在一个有点规模的雇佣兵团。


    “你要加入我们吗，我们要护送主人到艾尔斯维奇去。”西里斯主动走过来和他搭话。


    泽维尔清楚地记得， 西里斯的眼睛很亮，神色和语气同样轻快， 态度并不是很坚决，他可以答应也可以不答应。


    只要他摇头，那么就会转身去问下一个人。


    不知道是为了眼睛里的亮光，还是为了语气里的轻快，泽维尔答应了。


    从此以后就几乎没有离开的时候。


    伊桑王子软弱，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掌权者， 过分依赖西里斯， 西里斯是他最忠诚的追随者， 会替他做下大部分决定。


    这样颠倒的关系在他看来非常奇怪，他认为西里斯在很早之前就可以离伊桑王子远去， 跟随伊桑王子显然不是个明智之举。


    泽维尔在那时并不太理解西里斯，直到很久以后的一次谈心， 他才知道是因为救命之恩。


    “我知道他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主人。”西里斯说， “他软弱，过分优柔寡断。但是他救救了我的命，没有他将我从地下竞技场的尸堆里面拉出来，我早就成为了一堆枯骨。”


    所以他才会一直跟随着伊桑王子，不仅是护卫， 更是替他纠结一切力量的策略者。


    泽维尔很难说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开始成为西里斯的追随者的，是折服于领袖力，还是因为谈话时那种能轻易让人感觉快乐的感染力，还是那双永远都发光发热的眼睛……


    他们之间没有发生过什么可以称之为特别的事情，只是几次简单的谈话，一起欣赏了特别的夜空流星，还有特别的精灵礼物，仅此而已。


    泽维尔的讲述到此为止，他叙述用的语句很平淡，但里面浓烈的感情倾向非常好分辨，不需要仔细听都能发现他的喜憎。


    “在你的记忆里面，我的形象真是高大。”西里斯如此评价说，“所以我们真的仅仅只是你是我的追随者的关系吗，我觉得我们应该是很重要的朋友。”


    “我们在那时只是普通朋友。”泽维尔摇摇头，“你在那时还有其他的好朋友，还有肩负着重任，我在其中显得是那么的微小。”


    “真遗憾我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忘记了。”西里斯托着下巴叹了口气，“不然我一定可以告诉你，我有没有把你当成最重要的朋友。”


    “但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这件事已经不重要了。我们现在一定是最好的朋友了对吗？”泽维尔笑了起来。


    “这么说当然没错，这里只有我们，我和你最熟悉。”西里斯说，在泽维尔的笑快要维持不住之前，他又补充了一句，“在这片森林里认识的所有人里面，我也最喜欢你。这不是谎话，你是我在这片森林里见过的所有人里最能够让我感觉到亲近的。”


    “你的评价真高。我很高兴能听到这样的话。真好，我很高兴。”泽维尔的笑容维持住了，并且有一种向阳而生的灿烂感。


    “还有一件事情我很好奇。”西里斯的话没有让他高兴太久，“你说的那个伊桑王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之前的我和他相处得怎么样，我又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呢？”


    这一连串的问题让泽维尔彻底失去了脸上的笑，后来发生的悲剧，每一步都和伊桑王子紧密相连。


    那个懦弱、优柔寡断、又总在某些时刻想要证明自己的男人。


    “我不想谈论起这些。”泽维尔抿了一下唇，唇色抿得苍白，“这不会是个好话题，忘记掉他吧，我们来做些别的事怎么样？”


    “你的态度让我更加好奇了，所以他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才会得到你的憎恨。”西里斯说，“我没有一定要知道这个答案的意思，所以这件事就可以先放下，等到一个合适的机会，等到你愿意的时候再告诉我。”


    他的好奇心越发浓郁，他的感觉很敏锐，很能察觉到那一闪而过的厌恶，就如泽维尔所说，这确实是个不太适合展开的话题。


    “那就留到有合适的机会再说吧。”泽维尔大大松了一口气，“我们来做木雕怎么样，只要有锋利的匕首就可以做的小东西。”


    “好啊。”西里斯点点头，他也有意让这个话题安全地度过，“那我们就来做几个小木雕吧，可以摆在我们的橱柜上，我们暂时还没有多余的桌子，还好橱柜也很空。”


    泽维尔松了一口气。


    他们到外面去挑选了两块木头，外面晾晒着的木头干燥好了，它们被砍下来已经有一段时间，完全可以直接来用。


    找点事情干确实可以安抚情绪，泽维尔的情绪好多了。


    西里斯没有什么大变化，他的情绪基本没有起伏，听着自己从前的事情就像是再听别人的故事，顶多就对其中的曲折惊叹两声。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和泽维尔的确是好朋友。


    他从泽维尔的形容里能够感受到浓烈的情感。


    西里斯心情很好地开始乱哼一支自导自演的曲调。


    泽维尔用炭笔绘制木雕图案，在他的笔下两个简单的图案被绘制了出来，一只小猫和一只小狗。


    “你看这两个图案怎么样？”他问西里斯。


    “很不错，我要这个小狗。我只有一个问题，我该怎么样把它从这块木头里面拿出来呢，我应该先做哪个部分。”西里斯说。


    “先将外轮廓削出来，接下来就会变得容易多了。”泽维尔说。


    “我努力试试。”西里斯说。


    小狗形状的木雕看起来很简单，一个圆滚滚的脑袋，加一个圆滚滚的身体，脑袋上是两只下垂的长耳朵，爪子并在身前。


    泽维尔画得很仔细，还换了背面和侧面的示意图，侧面看就是一个梯形，小狗的尾巴短短的，只有一个简单的小旋。


    看起来简单，做起来可就不一定了。


    西里斯拿起匕首对着木头比划比划，决定先把头刨出来。


    小狗的头是圆溜溜的，但是又有两个突出来的耳朵，那么就得注意预留下耳朵的位置。


    木头不算硬，他拿起匕首两下就切下来两块木片，接着就陷入了停滞。


    他得看看泽维尔是怎么做的，他感觉到了无从下手。


    “我们可以先画一些辅助线。”泽维尔说，“我刚刚想说的，但我感觉你下手的时候很自信，并不需要那些辅助线。”


    “原来还有辅助线这种东西。”西里斯说，“我非常需要！该怎么画，我现在就很需要辅助线来挽救这块木头。”


    “介意我在你的木头块上画线吗，还是你自己来？”泽维尔说。


    “当然是你来，我可以来画你的那块。”西里斯说，“你先示范，我跟着来。”


    “好啊。”泽维尔答应得很愉快。


    辅助线的绘画很简单，就是用来帮忙确定大概范围的，泽维尔拿过西里斯手里面的木块，在上方画出椭圆形的脑袋和耳朵的位置，正面窄一些带着爪子的形状，后面是宽一些的屁股。


    西里斯按照泽维尔的绘画方式，也画了一只小猫的辅助线在木块上，大概是因为他并不是擅长绘画，小猫画得狗里狗气的。


    交换回来，他们重新开始专注于手里的木块。


    西里斯尽量认真地沿着轮廓刻出来，木块在他的手底下可塑性很强就跟切蛋糕差不多，他总能切到他想要的那一块。


    但不知道为什么做出来的小狗轮廓就是怪怪的，他将已经有了形状的小狗端在手里，仔细观察片刻以后发现，这只做出来的小狗很有棱角。


    这不对。


    西里斯拿起小狗，开始修它身上的线条。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小狗越修越小。


    “嗯……我这里出现了一些小意外。”他果断放下小小狗去打扰泽维尔。


    “让我来看看。”泽维尔放下手里的圆润小猫，只看了一眼就笑了。


    “你在笑什么，根本就没有好笑的地方。”西里斯嘟囔着，把小狗放到泽维尔的手里。


    “它很可爱，你也很……”泽维尔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但及时止住了话头。


    “我也很什么，很笨吗？”西里斯追问道。


    他不觉得泽维尔会说他笨，所以也就越发好奇被隐藏下去的是个怎么样的形容词。


    “您很可爱。”泽维尔说，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别过脸去，这句赞美让他有些羞于开口。


    可爱这个形容词可不适合用在一个成年男子身上。


    “噢，原来你想说我很可爱。”西里斯点点头，“那这样呢？”


    他做了一个泽维尔意想不到的动作，将两只手举起来放到胸前，拳头虚虚握住，往前晃动了两下。


    “汪汪。”


    泽维尔就如同中了石化魔咒一般完全僵硬住了，久久没有反应过来，就连眨眼的动作也没有。


    西里斯完全没有想到只是学了一下小狗叫，就完全将泽维尔封印住了，精灵此时此刻就像是一尊活着的雕像。


    “你还好吗，怎么了，我这样很奇怪吗？汪汪？”他觉得有趣，在话语的最后继续模仿了一下小狗叫。


    “您，不，我，您不应该这么做，您不会做出这样的……我不知道在说什么，您就当是我在胡言乱语吧。”泽维尔终于从这种封印的状态里解脱出来，但很显然他的精神受到了很大的冲击，说话都开始语无伦次了。


    “你这样的反应才是真正的可爱。”西里斯评价说，“我还会学小猫叫，你要看吗？”


    “不，我和可爱这个词并不匹配，您确实过分地可爱，您很适合这个动作……不不，我不应该这么说，您不应该被这样评价。”泽维尔的语言还混乱着，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所以你完全没有回答我，要不要看我学小猫叫。”西里斯从桌上拿过那个未完成的小猫木雕，放在脸边晃了晃。


    泽维尔又再次静默了，西里斯很有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不知道过去去了多久，时间很漫长但又很短暂，泽维尔再开口，也不过只是短短一瞬间的事。


    “我想看。”他的喉头滚动，吞咽下去的尾音带着震颤——


    作者有话说：晚安晚安[三花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