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传送


    第一个魔法传送阵在札特的第一次吟唱里， 那些沟壑在神奇的力量下缓慢愈合，地上的月光石也被融合成了完整的一大块。


    接着就是第二次截然不同的绘画，札特用药水绘制出了魔法传送阵的最终符文， 紧接着又是截然不同的吟唱。


    那些符文发出亮光， 传送阵的魔力被逐渐唤醒，但是还差一点点。


    札特拿出提前切分好的灰鳞石和努米特石，分别放进两个正中央的凹槽里。


    这样才算是完全修复好了， 但是还不能投入使用。


    “这个样子算是修复好了吗？”西里斯问道。


    “已经修复好了，但因为没有另一个传送阵进行连接， 所以还不能用，再修复一个我们就能在两边传送了。”札特说。


    “这样的魔法传送阵一共有5个，我们怎么知道自己传到的会是哪个呢。”泽维尔提出疑问，“一般情况下，一个传送阵的一端，只会联通固定的另一个。”


    “好问题。”扎特说， “所以你得看看脚下， 注意到那五个颜色图案都不一样的圈了吗， 每个传送阵的图案都不一样，想要到哪边去就踩哪个图案。”


    “原来是这样。”泽维尔说， “这样的传送阵承载的力量和魔法都超乎想象。”


    “噢，我还以为是想到哪个就能到哪个呢。”西里斯也发出了恍然大悟的声音。


    “也没有那么厉害啦。”札特摆摆手， “因为这个传送的部分一次只能容纳两到三个人， 没办法进行大型传送。还好这里居住着的动物也不多，不会导致传送阵大堵塞。”


    “那很好，回来的时候我们就可以一起回来了。”西里斯说。


    他们接着朝第二处魔法传送阵走去。


    这个魔法传送阵破损程度比较严重，所以要先把大部分月光石填进缺少了一部分的阵法里，接着就是相同的两次吟唱。


    他们在三天的时间之内， 用差不多的手法修复了所有的魔法传送阵，现在只差将这个消息带给所有人了。


    西里斯非常高兴，秋季直到现在已经过半，他们抓住了最后的尾巴，还有至少两个月的时间能够让他和泽维尔多做许多准备。


    魔法传送阵被重新启动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迷雾森林，西里斯只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河狸们，河狸们又告诉飞过的鸟……


    现在森林里热闹多了，大家都在魔法传送阵里见面。


    “我还从来没有在一天之内见过这么多的动物，我们将这些传送阵修复好果然是正确的。”西里斯对泽维尔说。


    “嗯，无论是交换物品还是拜访朋友，花在路上的时间都要少得多。”泽维尔说，“我想等我们打到可以用来交换的猎物以后，也可以在传送阵旁边摆一下摊。”


    “对哦，这里的动物最多了，一定能最快将东西交换出去。”西里斯点点头。


    “你们就是修复了魔法传送的西里斯和泽维尔？”一个声音插进他们的对话里。


    “我们只是帮忙收集了一些材料，还有别的动物的努力。”西里斯指着立在魔法传送阵旁边的石碑说。


    “但你们是这么多年以来，第一个成功做成这件事的人，很谢谢你们能够做成这件事。”说话的是个马头人。


    “谢谢，很高兴能听到这样的感谢，也希望你在见到其他提供帮助的人时也说上这样一声感谢。”西里斯也摆摆手。


    “我当然会的，再见。”马头人摆摆手，消失在魔法传送阵上。


    “这种感觉还挺不错。”西里斯对泽维尔说。


    “这种感觉确实很不错。”泽维尔笑了起来。


    他们今天要去的地方是莱斯兄弟家，农忙时间已经结束，那么去拜访朋友则是很好的选择。


    已经好久没有再见到这两头熊熊了，西里斯想要沙发椅和茶几，还想学习一点制作家具的技巧，干脆来拜访一下好了。


    也不知道莱斯兄弟会不会在家。


    从一个魔法传送阵到另一个魔法传送阵，只需要一眨眼那么多的时间。


    从魔法传送阵走到莱斯兄弟家的木屋，花费了大约半个小时。


    在魔法传送阵被修复以后大家都频繁地走亲访友的情况下，能在木屋找到莱斯兄弟真是幸运至极。


    “下午好大莱斯小莱斯。”西里斯朝着那两个在屋子外面剥玉米棒子的熊熊走去。


    “下午好呀，西里斯和泽维尔。”大莱斯朝着他们挥挥手。


    “你们在这几天的时间里，是居住在森林里的动物们最经常谈论的事情。”小莱斯说，“你们知道吗？你们已经成为这片森林的名人了！”


    “消息传得这么快吗？”泽维尔说，“能够让许多动物都讨论起我们。”


    “当然，所有使用过魔法传送阵的动物都看见了在传送阵旁边的石碑，也包括我们。我们去买了一批玉米，作为我们在东西的食物。”大莱斯扬扬手里的干玉米棒子。


    “你们是到伯明翰那里换的吗？”西里斯问道，“他们家种了很多玉米，是我能够想到的可以得到很多玉米的地方。”


    “是的哦，他们家的玉米大部分都是卖给我们的。”大莱斯说。


    “而且多亏了你们付出了行动修好了魔法传送阵，所以我们节省了不少搬运时间。”小莱斯说。


    “那你们为什么不换玉米粉呢？玉米粉能做的食物更加多。”西里斯问。


    “因为我们只能付得起这么多了。”大莱斯叹了口气，“我们只能尽量多换点食物，熊的胃口还是太大了，而冬眠的时间太长，又会很痛苦。”


    “所以我们会用前面三个季度的时间尽可能劳动，为冬天的冬眠尽可能囤积更多的食物。”小莱斯说。


    “原来冬眠是可以有选择的。”泽维尔说，“我曾经以为熊的冬眠在大雪降下时就会因为抵挡不住而闭上眼睛。”


    “并不是这样。”大莱斯叹了口气，“如果有足够的食物和柴火，我们就不会进入冬眠了。”


    “你们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来我们的空心树屋外面用我们的磨盘，可以将玉米粒磨成粉。”西里斯边说边卸下背篓，“这是带给你们的彩虹鱼鱼干，我们想做三张沙发椅和一张茶几，这些够吗？”


    “够了，那点小东西，我们一天之内就能做完。”大莱斯说，“你们能借给我们磨盘，真是太感谢了，我们会把玉米顺便带过去磨一下的。”


    “我们明天就有时间，给我们准备两顿饭就好，有了魔法传送阵，就不需要准备给我们休息的地方了，我们可以在晚上回来。”小莱斯说。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明天见。”泽维尔说。


    第二天一早，西里斯就在磨盘旁边看到了莱斯兄弟，他们不知道是在多少的时候来到这里，但能看见的是旁边已经磨好了的半袋玉米粉。


    “你们一定天还没亮起就起床了。”西里斯说，“吃早餐了吗，没吃可以和我们一起。”


    “我们已经吃了，吃了水煮玉米粥。”大莱斯说。


    “我们还没有吃早餐。”泽维尔说，“不介意的话我们先去吃个早餐再回来。”


    “当然不介意，我们可以多磨点玉米粉。”小莱斯说，“水煮玉米粒味道不算很差，但如果每天都吃同样的水煮玉米粒，就是一件很糟糕的事。”


    “我很能理解。”西里斯说，“没有食物的时候，我每天吃蘑菇汤也是这么想的。”


    他和泽维尔回到厨房，他们今天的早餐是玉米卷饼——


    作者有话说：晚安晚安[三花猫头]


    第62章 橡子


    玉米面和面粉混合起来， 加上一些水搓成面团，一整块面团分成几个小面剂子。


    将面剂子擀平以后就直接放进热锅里面烙熟。


    烙好的薄面饼有一股很浓郁的玉米甜味，吃起来不知道口感会不会粗糙。


    之前西里斯和泽维尔吃过纯玉米面做的， 口感有点剌嗓子。


    卷在玉米卷饼里面的馅料是茄子干和油浸西葫芦片， 西葫芦片有种清新的爽脆感，茄子复水以后用油炒干，吃起来很带韧劲， 而玉米饼本身有一股微微的玉米甜味，因为掺了些面粉的缘故， 变得软和了一些。


    西里斯吃了三个饼，泽维尔吃了两个，还有特地多做的两个卷饼，就带到外面给莱斯兄弟吃。


    得到了莱斯兄弟的一致赞赏：“你们做的玉米饼真好吃，味道很丰富，比玉米粒做的玉米粥好吃多了。”


    西里斯说：“谢谢， 你们也可以做， 是用玉米粉和小麦面粉做的烙饼， 里面是西葫芦和茄子干。”


    大莱斯说：“我们下一年可以种点西葫芦和茄子，我们都并不讨厌吃这两种蔬菜。”


    愉快地结束了玉米卷饼品味和烹饪交流， 莱斯兄弟暂停了手上的玉米面研磨工作，开始给他们打造新家具。


    西里斯和泽维尔对放在沙发面前的矮茶几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 但需要两张单独的沙发椅和一张可以睡一个人的长沙发。


    他们委托给织布鸟的订单里面有沙发坐垫和靠背， 莱斯兄弟要做的就是做出支撑起坐垫和靠背的沙发骨架。


    这对莱斯兄弟来说并不是难事，他们是很有经验的合格木匠，在纸上给西里斯画了几款不同的沙发款式。


    “我觉得这个有脚的沙发就很合适，你觉得这个怎么样泽维尔。”西里斯看着图纸上的一个四只脚外弯翘起，靠背和两个扶手就像花瓣一样往外弯曲的沙发。


    “我也觉得这个很合适， 靠背的地方看起来很适合放松颈部。”泽维尔说。


    “我们就要这个形状的沙发。”西里斯转头对大莱斯说。


    “你们的垫子不是这样的形状，是方形的，但没关系，我们也会一点点缝纫，你们有针线吗？”大莱斯说。


    “有的，你们竟然还会这个，真让人惊讶。”西里斯说。


    “我们身上的衣服都是自己做的哦。”小莱斯得意地说。


    “你们很心灵手巧！”西里斯夸赞道。


    “一般一般啦，我们只是这片森林里最棒的木匠而已啦！”小莱斯谦虚道。


    “你们的身高不一样，所以你们选择做两张单独的沙发椅是正确的，我们得为你们量身定做。”大莱斯说。


    “这只是个巧合。”泽维尔说，“我们认为摆上两张单独的沙发椅会比较对称。”


    “但不得不说，这样的巧合恰恰就是最合适的安排。”西里斯说。


    泽维尔笑了起来。


    莱斯兄弟拿出工具，开始挑选合适的木头来制作框架。


    西里斯和泽维尔被要求暂时不要离开，他们需要留下来配合一些调整。


    留在空心树能做的事情很少，他们只好来磨橡子粉了。


    晒干的橡子装在两个大口袋里，要一个一个去壳有些麻烦，就干脆倒在石碾上，碾上两圈就能将壳压裂开。


    用这样的方法将两个口袋的干橡子都破了壳，就可以捡起来将壳都丢到一边。


    里面的橡子已经被彻底晒干了，果肉的颜色微微发黄，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道，但直接吃会有一股苦涩的味道。


    直接吃不太可行，但据说磨成粉以后混上水煮成橡子果冻，涩味就会大大减轻。


    磨了一会儿橡子面粉，莱斯兄弟分别做好了两个靠背高度略有不同的座椅框架，放上坐垫和靠垫让他们上去试试。


    “好像有点矮了？”西里斯试着把头往后靠了一下说。


    他的颈部不能在往后靠的时候被椅背稳稳扶住，而是差了一个巴掌那么宽的距离，要再要再抬高一点才合适。


    “先别动，让我来量一些，应该是这么多。”大莱斯扶了一下他的脑袋。


    西里斯坐直了，又在椅背上高出了一截。


    “放松一点儿？现在又高出了一点。”大莱斯说。


    西里斯放松地摊下来。


    大莱斯终于测量到了一个相对准确的数据，西里斯可以从半成品沙发椅上离开了。


    而泽维尔这边的情况就要顺利很多，小莱斯恰好做出了适合泽维尔坐下往后靠高度的靠背，调整了一下两边扶手的高度，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我这次干得很不错噢哥哥！”小莱斯发出得意的哼哼声。


    “棒极了！你做得比我棒多了！”大莱斯夸赞道。


    西里斯和泽维尔继续研磨橡子粉，虽然这里已经不需要他们来继续试椅背了，但将做到一半的研磨橡子粉工作一起做完会比较有始有终。


    今天中午吃橡子果冻和烤玉米蛋糕，还有油煎鱼干。


    三种食物里面有两种都是全新的挑战，橡子果冻和烤玉米蛋糕都是之前没有做过的。


    西里斯将磨盘里的橡子粉装进一个大碗里，兑上许多水混合成一碗发棕的混合液，放到一旁静待沉淀。


    “玉米蛋糕需要两个鸡蛋，一壶牛奶……我们没有牛奶。”泽维尔说，“没有牛奶就没有办法完全复刻梅丽莎的蛋糕配方，试试用水来代替。”


    “我相信用水应该也是没关系的，都是液体。我们要招待的客人是体型巨大的熊，所以材料的使用应该要翻三倍，所以得是六个鸡蛋，然后呢，还需要什么？”西里斯从橱柜里拿出东西。


    “还需要糖和醋，还有一块黄油块。”泽维尔继续念道。


    “嗯，除了牛奶，其他都准备好了。”西里斯拿齐了材料。


    接下来就交给泽维尔，他要来打发蛋清。


    六颗鸡蛋敲进碗里，蛋清交给泽维尔，西里斯则是往蛋黄里面分批次混进去玉米粉慢慢搅拌出一份蛋糊。


    泽维尔往蛋清里面倒进去一些糖和醋，然后就是使劲打发，将透明的蛋清打发成蓬松的白色泡沫。


    然后就可以将蛋糊和蛋清混合在一起，用黄油擦一擦空碗，把蛋糕糊倒进去。


    加热好壁炉就可以将蛋糕糊放进去了。


    最复杂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剩下的时间除了等待蛋糕被烤熟以外，就是等橡子混合液沉淀下来。


    在这段时间里就继续出去磨橡子粉吧！


    他们离开的这一小段时间里，莱斯兄弟已经调整好了椅子靠背的高度，正好让他们再试一试。


    坐上去很舒服，西里斯和泽维尔都得到了适合他们的完美的沙发椅。


    继续吭哧吭哧拉磨。


    直到闻见了香香的烤玉米蛋糕味道，蛋糕烤好了。


    “好香的蛋糕味道，蛋糕的香味里面还有玉米的味道。”大莱斯放下手里的锤子，深深地呼吸了一口蛋糕的香气。


    “我们还有别的菜没有做，你们要先吃蛋糕吗？”西里斯说。


    “先不要。”小莱斯说，“我现在还不是很饿，我想将所有的美味食物都集齐在一张桌子上再一起吃。”


    “我同意，我们可以再等一等。”大莱斯说，“但我还是必须得说一句，这个蛋糕闻起来真是太棒了！”


    “谢谢夸奖！这是梅丽莎的配方，还有我和泽维尔的共同努力！”西里斯说。


    “是第一次做，得到的评价还不错。”泽维尔笑道。


    “是得到了熊熊认可的不错！”莱斯兄弟异口同声说。


    西里斯哼哼哈哈地笑出声，迈着有点得意的步伐走进厨房，继续完成烹饪。


    橡子混合液已经沉淀下来了，那些沉淀在面上的水倒掉，烧一锅沸水，将底下的橡子淀粉块铲下来放进沸水里搅拌开。


    西里斯搅了一会以后觉得有点枯燥无聊，于是就将手里的勺子交到泽维尔手上，他想来煎鱼干。


    鱼干是浸泡过的，干巴巴的鱼肉吸了少许水分，下锅煎完不至于会干硬地腮帮子疼痛。


    西里斯专心地翻动每一块鱼干，泽维尔手里搅拌着的橡子果冻也在慢慢成型。


    过去了一段时间，所以食物都做好端上桌，他们终于可以吃午餐了。


    “橡子果冻的味道尝起来有一点点苦，我原本是想用果酱拌着吃的，但那样味道就会怪怪的，所以用油浸茄子来拌好了，味道会好很多。”西里斯说。


    橡子果冻在煮锅里面凝固成了一大块，倒扣煮锅将煮成深棕色的果冻倒出来切成方形薄片，拌上油浸茄子以后就变成了眼前的这一大盘毫无卖相可言的拌果冻。


    “尝起来确实还有一点苦味，但是油浸茄子的味道好极了，让橡子果冻的苦涩味道可以被舌头忽略。”大莱斯评价道。


    “蛋糕的味道怎么样？”泽维尔问。


    “好吃好吃好吃！”小莱斯的嘴巴塞进去了好大一块玉米蛋糕，“非常好吃！”


    西里斯甚至在他的眼角边看到了一点点闪亮亮的东西，那好像是泪光。


    “真的有这么好吃吗？”他也尝了一口烤得蓬松的玉米蛋糕。


    蓬松的气孔大大减少了玉米粉的粗粝感，入口的蛋糕是柔软的，虽然确实少了奶味，但还是有浓郁的蛋味香甜，是蓬松好吃的柔软玉米甜味蛋糕。


    不讨厌玉米的人应该都会喜欢玉米蛋糕。


    桌上还剩下一道煎鱼干，西里斯也尝了一口。


    浸过水的鱼干没有那么干柴，鱼肉里的干香和稍微蓬松一些的鱼肉口感混合在一起，味道竟然意外地不错。


    午饭后休息了一会儿，继续工作——


    作者有话说：晚饭晚安[三花猫头]


    第63章 可可


    莱斯兄弟在制作沙发上很有一手。


    不仅将椅背扶手和凳腿打磨得光滑细腻， 并且还用他们硕大的熊爪捏起细针将靠垫改得高度大小更加贴合西里斯和泽维尔。


    两张单人沙发制作完成以后，就被放进客厅里，空荡荡的客厅终于进驻了两件家具。


    剩下的一张沙发的制作也参照了西里斯和泽维尔坐下时脖子能舒适靠住的高度， 做成了高低稍微有点参差的靠背。


    西里斯和泽维尔交替着磨了一个下午的橡子， 从两个口袋的干橡子变成了一个口袋的橡子粉。


    橡子果冻的味道不太令人中意，于是这道菜被从晚餐里剔除掉了，并且在很久之后久到味道被忘记以后才会重新登上餐桌。


    莱斯兄弟在下午的时间将所有的工作都完成了， 他们没有留下来吃晚餐，熊的胃口一向很好， 他们很不好意思留下来吃掉珍贵的冬季储备粮。


    接下来的时间除了留给打猎以外，就是到处捡石头来垒石头矮房子给鸡和鹿过冬。


    冬季的迷雾森林是会下雪的，所以要造可以扛得住屋顶积雪的房子，就得打地基和造横梁。


    和建造那栋在井旁边的洗澡房的过程相差无几，都是往下深挖打进去木头桩，接着埋下石头地基， 融合石头的魔法又一次发挥了作用， 将地基的石块和木桩融在了一起， 除非风掀走这幢小房子，不然绝对能支撑过一整个漫长的冬季。


    紧赶慢赶， 在雪落下来之前完成了小房子的建造，还存储了一些可以给鹿吃的野菜干草， 这个冬天这些小动物们应该不会太难过。


    时间很快就过去， 转眼之间迷雾森林就进入了冬季。


    虽然暂时还没有雪落下，但树木的叶子纷纷落下，只剩下光秃秃的枝。


    西里斯已经穿上了厚厚的棉衣和棉裤，整个人看起来胖了一大圈，并且有点糟糕的是寒冷还是可以钻进衣服的缝隙里， 让热气都漏出去。


    待在屋子里不出门似乎是冬日保持温暖的唯一选项。


    最终的归宿还是在厨房里，待在温暖的壁炉旁边，身体蜷缩进沙发椅里面，腿上再盖上一张棉被才是最适宜过冬的姿势。


    厨房的布局被稍稍改动了一番，餐桌被挪远到了窗户下面，两张原本待在客厅的沙发椅面对壁炉，不进行烹饪的时候他和泽维尔就坐在壁炉前面取暖。


    “今天好像比昨天还要更冷一点。”西里斯说。


    “我感觉在风停止的时候，还是没有太大区别的。”泽维尔说，接着他提到另一件事，“你有没有注意到，小老鼠醒着的时间越来越短了。”


    “它睡在鲍勃旁边的土包里。”西里斯说，“我昨天在想它是不是也会冬眠，就像是莱斯兄弟那样，我们得来年春天才能再见到它了。”


    “很有可能会这样。你要喝一杯热可可吗？”泽维尔问道。


    “我要，还要加一点点肉桂粉。”西里斯说。


    他们的碗柜里有两罐可可粉，是用鱼干和丽芙小姐换的，在天气冷的时候能喝一点热可可来温暖身体真的是太好了。


    泽维尔拿起一个小锅，加上小半锅水，挂进壁炉里面烧开。


    在热水里面倒进去几大勺的可可粉，深棕色的可可粉弥散开，立刻就将透明见底的水染成了浓郁的深棕色。


    “还要一点……不对，还要很多很多的糖。”西里斯从沙发椅上跳下来，去新钉在墙上的壁架上拿糖罐。


    可可粉的味道发苦，需要一些糖才能变成甜蜜的味道，他还顺手拿了肉桂条。


    两大匙的砂糖倒了进去，用小刀削进去一点肉桂粉末，咕嘟咕嘟，直到里面煮的热可可粘稠地挂在勺子上。


    “我们没有牛奶可以用来煮热可可，但是我们有黄油，加进去一小块黄油怎么样。”西里斯突发奇想，“我觉得黄油的味道会很香，就像牛奶那么香。”


    “是个好主意。”泽维尔赞同道，“黄油原本就是从牛奶中得到的，加进热可可里面去就和用牛奶来煮很相似了。”


    “我真是个天才！”西里斯被夸赞得信心大增。


    黄油块被加进热可可里，原本就味道醇厚的热可可更加增添了几分香醇。


    西里斯捧着热可可坐在壁炉前，脚一晃一晃地烤火，浑身都被烤得暖洋洋的。


    热可可浓稠，有点苦味但更多的是香甜，要是有面包棒就更好了，可以沾着热可可变成巧克力面包棒来吃。


    “我们来做面包吧。”他将热可可放下，对泽维尔说。


    “好。”泽维尔说。


    于是他们就来揉面做面包，面粉、水、酵母、黄油，全都揉成一个大面团扣起来等待发酵。


    在这段时间里，他们出门了。


    待在屋子里会消耗食物，不如趁着大雪还没落下，到外面去找找把自己吃胖来度过冬天的猎物。


    按照惯例，西里斯先去看了兔子陷阱，里面没有兔子，只有散发出一点发酵味道的蔬菜还在陷阱上面持续腐烂。


    附近已经没有蘑菇和野菜的踪迹了，冬季不是生长的季节，绿色销声匿迹，随处可见的不是红黄色就是深沉地发黑的棕色。


    一片凋零的景象。


    西里斯紧了紧身上的披风，他把帽子戴上了，能让耳朵舒服一些。


    “感觉这里附近不会有猎物。”他对泽维尔说，“我们之前打到猎物都是在远离住所的地方，可能是因为猎物都很警惕人的气味。”


    “但在我们的蔬菜都在农田里生长着的时候，就有很多小动物来光临。”泽维尔笑着说。


    “都是来偷吃的家伙。”西里斯郁闷道，“一次都没有逮住，只剩下被吃掉到一半的蔬菜。”


    后来他们把围着的栅栏加高了，才没有被除了鸟以外的动物吃掉。


    他们离开了大约两个小时，在树脚抓到了一只灰兔子。


    回到空心树屋的时候，面团放在温暖的壁炉上，已经膨胀了一倍大小，可以来搓面包棒了。


    西里斯对着装热可可的杯口比了比，卷出了比手指稍微粗壮一点的面包棒，送进烤炉里面缓慢烘烤。


    面包棒出炉时，原本纤细的身形膨胀到了两倍大，刚好可以伸进杯子里沾热可可。


    可可粉不多，这次煮的热可可每人只分了半杯，刚出炉的新鲜面包棒很柔软，装在藤编的小篮子里面，放在餐桌上，他们也跟着坐在桌边。


    莱斯兄弟给他们装的窗户是两层的，将外面的木窗户打开，就可以透过玻璃窗看外面的景色。


    外面的风在呼啸，卷起枯黄的叶子打着旋儿，枝头要掉不掉的枯叶在风的侵袭下要掉不掉。


    刚出炉的面包蓬松柔软，是咸味的面包棒，沾在甜味的浓稠热可可里甜咸交替，醇香的甜味和柔软的面包结合在一起，刚从外面回来沾染的寒意都被驱散掉了大半。


    西里斯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就着热可可和面包，和泽维尔简单地聊了一下冬天的萧瑟和储藏室的储存，心满意足地将剩下的热可可一饮而尽。


    泽维尔去门外处理兔子，西里斯裹紧了披风蹲在旁边看。


    “是不是冷了。”泽维尔看着他紧拽披风的手说，“我可以一个人完成的，你回壁炉旁边烤火吧。”


    “有点冷，但不是特别冷，我还可以坚持。”西里斯把手拿出来，“我不想一个人待在屋子里，你也不想有一个人在屋子外面的对吧。”


    “我在外面不是一个人。”泽维尔说。


    “嗯？外面还有谁？”西里斯左右张望。


    “外面还有鲍勃和小老鼠。”泽维尔说。


    “噢，是我忘记他们了。”西里斯说。


    “我原本是想说个笑话的，但一点都不好笑。”泽维尔叹了一口气。


    “嗯……我一点都没感觉出来。”西里斯思索了一下，“你是说在外面不是一个人是个笑话吗，哈哈哈，很好笑。”


    泽维尔的表情变得幽怨起来。


    西里斯笑得一点儿都不发自内心，笑声也很僵硬，看着很明显是在假笑。


    “谢谢你，我得到了些许的安慰。”泽维尔最终叹了一口气，还是递上了下来的台阶。


    “不用谢，下次可以直接告诉我是在讲笑话，我一定会笑出声的。”西里斯认真地说。


    这话听着更加气人了。


    泽维尔沉默不语，只一味的埋头处理手上的兔子。


    这就是今晚的食物了。


    “用剩下的兔皮毛给你做一条围脖怎么样。”泽维尔拎着刚剥下来的兔皮毛说。


    他注意到了西里斯会把头往下埋进披风的领口里，应该是风从领口灌进去的缘故。


    “好呀，用这块兔皮吗，我们是不是还有别的兔皮。”西里斯问道。


    “还有两块，但它们有缺口，不算太完美。可以做两条围脖，换着戴。”泽维尔说。


    “那你呢，你不冷吗？”西里斯说。


    “我不冷，你可以摸摸看。”泽维尔说。


    西里斯依言抬手，摸了他的脖子。


    这个动作让泽维尔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被触碰到的那片皮肤激起一阵阵战栗，不知道是因为西里斯的手有些发冷还是因为不习惯被触碰。


    这种感觉很奇怪，他感觉自己好像在迅速发烫，似乎是有不属于他的温度通过另一双手的抚摸在他的身体里肆意翻腾。


    “不是很冷，你的脖子是暖的。”西里斯收回手，“我的手比较冷，但我觉得你也需要一条围脖，现在还不是最冷的时候，等到下雪的时候风灌进脖子里的感觉会很不好。”


    “嗯，好。先给你做一条围脖，等这块完整的兔皮鞣制好以后，就把围脖交换过来，破洞的不太好。”泽维尔说——


    作者有话说：晚安晚安[三花猫头]


    第64章 储备


    “还没到最冷的时候呢， 怎么这个天气就要戴围脖了。”一个戏谑的声音说道。


    是维克托，他来这里叫他们进行下一次森林巡逻，刚好就听见了用兔皮做围脖这么两句话。


    “我觉得脖子有点冷， 我的披风还留在上一个季节里， 显然不能够地方属于这个季节的严寒。”西里斯说，“你要留下吃晚餐吗，你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我们又要再一次巡逻了对吧。”


    “是的没错。”维克托打了个响指， “留下吃晚餐就不必了，不过梅丽莎特别叮嘱过我， 让我来参观一下你们的生活现状。”


    “参观，我们的，生活现状？”泽维尔断了一下句，对这样的用词有些不解。


    “意思就是怕你们在第一个冬天就冻死饿死了，适合的同伴可是很难找的。”维克托说，“梅丽莎说我们得给你们提供点适当的物资援助， 不过看情况应该是用不上了。”


    泽维尔手里提着处理好的兔子， 他们身上的棉衣看起来很厚， 脚上的皮靴也是新的，至少表面上看起来过得不错。


    “我们下午烤了面包， 你可以进来坐坐。即使有了魔法传送阵可以缩减路途，但从牧场那边过来还是需要一点时间， 你一定都冻坏了吧。”西里斯看着衣着单薄的维克托说。


    “谢谢你的关心， 我很好，这件衣服是梅丽莎亲手做的，里面绘制了能够让温度不逸散的符文，所以我可没有看起来那么冷。不过谁会拒绝新鲜出炉的面包呢。”维克托耸耸肩。


    “幸好我们做得足够多，不仅够让自己吃饱， 还能招待你和梅丽莎，你走的时候捎带一份给梅丽莎。”西里斯说。


    他带着维克托走进他们的树屋里，这里相比于维克托上次来，变化可大多了。


    “我记得你们之前的客厅是空的。”维克托说，“怎么不在客厅里面造个壁炉，这里有点冷。”


    “唔……我们之前建造这里的时候是夏季，完全没有考虑到冬季的事情，而且我们只经常在厨房里待着，我们把两张单人沙发都挪到厨房的壁炉前面了。”西里斯说。


    “看来你们需要完善的地方还有很多啊。”维克托说。


    “所以我们在考虑要不要把烤炉挪到客厅里，里面也可以燃烧木柴，但是这样的话，我们就得在客厅打一个新的洞，还要把厨房的洞给堵上。”西里斯说。


    “那你们还是再造一个新烤炉吧，不需要很大，足够暖和你们经常坐着的地方就好。要填补一棵树上的洞比打洞困难。”维克托说。


    “嗯，你说得有道理。”西里斯点点头，“幸好现在还不算迟，魔法传送阵修建好以后去哪里都很方便，只要几天的时间就足够为这里增添一些新设施。”


    不仅仅是客厅，还有他们的事也需要再添一个新的铁铸火炉，天气越来越冷了，他们现在每个晚上都需要搂在一起睡觉，才能维持住体温。


    等到第一场雪落下，一定会更冷的。


    维克托很自来熟地走进厨房，在壁炉旁里面烤了烤火，接着看了看从储藏室里溢满出来的储备粮。


    厨房里有裸露出来的横梁，上面吊了些被熏干的鱼和鹿肉野猪肉，远离壁炉和烤炉的另一个角落，是几个扎得紧紧的麻袋，里面鼓鼓的装的不知道是什么。


    储藏室里看上去就更加让人愉悦了，所有的腌菜都整整齐齐排列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各种颜色由浅到深按照顺序排列，足以让人发出一声惊叹。


    “你们的储藏室可真漂亮。”维克托说，“虽然不知道有一些口袋里装的是什么，但只要看到这些色彩缤纷的腌菜罐子，我就敢肯定你们也一样将袋子里的那些东西收拾得很整齐。”


    “因为大部分的时候，我们都是很闲的？”西里斯想了想说，“这是最近才开始整理的，农田里面没有活干，外面又不怎么能打到猎，整理东西就是一个很好的消遣。”


    “现在我很确信你们能够安稳地度过这一整个冬天了。”维克托说，“你们是我见过能最快适应这里的新住民，而且不仅仅是生存，是过上不错的生活。”


    “没想到竟然能得到这样的夸奖。”西里斯罕见地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我一直认为我们在生存的边缘挣扎，还有很多地方都没有修缮好，决定美好生活还有好大一段距呢。”


    “你太谦虚了。好了，新鲜出炉的面包在哪里，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品尝它们了。”维克托说。


    西里斯和他一起从储藏室里走出去，泽维尔已经把兔子处理好了，现在正在煮一锅兔子汤。


    “面包闻起来很香。”维克托说，“是梅丽莎的配方对吧，我从里面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没错，现在我们会的时候配方都是来自于梅丽莎的，她简直就是点心专家，你尝尝和梅丽莎做出来的有什么区别。”西里斯说。


    “嗯……”维克托咬了一口外壳已经变得硬脆但内里还是松软着的面包棒，“味道不错，面粉的香气很浓郁，你们做的是咸味的，梅丽莎做的牛奶香气更加浓郁一些。”


    “我们没有牛奶。”泽维尔说，“只能放进去一些黄油。”


    “如果有牛奶的话，说不定你们能做得和梅丽莎一样好。”维克托很快就吃完了一个面包棒，“味道不错，我得带一个回去给梅丽莎尝尝。”


    他拿出手帕将一个面包棒包起来放进怀里。


    “你确定不要留下来吃个晚餐吗，一份晚餐我们还是能招待得起的。”西里斯说。


    “不了，梅丽莎一定做了热乎乎的炖土豆汤在等我。”维克托摇摇头，“感谢你们的招待，我得赶紧回去让她尝尝你们的作品。三天以后见，你们准备好，我会到这里来找你们的。”


    原本这一次应该要让西里斯和泽维尔负责另一半森林的，他们应该分头行动，但鉴于迷雾屏障蜘蛛事件以及魔法传送阵修复，还是一起行动比较好。


    现在到森林里的任何一个角落比从前稍微方便一些，但要走遍每一寸土地还是要消耗一定的时间。


    维克托走后的第二天，天空就开始飘荡起小雪来。


    西里斯和泽维尔紧急出了一趟门，去预订了两个铁壁炉，在这两个壁炉做好之前他们打定主意睡厨房。


    “雪花是水做的。”西里斯接住了一小片雪花，他的体温很快就把雪花融化在掌心里。


    “所有在冬季里落下的雨水都会变成雪花，更大一些的雨会变成冰雹。”泽维尔说。


    “冰雹是什么。”西里斯在问出口的时候就得到了答案，“是大块大块的冰块，这是在坠落的时候会被打磨得很圆润，而且砸人很疼。奇怪，我怎么会这么清楚。”


    “可能……”泽维尔欲言又止，“那一定是不太美好的回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觉得我们还需要两顶厚厚帽子来保护我们的头。”西里斯摸了摸拉起的披风兜帽。


    “在鹿皮里面填充上棉花怎么样，可以做厚一点的棉花夹层，我们的鹿皮足够做两顶帽子的外层。”泽维尔说。


    “只能让我们的头被冰雹砸到时不痛吗。”西里斯说。


    “可能只能阻挡没那么大块冰雹，有些冰雹比拳头大。”泽维尔说，“除非戴上铁头盔。”


    “那应该会有冰冷又沉重吧。”西里斯说，“只要鹿皮棉花帽子就好了，我不想在这样的冬天里不仅有个冷冻脑袋，还是个格外沉重的冷冻脑袋。”


    回到空心树屋以后，他们用剩下的时间来准备外出。


    地上的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外面的温度更低了，想要在外面露营不被冻成雪雕，就得做好保暖准备。


    鹿皮帽子在这两天的时间紧急赶制，虽然没有杰奎琳那样的精湛技术，可以将两幅手套都做得缝线紧实活动轻松，但让帽子不漏棉花还是很好做到的。


    就是造型上不太美观，像一个倒扣的桶挖出了带脸的那一小部分，但只要把披风的兜帽罩上，就看不出来了。


    除了保暖衣物，还需要的准备是被褥和路上的食物。


    如果他们外出的那两天下雪，就会是件麻烦事。


    被褥会装在背篓里跟着他们一起上路，通常情况下他们的披风会盖在背篓上，但披风的防水能力比较有限，如果雪一直下，就会浸湿披风把被褥也浸湿。


    思索了一会儿，西里斯决定将剩下的鞣制好的大块鹿皮也带上，铺在被褥上可以防水。


    带过去的食物就做烤玉米面包和玉米饼，再带点腌菜和肉干，就是最便捷的野外食物。


    烤炉和壁炉都在工作，西里斯把肉干也放进壁炉里面去烤熟，下过雪以后到处都有点湿漉漉的，在雪地里生火会有些许困难。


    时间很快过去，他们穿上厚实的衣服，和维克托一起出发巡视迷雾森林。


    三天的时间过去，足以让整个迷雾森林都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到处都是白色的雪，地上积了浅浅的一层，没有完全掉落完叶子的树、光秃秃枝桠的树上都是雪，似乎整个世界都只有了白和深得发黑的棕色。


    这样的改变不是什么好事，周围的一切被白雪覆盖，熟悉的事物变得有些陌生，在森林里迷路的概率大大增加了。


    “你们准备得还算周全，我相信你们不会被冻僵的。”维克托说。


    “那我们就出发吧，先去哪里？”西里斯说——


    作者有话说：晚安晚安[三花猫头]


    第65章 风雪


    做足了准备走在冰雪中并不算太难受。


    西里斯暂时不感觉冷， 浑身上下都是暖烘烘的。


    鹿皮手套和鹿皮帽子还有兔皮围脖阻挡住了一部分寒冷，只有脸无可奈何地暴露在外面，稍微带来一点刺痛。


    维克托带了一盏新的灯， 同样出自于梅丽莎之手， 作用是在一小部分的范围内形成一个阻挡风的屏障，让他们不至于在风雪交加之中艰难前行。


    不过也仅限于此了，阻挡的是风不是寒冷， 只是感觉没那么冷。


    “我一向不太喜欢冬季在迷雾森林里巡逻，尤其是下过雪以后。”维克托说， “在这个时候出门简直就是受罪，而且会遇见的家伙基本上都冻成冰雕了。”


    “这个季节也会有很多迷路的人会到这里来吗？”西里斯说。


    “每个季节都有很多，只是这个季节到来的基本上不会活下来。”维克托说，“这也真是麻烦的地方，我们还得处理尸体。”


    “第一次巡逻的时候没有听你说过，原来我们还有这样的工作。”西里斯说。


    “是因为在其他季节更容易生存下来的缘故吗。”泽维尔说， “而未经掩埋的尸体会产生疾病。”


    “你说对了一部分。”维克托说， “其实身体在冬季并不会怎么样， 但在开春以后就会烂成一团肉絮……你们的表情不太好，我还是不继续说下去比较好。”


    “嗯……所以这是为了我们好。”西里斯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脑子不要去联想， 可惜收效甚微。


    “如果有活下来的人怎么办？”泽维尔说。


    “那就只能祝他们好运了。”维克托耸了耸肩，“很抱歉我们没有救助的义务。”


    他们边说边走， 很快就走过了几处不平的雪地。


    现在雪停了， 但雪造成的麻烦总在不经意之间突袭他们。


    西里斯一脚踩上面前的积雪时就感觉到了不对劲，脚下的雪太松软，脚触不到底，而且有沙拉拉的坍塌碎裂声。


    这底下有个洞！


    “泽维尔，拉我一把。”他立即稳住另一只脚保持身体平衡。


    泽维尔抓住他的手， 他一借力，就把自己从雪窟窿里拔了出来。


    “我忘记了你和我们不一样，你会陷进雪地里。”维克托说，“接下来你不能够信任你脚下的每一片雪地了。”


    “我和你们哪里不一样。”西里斯仔细观察了一下泽维尔和维克托，“嗯……为什么你们是站在雪上的，你们有这么轻吗？”


    泽维尔和维克托的靴子完全没有陷进雪地里一分一毫，直接站在了雪面上，给他带来了一点小小的震撼。


    “精灵是自然的宠儿。”维克托说，“所以我们轻盈地可以直接行走在白雪之上……每次这么解释的时候，我总要起一身鸡皮疙瘩。”


    “好像你之前说过类似的话。”西里斯拍拍裤腿上沾的雪，“至少现在我们不会对所有人都掉进同一个雪窟窿里，你们记得拉住我。”


    “我会的。”泽维尔认真点头。


    西里斯折了一根树枝，每走一步都戳一下面前的雪堆，落脚的地方总算安全了一些。


    第一天的巡逻并没有遇见需要处理的情况，他们只是在雪地里跋涉了一天，临近傍晚终于找了个地方驻扎下来。


    维克托抖开了一顶兽皮帐篷，这个帐篷并不是很大，只能容纳两个人睡在里面，对于他们来说已经足够了。


    泽维尔去垒石坑生火，西里斯找了个地方坐下，清理身上的雪。


    另外两位同伴都是精灵，衬托得西里斯在这次的雪地徒步里格外狼狈，除了披风上的雪水以外，靴子上还有一些弄不干净的雪水污泥。


    融化在靴子上的雪水擦不干净，幸好没有往里面渗透，鞣制过的鹿皮有一定的防水作用，让他只是看起来狼狈而不是被冻得失温。


    被雪覆盖的枯枝表面有一些水分，也就有些难点燃。


    泽维尔垒起的石坑里冒出阵阵黑烟，火舌缓慢炙烤着多余的水分。


    “我们带了面包和肉干，烤一烤就可以吃了。”西里斯说。


    “梅丽莎给我们准备了汤料块，还有蜜饯和面包，好极了，我们可以先来煮一锅汤，里面扔进去一些你们带来买的肉干。”维克托说。


    西里斯把肉干丢过去，接着来宰杀一块在雪地里已经冻得跟石头一样的硬邦邦面包。


    面包被艰难地锯开两半，掉落了一地的面包渣。


    下次出门之前要不带小面包，要不就先把面包切好。


    他在心里如此想道。


    汤锅里的水咕噜噜煮开，维克托往里面丢进去两块淡黄色的汤料块和撕开的肉干，不一会儿锅里就很快冒出一股浓香的鸡汤味道。


    放在火边炙烤着的面包也冒出一股温暖的麦香，比冷着的时候更让人有胃口。


    每个人都分到了一碗热鸡汤，捧着汤碗慢慢吹着喝。


    西里斯将烤好的面包浸泡了进去，虽然这样吃起来的口感很奇怪，但面包被烤得有点太干了，吃来很干噎，浸泡到汤里面更好接受一些。


    用汤料块煮出来的鸡汤就和新鲜炖煮的没有什么两样，除了鸡的味道，还可以从里面品尝到洋葱胡萝卜的甜味，还有一点点不怎么重的香料味道。


    在冰冷的雪地里能够来上这么一碗热汤，感觉快要被冻僵的灵魂立刻就得到了救赎。


    西里斯喝了一点热汤，被冻得缩起来的身体舒展开来一些，鹿皮靴子伸到火堆前去烤干上面的水渍。


    靴子和披风都烤干了，很快就在温暖的火堆旁边有些昏昏欲睡起来。


    夜晚需要轮番守夜，西里斯干脆趁现在觉得困倦了就直接睡觉，卷起被子就睡倒在兽皮帐篷里，等睡醒值班。


    后半夜的天气就像疯了一样，噼里啪啦的冰雹和风雪一起降下。


    西里斯不是被叫醒的，是被挤醒的。


    一睁开眼就是噼里啪啦声。


    “怎么回事。”他原本就被被子卷得很实，现在更是动弹不得。


    “外面下冰雹了，我们进来避一避。”泽维尔说。


    “这见鬼的天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维克托的语气十分不好。


    “你们看起来很冷的样子。”西里斯艰难挣扎开一个被角，“要进来暖暖吗，被窝里很暖和。还有，那盏灯不可以将冰雹也避开吗？”


    “只能让风吹不进来，但冰雹还是照掉的。”维克托沉默了一下说，“以及谢谢你的热情邀请，你把被子盖回去吧，我只进梅丽莎的被窝。”


    “嗯？”西里斯觉得这句话的信息量好像有点大。


    “……我觉得有点冷。”泽维尔说。


    “那进来吧！”西里斯热情地掀开他那边的被角。


    维克托的眼睛看过来又看过去，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兽皮帐篷足够结实，三个人挤在一起把帐篷顶得也很膨胀，大部分冰雹都被弹开了，躲在里面的人没怎么被砸痛。


    西里斯感觉泽维尔身上很冷，感觉就像从河里刚开凿上来的冰块那样冷。


    “你要抱住我吗，我身上很暖。”他主动凑过去，将自己挤进了泽维尔的怀抱。


    “……不要。”泽维尔的声音很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


    “为什么，我们之前也不是没有睡过一张被子。”西里斯说。


    “要不我还是出去一下？”维克托叹了口气，“我出去说不定他就愿意了。”


    “为什么，因为不够位置躺下来吗？”西里斯说。


    “为什么？”维克托笑得有点不怀好意，“因为……”


    “因为我身上是湿的。”泽维尔找了个很恰当的理由，“会把你的衣服弄湿。”


    “撒谎。”西里斯说，“如果你身上是湿的，那你就不会进来。”


    “好了，我真该出去了。”维克托说，“我就知道我不应该在这里，我还是出去挨一下冰雹吧，这里让给你们。”


    他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没有挪动脚步，还是挤在小小的帐篷里，很成功让帐篷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西里斯没有再追问，他觉得自己并不会得到答案，干脆被子一卷抱着泽维尔继续睡觉。


    他很快就再次睡着，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早餐已经做好了。


    帐篷里面只剩下他，完全没有留下其他两个人睡过的痕迹，可能昨晚就只有他睡好了。


    “你们昨晚有睡觉吗？”他钻出帐篷问道。


    “睡了一会。”泽维尔回答，“早餐是玉米饼和汤。”


    “基本上很难睡得着，不过今天就结束了，我还能熬。”维克托嚼着玉米饼说。


    他们迅速结束了早餐，收拾好行囊就进行剩下的巡逻。


    昨晚下过冰雹，今天的天气就更冷了，西里斯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到手和脚都被一股寒意渗透，幸好剩下的路程已经不多了。


    但事情总不会那么顺利。


    就在即将返程时，他们在结了冰的河岸旁边发现了一具尸体。


    “来活了。”维克托叹了口气，“真是个倒霉蛋，如果是在别的季节进入这里，至少可以多活蹦乱跳几天。”


    “她看上去好像还没死？”西里斯不太确定地说道，“我看到她的手指动了动。”


    “是奉火圣女的衣服，她不应该会在这里。”泽维尔说。


    “生个火，大概是失温了，还有汤料块吗，给她喂点热汤试试看。”西里斯扶起倒下的女孩。


    她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白，看上去像是一具灰白的尸体，只有微微的颤动证明她还活着。


    火堆很快被升起，热汤也煮好，女孩在火堆旁边暖和起来以后可以陆续灌下一些热汤。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作者有话说：晚安晚安[三花猫头]


    第66章 圣女


    考虑到这位昏迷的奉火圣女是个年轻的女孩子， 他们一致决定将她带回去给梅丽莎查看有没有别的更不易发现的情况。


    虽然西里斯遗忘了所有事情，但泽维尔还是知道一些有关奉火圣女的情况，她们在极少数情况下才会离开那座矗立在水边的神圣高塔， 即使离开也不应该会出现在这里。


    这不得不让泽维尔猜想到了一个糟糕的情况。


    西里斯被发现了。


    跟着维克托回到牧场， 梅丽莎对他们的到来没有表现出十分的惊讶，但还是挑了挑眉。


    “我得先事先声明，我只会一点简单的草药疗法。”她说， “所以我只能做点简单的治疗，剩下的可就要看运气了。”


    “谢谢你， 我们本来也做不了任何能够帮助她的事。”西里斯说，“我感觉有不太好的事情在等着我，从遇到她开始泽维尔的表情就不太好。”


    “这确实不是一件很好的事，可以说得上是糟糕。”泽维尔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我想当初奉火圣女们把你送到这里来，就是想让迷雾森林的屏障能够庇佑你。”


    “因为迷雾森林的传说吗， 听外来者们说这里是个会吃人的地方， 因为从来没有人被吐出去过。”梅丽莎说。


    “确实没有人能走出去过， 在很久以前我也不相信，直到我做足了准备以后被困在迷雾屏障里大概半个月的时间。”维克托说。


    “然后我把他捞回来， 他就变得忠诚多了。”梅丽莎说，“所以你们得知道一件事， 就是无论外面发生了什么， 你们都出不去，这个事实。”


    “我不认为这里是完全封闭的，一定有可以穿过这个屏障的办法。”泽维尔说。


    “随你怎么想。”梅丽莎笑了起来，“等到去做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但愿事情不会到最糟糕的地步。”西里斯说，“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梅丽莎将女孩抱回了房间， 然后将他们带回厨房，指挥他们熬草药汤。


    “她很幸运，只是冻昏过去了而已，只要喝一点草药汤补充一下体力，很快就能醒过来了。”她说。


    “嗯……喝这种奇怪的东西吗？”西里斯有点想把眼睛从桌子上移开。


    “你也觉得很奇怪对吧，所以我从来不喝这个草药配方。”梅丽莎说。


    桌上是一堆蟾蜍草根干枯手指头之类的东西，很难想像熬出来的味道到底会有多么恐怖，只要想到要喝这样的草药汤，就会立刻不敢生病。


    “这个真的是人类的手指吗？”泽维尔的表情也很难以言喻，好像是在用力控制面部肌肉导致表情很是僵硬。


    “你拿起来看看不就知道了。”梅丽莎说。


    “我觉得不是。”西里斯将桌上的那罐干枯手指拿起来，“虽然看起来很像，但应该会是树枝或者果实吧？”


    他边说边拧开盖子，一阵恶臭扑面而来。


    那估计大概是馊掉了的酸奶酪和新鲜的动物粪便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令人作呕的气味直击灵魂，让他陷入了短暂的呆滞。


    “哈哈，这就是我为什么不亲自动手的原因。”梅丽莎早就在他试图打开罐子的时候推到厨房门外，只有她没有受到伤害。


    “呕……这确实是一种果实……呕……在我看来和死人的手指也没什么两样了。”维克托捏紧鼻子，“别傻愣着，赶紧把盖子盖上。”


    泽维尔以最快的速度将罐子盖扭了回去。


    “太可怕了！这实在是太可怕了！”西里斯惊魂未定，“这个草药汤给予人力量方式是让人一看见就感觉浑身充满力量然后跳起来将这碗汤推开吗？”


    “只能让那个晕倒的女孩来告诉你答案了。”梅丽莎说，“那么现在你们该准备好了，按照我告诉你们的步骤，来做一份草药汤。”


    虽然材料比较恶心又奇怪，但烹煮的过程还是比较简单的，只要在做的过程中屏息，并且不注视看过里面漂浮着的材料，就和做普通的蔬菜汤没有区别。


    “你们要跟我一起上去吗？”梅丽莎说。


    “不了不了。”西里斯连忙拒绝，“注视这边喝下这么一碗汤也是一种折磨，我只希望这位奉火圣女永远都不要知道自己喝下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好吧。”梅丽莎遗憾地说，“多谢你的提醒，我在喂她喝下去之前一定会记得捂住她的眼睛的。”


    她端着草药汤上楼，很久都没有再下来。


    “看来今天她是不太可能醒来了，我们先回家，明天再过来吧。”西里斯看了一眼楼梯口说。


    “不介意的话你们今晚可以在客厅住一晚，楼上已经没有房间了，天色已经有点晚了，你们还是明早再走吧。”维克托说。


    “我看看外面。”西里斯边说边推开两层窗户。


    外面又开始飘雪了，雪下得有点大，在外面走上一会儿估计会变成一个雪人。


    牧场离魔法传送阵不远不近，走过去大概需要半个小时，西里斯确实不太愿意冰冷的雪融化在身上。


    “那我们今晚就睡沙发。”西里斯点点头，“现在要做晚饭了吗，我们来帮忙。”


    “也是时候了，我们今晚就吃肉排吧，这个简单，我不会搞砸的。”维克托说，“厨房里应该还会有点面包，梅丽莎喜欢一次做够几天的面包，在冬天不太容易放坏。”


    他说着就到外面去挖开了一个雪堆，下面有宰杀好埋在底下的肉。


    梅丽莎在餐桌上短暂出现过，鉴于是在用餐，她没有描述那碗端上去的草药汤怎么样。


    餐桌上的食欲没有被破坏。


    那位奉火圣女是在第二天临近中午的时候醒来的，不知道是那碗草药汤的功劳还是她原本就身体强健。


    她一看见西里斯，就嗷的一声哭了出来：“西里斯大人！我终于见到了你！”


    西里斯挠了挠头：“这句话听起来是不是有点耳熟，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泽维尔叹了口气：“我们重新再见的时候，我也是这么说的。”


    西里斯哈哈一笑：“是吗，我不太记得清了。”


    接着那位奉火圣女转向泽维尔：“泽维尔大人！您还记得那天晚上您来找维罗妮卡妈妈吗，您那时候在找西里斯大人。”


    泽维尔点点头：“我记得我见过你，你就跟在维罗妮卡圣女身后。你怎么会在迷雾森林里，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这句话一说出口，她哭得更厉害了：“是伊桑一世，他听说了我们亲手收敛了西里斯大人的尸骨，不知道为什么坚信西里斯大人没有死，他要求我们把您交出来。”


    西里斯说：“你叫我西里斯就好，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那个伊桑一世他为什么要找你，剩下的圣女们呢，只有你到这里来了吗？”


    女孩擦了擦眼泪：“我的名字叫安妮，维罗妮卡妈妈她们被控制住了，被关在我们侍奉圣火的高塔里，他们逼迫我们开口说出您的下落，暂时没有对我们做出更恶劣的事情，圣火熄灭是一件足够引起动荡的事，但维罗妮卡妈妈说我们坚持不了太久了。”


    于是圣女们撕碎了床单，纵了一把火，让最小的安妮从窗户逃走了。


    “顺着河流，你会找到他的，不要害怕，顺着河流一路走。”维罗妮卡妈妈捧着她的脸，一遍遍地说。


    安妮很害怕，即使害怕，但也勇敢，一次也没有回头看过被烧红了的高塔——


    作者有话说：晚安晚安[三花猫头]


    第67章 死亡


    “你真了不起。”西里斯敬佩地说， “在雪地里面走了一天一夜，也仅仅是晕倒而已。你知道伊桑一世找我是为了什么吗？”


    “维罗妮卡妈妈说，伊桑一世需要你继续为他征服一切。”安妮说， “虽然我们居住在远离尘世的神圣高塔中， 但是依然能听见过往的旅人带来的一些传闻，他们说伊桑一世是个软弱无能的君主。”


    “软弱无能是指他无所作为吗，还是说已经严重到了愚蠢的地步。”泽维尔问道， “在我离开时，他的无所作为已经开始令人不满了。”


    “他的有力竞争对手利亚姆王子卷土重来来了， 所以他需要您，需要一个能够替他征战的傀儡，没有您他无法独自面对一切的困难。”安妮说，“这也是维罗妮卡妈妈说的。您不应该再去帮助他，您已经为他偿还了足够多，他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君主。”


    “我可以为你们做些什么？”泽维尔说， “西里斯已经忘记了所有的事情， 或许他并不合适离开这里去阻止伊桑一世。”


    “我不知道。”安妮摇摇头， “维罗妮卡妈妈只是让我来找到西里斯大人，告诉他伊桑一世在寻找他的事。并没有要我寻求西里斯大人的帮助， 但是请原谅我的私心，我希望你们可以一起去找回维罗妮卡妈妈她们。”


    “这是我必须要做的。”西里斯说， “我还记得我在那艘小舟上面醒来时， 身边放满了枯萎的花。虽然它们已经枯萎了，但在鲜艳着的时候一定很美丽，也一定要寄托了很多你们的情感。”


    “我不得不打断一下。”梅丽莎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只要进来到迷雾森林，你们就出不去了， 至少我从来没有见过能够从这里走出去的人。”


    “梅丽莎，那你能帮我们问女神，可以暂时让我们从迷雾屏障里走出去吗？”西里斯说，“既然这是女神做出来保护她的动物们的，也或许你会有办法暂时打开一个小口的对吧。”


    “我不知道。”梅丽莎摇摇头，“我不愿意替你们去问这个问题，这和我的职责相违背，我不愿意让离开这里的方法掌握在外来者的手中。”


    她的话音落下，安妮的神情变得无比沮丧。


    “我觉得正因为如此，才更需要你去询问女神。”西里斯认真地说。


    “为什么？”梅丽莎挑了挑眉。


    “我相信善良仁慈的女神应该会更愿意让离开这里的方法掌握在你的手中。”西里斯说，“然后再由你决定将不将这个的方法告诉我们。我相信女神一定有办法能够解决这个问题，也会对我们施予帮助。”


    “我们已经属于迷雾森林的一部分，也生活在女神的庇佑之中，相信女神偶尔也会眷顾她的信徒们。”泽维尔说。


    “不得不说你们有点太自信了。”维克托说，“我也曾经祈祷过女神的帮助，但是女神完全不搭理我。”


    “奉承女神可不一定会让女神对你们青睐有加哦。”梅丽莎说。


    “这不是自信，是我真的很希望能够得到女神的帮助。”西里斯说，“我还希望圣女们能够平安，她们不应该遭受这一切，都是因为对我的善举。”


    “好吧，你们还是有说服到我的。”梅丽莎耸了耸肩，“我可以帮你们去问问女神，但也仅仅只能做到这个地步，女神的回答我可以选择不告诉你们。”


    “梅丽莎，谢谢你，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个很好的人。”西里斯说，“你一直以来都对我们有很多的帮助，这次也是为我们破例。”


    “谢谢你梅丽莎姐姐，你能够为我们破例真是太好了，维罗妮卡妈妈她们也同样会很感谢你的。”安妮的眼眶里又涌出泪水，没忍住扑过去给了梅丽莎一个拥抱。


    “可真是拿你们没办法啊。”梅丽莎高举手神情无奈，最终还是轻拍了两下安妮的背来安慰她。


    事不宜迟，梅丽莎没有耽搁，直接动身带他们到女神的小花园里，去询问女神。


    女神的一部分灵魂应该还在这个小花园里沉睡，即使是在外面都落满了雪的寒冷冬季，这里还如同春天般温暖。


    青绿色的花园里不见半点冰雪，花朵簇拥着女神像，微风吹拂就朝着女神颔首致意。


    “这里可真暖和，我感觉身上已经开始冒汗了。”西里斯说，“冬天要是经常待在这里，就一定不会被冻坏。”


    “经常陪伴在女神身边吗，你在冬季可真是个虔诚的信徒。”维克托说。


    “别的季节也是。”泽维尔说，“这里很赏心悦目。”


    “就姑且当作这是你们对女神的虔诚吧。”梅丽莎看过来，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我能够感觉到，这里有一股很柔和的力量，在这里我能感觉很放松，就像是灵魂重新回归到了母亲的怀抱一样。”安妮闭上眼睛，神情流露出愉悦。


    “你能感受到？”梅丽莎说，“你的感觉没有错，你感受到了女神。”


    “这里除了特别暖和以外，有什么特别的方吗。”西里斯看向她们。


    “我不能准确地描述出这种感觉，但就是会感觉很温柔，很愉悦，很放松。”安妮说。


    “我想女神一定会很乐意帮助你的。”梅丽莎说，“但在这之前有个小小的前提，那就是你能够留下来留在这里，我需要一个受女神青睐的继任者。”


    “我吗？”安妮不太犹豫，“当然可以，我愿意留下来，只要能出去找回维罗妮卡妈妈她们，我会重新回到这里的。”


    “好极了，在你离开之前我们得签一张七契约书。”梅丽莎点点头，“你们退开一些，我要开始询问女神了。”


    除了她以外所有人都后退好几步，安静地等待女神降临。


    这样的静默持续了一会儿，闭上眼睛的梅丽莎重新睁开眼，她已经得到了答案。


    “怎么样？”西里斯问道。


    “女神说要出去可以，但只有死去才能从这里彻底离开。”梅丽莎说。


    “嗯……”西里斯沉默了一下，“可是死人是不会动的，所以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没有，这片屏障是由女神亲手布置下的，她不允许任何活着的生灵走出这里，这条铁律不容更改。”梅丽莎说，“除非你能复活，不然别想走出这里。”


    “我好像还真的能。”西里斯眨眨眼睛，“但我不确定，我是只能活一次还是很多次。”


    “你是巫妖嘛，巫妖本来就是死去的东西，说不定你直接走一走就能走出去了。”梅丽莎说。


    “并不是。”西里斯说，“我也会在里面迷路，所以这里从前来过巫妖吗？”


    “没有见过呢。”梅丽莎说，“这里的迷雾似乎会腐蚀符文，我见过的其他巫妖都是随身携带命匣的死物，符文被腐蚀掉了，他们就永远迷失在迷雾里。”


    “所以我们真的完全出不去了吗？”安妮看上去很沮丧。


    “有没有别的办法，比如说可以让人短暂死去的药剂。”泽维尔说。


    “或者让人复活的复活药剂？”西里斯说。


    “你们的要求就太难了，直接让你们死掉会比较容易。”梅丽莎说，“光凭我的脑子可没办法将这样的东西弄出来，你们去把札特找来，他一定有很多珍藏。”


    “好。”西里斯点头，“你们先回去，我们很快就把札特带过来。”


    安妮就跟着梅丽莎和维克托先回去，他和泽维尔直接去菖蒲沼泽找札特。


    冬季的沼泽已经被冻硬了，不必担心落脚的每一步会被泥浆吸住脚，西里斯和泽维尔用比平常要快一些的速度来到了札特的屋子前。


    他们抵达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但敲门却久久得不到回应。


    谁会在雪已经没过脚踝的时候还出门呢？


    如果没有出门，那会是冬眠了吗，西里斯不由得想起莱斯兄弟的冬眠计划。


    “札特？你在家吗？我是西里斯，我和泽维尔一起来找你，想向你请求一些帮助。”他敲了最后一次门。


    这次终于有回应了。


    札特是从被窝里面爬出来的，身上穿着厚厚的棉质睡袍，睡帽的毛球耷拉在肩膀上面，蜥蜴脸上可以看见睡眠被打断的怨气。


    “我才刚刚睡下！按照计划，我应该要睡到冰雪消融的时候！”蜥蜴巫师平时看着是个脾气不错的老好人，所有的坏脾气都在被打断的睡眠里被激发出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打扰你的冬眠！但我有很紧急的事情不得不来请求你的帮助！”西里斯赶忙高举双手，试图让杀气腾腾的札特冷静下来。


    “是的，我们遇到了很紧急的情况，需要你的加入才能让事情变得容易起来。”泽维尔说。


    札特低声嘟囔了几句，他们都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大概是在用蜥蜴语诅咒他们吧，不过总算是让开来让他们进屋了。


    屋子里很暖，壁炉里跳跃着的火光并不是来自于燃烧着的木柴，而是一大块里面包裹这一簇火焰的灰白色水晶。


    西里斯看了一眼，接着又把眼睛挪回来开始说正事：“事情是这样的，我们有迫切的理由要离开迷雾森林，所以需要请你和梅丽莎一起研究一份魔药配方。”


    札特正在打哈欠，被他这一句话吓得完全清醒了：“梅丽莎？那个羊角女人？那可完全是个恶魔，而且你说什么，你们要离开森林，怎么可能做得到，不行，这不可以。”


    泽维尔说：“我们得到了女神的答案，所以想做个尝试，女神说死去的人可以离开这片森林。”


    札特说：“这还不容易，直接拔剑架脖子上不就可以横着出去了……不是吧，你们不会是认真的吧，我不知道任何一个复活魔法，而且复活魔法也得是活着的人对死了的人用。”


    西里斯说：“所以梅丽莎要和你一起来研究可以让人死去复活的药水，她很相信你和你的老师有这样的才能。”


    札特说：“谢谢啊，谢谢她的承认，我确实很有才华，但万一搞不好让你们真的死了可怎么办，这不就是杀人吗？而且你们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非得离开这里不可？”


    西里斯说：“是一群好心的圣女把我送到这里来的，现在她们因为那次好心陷入了危险之中，所以我必须要出去。”


    札特点头：“懂了，救命之恩，这确实是你应该做的。好吧，但我的先声明，制作出满足你的要求的新魔药并不容易，而且这不是免费的，对于一个巫师来说，魔药材料也是很珍贵的。所以……”


    西里斯说：“所以什么？”


    札特说：“要是你们没被毒死，真的出去了的话，记得给我带一些魔法材料回来，有些东西用完就是用完了，很多魔药都做不了，可真让人头疼。”


    西里斯点头：“行，我可以答应你。”


    泽维尔说：“我们现在就回去吧，希望可以多争取一点时间。”


    札特匆匆收拾了一个小包袱，就跟着他们一起去牧场。


    梅丽莎这边已经开始翻箱倒柜了。


    为了制作出让人死但又死得不彻底的魔法药剂，她把落满了灰的禁书书架清理了出来，如果没有意外这几天都将会在看书里面度过。


    札特迈进门的时候非常紧张，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就会变成一条没有头脑的蜥蜴干，想象中的羊角恶魔的审视没有来，迎面而来的是书山书海。


    “来得正好，你们来一起帮忙翻书，我需要知道所有可以剥离灵魂的药剂，我有了一点思路。”梅丽莎说。


    “你有什么思路。”西里斯随手拿起一本书。


    “我在想能不能把灵魂剥离出体外，没有灵魂的**在某种程度上不就是死亡吗。梅丽莎说。


    “所以我们的灵魂离开身体以后，可以在灵魂离体的这段时间里打破迷雾的界限，但又不能彻底离开身体造成真正的死亡。”泽维尔想了一下说。


    “灵魂可以把自己的身体背着走吗？”西里斯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感觉有点滑稽。


    “灵魂可以作祟一些物品，但自己的身体不知道算不算，所以我需要更加详尽的研究，大家一起看书吧，抓紧时间。”梅丽莎说。


    “这个方法也不是不行。”札特摸着下巴，“我们得确保身体保持在死亡状态，要知道灵魂离体的情况下，身体是会保持一段时间的活力的。但问题又来了，身体死亡了灵魂还怎么回去。”


    “这就是我们要研究的问题了。”梅丽莎说。


    “搞不好你们就彻底死了哦。”维克托说，“唉，那我就又要一个人搞定那么大一片森林，你们可不能死。”


    “不能吧。”西里斯刷刷翻着书页，“我觉得我的运气应该还算是不错的，死不了。”


    “我有点担心维罗妮卡妈妈她们，在高塔被火烧掉以后，她们有没有能够逃出来，她们应该要和我一起跑的，但是来不及了。”安妮抱着书很沮丧。


    “别担心，我们很快就出去了，只要加快看书，我们就能更快见到维罗妮卡圣女她们。”西里斯安慰说。


    “我相信她们会没事的。”泽维尔说，“维罗妮卡圣女是位非常了不起的女性，她很有能力，在将你送出去之前或许已经做好了计划。”


    阅读这一堆禁书花了两天的时间。


    梅丽莎和札特找出了三个可以使用的配方来进行融合改造，魔药配比和试验也同样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安妮变得消沉了许多，她已经不像刚醒来的时候那么满怀希望了。


    时间飞快过去，等到能够让他们真正离开这里的魔药被制作出来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等他们能够出去，大概会面对一个不怎么好的结果。


    可以让灵魂离体但又不真正导致死亡的魔药在花费了小半个月的时间以后，终于被做出来了。


    这种魔药的作用不知道能不能真正骗过这片迷雾屏障，只有试试才能够知道了。


    保险起见，西里斯决定从河流出去。


    还没有到冬季最寒冷的时候，只有河岸边冻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片，河流还在流动着。


    当初西里斯就是沿着河流漂进来的，现在从河流出去也是一个好选择。


    如果药剂真的有用，那么他们应该不会被迷雾迷惑，而是能够真正看到出去的道路。


    “你们要是能出去的话记得给我多打包点香料，我还要食谱，点心食谱。”梅丽莎说，“我列的清单收好了吗？”


    “还有我的，也要记得我的魔药材料。”札特连忙出声。


    “收好了。”西里斯拍拍口袋，“我们要是没死在外面的话，一定带回来。”


    “我们会回来的，一定会重新回到这里。”泽维尔语气坚定地说。


    “维罗妮卡妈妈她们一定在外面等着我，一定都好好的。”安妮紧握着药瓶，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很好。”梅丽莎点头，“剩下的就看你们自己了，再见，但一会别让我看见你们。”


    灵魂离体药剂的味道很奇怪，透明的液体喝下去，有一种生吞了一口生冷烟雾的刺痛感觉，那股烟雾从咽喉直接挤压进腹部，产生了一种膨胀挤压感，很快灵魂就产生了眩晕。


    闭上眼睛再睁开，低下头看见的就是自己闭着眼睛的身体。


    第一次以这种状态正视自己，很新奇。


    “我们走吧。”泽维尔说。


    “嗯。”西里斯答应一声，转头看过去，是和他一样以灵魂状态漂浮在一旁的泽维尔和安妮。


    他们的身体被妥善安置在可以容纳一个人躺下的小船里，现在他们需要做的，就是牵起船头的绳子，往迷雾里面走。


    以逝者的身份走进迷雾，和生者的视野有些不同。


    迷雾只在边缘弥散，越往迷雾里走，眼前就变得越清晰，河道和两边的森林都清晰可见，而不是一直在原地重复走过的路径。


    十分钟不到，他们就彻底离开了迷雾，走出了迷雾森林，接着就是回到身体。


    这个过程并不好受。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的身体已经死亡了，所以灵魂触碰重新回到失温的身体里，会有一种冰冷的凝滞感。


    西里斯感觉自己僵硬得就像是一具真正的尸体，睁着眼睛看着天空上的雪飘落下来，心脏重新搏动了一会僵硬的肢体才能够翻身爬起来。


    “你们都还好吗？”他终于爬起来以后赶紧看了看两边的小船。


    这一截河段并不湍急，他们没有被冲散，也刚刚才从濒死的感觉里复活。


    “这种感觉不太好。”安妮拍了拍心口心有余悸，“我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真的是一具尸体了。”


    “我还好，我们现在是要靠岸，还是沿着河划下去，沿着河就能抵达高塔。”泽维尔说。


    “我们把船藏起来，然后走路吧。”西里斯想了想说，“划船过去虽然很快也很方便，但太容易被发现了。”


    “好，大概再走上一天就可以到高塔了，这里离迷雾森林并不远，我想这也是当初圣女们把你送进迷雾森林的原因之一。”泽维尔说。


    “我希望维罗妮卡妈妈她们会没事，她们一定会没事的。”安妮给自己打气道。


    这次离开迷雾森林，他们做了一些准备。


    梅丽莎友情赠送了变形药水，喝下去以后可以改变样貌，顶着被人熟知的脸在外面大摇大摆实在是太容易被逮住了，废了这么大劲才将他们送出去，当然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喝下变形药水该换了一下面貌，他们沿着河道往高塔的方向走。


    西里斯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很陌生。


    虽然外面的森林看起来和迷雾森林的森林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同，但他看见了远处的村落和道路。


    即使是再小再贫瘠的村子，也足够给他带来新奇感，他就像是一只原始丛林里的猴子，误入了人类的村庄，要不是时机不对，他一定会过去看看。


    经过长途跋涉，他们在抵达高塔的前一晚，在一个偏僻的旅店落了脚。


    泽维尔带了一小袋钱进迷雾森林，出来的时候也将这一小袋钱带上了，他们不至于在人类社会也得露宿街头。


    像这样的小旅店，也是个打探消息的好地方。


    于是西里斯果断和旅店的老板搭话：“哎，你知道河边那座塔吗，听说失火了，据说塔顶的火是为神明点燃的，这不会是神明发怒的预兆吧。”——


    作者有话说：晚安晚安


    第68章 下落


    对于这种程度的消息打探， 旅店老板没怎么设防：“你们路过了神圣高塔对吧，也看见了烧毁的废墟。哼，我敢说， 那就是伊桑一世不被神明承认招致的祸患， 没有了圣女们守护着日夜不息的圣火，隐藏在黑暗里的那些邪恶生物就要来吃人了！”


    很好，不用多问， 旅店老板已经几乎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完了。


    安妮有些焦急地说：“那、那可怎么办？那些圣女们呢？能把她们找回来吗？”


    旅店老板摇摇头：“不知道啊！她们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我只知道十几天前沿河飘下来了几具烧焦的尸体，一切都完了， 圣火没有了，侍奉圣火的圣女也没有了！”


    安妮几乎都快要哭出来，为了避免被看出异样，西里斯把她拉到身后：“你刚刚说伊桑一世，他干什么了让神圣高塔被焚毁了？”


    旅店老板将手里的抹布往柜台上一砸，从鼻子里狠狠哼出一声：“他就是个没用的家伙， 不过是依靠手下那么几个有些许小聪明的雇佣兵取得了正统地位， 但我们都知道， 他得到那顶皇冠的手段可不怎么正当……”


    西里斯认真听着旅店老板的气愤絮叨，从里面提取出来一点点有效信息。


    原来伊桑一世这么急切跑到圣女们居住着的高塔来， 是因为他被从王座上面揪下来了，带着少许还忠心侍奉着他的人连滚带爬急切地想要寻找到他， 来寻求一个重新上位的机会。


    之所以这么着急， 也是因为伊桑一世即使软弱无用，也知道被从王座上赶下来面临着的命运是断头台。


    这个时候终于想到了西里斯。


    泽维尔很担忧地看向西里斯，很担心他会因为这些利用而感到痛心。


    但是并没有，西里斯觉得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那就是说伊桑一世现在已经不是皇帝了？他还面临着追杀？”他问出了关键问题，“那他竟然还有时间去焚毁神圣高塔， 这不是在吸引人去追杀他吗？”


    “所以他是个很愚蠢的家伙。”旅店老板评价道，“他很适合立刻就被送上断头台，用他的鲜血洗清他所做下的罪孽。”


    已经没有什么是可以多问的了，西里斯和泽维尔带着安妮往楼上走去。


    回到房间关上门，又关上窗户拉上窗帘，泽维尔站在门旁边时刻警惕着有没有人偷听，这才开始说话。


    “我认为现在的情况要比想象中的好一些。”西里斯开口道，“伊桑一世其实正在逃亡的路途上，神圣高塔被焚毁的事情是隐藏不住的，所以当事情扩散开来以后，就不是一个能停留下来的地方了。”


    安妮的眼睛一亮：“那也就是说，只要从燃烧的大火里面逃出来，有很大的机会存活下来。”


    西里斯点点头：“我想维罗妮卡圣女应该是也想到了这一点，但因为没有十足的把握，干脆就让你进迷雾森林，至少你能够得到庇佑。”


    安妮点头，确实是这样的，原本的计划是让年纪比较小的圣女们都趁着夜色和燃烧起的火焰趁着夜色掩映逃跑，但刚开始就被发现了，最终成功跑走的只有她一个。


    她顺着床单绳滑下来的时候也是惊险的，快要落到地面的时候她被守在外面的卫兵发现了，箭矢像雨点一样朝她飞来。


    但她最终还是安全地抵达了迷雾森林。


    泽维尔说：“所以维罗妮卡圣女她们很有可能会没事，高塔是你们的主场，你们会更加熟悉这片地方，也自然知道该从哪里的道路逃走。”


    西里斯说：“今天已经晚了，我们明天一早就到高塔去，看看有没有留下一些什么线索。”


    安妮点头：“好，我们明早就动身。如果维罗妮卡妈妈她们真的成功逃脱的话，说不定会给我们留下一些线索。”


    第二天一早，他们继续上路。


    这里距离高塔已经非常近了，他们走上了大路没一会儿，就远远地看见了被烧得有些发黑的塔尖。


    再走近一些，就看到有营帐在附近驻扎。


    西里斯立刻就警惕起来，手已经摸在了剑柄上：“我们该小心了。”


    泽维尔说：“这应该是一个正规军的驻地，我们大概会被拦下来盘问。”


    安妮有些紧张地抓着衣摆：“这些人不是他们对吧，我有点控制不好我的情绪，他们实在是、实在是太讨厌了。”


    西里斯摇摇头：“我觉得不太可能是伊桑一世的人，但还是要小心一些，谁知道他们到底有多正规。而且他们驻扎在这里，我们应该不太能去查看高塔了。”


    他们快要走近营帐，干脆就闭嘴不继续说了。


    走近到拦路的木障碍前，果然就是一通问话。


    “你们有见过这几个人吗？”站在一旁的骑士抽出几张羊皮纸问道。


    直接回答的可信度不高，西里斯仔细看了几下上面的画像：“这几个人都没见过。”


    泽维尔和安妮也同样摇摇头。


    西里斯又问：“这里是不让通行了吗，我们可以过去吗？”


    骑士收起羊皮卷：“可以过去，如果你们发现了羊皮卷上的人，可以到这里来告诉我们，每抓住一个就给500个金币。”


    西里斯点头：“真的吗，真的有500个金币吗，他们真的这么值钱？”


    又一个没见识的乡巴佬。骑士在心里想。


    他点头：“对，发现了他们就第一时间到这里来汇报。”


    西里斯他们一通胡乱点头，就被放行通过。


    找伊桑一世不是这次外出的重点，寻找圣女们才是，他们往远处走了一段路，直到回头看时营帐上面插的旗子消失在视野里。


    营帐距离高塔也有一段距离，西里斯他们鬼鬼祟祟地绕了一圈，蹲在了靠近高塔的小树林里，观察可以不可以靠近高塔的废墟。


    顺便也想好了万一被抓到的借口。


    要是他们被抓了，就说自己是贪婪的冒险者，是在这里捞好处的。


    暗中观察了一会儿，废墟附近也没有人看守，似乎只有他们在这里，就是现在。


    他们从树丛里钻出来，安妮像一阵风，嗖的一下就翻越过了矮墙跳进高塔的前花园里。


    这座伫立在河边的高塔当然不只有一座孤零零的塔，还有前面一小块地作为菜园和花园自给自足。


    西里斯和泽维尔赶紧追在她身后，免得会发生一些意外。


    那场大火燃烧了一切，小花园里的花架都被烧塌了，还好石围墙阻隔了火势，让大火不至于蔓延到外围的森林去。


    这座塔是木石头结构，里面作为支撑的大块木梁都被烧成了发脆的黑炭，他们这次搜寻不能太久，也要小心头顶脚下，以免被活埋。


    安妮在门口停住了，她虽然很激动，但还没有到失了智的地步。


    西里斯和泽维尔很快跟上了她，他们一起站在门口抬头看。


    “这里完全被烧毁了啊。”西里斯说。


    “我们的心血都被圣火吞噬了。”安妮抚摸着门框，“圣火熄灭了，这里也不再需要我们了。”


    “进去看看里面还留着什么吧。”西里斯说，“说不定还有一些没有被烧毁的东西有好好留存着呢。”


    “先把下半张脸蒙上吧，我闻到了一点烧焦的尸体腐败气味，里面的情况大概会不太好。”泽维尔说。


    “我走最前面，安妮你跟在我后面，不要跟得太紧，方便我提醒你闭眼。泽维尔，你在最后。”西里斯立刻做出了决定。


    这个安排很合理，泽维尔和安妮都没有意见，他们开始在这座高塔里面探寻。


    地上有很多被烧毁的物件残骸，无法辨别出它们从前是什么，跨过这些障碍他们遇见了第一具尸体。


    “闭眼。”虽然西里斯提醒得很及时，但安妮还是看见了漆黑发烂的尸骸。


    “呕——”她干呕的声音卡在嗓子里，喉咙忍不住痉挛起来。


    “安妮，你到窗口去吹吹风吧。”西里斯说，“别看尸体，我们来检查一下。”


    虽然被焚烧过的尸体已经腐烂了一部分，但还是能通过衣物残片和骨骼来辨别出性别。


    这是一具男性尸体。


    很值得安妮高兴。


    接下来他们将整座塔都走了个遍，里面的尸体并不多，并且里面没有女性的尸骨，对于安妮来说无疑是一个很好的消息。


    “我们走吧。”安妮的语气里带着轻快，“我们现在只要搞清楚维罗妮卡妈妈她们到哪儿去了就好了。”


    “应该不会走远的。你知道圣女们平时都会和什么人接触吗。”西里斯问，“说不定是到认识的朋友那里去了。”


    “我们没有外面的朋友。”安妮摇摇头，“很多的姐妹成为圣女之前是孤儿，而且我们也不会和外面的人接触，只是会有人定时来送一些供奉。”


    “那附近的村庄呢。”泽维尔问，“你觉得维罗妮卡圣女她们会不会到附近的村子里去，这附近的几座城市以及附属村庄对神圣高塔侍奉的神明都有信仰。”


    “我不知道会不会去。”安妮依旧摇头，“身为奉火圣女没有守护好神明留下的火种，这是失职。我不知道我们会获得的是同情，还是责难。”


    “那我们先到附近的村庄去问问看吧。”西里斯说，“这不是你们的错，信仰固然重要，但你们的生命也很宝贵。圣女们或许也没有离开得太远，我们会很快找到她们的。”


    安妮点点头，半个多月的忐忑不安终于在此时消散去大半，不同于之前安慰她的话，这次她是真的相信他们能很快找到失散的圣女姐妹们。


    西里斯从一个地图商手里买到了附近的这一片的地图，按照由远到近的距离去找人。


    因为驻扎在这里的正规军营地已经不归伊桑一世控制，他被赶下王座，这个国家的统治权柄更迭，他们可以很放心地大胆询问圣女们的下落。


    还真的问到了一些零星的线索。


    圣女们或许去了南部的森林深处，那里有一座修道院。


    他们即刻动身，去寻找那座隐藏在深山之中的修道院。


    寻找的过程并没有太艰辛，因为他们遇到了往修道院里面运送面粉的牛车。


    泽维尔支付了一枚金币，车夫立马就同意捎带上他们，不过车上只够再坐一个安妮，西里斯和泽维尔得用双腿走。


    抵达修道院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多亏了经常在森林里面打猎，走上一整天也不会太累。


    “雷吉娜修女，是我乔纳森，我来给修道院送面粉了。”车夫拉了拉修道院大门上的拉铃，清脆的铃声立刻就引来了一位修女。


    “你身后的是谁。”在门上拉开了一块板子，后面露出一双眼睛，这双眼睛紧盯着后面的一行人。


    “我是神圣高塔的圣女，听说我的姐妹们来到了这里，我想来确定她们是不是真的到这里来了。”安妮上前一步说。


    “我和他是护卫，来护送安妮修女寻找她的同伴。西里斯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泽维尔。


    “你叫安妮，我知道了。”雷吉娜修女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而是关上门板，暂时离开了这里。


    “我有点开始觉得捎带你们这一路是不是我做出的错误决定，我可不能失去这份工作。”车夫脱下帽子擦了擦汗。


    “事情应该不至于会这么严重吧。”西里斯不太确定地说，“这座修道院好像也不是特别隐秘的样子，有修建好的道路能够通向这里。”


    “谁知道呢，这座修道院里的院长可是个怪脾气。”车夫又擦了擦额头上已经被擦干净的汗。


    不一会儿雷吉娜修女回来了，大门敞开，请他们一行人都进来。


    “你们和乔纳森一起到厨房里去卸面粉，安妮你跟我来。”她说道。


    “好！”安妮立刻点头跟上雷吉娜修女。


    虽然这位修女什么都没有说，但意思已经足够明显了。


    西里斯有点不太放心安妮一个人被带走，但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上，还是稍微礼貌一点比较好。


    等会抓紧时间卸面粉，然后偷溜去找安妮。


    他们被分开两边，西里斯也没忘趁机和车夫打探一下消息：“哎，你知道为什么这个修道院要在这么隐秘的地方吗，难道是因为这里的修女都喜欢苦修。”


    车夫说：“我不知道啊，这座修道院有点年头了，建起来的时候我还没出生呢。”


    泽维尔问：“这里的院长很严苛吗，你刚刚说你会被这里辞退？”


    车夫这就有话说了：“这里的院长是个严苛古板的老修女，非常不欢迎外人进入修道院，并且她拒绝任何人将外面的消息带进来，以免修女们动摇侍奉神明的心。我听说在我之前有个车夫给这里的一个修女带了一只兔子，那个车夫立马就被辞退了。”


    西里斯说：“她真是个虔诚的信徒。你知道她们侍奉的是哪位神明吗？”


    车夫挠了挠头：“这个啊，我还真不知道。我只被允许到厨房里去，而且我送货的时候除了雷吉娜修女，其他任何一个修女都见不到，雷吉娜修女是不会和我聊天的。”


    和车夫的对话没有持续太久，很显然他几乎什么都不知道。


    西里斯不再追问，而是帮忙卸货。


    一整车的面粉很快就卸完了，车夫离开了厨房，只剩下他们两个等待在这里。


    不一会儿厨房里结伴走来两位修女，她们看见还留在厨房里的西里斯和泽维尔，脸上露出的表情非常吃惊：“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晚安晚安


    第69章 捕获


    “我们是护送安妮圣女到这里来的护卫……”西里斯的话还没说完， 就被厉声打断。


    “你们立刻离开这里！”修女警惕地看向他们，“玛莲娜！戴安娜！索菲亚！有入侵者！”


    “等等等等！我们不是入侵者！”西里斯慌忙摆手。


    修女们鱼贯而出，手上拿着铁锹草叉之类的沉重农具， 要是他们不离开绝对会被拍遍然后再铲起来丢进花园当花肥。


    “各位修女， 我们是被邀请进来的。”泽维尔说，“我们并没有被告知需要离开这里，只是在这里暂时等待着院长的会见。”


    “玛莲娜， 你去找院长。”看起来最年长的修女朝着另一个修女点了点头。


    “只要确定了圣女们的平安，我们就会自行离开这里。”西里斯说。


    高举农具的修女们没再继续和他们对话， 而是紧盯着他们，直到玛莲娜修女去而复返。


    “……是的……请他们祷告室去……”她附在年长修女的耳边低声道。


    “放下手里的东西姐妹们，他们的确被院长允许进入这里。”年长修女点点头，“现在请你们跟我到祷告室去，稍后院长会和你们会面。”


    “那真是太好了。”西里斯点头，“我们之前都是误会， 这样的误会能够解除真是太好了。”


    虽然是院长的命令， 但居住在这个修道院的修女很显然并不欢迎外来者， 年长修女态度很冷淡地将他们的带到了一个祷告室里。


    又是漫长的等待。


    不知道安妮到底被带去了哪里，这样的时间有点太长了， 长得他总觉得心里有点不安。


    梅丽莎再三叮嘱的不仅有购买的香料清单，还有把安妮带回来。


    这两件事情办砸了， 那就很不好了。


    西里斯的耐心告罄， 他决定出去看看安妮到底被带去了哪里，门一拉开，就很尴尬的和门外人面碰面。


    “客人，你们有些缺乏耐心。”严苛的修女院长用一双尖利的眼睛扫过西里斯和泽维尔。


    “院长你好。”西里斯收回手，虽然场面有点尴尬， 但是他的表情一点都不尴尬，“安妮离开得太久了，我们有点担心她。她被托付给了我们，我们得把她完整地带回去。”


    “安妮圣女还好吗，我们没有看见她。”泽维尔说。


    “她们都很好。”修女院长点头，“现在正在叙旧，要多过过些时间才能缓和情绪。我让你们等待在这里，是还有另一件最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们。”


    “什么重要的事情？”西里斯说。


    “有关伊桑一世。”修女院长说。


    “你有他的消息吗，他是不是也跟随着圣女们来到了这里。”泽维尔说。


    “我们在过来的路上，听到了不少有关他的传闻，还有他的悬赏。”西里斯说。


    “他的确跟随着圣女姐妹们来到了这里。”修女院长点头，“在我们的阻止下没能进入到修道院里，他可能会在附近废弃的旧址里，这里不远处有从前老旧的修道院。”


    “他带的人多吗，你们是怎么阻止他的？”西里斯有些好奇，“请原谅我的冒犯，我的好奇心有那么一点旺盛。”


    刚刚把他们当做敌人的修女们看上去并不太擅长战斗，她们举起农具的手臂健硕，但使用的姿势并不是最好的着力方式。


    “我们有投石机和热油膏。”修女院长倒也没有隐瞒，“他们没有防备，所以很快就离开了这里。”


    “你们的准备可真是……十分充足啊。”西里斯迟疑了一下，紧接着发出了一声惊叹。


    他在外面隔着一扇门的时候已经注意到这里的修道院围墙特别高，猜测这就是抵御敌人的方式，没想到竟然还有别的有力武器。


    “按照修道院的规定，我们可以收留拥有同样信仰的姐妹和小姐夫人，不容许男性在这里停留太久。”修女院长说，“所以你们应该要离开了。”


    “我们可以离开。”西里斯点头，“但在离开之前，我们得再见到圣女们，并且我们和安妮还有约定。”


    “是的，我们得确保圣女们的安危，并且我们算是老朋友了，也应该再见上一面。”泽维尔说。


    “可以，但是你们再见过以后必须离开，快要入夜了，这里不允许你们留宿。”修女院长说。


    跟在她的身后，西里斯和泽维尔在几栋建筑之间穿行，走过蜿蜒的小路后终于来到了圣女们暂时的居室。


    门是开着的，还没有走近就闻到了浓重的药味。


    “你们来了。”维罗妮卡圣女并不意外他们的到来。


    “维罗妮卡圣女，你的手臂。”泽维尔看向她空荡荡的衣袖。


    “被圣火沾上了，又受了箭伤，当时截断是最好的做法。”维罗妮卡圣女笑道，“现在好多了，我们的情况可比伊桑一世的人好得多，圣火对我们要更加温和一些，而在他们身上永不熄灭直至生命燃烧殆尽。”


    “真抱歉维罗妮卡圣女，还有更多的圣女们，都是因为帮助我，你们才遭受了这样的灾难。”西里斯说，“有什么是我们能帮你们做的吗，我必须要为你们做些事情才能够弥补你们遭受的灾难。”


    “有。”维罗妮卡圣女笑着点点头，“听安妮说，她和一位名叫梅丽莎的魔法师有约定，她要回到迷雾森林。所以我们的请求是，我们也要进入到迷雾森林，在那里重建起我们的高塔。”


    “嗯，我会帮忙搬石头还有请工匠的，你们原本住的地方被烧毁了，也应该要还一座新的塔给你们。”西里斯点头说。


    “那么等下个春天到来，我们会到迷雾森林里去的，我们还需要休养一段时间，冬季并不是很合适迁移到一个新的地方。”维罗妮卡圣女说，“等我们到达那里，再一起修建我们需要的房子吧，我们现在可以讨论一下居住在迷雾森林里可以带些什么需要的东西。”


    “咳咳。”修女院长轻咳两声，提醒着西里斯和泽维尔已经到要离开的时候了。


    “看到你们没事，我就放心多了。今天已经晚了，我们就先走了，等找个合适的时间，我们再来聊这个清单吧。”西里斯说。


    “再见，我们很快会回来的。”泽维尔说。


    离开了修道院以后，他们去往的方向是修道院的旧址。


    不光是为了寻找伊桑一世，还因为今晚需要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


    虽然这两天的天气还算晴朗，天空中没有降下新的雪来，但外面还是很寒冷，一点儿都不适合睡在外面。


    修女院长给他们指了大致的方向，直到天彻底黑下来他们才走到旧修道院。


    隔远看的时候旧修道院里有几点火光，走近了隔着还没倒塌的围墙，能听见压低了说话的声音。


    看来伊桑一世和他的残部果然驻扎在了这里。


    在蘑菇洞窟获得的光亮赐福已经很久没有再去续上了，在秋季结束最后一波农忙以后，他们不怎么需要在晚上干活，干脆也就没有再续。


    也正好方便了他们潜入旧修道院。


    西里斯和泽维尔悄悄绕行到最偏僻最安静的角落，从这里潜入。


    泽维尔先跳上一旁的树，确认墙那边没人守着，直接跳跃进去。


    西里斯紧随其后，也从树上跳过去，只不过他的身体没有精灵那样轻盈，所以先落到墙头，再从墙头跃下。


    维罗妮卡圣女她们给了伊桑一世一个深刻的教训，有几个随从直接被烧死在火海里，逃出来的也非常不好受，被火燎过的皮肤起了大片水泡，即使涂抹药膏还是溃烂出一大片黄水。


    这里的防御实在是太薄弱了，只有少数的人是能够健康站立的，西里斯和泽维尔拿下他们简直毫不费力。


    旧修道院的祷告室很大，伊桑一世和他的随从们就一起挤在这个漏风的房间里，面前燃烧着一大捧柴火。


    从一国皇帝混到这个地步，西里斯短暂地同情了一下这个让他死亡然后又失忆的流亡前任皇帝。


    但他不会手下留情的。


    剑出鞘不可避免地发出了一声铮，伊桑一世的随从们起身迎战，却在还没看清来人的时候眼前已经炸开一片血雾，透过火焰映在墙上的身影在几息之间倒下，只剩下最后两个人还保持站立。


    “西里斯！是你！你来了！你在干什么！你不应该这么做！”伊桑一世惊叫起来，“还有泽维尔！你们、你们退下！我命令你们退下！”


    “你现在已经不是皇帝了。”西里斯撕下一块布来擦拭剑上的血，“说实话我很好奇，我之前到底为什么会坚定地跟随你呢，你看起来如此的……”


    他没有想到合适的形容词，伊桑一世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人，有点软弱没有太大主意的普通人，他被放在了不适合他的位置上，所以做出了那么多错事。


    “你应该帮我的！你应该继续帮我的！你和这些废物们不一样！你和他们不一样！”伊桑一世被血腥味熏得干呕，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那样朝西里斯哭喊着，仿佛他要索取的只是糖果。


    “要把他埋在这里吗？”泽维尔语气平静地说。


    “不知道，我还没有想好，感觉应该交给维罗妮卡修女她们来决定？”西里斯想了想说，“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向这样一个人复仇也没有什么感觉。”


    他们随意地谈论着伊桑一世的命运，两把剑的剑尖都指着伊桑一世的咽喉高悬不落，不知道他的命运最终会指向何处——


    作者有话说：晚安晚安[三花猫头]


    第70章 喜欢


    最终西里斯决定还是把人交到维罗妮卡圣女她们的手上。


    夜晚还很漫长， 在见到明天的太阳之前，还有另一件事要做。


    经常杀人的都知道，杀人容易埋尸难。


    现在是冬季尸体会被冻得硬邦邦， 等春季到来尸体就会腐烂， 虽然旧修道院平时不会有什么人来，但会滋生疫病的尸体还是早早埋掉比较好。


    伊桑一世被捆了扔在角落里，西里斯的视线扫过他好几回， 犹豫着要不要给他松绑让他来干活。


    但想了想还是算了，这位养尊处优的前皇帝陛下还是老实地待在墙角吧， 别趁机跑了。


    第一场雪降下已经是一个多月之前的事了，脚下的土地都被冻硬了，有点难以开凿。


    西里斯不舍得用自己的剑去干这种对自己明显没有益处的事情，于是从地上随便捡了两把剑，塞给泽维尔一把，一起到外面去挖坑。


    让每个尸体都拥有一个独属于自己的坑位实在是太奢侈了， 他和泽维尔挖了一个不算深的大坑， 将所有的尸体都垒进去， 接着搜出了这片营地里的所有动物油脂，抹在干柴上点火扔进坑里。


    尸体的焚烧持续了一整个夜晚， 不用担心会吸引来许多人，这里本来就渺无人烟。


    做完这些西里斯已经很困了， 他们没有带太多被褥， 只有两条薄毯子，他干脆靠在泽维尔的肩膀上，直接进入深深的睡眠。


    泽维尔扶了一下他的脑袋，让他落在更适合依靠的脖颈一侧，薄毯裹上， 就能度过温暖的一夜。


    被捆在墙角的伊桑一世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他们。


    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什么时候这么亲密了？不太对，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况。


    不对，他见过的，这不就是……那种关系吗？


    伊桑一世被自己的想法吓得一阵恶寒，盯着西里斯和泽维尔的眼神也越发不对劲。


    泽维尔很难不注意到这样的眼神，他冷冷地回看过去，拉起薄毯遮住了西里斯一侧的脸。


    带着警告意味的眼神让伊桑一世缩回脖子，靠在墙角装睡。


    第二天一早，他们要离开这里回到新修道院。


    尸体上的火已经熄灭，昨晚挖出来的土填回去，押着伊桑一世就上路。


    一路上，伊桑一世都在想办法劝说西里斯回心转意。


    劝说的话语都是关于以前他们还在流亡时候的温情一二三小故事。


    西里斯听完转头问泽维尔：“为什么以前的我会做这么不符合常理的事，以前的我也是这么愚蠢的人吗，我真可怕。”


    泽维尔摇摇头：“不，你并不是。你只是有点，太过孤独了，所以愿意将你所有善意都奉献给第一个将你拉起来的人，帮他坐上本不属于他的位置。”


    伊桑一世气极：“什么叫做不属于我的位置，我做得很好，只是、只是暂时被叛徒夺走了属于我的一切而已，只要你们肯帮我，我一定赏赐给你们土地和爵位，还有你们想要的所有一切。”


    做了皇帝以后伊桑一世的双眼很快就被蒙蔽住，从质疑自己到质疑别人，只需要当一天皇帝。


    西里斯说：“你提议的东西都毫无吸引力，说了这么久你不觉得口渴吗，我们的水不会给你喝的，你要吃口雪吗？”


    泽维尔说：“我们只要把他送到修道院，就算是完成任务了，不是活的应该也不要紧吧。”


    伊桑一世彻底破防：“你们这对恶心的奸夫！一点都不感念我当初收留你们的恩情！我带给了你们多少好处！你们不仅背叛我还偷偷搞在了一起！神明不会祝福你们的！你们实在是太恶心了！”


    由于西里斯和泽维尔在过往确实没有做过什么对伊桑一世不利的事情，他骂着骂着只能朝着着不正当关系发展。


    他越骂越起劲，泽维尔抓了一团雪堵住了他的嘴。


    终于安静了下来。


    西里斯很是迷茫，转头对泽维尔说：“我和你，曾经有过一段情？”


    泽维尔喉头滚动，含糊地回答：“……没……是没有……吧……我也不清楚……”


    西里斯说：“我感觉他说的应该是真的，他骂我们骂得很有真情实感。所以你在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泽维尔说：“……他说的不是真的。我，西里斯大人，请给我一些时间，让我想想该如何向您解释。”


    伊桑一世终于将嘴里的雪呸干净了：“不是吧不是吧？我听到了什么？你竟然……”


    这次是西里斯塞进去的雪团，没有人想听伊桑一世发言。


    终于将犯人押送到了修道院，开门的雷吉娜修女一看见他们，脸上的表情就不太好，再看到被捆起来的伊桑一世，表情就更差了。


    不过她还是让他们进来了，估计是因为修女院长提前叮嘱过。


    他们抵达的地方还是那个祷告室。


    等待了一会儿，维罗妮卡圣女和安妮还有几位圣女也到这里来了。


    “这可真是个意外的惊喜，不是吗？”维罗妮卡圣女笑了起来。


    “你这个恶魔！你这个已经向恶魔效忠的女人！”伊桑一世认出了她的脸，想挣扎着往外跑。


    就是维罗妮卡圣女用圣火引燃了整座高塔，那些没来得及逃跑的随从直接被烧成了奔跑的火球。


    西里斯拽了一把绳子，将伊桑一世拉了回来：“你们打算怎么处理他，我想不出来，所以交给你们好了。”


    维罗妮卡圣女说：“这是个好问题，我们该问问女神她怎么惩罚亵渎了高塔的罪恶之人。”


    西里斯说：“那他就交给你们了，我和泽维尔有两份很长的清单，我们需要到附近的城镇去买点东西，安妮要跟着一起来吗？”


    安妮说：“我、我也可以一起吗？”


    泽维尔说：“我们打算去采购完梅丽莎和札特需要的东西以后，就直接回迷雾森林，所以你跟我们一起走会比较方便。”


    安妮看向维罗妮卡圣女她们，神情里带着不舍和犹豫。


    维罗妮卡圣女微笑着点头：“去吧安妮，我们明年春天再见。”


    抵达最近的一个城镇时，天色已经晚了。


    西里斯对于人类城镇十分陌生，之前路过的村庄已经足够让他惊叹，而面前有着宽阔道路和成片建筑的城镇更是让他大大地张开了嘴，差点忘记呼吸。


    “这里可真是好看啊。”他的发言有一种乡巴佬进城的淳朴。


    “这里可真是好看啊。”安妮也同样散发着这样的淳朴。


    “我们现在有足够的时间，将这座城市逛个遍。”泽维尔说。


    “那我们的钱包足够支撑起这样的活动吗？”西里斯不禁开始担忧起来。


    “足够的。”泽维尔点点头，“我们可以顺便买些需要的东西回去。”


    “我们需要的东西……”西里斯思索了一下，“我觉得我们什么都需要，我们和什么都没有的穷光蛋差不多。你的钱真的够吗？”


    “维罗妮卡妈妈给了我钱。”安妮晃晃钱袋，“不够我这里还有。”


    “不用花你的钱，你自己买点喜欢的东西吧。”西里斯说，“维罗尼卡圣女给你的钱全是为了让你买你在迷雾森林里生活需要的东西的。”


    安妮点点头，收起了递出来的钱袋。


    随便找了个旅店住下，他们一起列了个购物清单。


    经过精确的计算，他们首先最必要购买的是两匹马和一辆可以装很多物品的大马车。


    又或者是由靠谱魔法师出品的储物魔法器具。


    还是前者更容易实现一些。


    除此之外，需要购买的东西还有各类种子，香料调味料，针线盒，染料，书籍和食物等等。


    听起来不是很多，但买起来可就要另当别论了。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西里斯摸了摸下巴说，“你觉得我们能不能经常出来采购物资，我觉得一次买不完。”


    “可以是可以。”泽维尔说，“但我们的钱是不会增长的，花完就没有了。”


    “哦。”西里斯刚刚燃起的气焰又立刻低落下去，“我们没有钱，我们住在森林里就赚不到金币。”


    “梅丽莎姐姐应该也不会同意的。”安妮说。


    灵魂离体药剂耗尽了梅丽莎和札特的库存，也不知道在这座城镇里能不能买到魔药材料来填补空了大半的魔药柜子。


    买东西的喜悦被冲散了一些，买不到东西的惆怅在此时此刻占据了上风。


    讨论结束，安妮回到自己的房间，剩下西里斯和泽维尔面对面。


    终于可以继续早上未完的议题。


    西里斯率先开口：“泽维尔，现在只有我们了，我想我们可以开始讨论我们到底有没有一段情这个问题。”


    他说话太过直白，这样的话自己听起来没有什么感觉，但精灵的脸颊却莫名烧了起来。


    泽维尔抬起眼睛看他，脸上的薄红是害羞和胆怯的混合物：“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起。”


    西里斯的坦率让他有一种难以自容的羞愧感，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不想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即使他们之间什么越界的行为都没有发生。


    西里斯凑近过来，很好奇地盯住这样并不多见的脸红，他靠得这样近，泽维尔的脸更红了。


    “所以为什么呢，我们没有谈过恋爱吗，那为什么伊桑一世会觉得我们在一起了呢。”西里斯问道，“我知道谈恋爱是什么意思，就是像梅丽莎和维克托那样的，他们住在一起，我们也住在一起，还会睡在同一张床上。”


    “不，您根本不懂，您不懂什么是恋爱。”泽维尔摇摇头，“伊桑一世的眼睛只看见了其中的一半，那就是……”


    他又不继续说下去了。


    “那就是什么呢。”今晚的西里斯有一种超乎寻常的耐心，“我想听你说。”


    “那就是……只有我在暗自喜欢着您，爱着您。”泽维尔终于艰难地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什么是喜欢呢，什么又是爱呢。”西里斯问道。


    很多词汇随着他苏醒后所经历的一切复苏，但唯独喜欢和爱，好像是他从未得到过的东西，也没有人和他提起过，他不能够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喜欢就是，我很想和您待在一起，只在待在一起，什么都不做就能够发自内心地感到愉悦，我总是被您吸引，无论您在做什么。”泽维尔顿了一下，“爱要深刻得多，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它让我忍受不了失去您，我不能够和您分离。”


    “原来喜欢和爱是这样的意思。”西里斯点点头。


    他若有所思的神情落在泽维尔的眼睛里，就像是沉默无声的拒绝。


    “我明白了，西里斯大人。我还能够继续留在您的身边吗。”泽维尔脸上的红在一霎间褪去。


    “我需要一点时间去思考，你当然要继续留在我身边。”西里斯说。“我刚刚在想，我也喜欢你。我也不想和你分离，所以我是在爱你吗，我很困惑，我想我对喜欢和爱的理解还是不够深刻。所以给我点时间，我需要想明白这件事。”


    “好。”泽维尔失去的血色又回涌到脸上，似乎要比害羞时更加泛滥。


    西里斯想了一个晚上，决定要寻找外援，比如说梅丽莎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在这之前，先买好东西吧。


    城镇地图没有那么精确，于是在旅店老板的推荐下，他们雇佣了一个身材矮小的地精来作为向导，比他们在街上瞎逛的效率高多了。


    因为西里斯很大方地从泽维尔的钱袋里面掏出了一枚金币作为导游费，熟知这座城市的地精带着他们往最物美价廉的店铺去扫荡。


    “梅丽莎要的肉桂粉、丁香、红椒粉、莳萝叶、肉豆蔻……还有什么来着，对，还有葛缕子。”西里斯对着长长的清单念到了尾巴。


    “什、什么？”香料店的老板记不住这样长的清单，“那个不好意思啊，你可以再念一遍吗？”


    “嗯……你认识字吗？”西里斯看了一眼清单卷，决定直接将清单递出去。


    “我认识字！”香料店老板赶紧接过。


    双方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梅丽莎要的香料种类很多，幸好这个店里都有，不用在城里多跑几个地方集齐所有品类。


    “我们要不也买一点。”西里斯看着忙碌的店员说，“来都来了，说不定以后我们也会用上呢。”


    “也好，我们还可以也多买几本食谱。”泽维尔说，“我们不是也要到书店去，顺便捎带上基本食谱吗。”


    “这样的话，我们是不是还得多买一些餐具和厨具。”西里斯说，“城镇里卖的东西真多，好像所有东西都是我们会需要的。”——


    作者有话说：晚安晚安[三花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