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 章 Chap.091
七海奈奈生和诸伏高明进行了一场短暂的谈话,而谈话内容只有他们两个知道。
在谈话的尾声,诸伏高明问:“还有什么想要告诉我的吗?”
“名字。”七海奈奈生很轻地说,“我的名字。”
不是Nanami Nanami,不是她很喜欢的“七海奈奈生”。
“我叫尚美(Naomi),确实是你之前推测的那样。”七海奈奈生说,“我姓乌丸,就是你能想到的那个‘乌丸’。虽然我很不喜欢这个名字,以后我会想办法彻底改掉的。”
七海奈奈生沉默了一会儿:“以后走在路上,高明先生就当做不认识我好了,可以省掉很多的麻烦……就算是看到景光和零都在我身边也不要声张……那高明先生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可以,”抛开突如其来的莫名想法,奈奈生点头答应下来,顺便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对了,你当时一个人跑到爆炸现场做什么?”
柯南笑容一僵。
不仅如此,对方紧接着抛出了下一个、同样难以回答的疑问:“说起来,之前那个案子,你也是第一时间意识到血迹异常了吧?真是聪明过人,跟这个年纪的正常孩子一点也不像。”
“啊、啊咧?”
心下一慌,柯南干笑着,熟练地拉出了大号给自己打掩护:“可能是因为,我一直有在跟新一哥哥学习怎么做个侦探之前有些案子他不方便出现,有时候也会打电话远程指导我帮忙啦。”
话音刚落,不知为何,对方在刹那间的神情,出现了一个难以言述的奇异空白。
“你是说,”奈奈生缓慢咀嚼了一下这个突然出现的名字,若有所思,“工藤新一?”
男孩有些紧张,目光一眨不眨看着她。
注意到这点,奈奈生回过神来,简短结束了话题:“原来如此,是受那个高中生侦探的影响。”
“嗯嗯。”相信就好,柯南松了口气。
“新一哥哥最近在忙一个大案子,”他同样熟练地拿出了最近常用的借口,可爱地合手拜托,“七海小姐,麻烦帮忙暂时保密一下他的事情,可以吗?”
嘴角微翘,奈奈生轻轻笑了一下:“知道了。”
旁观半晌的系统望着她,忽觉心惊肉跳。
中午时分。
“破解飞天密室杀人案件”
“西多摩市市长驾驶肇事事件11月22日,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破获密室杀人案件”
随口的追问,却半晌没得到回答。
察觉她欲言又止的神色,青年笑意微敛,眉眼顿时认真起来:“怎么了,阿若?”
“对了,说起眼熟感。”
要不还是把这片窗帘常拉上吧。
似乎她视线移开的太突兀,未及再想,腰间的手忽然搂紧、施力。
短暂的凌空感之后,被放在什么地方,还没稳住身形,唇上忽然一热
坐在狭窄的沙发靠背顶端,无处着力,她不得不往前倾去、主动伸手圈住了青年的脖颈,堪堪保持平衡。
也,愈加方便了这个吻。
伴随齿尖制造出的轻微刺麻触感,视线之外,手掌也被引领着游弋、陷于柔韧而不失弹性的线条之间。
视听触三重叠加之下,她听见青年轻轻地笑了一声,嗓音低得有些模糊了。
“看着我嘛,阿若明明手上,还是很喜欢啊。”
“不想穿就算了。”
单手撑着青年肩侧,奈奈生抽回被烘热的左手,用手背抹了把嘴角。
这个略显粗鲁的动作,由她做来却显得恣意洒然,灰眸微垂间,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只是觉得,浴巾有点小了,这个比较方便、保暖,你想了什么?”
萩原研二眨眨眼,终于从她润泽泛红的唇上移开视线。
恍有所思般沉吟刹那,对视间,他眼中明朗的浅紫色略显浓稠。
一眨不眨的凝视之中,原本明朗的嗓音,都变为了轻而哑的柔和闷声:“只是这样吗,阿若?”
“也许比较有神秘感,”奈奈生看着他,略感无奈,“你还想听什么?”
“神秘感?”
萩原研二咀嚼着这个词,一时之间若有所悟,眸光微亮:“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阿若的意思,是不是说,半遮半掩会比较有新鲜感?”
她一时无言,不觉加重了音调:“嗯。”
“啊,那好吧。”
青年抓了抓头发,略显无奈地应了下来,尾音却不觉带上几分愉快的上扬。
“既然是阿若这样要求,我当然从命。”
目送他心情不错地进入浴室,奈奈生扶着额,颇觉好气又好笑。
这一出,真是莫名其妙。
回身再看到茶几上的一堆旧报纸,她随意地卷起,准备找时间把它们一起丢掉。
动作间,再想起方才的想法,不禁生出几分自嘲笑意。
是远离纷争中心太久,以至于当真消磨了心志么?居然会想要走捷径了。
真是越活越回去。
男友只是个普通警察,明明知道这点的
一星期后,周日晚。
叮的一声,玻璃杯底跟木质桌面磕碰出低脆的闷响,一杯透明的液体被放到奈奈生面前。
“您的无酒精鸡尾酒。”酒保微笑着,微微欠身向她示意。
奈奈生随口道谢,但当她刚把杯子拿起,一道身影倏忽在身侧落座。
“一杯苏格兰威士忌,纯饮。”
酒保应声,黑发蓝眼的青年随之转过脸,朝她微微点头,打了个招呼。
也许是下颔浅浅胡茬,或是眉宇间散不开的疲惫,他身上萦绕着一种奇特的忧郁气质,开口时,嗓音却温和清润。
“好久不见,七海。”片刻后,另一边。
“砰”
“已经失去囚犯的囚笼,没必要留着。”将伯莱塔收回大衣内的袋中,银发男人回身俯视着染血的走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既然胆敢丢失组织的要犯,就让他们永远留在这里赎罪好了。”
值得保留的少数人已经撤离转移,听闻命令,伏特加没什么犹豫地开始布置助燃剂和炸药。
等两人退到门口时,将将好用完了手提箱里的存量。
“居然刚刚好!”伏特加有些惊讶。
银发男人咬着烟瞥了他一眼,眼神略冷。
被刺到的伏特加瞬间一个激灵,急忙澄清:“我没泄露具体地点!”
稍作沉吟,琴酒收回了目光。
药物公司就选址在偏僻的43号基地旁边,当然本身就存着别样意味;如果赶去基地时发现了这边的隐隐骚动,也说得过去。
松了一口气,伏特加变得有些讪讪。
“不愧是霍伦先生的女儿”他扶了下帽檐,自然地转开话题,“说起来,要是七海当初没受伤,现在早就是我们的一员了吧?”
“假设毫无意义,走了。”
话题到此为止,最后望了眼已经燃起火光的大楼,伏特加望着率先走向了车子的自家大哥,急忙跟了上去。
然而,琴酒其实也没面上那么不为所动。
咬着烟坐入副驾驶的时候,他回想着“七海”这个名字,心中的确泛起了一丝遗憾。
直到现在都很好用,可惜
回想起她那位自绝身亡的父亲,他无声冷笑了一下,挥散了想法。
能力尚可,心性不足,一样难堪大用。
第二天早上,奈奈生是在手机上看到了,药物公司原料储藏不当导致失火、引发爆炸的新闻。
“至今为止,该公司还未发表正式声明,我们已经尝试联系了”
看着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忽然流露明显的怔忪神情,安室透叹了口气。
“反正,我已经把调查结果交给七海小姐了,你”
诸伏景光皱了皱眉,回过神来,音量虽低,语气却很坚定:“如果真如你所说,我没法袖手旁观。”
安室透陷入今夜的再一次欲言又止。
“那,”最终,他瞥了眼对方的空杯,犹豫着抬手示意,“要不再来一杯苏格兰?”
劝是劝不住了,不如借酒浇愁。
心意全在酒里,虽然说不出口光明正大的鼓励,起码在心里,他百分百站在景这边!
“我还不至于,到了需要借酒浇愁的地步。”
接过酒杯,诸伏景光轻叹口气,用工作转开了话题:“说起来,你上次说到任务里有些意外发现,现在情况如何了?”
“那位议员先生,可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浅金发青年微笑着,眼眸稍稍眯起,“受贿证据已经收集的差不多,我想,可以先交给警视厅了。”
“打草惊蛇?”诸伏景光了然。
“最近一段时间还算空闲,”想了想,浅浅啜饮一口酒液,他笑意温和地表达了支持,“如果警视厅决定施加压力、守株待兔,条件合适的话,我替你过去看看好了。”
另一边。有着漂亮猫眼的俏丽女主持人,正面对镜头坦然自若地侃侃而谈。
退出视频播放界面,她看着从小道信步走来的半长发青年,一边递出便当盒,明知故问道:“很麻烦?”
“有点棘手。”
虽是如此,萩原研二的语气并不显苦恼。
低头捧着饭盒,闻到隐隐逸散的食物香味,他几乎是下意识深深呼吸了一口,微凝的眉眼瞬间舒缓下来,心满意足地感叹:“好香!”
“太夸张。”奈奈生怀疑这人是单纯饿过头。
不到十二个小时的时间,连续两场不明原因的爆炸,他昨晚根本没能回得去。
现在已经早晨六点多,通宵奔波两个现场到现在,任谁也得饥肠辘辘。
作为不常下厨的料理生手作品,这饭盒里也就是不需要精细操作的煎蛋和炸肉饼,加上饭团和水果以作均衡。
搭乘地铁回家,刚一进门,系统再也按捺不住开了口。
【宿主,我感觉他不太对劲!】
“什么?”
虽然是周日,但由于冲野洋子今晚举办演唱会,搜查一课大多警员被抽调去维持治安了。
奈奈生悠悠然在空无一人的客厅落座,边拆文件袋,有些诧异地挑眉,“你也发现了?”
她不以为意地随口安抚:“放心吧,虽然带了枪,也不会选酒吧这种那么多人在的公众场合动手,大概只是岩居的职业习惯。”
【枪?】系统惊声喊了出来,【等等,居然随身带着这么危险的武器吗!】
“抱歉抱歉,因为刚刚送了认识的女孩子一程我明白,这就赶过去,真是不好意思,这次不会再迟到了。”
挂断电话,青年抬步欲走,突然懊恼地揉了把头发。
“应该劝她,不要在那种地方喝酒的,”他低声自语,“而且,年龄也都还不到”
“就是这样,”面对系统的疑惑,奈奈生思索着形容措辞,“我以为,这种误入歧途的好人,应该比我要更符合,你对宿主的要求?”
“说起来,追踪雪莉的事,应该是情报组的任务吧,”基安蒂的口吻明显不以为意,“你要是想快点晋升,不如”
“但是、你的长夏永远不会凋落。”
诸伏高明蓦然起身,走到她的面前,微微倾身,把她一整个拥进自己的怀里:“……希望你不要忘记我。”
满怀的木质香,很霸道的充满掌控意味的气息,还有一点点沁甜的桂花香气,居然意外地完美贴合他。
怎么会忘记呢?
这段短暂的借住时光,家人一般的温暖,在她任性地不分昼夜地玩完游戏起来后永远有饭吃,永远会得到关心。
“之所以80%都是真实信息,是因为不这么做骗不过他。而且虽然我能保下你们,但是如果不够机敏、不适应黑暗的话,很快就会被抓住尾巴的,连带着我一起被组织除掉。”七海奈奈生朝他们伸出手,“所以,既然决定了的话,那我们就来重新认识一下吧。”
“我是你们的直属领导,乌丸尚美。”她说。
第 92 章 Chap.092
等降谷零冷静下来一点之后,诸伏景光抬手,搭在了七海奈奈生的脖颈和面颊处,感受着她血管里有力的心跳。
不是不愤怒,不是不悲伤,只是他把这些情绪全部向内折叠,他有很多的问题更占优先级。
“奈奈生,你是自愿加入他们的吗?”
这是诸伏景光的第一个问题。
眼前闪过了很多的片段,七海奈奈生抹掉了眼尾的水痕,不知道是谁的眼泪,或许是降谷零的,不知道。反正如出一辙的心痛。
七海奈奈生没有回答,诸伏景光和一旁的降谷零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这个答案让两人齐齐松了口气,却又不禁暗自责备自己没能保护好她。
但也有可能是竞争关系,是想要在港口mafia前一步解决掉目标对象抢人头?
女人的声音似乎还没有在耳边消失。
「‘你不会连自己被看上了都没意识到吧?’」
金发少年脑袋上的问号密密麻麻,最终像是合成大西瓜一样,砰地融为一体,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红色感叹号。
难道说,他是过来盯梢的这件事,已经被目标发觉了吗?!
所以那个姐姐过来提醒?
黑泽奈奈生瞳孔地震。
横鼠这家伙果然狡猾谨慎,看出自己的伪装还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叫他去房间彻夜长谈一定是想要趁机埋伏我然后逃跑!
太可恶了,真是阴险!
但是自己已经暴露了怎么办
奈奈生苦苦思考,然后猛地握拳一捶掌心。
反正他的任务是盯梢防止目标跑掉。
既然已经暴露了,那直接把对方打晕了不就好了,这样就不用担心对方会到处瞎跑,可方便多了。
哎呀,早这么干不就完了!
黑泽奈奈生觉得自己明白了一切。
他立即站起身,小跑向那个包厢。
快到门口,就看到另一位服务员正推着装满红酒的手推车,准备送到包厢里。
黑泽奈奈生立即凑了过去,自然而然地接过了推车,朝着对方露出自信满满的笑容。
“这里我来就好,你忙别的事情吧!”
“诶、诶。哦,好”
黑泽奈奈生这边刚把一个人踹翻在地,踩碎了对方的手骨,就听到被自己砸了一闷瓶的男人这样说道。
金发少年变成了豆豆眼,一脸迷惑地指了指自己。
“诶,你不是早就已经看出来了吗?”
“什、什么?什么看出来了?”
“看出我是港口mafia派来的间谍啊。”
等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带着人到的时候,就看到黑泽奈奈生不知从哪儿找来了一个小圆凳,像是在看守骨头的狗似的坐在上头。
他选择的位置正好是沙发的正对面,地上横七竖八的倒着一堆男人,几个和他穿着同样服务员衣服的人,站在目光能看到的边缘,面容惊恐。
金发少年的身上还沾着已经风干成暗红色的血,本人似乎浑然不觉,手一边比划着,一边开心地和面前的陪酒女郎们聊天。
不过,陪酒女郎们可没有那种好心态,脸上的笑容显得十分勉强。
她们的身体僵硬,眼睛不敢瞥向金发少年周围的那堆尸体。
听到门口熟悉的皮鞋声,奈奈生收起了话匣子,扭头看到熟人后眼睛顿时一亮,赶紧从小圆凳上蹦了下来,朝着门口欢快地飞奔过来。
“中也中也!你们那边结束了啊!”
同样被奈奈生脑回路打败的太宰治,干脆无视了对方发射过来的闪亮亮的电波。
黑发少年看向一旁地上,为数不多的活口穿着花衬衫的老鼠眼男人的脑袋上满是鲜血,嘴巴里似乎塞着什么东西,双臂呈现着一种诡异的扭曲弧度,甚至能够看见骨头的形状。
“怎么搞的?”
安排完底下的人工作后,中原中也斜了眼自家金毛。
黑泽奈奈生没有一丝保留地,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全部交代了一番。
“我看一下没把对方砸晕,还想再补一下来着。”奈奈生感叹,“这家伙的脑袋可真硬啊。”
【滴,读档中】
太宰治的手臂颤了一下,却又立即恢复了平静,平静得如同实在对方的葬礼上悼念一般。
原本没什么感觉的心脏,第一次沉重了起来。
一股莫大的悲哀之意似潮水般席卷而来,几乎把他淹没,窒息得难以喘息。
难过?
他也会感到难过吗?
真好笑,像自己这种家伙居然也会为了部下的死亡而感到悲伤。他以为只有像中也那样充满人性的家伙才会如此。
是为什么呢,因为死掉的是一个好用的下属吗?
嗯啊,毕竟没有人会像七海奈奈生一样优秀又好用。会为他随身携带绷带,聪明能干,细心体贴;虽然偶尔会说些不明所以的话,但总会给他带来一些新奇又微妙的感受。
所以,自己只是因为觉得少了这样一个好用的下属而感到悲哀吗?
太宰治忽然迷茫了起来,感到手足无措。他很少有这种感觉。
胸口那个窟窿空洞洞的,疯狂地往外滴落着什么;他想要抓起塞回去,却不断从指缝间流逝。
像个迷路的孩子般,只能傻傻地看着面前粉发少年的生命在自己面前一点一点消逝。
太宰治沉默着,在七海奈奈生的尸体面前蹲下。
放在身侧的手指颤了颤,随后缓慢地抬起,不知以何种心情试图触碰那双失去光彩的琥珀色眸子。
苍白修长的手指在发颤,明明扣下扳机时从不犹豫的手指,此时却在发颤。
然而,在即将触碰到七海奈奈生的那一秒。
【滴】
耳边忽然响起了一声诡异的提示音。
灯光下漂浮的灰尘,蔓延流淌的鲜血,角落里爬过的虫子,周围像是被某种力量摁下了暂停键。
太宰治感觉自己似乎也受到了影响,思维和身体变得僵硬。
他不受控制地闭上眼。
再次睁开时,眼前的光景消失又再现。
摊开的手掌之上轻搭着另一个人的手 ,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透过皮肤,源源不断地汇入掌心。
太宰治微微一愣。
他缓慢地抬起脑袋,手背、脖颈、下巴,再到那张熟悉的微笑。
面前的粉发少年歪了歪脑袋,眉眼弯弯。
“汪。”
读档中,七海奈奈生脑内身穿御宅服的小人拿着应援扇疯狂摇摆。
‘太宰小姐太尊了!!升天’
‘说起来刚刚那个dead end,我还以为太宰小姐会没什么反应,结果太宰小姐居然露出悲伤的表情,还满足了我的心愿果然太宰小姐是个内心温柔又柔软的人!话说此处应该有CG啊!’
【CG判定不是我决定的】
读档完毕。
七海奈奈生看着眼前的太宰治,被这美颜暴击的同时,下意识地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汪。”
然而,眼前的黑发少女却愣在原地,似乎没有反应过来现状。
嗯?和读档前的反应似乎不一样啊。
七海奈奈生眨了眨眼。
【滴】
【游戏的NPC们都有一套独属于自己的思维编程系统,因此每次读档或重开后的角色行动与反应,可能会发生轻微的变化。】
啊,原来是这样啊。
七海奈奈生的疑惑顿时烟消云散,脑内小人握拳捶掌。
如果按照系统的说法,每个角色都有自己的思维程序,那整个游戏的编程量未免也太大了吧这游戏可真厉害。
七海奈奈生决定主动带起剧情。
他松开了太宰治的手,而是自己站起身,简单掸了掸身上的灰。
“太宰小姐,我们走吧不过在此之前。”
少年的话音转了个弯。
七海奈奈生快速地走到趴在地上的光头男面前,用力踩住对方准备掏枪的手。
“啊啊啊”
比起腹部的血窟窿带来的痛楚,手腕关节在对方脚下的疼痛几乎微不足道,却足以让他的计划落空,发出疯狂又愤怒的吼叫。
七海奈奈生没在意那么多,果断地从光头男身上搜罗出那把微型手枪,卸下子弹,为保险起见又将手铐反铐在男人的手腕上。
七海奈奈生这才安心地松了口气。
“嗯,这样的话就没问题了。好了,太宰小姐我们走吧。”
七海奈奈生笑盈盈地抬起头,却对上太宰治那只晦涩深邃的鸢眸,带着一种难以辨认的复杂又晦涩的情绪。
却又阴沉沉得犹如充满怨气的某种恶鬼,背后散发着浓浓的不明黑色物质,像是某种黑色生物的触手。
“你”
面前的黑发少女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又忽然吞了回去。
她阴沉着脸,磨了磨后槽牙,像是在忍耐着亲自上来给自己一枪的冲动。
【太宰治好感度-10】
七海奈奈生和系统看着突然骤降的好感度,一人一统彻底懵逼。“…太宰小姐!”
粉发少年紧急拉住他的手,而自己却被匕首割开喉咙,鲜血四溅。温热的血液沾满脸颊,他低头注视着对方脸上的表情,似乎想要找到什么。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中没有恐惧与惊恐,只有一丝惊讶和淡淡的担忧。
【滴,读档中】
“太宰小姐!”
面前的身影顿时被火焰所吞噬,飞扬的火场让人联想起燃烧的金阁寺,飘扬着众多火星,一如金粉般闪耀。
而自己身上各处的火泡和擦伤,以及血流不止。
【滴,读档中】
一次,又一次,死亡、回溯,死亡、回溯。
然而那张笑盈盈的表情,却逐渐在面前扭曲了起来。
所有接近的一切都有了头绪,曾经的茫然和疑惑也迎头而解。
蒙在这个世界之上的真相,犹如女妖的透明面纱,如今一点点地被掀开,露出令人无言的真实。
【滴,读档中】
“太宰小姐。”
太宰治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感觉到自己的意识逐渐回笼。
那个熟悉的身影又一次走到了自己的身边,声音还是那般令人作呕的温柔。
太宰治抬起头,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眼前朝自己微笑的七海奈奈生。
多么假惺惺又无比做作的姿态啊。
看似温柔的、珍重的、真诚无比,实际上虚伪之至。低贱的、作呕的、腐朽的、糜烂的
那双已经恢复冷漠的鸢瞳不断发散,充斥着各种恶意与负面情绪。
“您没事吧?有受伤吗?”
太宰治的眼神微微一顿。
刚刚还在耳边嘈杂不止的低语声,似乎被人猛地摁下了暂停键,却又没有彻底消失,依旧剩下犹如空白卡带播放时的沙沙声。
而七海奈奈生依旧很在意,一副担忧的模样地靠近了自己。
太宰治却下意识退后了一步,与面前的粉发少年拉开距离。
眸色一点一点暗了下来,像是航行在深夜时分大海之上。没有波涛汹涌、惊涛骇浪,只有一望无际,令人恐惧的黑色。
一种被哄骗、被愚弄、被欺诳后的愤怒油然而生,叫嚣着,令他咬牙切齿。
『说什么‘就算「死亡」也要站在我的身边’,根本就是因为自己不会死,才说这种大话吧。』
『你根本就是个骗子啊,七海奈奈生。』
“系统,你不觉得最近太宰小姐带着我做任务的次数比之前变多了吗?”
【是的。】
“如果是以前的话,太宰小姐都是直接丢给我,现在自己也一起去任务现场了呢。”
【是的。】
“每次太宰小姐都站在枪火之中,眼中充满了对死亡的不屑一顾,虽然这种疯狂感也很吸引人啦但还是会因此感到不安和担心呢。”
【是的。】
“对了,我已经读档了几次来着?”
【八次。】
“诶,01你这是进入托管模式了吗?”
【不是】
七海奈奈生一边寻找着刚刚爆炸的发生点,一边在脑内和系统对话。
后者则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系统看着七海奈奈生乐观积极的态度,又看了看系统日志里,太宰治好感度加加减减却依旧保持着原状,不由得感到替宿主感到委屈。
每次宿主为了救太宰治而牺牲死亡,除了第一次读档前一口气增加了三十点好感,后面几次死亡都不见他的好感度有任何波动,仿佛宿主的死亡在他眼里就是件无关紧要的事。
就算再冷血的家伙,看到有人为了自己而死,或多或少情绪都会有所波动吧,再不济就算只加一点好感也行啊!
然而太宰治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
一开始只是觉得比较难以攻略,现在则是想问问那个天杀的策划,居然把这样的角色放在初始攻略角色之一!这不是纯纯膈应人吗!
这回连系统都没了主意,想拿自己的光球脑袋咚咚撞墙。
“说起来,系统,我好像一直没主动存过档啊。”
没想到七海奈奈生提到这个,系统心中咯噔一下。
【呜,那个事实上我们暂时不提供手动存在,只有系统自带的自动存档,而且存档时间都是随机不可控的】
系统的声音显得委委屈屈,若是仔细分别还能觉察出其中一丝丝心虚。
这也不能全怪系统。它的内存在七海奈奈生的「性别修改」补丁上用去大半,一部分系统权限也受到阻碍。
这种不完善它自然没敢和七海奈奈生说。
好在七海奈奈生也不是没玩过bug满天飞的游戏,什么进入闪退、读档丢失、数据错误他都不幸经历过,但为了美少女们,都只能无奈地重新打存档。
所以他只是抱怨了两句,很快就放平了心态。
毕竟打游戏嘛,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和乐观。
“啊,找到了。”
七海奈奈生可不知道系统见自己没再多问而松了口气。
他眨了眨眼,终于在仓库角落处发现了那个闪烁着红光的包裹。
别看只是小小的一个包裹,爆炸的威力可不容小觑毕竟这是由七海奈奈生刚刚亲身体会一遍的。
“还有十分钟。”
七海奈奈生低头看了眼上面显示的时间,果断打电话给擅长爆破物处理的同事们。挂断电话后,背后又响起熟悉的脚步声。
他转过身,便看到黑发少女幽深的鸢眸,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自己。
哦、哦呼,太宰小姐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冷可爱啊。
果然,近距离欣赏美少女的感觉,和隔着液晶屏幕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啊。
压制住自己周围散发出的萌萌粉色小花,七海奈奈生轻声假咳一声,笑眯眯地看着太宰治,问道。
“太宰小姐您怎么过来了?我刚刚在这里发现了炸/弹,已经通知人过来处理”
听了七海奈奈生的话,太宰治的嘴唇嗫嚅着,似乎想要说什么。
但当眼神瞥到地上的包裹时,嘴巴又重新闭上抿紧,阴郁的表情更加漆黑,眼神晦涩莫辨。
【太宰治好感度-1】
啊啊啊又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又掉好感度了!
系统苦着脸。
每次宿主为了救太宰而死亡,读档回来后提前处理掉危险情况,太宰治的好感度又会莫名其妙下降,令人摸不着头脑。
系统翻遍了过往所有乙女游戏和少女漫画、恋爱小说,结果也没能得到什么好攻略方法。
所以这家伙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攻略啦!
这好像成了一个无果的问题。
“喵~”水汪汪的栗色眼睛回过神来,奈奈生跟五条悟对视,但周围的小黄帽一个个路过,视线又很快的聚焦在他的脑袋上。
“在想,想。”
值守大叔:“还有六分钟要关校门了,没进来的小朋友不要跑。”
“啊啊啊要迟到了。”第一反应就是往学校里跑的奈奈生又折身回来。
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个小果冻给到五条悟手里,脚下步子不停,说着:“奈奈生要去上学了,你也赶紧回家去啊。”就赶紧跑开。
伸手接住险些掉到地上的葡萄味果冻。
看着奈奈生身后,有半边身子那么大的小书包甩来甩去。
六眼半眯起来,五条悟喊道:“没听见不让跑么奈奈生,所以为什么迟到,我在这里等了多久还没跟你说那,别以为一个果冻就能打发我,晚上去你家,盒子里的果冻一个不剩,我都要拿走!”
旁边,路过的几个幼崽听见如此经典的坏孩子发言,同样也一蜂窝的跑了起来。
撒开铝箔纸,一口吞下入口勉强够甜的果冻,五条悟将包装扔进几米外的回收桶里。
都是笨蛋嘛,不是说了不让跑。
向五条家行驶的路上。
已律从后视镜瞥见五条悟一脸烦闷望向窗外的样子,称职关心道:“少爷在忧虑什么。”
“已律,跟这些人一块上学,奈奈生会变的更笨吧。”
“照常来说上学会变的更聪明。”
“你都说了是照常,果然我要每晚都去检查一下奈奈生的智商才可以。”
粉发少年仰头,看了一眼面前的集装箱,又扫视一圈周围。
作为废弃的渔业码头,这附近没什么人影,偶尔能在地上看到某些居无定所的流浪汉们遗留下来的生活垃圾。
“是这里吗?”
七海奈奈生低头向身边的黑猫询问。
后者坐在地上悠哉悠哉地舔舐着爪子,甩了甩尾巴,不再搭理他。
于是,七海奈奈生伸手,郑重地敲了敲眼前这幢“房子”的门,不轻不重的声音却足以回荡在这空无一人的场所。
“太宰小姐?”
然而周围静悄悄的,只有海鸥们偶尔叫唤两声。
屋子内也没有传来任何反应。
【太宰治好感度-1】
看来的确是在这里了呢。
七海奈奈生无奈,轻声道了一句“失礼”后,小心翼翼地推开没有上锁的房门。
说是房子,不过是个空壳集装箱,一眼便将所有的东西收入了眼底。除了用纸箱和木板拼凑而成勉强能够称得上是床的家具外,空空荡荡。
或许是因为靠近横滨海,空气中蔓延着属于海水的咸涩味;像是用来装沙丁鱼的罐头盒子,充满着一股死亡与腐烂的味道。
不过,七海奈奈生却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太宰小姐?”
七海奈奈生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试探着再次喊道。
既然刚刚系统显示了太宰小姐的好感增长,那么说明她人肯定在这里才对。
他抬脚走了进去,身后忽然响起熟悉的子弹上膛的声音。
“咔嚓。”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皮鞋稳稳地踩在地上,一步一步地靠近,最终将枪口抵在了七海奈奈生的后背蝴蝶骨处。
只要轻轻扣下扳机,子弹就能轻而易举地贯穿心脏。
然而七海奈奈生不但没有紧张,反而因为对方的出现而松了一口气,温柔地说道。
“抱歉,打扰到太宰小姐休息了吗?因为您好几日没有来港口mafia,大家都很担心您的情况我也非常担心您”
“怎么找到这里的?”
身后的黑发少女太宰治声音冰冷,径直打断了他的话。
七海奈奈生是第一个找到自己的人。
太宰治很确信自己的行踪藏得很好,这里是他N个安全屋里最不起眼的一个。唯一能想到的方法就是定位器。
不过,敢在他身上装定位器无异于班门弄斧,自作聪明。
那是怎么找到自己呢?
难道说,七海奈奈生是通过自己身上的那个「秘密」而锁定到自己了吗
想到这里,太宰治的眼神又一次漆黑了下来。粉发少年背对着自己,无需顾忌自己的表情会被对方窥见。
结果面前背对着自己的七海奈奈生却说道,
“因为找太宰小姐的时候,在路边遇到了一只很可爱的小黑猫。所以我向猫咪先生问了路,然后就找到这里了呢。”“…那他的手怎么回事?”
“解决完其他人,我准备收手把对方绑起来来着,然后他突然抽出了手.枪想要偷袭我。所以先把他两只手臂给卸掉了。”
黑泽奈奈生老老实实地交代,语气听起来像是在抱怨。
“结果这家伙就一直叫个没完,我就把他嘴巴拿东西堵上了。”
所以这是疼昏过去的,不是被砸晕过去的啊。
“我和他说自己是港口mafia的时候,他还一脸震惊,难以置信的样子不是已经发现我是间谍了吗?”
“莫非真的没发现?”
奈奈生摩挲着下巴,眉头快要打结。
“高明哥哥没事吧?你应该不会真的把他牵扯进来。”诸伏景光试探着说。
掌心感受到的脉搏明显跳快了,诸伏景光却不知道这究竟是她听到这个名字本身而跳快的,还是说她因为后者而感觉到心虚。
无论是哪个答案,诸伏景光都不会感到高兴。
“最后一个问题,”诸伏景光静静地注视着她,“你是要有必须要完成的‘使命’吗?”
他的话仿佛一柄锃亮的刀,一下子刺穿了她无可言说的面纱。
七海奈奈生缓慢地点点头。
敌人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不需要他再盯着。
于是,赭发少年快步走了过来,没好气地骂了一句,问道。
“奈奈生?他那边出现什么情况了吗?”比起这边,他更担心奈奈生那小子又不安分,惹出什么岔子来。
“你是监护人吗?”太宰忍不住怼道。
耳麦里隐隐约约能听到中原中也的声音,黑泽奈奈生简单描述了一下现在的情况,语气欢快。
“我在好好盯着对方哦。目标人物没有警觉,喝酒喝得很开心呢。”
“哦,是吗。”
拿着通讯器的太宰治的语气懒洋洋的,慢吞吞地说道。
“听起来横鼠那家伙对于自己这次交易的保密程度相当自信呢,大概没猜到我们的行动。”
他斜了一眼中原中也,
“中也,这边的消息封锁好了吧?”
“嗯啊。已经在收尾了。”中原中也压了压帽檐,说道。
“就是这样。我们这里也解决的差不多了,那就辛苦你再多盯一会儿咯。”
“明白。不过还有一件事”
黑泽奈奈生从自己的后腰处抽出了那张硬梆梆的东西。
原来是一张房卡,硌着腰相当不舒服。
他盯上手里那张黑底金字的房卡,上头写着大大的VIP三个字以及房间号码,脑袋上挂出了一个问号。
“什么?”
“就是”
“目标对象给我一张房卡是什么意思?”
奈奈生认真思考着,问道。
“哈?”
黑泽奈奈生听到了不远处的开门声,果断松开了摁住耳麦的手,切断和太宰那边的对话。
他抬起头朝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是刚刚那个支他出去拿酒的陪酒女郎。
烫着复古波浪卷的女人似乎只是想出来松口气,脸上没什么表情,刚转了个弯就看到没人的角落里还蹲着一个人,被吓了一跳。
回过神来后,发现是刚刚那个新来的小服务员。
金发少年乖巧地蹲在地上,仰头无辜地看着自己,像是某种犬科生物。
她甩了甩脑袋,把这种幻视抛出脑袋,又忍不住皱着眉训道。
“你是笨蛋吗,怎么还在这里呆着?还不趁着这个时候赶紧走。”
“啊?”
黑泽奈奈生被对方训斥得摸不着头脑。
女人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咬在嘴里,低头用手掩着打火机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后,吐出一圈烟雾。
“笨蛋。你不会连自己被看上了都没意识到吧?”
“你现在还有回头的机会。趁着现在赶紧走吧,经理那边我会帮你解释的。”
“但是我还有工作要做诶”毕竟他还得盯着目标,哪能就这么闪人啊。
黑泽奈奈生茫然地说道,反而让女人叹了声气。
“听姐姐一句劝,再怎么缺钱,有些事最好还是别碰。再说了,不管怎样还是别和那样的家伙沾上关系为好”
见他手里还捏着那张金卡,不知想到了什么,女人沉默了一下。
似乎是觉得自己多管闲事了,她自嘲地笑笑。
“当然,要是你自己想去我也管不着。”
抽完这根烟,女人在便携式烟灰缸里碾灭了烟蒂,转身又回到包厢内。
黑泽奈奈生脑袋上快被问号占满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劝自己离开?
和他一样也是过来监视目标对象的?
“我还以为他给我房卡让我去房间里彻夜密谈是为了埋伏我然后逃走呢,难道说,是真的要教我「快速赚钱」的办法?”
“这人意外的挺大方啊。”
“那我答应你,在尽可能不违反潜入搜查任务的情况下,会全力配合你。”诸伏景光缓慢地说,“只要你愿意。”
降谷零握住了七海奈奈生的手,从背后靠过去,把头埋在了她的颈窝,闷声说:“……我也愿意。”
他始终未曾问出口的是,你是否真的做出过伤害人的事。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他将承受着良心的煎熬,但即使如此假设了,降谷零还是悲哀地发现,自己很难很难不去爱她。
爱她已经变成了十几年来他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早就变成了他终身的课题。
“你不会伤害我们的。”诸伏景光笃定地说。
还有最后半个小时,两人就要回到各自的所属部门去了。
也就只有奈奈生这样的笨蛋能把这句当成夸奖了。
‘还怕你吃穷我?’
面对奈奈生的挑衅,中原中也豪气十足地大手一挥。
不管怎样,如果mafia能算成正统职业的话,在薪酬上算得上是高薪,尤其是像他们这样在刀尖上舔血的。
再加上这小子有一顿饭就被勾引着上了套的经历,中原中也觉得得让这笨蛋吃顿好的,至少别这么容易就上钩。
金发少年露出神神秘秘的表情
“那条青花鱼?”
中原中也随口问了句。
虽然他和太宰是搭档,但二人性格向来不对盘,以至于在任务外见面没两句就会吵起来。
厌恶却又信任。
“青花鱼?”奈奈生听到了这个指代词,这也不是他第一次从中也口中听到了,“啊,第一次见太宰是在水里呢难道他真的是条鱼?”
他居然真的思考起来了。
“但是我还以为他是要入水自杀呢,莫非其实他是因为怀念当青花鱼的生活,试图回归河水的怀抱?”
“好可怜啊太宰”
“咦?等一下,青花鱼不是海鱼来着吗,那应该是要回归大海的怀抱才对。”
自己梳理一通逻辑后,黑泽奈奈生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怪不得太宰变回青花鱼失败了,是因为跳的是河水而不是海水啊。”
中原中也差点笑得一口可乐喷出来。
奈奈生的电波只要不是针对自己发散而是迫害去别人,这攻击力简直充沛只可惜他的电波对象是无差别攻击的。
不过就这段时间的相处,中原中也大概也了解了些这家伙脑回路的由来,果断问道。
“你又看了什么漫画?”
“不是漫画是童话书!”奈奈生反驳道,“是《人鱼公主》哦。”
人鱼公主
周围似乎安静了下来。
这回可以听见淅淅沥沥的雨声了。
外头的雨势越来越大,空气也似乎因此变得潮湿起来。
外头的行人估计也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雨,有公文包的还能举起来放在头顶上挡一挡,或者拉起兜帽盖住脑袋,加快脚步。
这些都没有的便惨了,只能自认倒霉,赶紧找个有房顶的地方躲雨,祈祷着这雨只下一会儿,过会儿能停。
中原中也偏过脸,看着窗外慌慌张张躲着雨的人流,沉默了下来。
头上那顶复古的黑色礼帽帽檐低垂,几缕赭红色的头发落下,正好挡住那双钴蓝色的眸子,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坐在窗边的中原中也和黑泽奈奈生这对组合,并没有惹起什么过多关注,顶多是感慨于两个人的脸长得真不错。
但也只是当成普通人,和自己的朋友一起出来吃顿饭
谁会想到这样的两个少年,正是隶属于港口mafia,危险的黑手党。
『‘人的话一般只能死一次吧。’』
这句话说的,好像他不是人类一样。
但也可能只是对方随口的无心之提,毕竟这可是奈奈生。
『‘是觉得,对方可能和你同类吗?’
‘难道说,你在开心?一直孤独的怪物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同伴,觉得自己不再孤身一人了?’』
太宰那天在电话里的话,再一次冒了出来,让他打心底地感到厌恶。
但他也得承认一件事。
太宰治说中了。
他伸手扯了扯领口的服务员装上的蝴蝶结,一边走向无人的角落,摁住耳朵处,设置了特殊波频的微型耳麦。
周围四下无人,黑泽奈奈生找了个地方蹲下,压低声音说道。
“中也,能听到吗?”
耳麦是单向的。微型设备的好处在于体型小,高隐蔽性,不过在传声上的效果,就有些不尽人意了。
奈奈生的五感灵敏,捕捉到耳麦另一头跳动的电子噪点,逐渐变得完整。
七海奈奈生平静地说:“潜入搜查的培训大概是很残酷的……如果你们下定决心要踏入最深的黑暗里,那就在培训结束之后告知我结果。”
她转过身,走出了他们的“家”。
这个共同生活了很多年的,真正意义上的家。
“那你现在要去哪里?”诸伏景光和降谷零还是同时拉住了她的手,像从前无数次的那样。
七海奈奈生看着他们的神情,心情终于好了些许。
她幽幽地说:“……当然是去找第三个能实现我愿望的人啊。”
第 93 章 Chap.093
从游戏里出来之后,七海奈奈生始终没有和赤井秀一联系过,她并不知道他的联系方式,但是根据以往种种线索推断,此时此刻的赤井秀一还没有加入黑衣组织,那肯定也到日本了。
为了顺利潜入组织,他肯定是会在东都出没。至于他会怎么加入组织,七海奈奈生没有什么头绪。她打算在东都附近日常转转,就算找不到赤井秀一,也能当散心,顺便交稿。
越是对比,越想念诸伏高明,也越思念她的幼驯染们。
思绪杂乱,七海奈奈生没有注意到身后一路狂飙似脱缰野马的车辆,等她注意到的时候,车身重重一撞!
她整个人无可控制地往右猛地一扑,等她反应过来不对时,车身就受到了第二下重创,冲破了栏杆,整辆车朝江面翻了下去!
中午坠入水面的声音让在场所有人心脏重重一跳,旋即立即有人反应过来停车报警。
“啊,晕过去了。”
太宰治看着昏厥过去的光头男,站起身。
太宰治扭头,看了眼身后坐在地上,不知为何满脸绯红的七海奈奈生。
那张还算好看的脸蛋此时惨兮兮的,唇角明显破了一块,沾染着刺眼的红色。
“辛苦了,太宰小姐。”
他站在七海奈奈生面前,俯视着被手铐束缚着的粉发少年。
后者依旧没心没肺,眨巴着眼睛,朝自己微笑。
太宰治的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一只可怜的粉毛小狗,随后立即嫌弃地皱起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你还真是派不上用场啊,七海君。”
按照原定计划,太宰治是骗鱼儿吃下的诱饵。
在上次的港口袭击事件里,‘莱尔尊’的家伙们非但没能捞到半点好处,事后还被港口mafia的人追杀剿灭,丢掉了一大半的地盘。
再加上‘莱尔尊’的家伙们,疑似与之前横滨地下军用武器走/私又有牵连。政府对此很重视,港口mafia也就不得不加紧自己的行动。
狡兔三穴,尤其是东南亚的黑.帮们,尤其擅长躲东藏西。想要把他们彻底从横滨挖干净,确实没那么轻松。
于是太宰治便干脆利落地被‘莱尔尊’的人抓住带走。
比起中原中也直来直往,喜欢直接用暴力压制、摧毁敌人,太宰治会使用暴力,但并不热衷于暴力。 和他的老师一样,太宰治更乐于精心设计,如同编织陷阱的蜘蛛,等待敌人毫无知觉地踩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被蛛网牢牢黏住。
以自身作为诱饵而行动只是家常便饭。
不惧凡人、不畏死亡,太宰治更不会在意什么危险不如说,他渴望着危险、死亡,试图从这疯狂中寻找什么。
不过,太宰治计划里的诱饵只有他自己一个,而七海奈奈生是擅自挤进来的。
再之后就是刚刚那幕。
本来还想在对话里套点信息出来,残党人数、幕后老板之类的。
结果还没开始,七海奈奈生这小子就把其他人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的身上,害得他不得不改变自己的行动。
计划倒不至于全毁,但还是与最初的策划发生偏差。
“啧,本来打算把这些人全部押走,现在就剩下一个半死不活的。”太宰治冷冷地说道。
“田中他们根据跟踪器和GPS找到这里还有十五分钟,想好在这十五分钟内怎么让我解气了吗?”
脱离危险情况后,系统帮忙的「痛感减弱」降低。脸颊和嘴巴破掉的地方开始带着一股火辣辣的烧灼和瘙痒感。
七海奈奈生下意识用舌头舔了舔嘴巴里的伤口,带着一股发涩的铁锈味。
“抱歉,太宰小姐。”
“硬跟着过来,结果只是单纯给我添麻烦。刚刚要是乖乖闭上嘴装作吉祥物,就不会惹得这里血气熏天,又脏又恶心。”
虽然地上的尸体都是他一个人杀掉,太宰治还是毫不客气地把锅都甩在了七海奈奈生的头上。
“因为放心不下您一个人来做诱饵而且刚刚那个情况,让我眼睁睁看着那群人对太宰小姐施以暴力,实在是无法做到束手旁观。”
“如果不是我的话,你也会这么做吗?”
太宰治突然问道。黑发少女的话音刚落,储藏室的门就被人粗暴地一脚踹开。
七海奈奈生抬头看去,进门的是四五个男人,像是沼泽里腰粗腿短的鳄鱼,个个不是脸上有刀疤就是凶神恶煞,非常标准的反派模样。
‘说起来游戏建模真的很细致呢,无论是可攻略角色还是路人NPC。之前打的galgame的时候,经常会遇到这种为了节省经费而模糊其他非关键角色脸的情况。’
七海奈奈生对着脑内感慨着。
‘嘛,我倒是不在意那么多啦,毕竟对于玩家来说,美少女们的立绘完美才是一切。’
【那是当然,市面上那些普通游戏怎么能和我们这款游戏相提并论呢哼哼哼不过我们现在在这里悠哉悠哉地聊这个真的没问题吗?】
那几个男人原本还在争执着,不知道话题聊到了什么,随后凶狠的目光径直锁定了坐在地上的太宰治。
看到这熟悉的绷带造型后,几人顿时火冒三丈起来。
“哦呀哦呀,这不是阮先生吗,近来如何?”
太宰治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对方的愤怒,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关切问候的样子反而显得十分嘲讽。
光头男蹲下,伸手拽着太宰治的头发,用明显越南口音的日语咬牙切齿地咒骂道。
“妈的,就是你这个混球小鬼”
“如果不是你给我们的假消息,害得我们惹了一身骚,轮得被港口mafia那群狗追着屁股咬吗!”
抓着头发的手指越缩越紧,太宰治的神情却平淡得一如往常。
“难道不是因为你们跟嗅到肉腥味就流口水的豺狗们一样,又蠢又贪婪,咬到带毒的肉块也是没办法的事咯。”
“ 你难道说是故意的?”
“啊啦,现在才反应过来吗?我还以为你们会聪明点,在落入陷阱时就能明白的,看来是我太高估了吗?”
“可恶!你这混蛋”
光头男怒不可遏,直接朝着太宰治的脸来了一拳。
然而太宰治只是闷哼一声,被揍的左脸顿时红肿起来;而本人却依旧轻笑着,眼神却犹如一摊死水,毫无波动,完全不在意脸上的伤痛。
黑发少女双手被束缚着,脸颊红肿,带着一股绮丽的战损凄美感。
太宰治不在意,但是一旁的七海奈奈生却无法坐视不管。
“等一下!”
原本被忽视的七海奈奈生的忽然出声,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脸颊还带着肿胀的疼意。太宰治偏过脑袋,不紧不慢地瞥了身旁的粉发少年一眼。
粉发少年脸上一向温和的笑意荡然无存,嘴唇紧绷成一条直线,狠狠皱起的眉头很明显带着一股怒意。
难得看到他这幅生气的模样。
【太宰治好感度+2】
“如果有什么不满,请朝着我来。”
七海奈奈生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紧盯着面前的男人,声音比以往更加低沉。
“这么对待一位女性,可不是绅士该做的事。”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迷茫地眨了抓眼睛。
尤其是还揪着太宰治的光头男,脑袋上冒出一个巨大的红色问号。
他低头打量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黑发少年,眼神复杂。
女的?这也没看出来啊无论是从声音还是喉结上来看,应该确实是男性啊还是说
光头男想起老家金三角某样赫赫有名的特产,猛地松开手,忍不住脱口而出,
“你是人妖?”
太宰治面无表情,一句话没说。
【太宰治好感度-2】
仓储室一时间鸦雀无声,半空中似乎飘过去六个黑点。
光头男甩了甩脑袋回过神来,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反正不管是男的女的还是说人妖,都他娘的无所谓!这家伙骗了我们的事实肯定不会错。喂,光邦,那家伙又是怎么回事?”
他指着七海奈奈生的鼻子,朝身后的同党吼道。
“这小子是和那个绷带小鬼一起带回来的。”
“喂、这张脸我好像见过啊啊,是那天港口mafia里的人,似乎地位还不低呢。”
“可恶,果然他们两个就是一伙的,那绷带小鬼原本就是港口mafia的人!串通好了阴我们呢!”
不知不觉,七海奈奈生成了他们的目标,被居高而下地围在其中。
男人们的阴影笼罩在头顶,逐渐忽视了太宰治,七海奈奈生在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其中一人一边说着,朝着七海奈奈生的腹部一踹。
坚硬的皮鞋尖狠狠地顶在胃部,顿时疼痛和喉咙的反酸感一同袭来。七海奈奈生吃痛地弓起后背,肩膀微微颤抖着。
耳边响起嗡嗡的金属声,完全掩盖住那群家伙们的哄笑。
七海奈奈生垂下脑袋,让刘海挡住自己不断冒冷汗的脸。
【滴】
【玩家保护机制启动】
【痛觉降低百分之三十,敏感度降低百分之十,精神保护开启】
感觉到腹部的疼痛明显减缓,七海奈奈生身体这才微微放松下来。
光头男转而拎起七海奈奈生的衣领,迫使他抬起脑袋。
“小子,你不是看不下去我们揍你的同伴吗、那你来挨揍好了。”
“嗯啊,乐意代受唔、”
粉发少年仰头弯起眼睛,微笑着说道。
下一瞬间,他就被一拳头揍到了地上。
牙齿磕破了口腔内壁,铁锈味在舌尖蔓延,鲜红色的血顺着唇角流下,无奈主人的手被拘束着,根本没有办法抬起擦去。
暴力如同雨点般接踵而至,毫不客气地倾泻在七海奈奈生的身上。但粉发少年始终一声不吭,他的沉默反而让施暴者们更为不爽与愤怒。
痛苦、狰狞、流泪、或是求饶这才是他们所渴望看得见的。
脑内的畅想得不到满足,闷火让拳下的力度更重。
七海奈奈生猛地被男人拽起。
布料在对方手中捏得变形,浅粉色的卷发沾满仓储室地上的灰尘。少年白皙的脸上被迫染上青紫和斑斑点点的血迹,鼻尖传来淡淡的湿润感,红色的血花在衣领在绽开。
即便如此狼狈,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却依然很亮,在老旧昏黄的煤油灯下,呈现出淡淡的金色。
光头男哽顿一瞬,冷笑着说道。
“很抗揍嘛,那你就多挨几下好了。听说你们港口mafia的拷问手段很残忍啊,不知道和我们比起来会怎么样。”
“放心,不会那么轻易弄死你的,毕竟要让你多尝尝疼痛的滋味”
“砰”
熟悉的枪声响起,震得耳朵生疼。
光头男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七海奈奈生便跌坐回地上。
他难以置信般,缓缓地低下头,直到看见肚子上那枚血窟窿,才摇摇晃晃地朝前跌去。
七海奈奈生下意识看了过去
黑发少女不知何时解开了手上的镣铐和锁链,手中的枪支枪口飘着乳白色的烟雾,鸢色的眸子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犹如漆黑的泥沼般吞噬一切。
所有人傻了眼。
距离太宰治最近的矮个男人第一个反应过来,看向自己不知何时空空如也的枪袋,顿时冷汗直流。
“什、什么,那是我的枪,这小子”
“砰砰砰”作为游戏系统,它有着一系列需要遵守的准则,不可以干涉玩家的行为和选择,也不可以向玩家过多剧透,破坏游戏体验。
关于玩家失去意识后所发生的剧情,除非是获得了游戏CG,非特殊情况不可剧透。
所有昨天看到的剧情,系统只能默默挠墙,满肚子的吐槽无处叙说。
前半段像是搞笑漫画,后半段混乱得更像是搞笑漫画了!
它只能默默地为宿主调出目前出现的两位角色的好感条,表达自己内心的复杂情绪。
【太宰治好感值 15 】
【中原中也好感值 -5 】
好感度列表上,太宰治那一栏的最后,Q版绷带黑发少女面无表情,眼神幽黑;而中原中也的Q版表情,则是一副身心俱疲的样子。
看来昨天确实发生很多事。
“呃,不过太宰小姐的好感度到十五了,也算是好事吧?”
七海奈奈生沉默了一下,摸着后颈乐观地安慰着自己。
【好像也是哦。】
系统发现自己逐渐学到了宿主的乐观精神,佛光万丈。
此时,医务室的门从外头被人推开,七海奈奈生望过去是之前给自己包扎的女医师。
“早上好,酒井女士。”
“啊,终于醒了呀。你可是睡了一整天呢。”
酒井医生惊讶地眨了眨眼,仔细观察对方的表情,看起来还挺精神的,松了口气。
她点头回应,“早上好,七海君,感觉怎么样?”
“差不多退烧恢复如初。辛苦您帮我换绷带和衣服了,让您见笑。”
“嗯?七海君的绷带和衣服都不是我换的哦,我只是打了退烧针和顶班而已。”
说起来,她来的时候正好遇见太宰先生从医务室里离开。
不过太宰先生向来都是医务室的常客,时不时过来拿绷带和药物,拿完就走人。
所以太宰先生出现在医务室也并不奇怪,酒井就没有和七海奈奈生提及这件事。
“不过嘛,内田那家伙昨天翘班被中也先生抓了个正着”酒井医生思一边思索着,一边说道,“哎呀虽说那小子确实活该,但我们这种医护人员被抓到训练室里狠狠一通操练,到底是惹了中也先生多大的火”
她还记得早晨看到内田几乎是从训练室爬着出来的,不禁一顿唏嘘。
当然没有丝毫「同情」。毕竟内田被罚后自己还要过来顶班,平白无故少了休息时间,她有考虑怎么往内田的保温杯里加点泻药。
让我加班的人都该死^^
表情很可怕呢,酒井医生。
七海奈奈生脸上保持着微笑,后脑勺上却挂起了一滴冷汗。
审讯室内,痛苦的尖嚎令听者闻风丧胆。不过能留在这里的人,大多都是刑讯的老手,对这种场面也都见怪不怪。
站在最角落的两个黑手党脑袋稍稍靠近,压低声音窃窃私语着。
“太宰大人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呆在审讯室了吧。”
“拷问的事一向都是红叶干部负责的,只有遇上难缠的硬骨头才会交给太宰大人。这次太宰大人主动过来,确实很少见呢。”
“呜哇,好久没看到这么狠烈的拷问手法,还是一如既往的恐怖呢,你说是吧,前辈前辈?”
聊到一半,却发现身边的同僚神情刚毅,笔直地站着看向前方。
男人有些茫然,后背忽然冒出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寒意,本能地打了个哆嗦,小心翼翼地扭过头。
原来审讯对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晕死过去,暗红色的血流了一地。而太宰治正看向他们。
男人后背顿时冒出冷汗。
“太宰大人,您辛苦了!接下来的收尾打扫工作就交给我们吧!”
不过还是同僚机智,大声地喊了一句。
太宰治瞥了一眼闲话二人组,收回了视线。
很好,太宰大人果然无视了他们
“这家伙吐得差不多,已经没用了,直接处理掉。情报整理好交给红叶大姐绷带呢?”
太宰治拿着从部下手里递过的干净毛巾,随意擦拭着手上的血污,然而当撇到手腕处绷带上的血渍时,又忍不住皱起眉。
每次在审讯室里,都无可避免地沾上些血污。
太宰治算不上有洁癖,不然也不会天天往横滨河蹦,搞成脏兮兮的流浪猫样。
他只是单纯对脏掉的绷带感到莫名的烦躁。
“非常抱歉,属下没有准备,需要现在帮您去医务室拿吗?”
由于七海不在,作为临时秘书的坂本接任了他的工作。
太宰治的要求对于坂本来说,显得有些超纲。坂本愣了一下,反应很快地低下了头,毕恭毕敬地答道。
不过他的回答显然不能让太宰治满意。
“啧。”
太宰治不爽地啧舌,目光从身后的部下身上一一扫过,声音径直下降了好几度,冷若寒霜。
“养你们这群部下有什么用?真是一群废物,审讯派不上用场就算了,就连绷带都不会准备吗?”
平时你也没让我们准备过绷带啊,都是让七海秘书惯的。
其他人忍不住在心中小声腹诽,表面上当然是大气都不敢多出一下,垂着脑袋认真听训。
毕竟除了七海以外,也没有其他人会为了太宰而随身携带绷带了。
虽然他对七海可算不上喜欢,甚至说是带着一丝烦躁,却也不得不承认那家伙确实是自己用得最顺手的。
当意识到这一点时,太宰治表情愈发地阴沉。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起。
能知道到这个号码的家伙也就那么几个。
太宰治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后,手指稍微顿了顿,待到手机响了两三后,这才不紧不慢地接起电话,慢吞吞地回应道。
“喂。”
“啊,太宰小姐,我是七海。”
“什么事?”
“是这样的,昨天生病似乎给中原小姐和您添了不少麻烦,脑袋昏沉沉的有点记不清,十分抱歉。”
太宰治声音顿了顿,冷笑一声。
“呵,我只是路过看了场好戏。”
“‘好戏’”
听出七海奈奈生语气中的疑惑与试探,太宰治忍不住笑了起来当然是讥讽意味。
“是哦,你昨天的壮举连我都要为之鼓掌称奇你可是给了小蛞蝓那家伙一巴掌,呀,说实话我倒是看得开心的不得了。”
七海秘书又是怎么牵扯到中也先生的啊?!而且还是给了中也先生一巴掌?
有八卦!
周围的黑手党们瞬间竖起了耳朵吃瓜可是凡人的天性,更何况当事人还是他们港口mafia的热点人物,自然好奇得抓心挠肺。
电话另一头的七海奈奈生沉默。
好吧,中也小姐这个负五的好感度现在显得一点也不意外了。
“喂?怎么,对自己的壮举感到震惊了吗?”
“嗯,确实有点。”
七海奈奈生停顿片刻,语气深沉。
太宰治的心情莫名好了起来,哼笑一声,手指间随意地玩弄着刚刚用来拷问的长针。
“不过不用担心~小蛞蝓那种白痴,过个一两天都会把这事抛到脑后了哦。”
太宰小姐今天的心情似乎很不错啊。
七海奈奈生通过电话听出太宰治语气的轻快,对自己的态度似乎没有之前那么冷漠。
“对了,太宰小姐”
“又有什么事,我这边审讯可是很忙的,不上班的家伙可别浪费我的时间。”
撒谎,明明这边审讯早就结束了。
边上偷听的黑手党们不敢直接戳破上司的底,只能在心里吐槽。
“太宰小姐知道中原小姐的喜好吗?”
“哈?”
“比如爱好、喜欢的食物什么的我想买点东西去向中原小姐道歉。”
太宰治沉默了片刻,随后笑容满面着,缓缓开口说道。
“小蛞蝓的喜好嘛呵呵,小蛞蝓最喜欢的就是增高鞋咯,增高效果越明显的越好,我可以向你打包票,你要是送你的中也小姐这个,无论之前你做了什么他都会原谅你的~”
增高鞋、如果真的送中也先生增高鞋的话,会被杀掉的吧?绝对会的吧!
周围人在心中异口同声地吐槽。
太宰先生你就这么想送七海君去死吗?真的那么讨厌他吗!啊啊啊七海君你可千万别上套啊!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谢谢您的建议,太宰小姐。”
“不客气~”
对太宰治百依百顺的七海奈奈生当然会对他的话深信不已。
啊,完蛋了呢。
周围人默默为可怜的七海奈奈生沉痛哀悼。
太宰治笑眯眯地挂断了电话,却没有众人想象中得逞后的愉悦,而是瞬间拉下了脸,冰山般面无表情,冷得周围人直打哆嗦。
前后的变脸速度这番之快,令人望而生叹。
他干脆利落地无视了身后的部下们,阴沉着脸,转身甩门离开。
没人敢问,没人敢拦。
几人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出疑惑和茫然,不理解太宰治心情猛地变差的原因。
不过
就算不在现场也能让那位太宰先生的心情如此‘跌宕起伏’的人,大概也就只有七海君了吧。
很可惜,太宰治没有给他们多话的机会。
他飞快地扣动扳机,子弹精准地穿透剩下几个人的脑袋,头盖骨碎裂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空气中顿时弥漫起刺鼻的硝烟气味,不过很快便被血腥味给盖了下去。
几秒钟过后,站着的人便只剩她一人。
“格.洛.克18这可是标准的军用武器哦。哈就是因为这个,你们给我们添了不少麻烦啊。政府可给了我们不小的压力。”
太宰治看了眼手中的手枪,拆开弹夹检查。还剩两颗子弹。他将弹夹装了回去,语气恹恹。
黑色的皮鞋踩在地上那摊深红的血色上,不紧不慢地走到光头男的面前,一脚将光头男正要拿起的手枪踢到一边。
太宰治慢吞吞地蹲下,用滚烫的枪管拍了拍对方的脸。
“嗨~嗨,之后回去会给机会让你好好交代的,提供的卖家,进货的路线,金额、数量、规模全部、所有的信息,干干净净,一字不差地吐出来。”
太宰治的语气平静,却无比的冰冷。
他背对着光,看不清那张脸上的表情;漆黑一片的鸢眸毫无怜悯,睥睨着地上唯一一个还能喘气的活物。
黑发少女故意拖长了声音,仿佛戏弄般,重复着对方刚刚的话。
“放心,我有避开关键内脏哦。”
“不会轻易让你死的,毕竟要让你多尝尝疼痛的滋味嘛”
那只鸢眼中带着明显意味的讥讽与不屑,刚刚还是被束缚的阶下囚模样,此时却已形式翻转,成为全场唯一的主导者。
【滴】
【获得CG-「血染逆转」】
‘太帅了,太宰小姐实在是太帅了!我都想为太宰小姐尖叫出声了’
七海奈奈生在脑内朝着系统一阵兴奋。
‘以为是那种脆弱需要人呵护照顾的苍白花朵,没想到枝干上缠绕着带刺的荆棘是在黑暗之中绽放的荆棘之花!这种强烈鲜明的对比感实在是戳爆我的萌点,啊啊啊啊太宰小姐卡酷一!!’
【呜呜呜呜虽然和你说的情况不太对但攻略对象卡酷一这点没错呜呜呜呜】
一统一人难得达成了共识。
七海奈奈生愣了一下。
“当然。”
“呵呵,你的好意真是众人平等呢。”太宰治声音听上去有些不对劲,似乎不是很满意这个答案,“你这种滥好人的性格,可一点都不像是个黑手党。”
“但还是不一样的。”
太宰治的声音猛地一停。
面前的粉发少年用那张花猫一般可怜兮兮的脸,朝着自己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太宰小姐对我而言,是比珍宝还要重要的存在。”
对于重级阿宅来说,放在房间里的手办、游戏、漫画们,对他而言就是传家宝一样重要!纸片人美少女们的存在就是天下第一!
太宰治的眸色微闪。
他的嘴唇动了动,忽然蹦出一个人名。
“那如果是中也呢?”
“中也小姐?”
七海奈奈生有些茫然,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提到中也小姐,但他还是遵从本心回答。
“是的,我也会这么做。”
滥情的家伙。
太宰治猛地想到这个形容词。
原本微闪的眸色瞬间变得漆黑。
太宰治磨了磨后槽牙,很快又恢复了冷静,露出最常用的那副讥讽笑容。
“所以说你蠢得要死跳出来替我挨揍,就是你的解决方法吗?还是说你天生就是受虐狂啊?”
“太宰小姐不是怕痛吗,而且我从小就不怎么怕疼”七海奈奈生笑了笑,嘴角牵扯到伤口让他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撒谎可是会被我看出来的,七海。”
太宰治的神情似笑非笑。
“好吧。因为我也想不出其他的办法了。”
七海奈奈生从善如流地收回刚刚的话,眼神认真又严肃。
“但再怎么样,我可是都是男生,多受几下没问题的;至少比太宰小姐这样柔弱的女孩子更加抗揍。”
而那辆狂飙的车早早地逃出视野,而身后响起的警铃让所有人都意识到刚才那辆车里恐怕坐着的是警方要逮捕的人。
破损栏杆底下,江水滚滚,沉入的车辆不见踪影。
所有人心里都在想,这大概是活不成了。
碰巧沿岸走着的赤井秀一本人目击了全程。
他并没有任何犹豫地,立即做好准备,跃入江面。
第 94 章 Chap.094
七海奈奈生极其讨厌水。
车翻下去的第一时间,她整个人被安全带勒住了,因而得到机会反应极快地按下了车窗并且解开了安全带,成功地在刚坠入水中的那一秒就从车窗里游了出去。
但她并不会游泳,肺活量也不大。
深不见底的水面,米金色的长发随着她挣扎的动作变成了缠绕的线绳,不断地逸散在她的面颊旁边,跟随着水波一并涂抹着。
真切的即将死亡的恐惧完全地萦绕了她。
眼球因为睁着被水入侵而发胀作痛,她从下往上看,日光在最上层的水面上晃动,世界很安静,她即将要在安静中窒息而死。肺部几乎要爆裂,她能感觉到身体还在下沉,距离水面越来越远。
痛苦感越发强烈,大概今日她逃不过了。在最后的十几秒挣扎里,她努力地把自己从死亡的念头和本能的痛苦中挪开,回想着熟悉的人。
一张张面孔走马灯似的飞快地在脑海中闪过,最后停留在了共同生活了最久的幼驯染们的身上。
好遗憾。
不甘心。她的最终目标还没有达成,还有重要的人已知的死亡便当还没有踢走。她死了,他们怎么办?
“为什么我全都是最后一名,这不科学!!”
一局,他连一局都没有赢过。
一旁早已把牌清空的太宰和中也则显得悠哉。
几轮下来,结果又是太宰的连胜,中原中也偶尔也会胜出几轮,但基本都是跟在太宰后面把牌出完。
饶是中也也没能想到是这样完全一边倒的局面,搞得他都忍不住看了一眼太宰。
“你有用什么手段吗?”趁着奈奈生还在鬼哭狼嚎,中也问了句。
“没有哦。”太宰耸了耸肩,“倒是中也,真看不出来你也这么喜欢欺负人啊,真是恶趣味~”
“哈?这话居然是从你嘴巴里说出来的。”
中原中也翻了个白眼。
这家伙最没资格说这话,有几轮可没少给自己垫牌他当然没有介意顺着对方垫的牌打了下去。
结果就是,只有奈奈生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完全不知道自己被他们联手「教育」了。
“唔”面对中也的白眼,太宰治想了想,居然老实地承认了。
“欺负这家伙的确是挺有意思的。”
“嗯?”
“那家伙的表情太丰富了,观察起来很有趣哦。”
太宰治语气轻飘飘地说道。
他努了努嘴,示意了一旁还在纠结,盯着自己手里的残牌碎碎念个不知道什么的金发少年。
好几轮都是,奈奈生的手上剩下最后一张牌,喊完uno,沾沾自喜中,紧接着就被太宰治甩了一张「+4」,表情从开心到笑容凝固再加呆滞。
其中一轮运气总算好点了,在三张「+4」后,在奈奈生紧张到汗流浃背,双目瞪得溜圆的注视下,太宰又不紧不慢掏出了第二张「+4」。
“太宰?”
紧接着,中原中也就听到某人肚子非常不知趣地“咕噜”了一声。
他忍不住笑出声,抬手搓了一把奈奈生的脑袋。
“走了,带你吃饭去。”
快餐店内。
中原中也一脸无语地看向对面那座,几乎把人完全挡在了后面的,用汉堡堆成的小山。
从他这个角度看去,只能勉强看到奈奈生脑袋上的那几根呆毛一翘一翘着,似乎在传达主人兴奋欢跃的心情。
他们这一桌如此的盛况,也不免引来周围顾客们惊叹的围观。
汉堡山后忽然探出了一个毛茸茸的金色脑袋,努力看向对面的中原中也,眼神亮闪闪的。
“那中也我就不客气了!”
然后,中原中也便见证了木村那天所说的,奈奈生连接着异次元一样的恐怖胃袋,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种存在。
面前的汉堡山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坍塌」下来,快得让人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
不过这高效的消灭速度,也让中原中也终于能够看见对面人的脸了。
黑泽奈奈生吃得正开心,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丢到了脑后,抱着汉堡嚼嚼嚼。
非常好诠释了「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这句话的真谛。
刚刚在港口mafia大厦的时候,听到自己说请客,金发少年的眼睛瞬间就冒光了。
‘吃什么都可以吗!’
‘那我可要让中也的钱包狠狠地大出血了。’
金发少年双手抱胸,自信满满地哼哼着,大概是想要做出威慑的样子,但配上那张脸,看起来依旧蠢里蠢气,
他还特意强调了一遍。
‘木村前辈可夸奖过我的肚子,是一种神秘而可怕,堪比都市传说般的存在。’
那应该不是夸奖而是控诉吧。
混蛋青花鱼,什么时候把他的通讯器拿走的。
提到这事,中原中也的脸色一黑。
余光瞥到身旁昏死过去的家伙,赭发少年阴沉着脸,抬腿直接把男人的身体踢到一旁,看起来心情还是很不好。
“别弄死了哦中也。”太宰没有阻止搭档的动作,只是面无表情地提醒道,“还要送去审讯室呢。”
反正他之后也很无聊,不介意在审讯室多呆两天。
毕竟为了晋升干部,他需要积攒更多的资历。
出差了那么久,即便他的副手再怎么能干,但还有一批文件是需要中也亲自处理的。
中也准备今天之内一口气全部解决完,干脆就一直呆在了办公室里。
出乎意料的,今天一整天都没有看到奈奈生。
以往那家伙总是会挑这个时候出来,要么过来给自己添乱子,要么就是趴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看些乱七八糟的漫画然后哭得稀里哗啦,他不得不放下文件,丢一包餐巾纸过去。
好像和养只小狗没什么区别。
脑海里这个想法一闪而过,用小金毛替换了奈奈生的样子,似乎毫无违和感。
“别太过分了。”
中原中也实在看不下去对方这么欺负自家小狗、部下,把肩上的外套一丢,直接坐下,准备帮奈奈生找回场子。
“喂,太宰,加我一个。”
“哦呀,中也也想当我的狗吗?之前在游戏厅输掉,要做我的狗这件事不会忘记了吧?”
“把水弄进机子里取胜这种作弊的手段,你居然还好意思说!”
中原中也差点就想一脚踹过去了。
“那就给加个彩头吧。”
太宰微笑着说道。
“如果中也输了,奈奈生来当我的部下吧,怎么样?”
中原中也钴蓝色的眸子一凝,再次抬起眼时,带着一种冰川般的冷意。出乎意料的,赭发少年的声音听起来相当平淡,和平日那副一撩便冒火的样子似乎大相径庭。
“奈奈生可不是用来赌注的玩具。”
“唔?玩具吗”
太宰治拉长了声音,故作无辜地歪着脑袋。
黑发少年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没有被绷带遮住的那只鸢色眸子随着主人微微弯起。
“嘛,说实话,好像真的差不多呢如果你觉得,那我就是认真的。”
“我记得红叶大姐之前提过,如果晋升成干部的话,可以有自己的直属部下,操纵起来也会方便很多。”
“等中也爬上来,慢慢悠悠的都不知道要多久呢。”
他轻笑着,顶灯投下的阴影落在绷带和低垂的睫毛上,让主人的神情看上去晦涩不明。
“在这无聊的黑手党世界里,偶尔也会出现这样的玩具啊。”
“奈奈生会给我带来更多有趣的乐子也说不准。”
中原中也微微眯起眼睛,刚要开口说话,一旁的金发少年撅着屁股从那堆桌游中扒拉了半天,总算翻出了自己想要的桌游。
奈奈生挤了过来,气势十足地往一推,将原本中间的扑克牌们推到了旁边,那双绿眸看起来精神抖擞。
“找到了,我们来玩uno吧!”奈奈生还特意询问一旁的赭发少年,“中也会玩嘛?不会的话我可以教你!”
这人一点都没看出空气中古怪的的气氛。
“你都是我教的,现在跑去教别人?”太宰斜了眼奈奈生。
“嘿嘿。”
金发少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深绿色的眸子看起来亮晶晶,语气欢快地对中也说道。
“这两天太宰教了我很多游戏,想着如果中也回来的话,我们三个人就可以一起玩了!果然玩游戏越热闹才越有意思嘛!”
金发少年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丝期待。
“那中也还玩uno吗?”
“不玩的话,我就和太宰玩了”
赭发少年冷笑一声,把手上的黑色手套都摘下了,露出骨节分明的手指。
“玩,为什么不玩。”
听到中也这么说,奈奈生一下把刚刚的事儿抛到了脑后,抖擞起精神开始洗牌发牌完全没有听出对方语气中的危险。
“哼哼,虽然之前一直输给太宰,但中也的话我还是有自信可以赢的哦”奈奈生得意地念叨着。
十分钟前,金发少年脸上的神采奕奕。
十分钟后,金发少年的脸变成了泪眼汪汪,都快变成了一个行走的表情包。
奈奈生捏着一堆的牌,拿匕首稳如泰山的手此时微微颤抖,几乎是哀嚎般连声叫唤。
她快要呼吸不过来了,面无表情地通知一句,是告知在场或正在听的人:“门口那个,我想跟他开.房,不要对他要小动作——在我做完之前。”
说完,她就抬手捏住了琴酒给的微型摄像头,硬生生地捏碎了。
她在泄愤,而这个时候她无论表现得多暴戾,都不会被责备,只要不反抗,哪怕扇医生耳光拿枪抵在医生的头上,真的射穿都没有问题。徒手捏碎摄像头这件小事,在医生眼里连泄愤都算不上。
“目前来说很健康,没有积水现象。”医生说,“但是不建议现在就开.房,剧烈运动现在对你没有好处。”
七海奈奈生问:“你们这里有没有多余的男士衣服。”
医生了然:这是要给外面那个穿。
询问尺寸的时候,七海奈奈生皱着眉回答:“大概跟Gin差不多,拿他没穿过的。”
这家组织名下的医院里,备了每个代号成员尺寸的服装,因为经常会出现任务受伤的情况。
医生听到她的形容,微妙地一顿,还是拿来了。
“等等,乱步先生应该不算小孩子了吧。”乱步先生早就成年了啊。
两个心理年龄加一起可能都没到成年的家伙凑在一起,怪不得有共同话题。
“那世界最厉害的「名侦探」大人,我可以拜托一件事情?”
奈奈生乖巧地举起了手。
“哼,我才不要。”江户川乱步脑袋一扭,语气倨傲,“如果是要名侦探帮忙找人的话就算了。我的脑袋可不是用在这种事情上的。名侦探只想解决有意思的案子!”
“诶”
金毛身后的尾巴耷拉了下去。
本以为能够求助名侦探找太宰先生的,但是被拒绝了啊。
“是真的会死掉的哦。”
离开侦探社,黑泽奈奈生朝着江户川乱步告诉他的地方慢吞吞地移动着。
脑海中,浮现出刚刚黑发侦探对自己说的话。
快点处理掉脖子上的项圈吧,这东西克制你的能力。
是真的会死掉的。
“诶真的假的”
如果是真的话,那稍微有点麻烦了啊。
太宰治、太宰治被这措不及防地一下,弄得差点意识模糊了。
腰上的金发少年双腿都缠了上来,比八爪鱼还要麻烦,连踹都踹不开。
不知是不幸还是万幸。
晴天娃娃挂件从一个变成了两个,再加上挣扎和摇晃的剧烈动作,那根绳子颤颤巍巍着,最后还是难以承受两个少年的体重,啪地一声断裂开来。
“咚。
这下好了,两只直接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剩下的那半根绳子还留在树枝上,被风吹起的样子,显得有些萧瑟。
最底下成为肉垫的奈奈生被摔了个七晕八素,眼睛转成了蚊香眼,脑袋顶上似乎冒出了金星。
太宰治黑着脸,从奈奈生的身上爬下来。
奈奈生一脸晕乎乎地坐起身,在看到一旁地上的黑发少年安然无恙后,才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太宰先生没有出事呢。”
不,实际上差一点就出事。
太宰治肩上那件黑色大衣早已落在了一旁,他的脖子上还挂着那根绳子,而绳子的尾端是明显的拉扯断痕。被绳子拴住的脖颈的那块皮肤因为缠着绷带,看不出底下的详情。
但也不难想象得到,上头肯定勒出了一道紫红色的勒痕。
黑发少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被绷带缠绕着的脖颈上头还残留着阵阵的刺痛,刚刚的撕扯感尚未消散。
还以为会被拽成两截呢。
看来上吊死这种死法也相当痛苦啊。
本该像是玻璃珠般鸢色的眸子此时看起来黑漆漆的,幽幽地注视着面前的罪魁祸首。
第二次、不,应该算是第三次了吧。
和这家伙牵扯上的两次,自己似乎都特别倒霉。
太宰治放下了手。
大概是刚刚那下勒到了声带,少年原本甜腻的声音有些沙哑,听着像是被砂纸刮过。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才想问呢。”
这话算问到点子上了,面前的金毛气势汹汹,理直气壮地说道。
“太宰先生在做那么危险的事情,我当然要出手啦!”
也不知道在找到自己前发生了什么,金发少年的脸上贴满了医用胶布,露出来的角落依旧可以看见肉红色的抓痕,已经开始结痂显然不是之前在跳楼时造成的。
太宰治微愣,随后眼神一沉,漆黑得仿佛能将所有的光全部吞噬。
“欸~”
黑发少发出一声古怪的笑声,尾音上挑着,完全不似主人那双冰冷的眸子,轻飘飘地说道。
“所以,你是想要阻止我自杀吗?”
福泽谕吉的后脑勺上不禁滴落一滴无语的汗珠。
在看到面前少年脸上那惨不忍睹的抓伤后,他在心中确了了一件事。
这孩子被猫咪讨厌了啊。
而且本人看起来甚至完全没有自觉。
原来不止他一个人被猫讨厌啊,咳咳。
福泽、福泽谕吉挪开了视线。
“脸上的伤,还是去处理一下吧,在流血。”
“啊,真的诶。”
奈奈生茫然地歪着脑袋,抬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颊,手上沾着黏黏糊糊的血液,豆豆眼看上去呆呆的。
但很快,他又放弃了思考,满不在乎地说道。
“不过附近也没有便利店和药店,这点小伤的话,说不定回到家就愈合了呢!”
金发少年把手上的血往衣服上一擦,完全不放在心上。
让人放心不下。
上个让人放心不下的家伙,还是乱步。
福泽谕吉犹豫了一下,缓缓开口道。
“不介意的话,我带你去处理伤口。
年长者的声音低沉又威严,听上去很值得信任的样子。
他指了指不远处一幢老旧的办公楼,看起来平平无奇,和普通的砖楼没什么区别。
“就在那边。”
侦探社的医务室内。
金发少年规规矩矩地坐在凳子上,任凭面前的人在自己的脸上动作。
面对某金毛亮晶晶、好奇探求的目光,名侦探大人双手抱胸,一本正经地说道。
“笨蛋,这都不知道吗。「侦探」就是「能够解开谜题的人」啊。”
“而「名侦探」,就是比那些三流「侦探」厉害一百倍的天才!”
“「名侦探」好厉害!所以乱步是这里的老大吗!”
“不,是社长哦。不过社长没了名侦探大人,果然也完全不行呢。对吧,社长”
江户川乱步扭头看向了福泽谕吉。
“对。”
福泽谕吉沉默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对于社长的犹豫,名侦探感到相当不满,发出了强烈的抗议。
而黑泽奈奈生则陷入了头脑风暴。
名侦探很厉害但不是这里的老大,深受BOSS的信赖说起来大哥很厉害但不是组织的老大,BOSS也非常信赖大哥,离开大哥就完全不行
他忽然灵光一闪,握拳捶掌,恍然大悟。
所以,乱步等于大哥。
他已经完全明白了一切!
“不,你个笨蛋完全没有理解。”江户川乱步毫不客气地吐槽道。
诶,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难道他会读心术吗!
“这种事情不是一看就知道了吗!完全都写在了脸上嘛!”
“什么,我明明没有说出口,但是完全说中了!”奈奈生大惊,“果然是读心术吧!「名侦探」可真厉害啊!”
虽然对方依旧是电波系的脑回路,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
不过对于奈奈生的夸夸和毫不掩饰的星星眼,江户川乱步还是相当受用,身后那条不存在的猫尾愉快地翘起。
不远处围观的事务员们不禁啧啧称奇,小声交流起来
“诶,两个人看起来玩得不错啊。”
“因为都是小孩子吧。”
“自杀?”
金发少年歪着脑袋,慢半拍地重复道,绿色的眸子里露出一丝茫然。
在赤井秀一换完干燥的衣服,清清爽爽地出现在身为组织成员的医生们的面前时,所有人都微妙地沉默了。
因为……很帅。
帅哥见过千千万万。
但帅到跟琴酒简直要镜像的仅此一个。
医生并不能确定七海奈奈生究竟有没有跟琴酒做过,但她知道七海奈奈生肯定会跟这个男人做。感觉像是某种古老的替身传说。
绿眼睛。
长头发。
极其相近的身形。
医生盯了双手抄兜的赤井秀一好一会儿,鬼使神差地问:“……你会不会狙击?”
然而,缺乏血色的薄唇却一张一合着。
甜蜜的嗓音里包含着漆黑的恶意。
“不过,你想阻止我自杀,还真是没想到呢。手上沾了那么多鲜血的家伙”
却想要去拯救其他人的生命?
真是嘲讽。
黏稠的恶意如同从地底钻出着触手一般,滴落着黑泥,试图缠绕上对方的脚踝,将对方拽入深渊。
金发少年的表情呆呆的,似乎在愣神。
正当太宰治还要开口说什么时,奈奈生忽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拍着自己的胸口,一副安心了的样子。
“什么啊,原来是自杀啊,”
“我还以为太宰先生是在用「悬挂式拉伸长高法」呢。”
“?”
什么东西?
泥读条被打断了的太宰治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奈奈生认真地用手一边比划着一边说道。
“就是用绳子挂在脖子上然后吊在高处,利用重力拉长身体这样子拉长的只有脖子,太宰先生会变成辘轳首(*一种脖子很长的妖怪)的哦。”
脑海里浮现出黑发少年脖子被拉成长颈鹿,吐着舌头的样子,再怎么好看的脸配上这画面都变得惊悚起来。
奈奈生忍不住甩了甩自己的脑袋,试图把刚刚的画面忘记。
他深呼吸一口气,虽然在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然而那复杂的神情完全没能掩藏住。
奈奈生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就算太宰再怎么想要长高,这种方式也派不上用场的。”
“我们要讲究科学。书上说了哦,长高唯一的秘诀当然是多喝牛奶,多做运动!”
奈奈生确信般点了点头,信心十足。
他也从未向对方提起过事情的真相。
不过从某一天开始,那只狗就再也没来找过他了。
他在长廊上等了好久,腿都蹲得发麻了。直到家中女仆过来点亮了房间里的灯,顺手把剩下的晚饭倒进了垃圾桶。
“太宰?”
太宰治回过神来。
浓黑的睫毛颤了颤,垂下时的阴影挡住了鸢眸话中的神色。
他俯视着面前的金毛笨蛋,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忽然扬起一抹温柔和善的笑容,声音也甜得发腻。
“真的很喜欢我吗?”
“嗯!我想和太宰打好关系,成为朋友!”
奈奈生认真地点了点脑袋,头上的呆毛也跟着一起一抖一抖的。
而黑发少年弯着眼睛,显得纯良无害。
“欸~成为朋友吗?听起来真有意思,但我对这件事并没有兴趣。”
“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的话,我再拒绝不就显得太冷漠了吗?”
“所以”
太宰治声音微顿,忽然弯下了腰。
少年的身形并不强壮,背对着光扫下的阴影,却又恰好将奈奈生整个人都罩了进去。
黑发少年的语调亲昵。
“光靠嘴巴是不够的呢。”
“加油哦,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会同意和你做「好朋友」了呢。”
“奈奈生君。”
这是他第一次叫出对方的名字。
出差回来的中原中也风尘仆仆。
刚接手宝石贸易的他工作当然繁忙,回到港口mafia换了身干净衣服后,去到尾崎红叶那边,简单看望了下对方,随后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这段时间几乎是忙得脚不沾地,一般人估计老早累得够呛,中原中也倒是没感觉到什么疲惫,依旧精力充沛得像个怪物似的。
七海奈奈生转过头来,对着医生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颇有挑衅意思的微笑:“好问题,等会儿我们就去射击场试试。”
赤井秀一很顺从她动作地微微低头:“确定没事?”
“确定没事。”七海奈奈生抬手扯住了他的衣领,迫使他再弯下来一点点,在他耳边吐出气息,声音不大不小,所有人都能听见,“我对你一见钟情了——要不要跟我去酒店?”
赤井秀一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蓦地笑了一声:“一见钟情啊。”
他抬手抚了抚她的后颈,也凑近她耳边,低低慢慢地说:“行啊。”
在雪佛兰再一次扬长而去之后,医生神色复杂地给组织的其他成员发消息:“那位好像看上了琴酒,但疑似爱而不得,现在找替身去酒店了,我跟你说替身简直就是琴酒本酒……体力估计会很好吧。总之,先不要跟琴酒说。”
过了半天,对面慢吞吞地发来一个哭脸:
“他刚刚就站在我身后。已经全部看到了。”
第 95 章 Chap095
在七海奈奈生不知道的时候,组织内已经掀起了“长相思对琴酒爱而不得遂怒找替身,替身跟琴酒极其相似”的传言风暴。
而她本人,此时此刻正在组织名下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和赤井秀一以“七海奈奈生”和“诸星大”的身份开了间房。
组织内知道“乌丸尚美”这个名字的人并不多,大部分只知道她的代号是“长相思”,因为她每次跟他们搭档出任务的时候,都会频繁换假名字。
今天叫麻美,明天叫小樱,后天干脆叫月野兔。
至于“七海奈奈生”这个名字,她是一次也没有在其他人面前用过。至于以后被熟人在组织成员面前叫破也无所谓,因为绝大部分的人会认为又是她的一个假名而已。
得到认可,系统很是高兴。
奈奈生反而低声叹口气。
倒不是多遗憾,她只是,只是也许有一点,不想承认这样的物是人非,时过境迁。
单手撑脸,她垂眸望着桌面,不知为何却忽然想起,上次也是这样摊了一桌子的资料。
而有人明明很在意想要追问,却硬是作出云淡风轻的样子,大度问她:需不需要帮忙,去打听更多消息?
回忆至此,她不觉扬了下嘴角。
至少还是有些人和事,依旧如故。
【对了,差点被带偏,】沉默半晌的光团突然跳起来,【其实我想说,宿主到底怎么跟侦探委托的,那个侦探好像误会了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误会?”冷不丁换了话题,奈奈生一怔。
“应该不会,我的委托邮件里写的很清楚。”
她微微皱眉,摸出手机把那封邮件翻了出来,反复端详几遍,很是确定:“非常清楚。”
系统便忍不住凑过去看了一眼。
[他是我的一位男性友人,年纪轻轻已经小有名气。但在去年11月底的时候,突然说是接下了一个大案子,就此再也没出现过。
七海奈奈生要了酒店最顶级的房间,详细地叮嘱了不要玫瑰花瓣,又转过身一本正经地问赤井秀一的尺寸。
赤井秀一神色微妙起来,没有立刻回答。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倒是在美国文化里浸泡得已经免疫,所以还是很平静地报出了自己的尺寸,转而看着工作人员出示的类型,把握先机:“你想要哪一种?”
七海奈奈生只是理论派,真的看着介绍书还是有点发虚,但在酒厂员工们的八卦眼神中,她还是得镇定自若,谁让她在酒厂内的名声是“千帆阅尽的海王”。
“360度环绕螺纹……顶端有颗粒。”七海奈奈生随手一指,看清指着的是什么的时候嘴角微微抽搐,“就这个吧。”
反正也不会真的用,只是需要伪造一下。
他绞尽脑汁追加保证,试图弥补自己的冲动行为。
因为自觉做错了事,男孩懊恼地抓了抓后脑,表情有些无措地看着她。
望着他终于不再故作老成的,略带惊慌的稚嫩小脸,奈奈生抿了抿唇,一时不觉有些好笑。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其实知道的人也是有一些的,比如萩原千速和松田阵平。
前者是萩原研二的姐姐,后者则是他的至交好友,对这些人,根本做不到长时间隐瞒。
就算一开始说好了只是平等的彼此帮助,但既然有着名义,在对方“既然答应了不能让你陷入危险,总不能不闻不问吧”的说辞之下,也就不知不觉适应了对方的时而出现。
细致而无声的关照便也如春雨一般,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变为了习惯的日常。
当然,后来突然告知说要去警校并当真考入,就是另一种“惊喜”了。
总之,之所以依旧保持不公开,一是因为惯性;二则是下意识对警方人员的敬而远之,不想因这份关系,获得额外的过多关注。
当然,也有更现实的考虑如果哪天分手
没再想下去,她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按在男孩的肩膀:“好了。”
“你知道就行,记得保密。”
“嗯,我一定会的!”见她真的没生气,柯南急忙大声应下来。
终结了自己造成的尴尬,他不免大松一口气,此时再看向对方的时候,心情便截然不同
毕竟谁也不会随意留下自己的生物信息,像这种体液是绝对不会留下来的。
关上房门,七海奈奈生掏出刚刚从医生那边顺手薅过来的、宫野志保做的信号屏蔽仪,按下了开关。
组织的酒店也难保有很多的摄像头,变成某些人视频里的主角事小,被发现其实没有真的做事大,信号屏蔽仪保平安。
七海奈奈生的手机掉到了水底,很麻烦,里面存着的若干联系方式她只能记起来一部分,重要的是那些跟幼驯染们的短信就这样被清空了,想到这个就很遗憾。
某一部分的自己被记录在那些短信的字里行间,被水永远地带走了。而记忆会淡却,她无法伸手永远抓住。
借用赤井秀一的手机确定没有信号之后,七海奈奈生率先坐在了床上,然后把自己在医院已经重新吹干变得蓬松的长发撩到一边,露出了一截白皙的后颈:“你想亲在哪个位置?”
赤井秀一的目光微微幽深。
他错开了视线。他从善如流地拨出了电话,顺便向鹤田宏询问他的车牌号码。
木讷地报出车牌号码,茫然几瞬,鹤田宏忽然意识到了其间包含的意味。
他一时张口结舌:“莫、莫非是我的钥匙,可怎么会”
“的确很容易弄错!”
身为十分注意着装的电视台工作人员,被提醒到这里,香取直子盯着他仔细打量着,恍然大悟。
“你们几个,都是下班后赶过来的,没时间换衣服。穿的又都是那种黑色的男士西装,体型也相近,肉眼根本看不出差别,就算最后彼此穿走了对方的,也根本发现不了。”
握着手机,萩原研二朝目暮警部点了点头,示意的确发现了车钥匙,且跟鹤田宏的车完全对应。
“就是这样。”
奈奈生叹了口气:“所以,鹤田现在穿着的其实是学长那件,学长身上的外套应该才是你的。因为餐厅和楼下的灯光都相对昏暗,这点大家都没发现,我也是听你说没找到钥匙,才这样猜测的。”
“餐厅出来的时候,你们是才分别从衣帽架上拿走了外套,下次再接触就是学长坠楼之后。也就是说,那张染血的纸巾,绝非学长在一开始就为自己准备。”
“是有人在他独自上楼而坠落之后、警方到来之前,偷偷放进了他身上的外套里。不过那个人大概根本不会想到,那件外套其实是属于鹤田的”
“够了!”突兀一声低喝,直接打断了她的叙述。
将用完的湿巾放进垃圾袋,青年忽然捂着胃停顿了几秒,这顿时引来了奈奈生的注意。
“食物有问题么?还是吃太快胃不舒服?”一边发问,她不觉蹙眉,俯身过去同样伸手摸了摸胃部所在的位置。
“作为早餐,总感觉还缺了些东西。”萩原研二凝重地说。
“是什么?”奈奈生顺着思考了一下,“有什么额外想吃的么”
嘴角突然落下的温软触感,让声音戛然而止。
“早上好~”
若无其事地重新坐直,青年自顾自点着头,恍然大悟的语气却太过浮夸、根本掩不住笑意。
“可惜现在没法拥抱,”说着说着笑意微敛,他又低头看了眼自己,深深叹气,“这样,早安还是不够完整嘛。”
说这话的时候,他眉心微蹙,低垂着眼,于是眼尾本就下落的弧度愈发明显,几乎把明晃晃的“遗憾”写在了脸上。
眼见她抿了抿唇,似乎要说什么,萩原研二抢先一步,笑意盎然地提出了解决方案:“没办法,那就只好唔。”
没等他说完,奈奈生面不改色地抬手放在他的后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微微用力,一把将人按在了肩头。
“你就靠吧,”她深深吸了口气,“别只好了。”
脸侧是她柔软的衣领,鼻尖充盈清幽的香气,青年愣神几秒,反应过来,咬牙忍了又忍,还是
“噗哈哈!”
即使压抑着嗓音,闷在胸膛的笑声断断续续依旧持续了好一会,显然他笑得很是开怀。
七海奈奈生却误会了他的沉默,认真地一边拨开头发一边说:“要弄出一些痕迹,不然的话骗不过别人,等会儿可以顺势去射击馆,然后顺理成章地发现你在狙击方面的天赋……所以你想吻在哪里?”
口勿在后.颈的话是厚.入的姿势。
口勿在锁.骨的话就是面对面。
口勿在大月退内侧就是……
越让人想入非非越好,还要有些适当的咬,痕\指\痕才足够有说服力。
“不用有所顾忌,因为等会儿我也会在你.身.上留下来,不能只有我这里有。”七海奈奈生说,不过又有些苦恼,“你大热天的也从头包裹到脚,亲在哪里最明显又不刻意呢?”
赤井秀一闭了闭眼。
“但是这里可是”
组织名下的酒吧。
后面的话,奈奈生自觉咽了下去。
她也是忽然意识到,以组织的风格,大概更会做好表面功夫,以防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更猝不及防的,头顶突然响起“哗”一声轻震。
头顶突然撑开的一小片蓝色穹顶,瞬间将黑沉的雨水与夜幕遮盖了大半。
仰头看着他潇洒撑开伞,紫灰色眼眸带着明亮的笑意看来,奈奈生不觉微微皱眉。
但是,也许多少有着救命之恩这层关系的影响,再加上他坦然直白展示出的好意,一时竟也生不出多少反感情绪。
可能是因为,对方一直笑眯眯的,毫无攻击性的亲切模样看起来就像个好人?
总之,在后退一步和原地不动的选项中,她难得有些抉择不定起来。
而此刻,近距离站在同一方小小空间下,世界似乎都被短暂隔绝在了伞外。
遥远而未曾断绝的沙沙雨声里,青年温煦含笑的嗓音,也格外清晰地传入了耳中。
“也许有点多管闲事的嫌疑”
抬手招停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回过头来,萩原研二朝她眨眨眼,语调轻快:“不过,这个时间如果再不回家,家人会担心的吧?”
“需要借车费的话,我正好有带多余的零钱哦?”
这是七海奈奈生第一次看见赤井秀一狙击。
冷静,果决,心无旁骛。
又是猎手回到最擅长的领域,安静蛰伏,等待时机。
虚拟的电子屏上,600+码数的战绩一下子惊动了射击场的负责人,对方立刻拍照给琴酒发了过去。
琴酒本来对医院负责人所说的自己的镜像版的人嗤之以鼻,然而此时此刻,收到短信的这一瞬间,他盯着屏幕上双手抄兜、绿瞳锐利的长发男人,他身后的狙击码数在电子大屏幕上泛开血红的光泽。
而他身边的七海奈奈生的肩头,隐隐约约地透露出令人遐想的红。
第 96 章 Chap.096
当晚,琴酒就见到了传说中的他的镜像版。
一开始他还嗤之以鼻,见到照片也只觉得只是外在的身材和服饰有点像,但本人到他面前,而且发挥出色地打出了接近七百码的成绩的时候,他冷笑不出来了。
是真的有点像。
连惯用手都是如出一辙的左手。
简直就像是……注定的竞争对手。
而诸星大出色的枪技,成功让琴酒记住了他的名字。
田中感到愧疚不安。
他连忙从对方手里抢夺拖把和水桶,扛在了自己的肩上。
“打扫厕所的工作还是我来吧,七海君你去忙更要紧的事为好。”
“可是”
“请务必交给我!不然我会过意不去的!”
田中猛地站直身体,然后朝着面前的粉发男生鞠了个90度的躬,声音里充满了感谢之意。
“因为我的缘故你才受到了牵连,真是非常对不起!所以扫厕所的任务就交给我吧!”
七海奈奈生也没有过多客气,毕竟打扫卫生间这种事情,他的确也从来都没做过。
更何况,今天的自己状况还有点不太对。
他向田中表示下次有空自己会请他吃饭便离开了。
“咳、咳咳。”
到了一处无人的角落,七海奈奈生终于忍不住掩着嘴巴,轻声咳嗽起来。
喉咙里像是长出无数绒毛一般,又痛又痒;太阳穴处传来微微的刺痛,虽然暂时没有干扰到他正常的思考,却也是说不出的难受。
【玩家:七海奈奈生
状态:[手臂轻伤][生病:低烧]
已攻略角色:无
数据统计:死亡次数0 重开次数0】
“哦呀”
七海奈奈生看着自己状态栏里多出来的那条[生病:低烧]时,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噢噢噢终于轮到我出场的回合了!让我来介绍一下把!】
系统眼睛一亮,感觉自己找到了除了吐槽以外存在的价值,就差扯个小喇叭,兴奋地介绍起来。
【作为高自由、高仿真类的恋爱攻略游戏,玩家的状态和在游戏中的行动息息相关。】
【比如淋雨后可能会「感冒」;重伤未及时就医便有可能「死亡」;树敌过多可能会遭遇「暗杀」;攻略角色黑化可能会触发「囚禁」】
【咳,为了玩家的体验我就不剧透更多了。】
【虽然[生病]属于dubuff,都也不完全都是负面效果。】
【玩家在[生病事件]中有概率触发各种随机事件。例如生病时露出的虚弱会惹起恋人的关心和心疼;攻略角色去家中照顾生病中的玩家一切都由好感度决定。】
【当然,除了玩家生病以外,攻略角色们也会生病,到时候就是拉近关系刷好感度的绝佳机会!】
【在[生病事件]中,平时严肃冷漠的角色,却会为了你穿上围裙煮粥;吊儿郎当的家伙,照顾人时却意外的温柔细心;温柔系的恋人会因为你不愿好好休息而生气,露出强硬的一面】
【这就是反差啊反差!让人少女心爆棚dokidoki心跳不停的恋爱之力啊!】
【所以,不要犹豫地去向攻略角色撒娇吧!说不定还能收获到不一样的甜蜜剧情哦~】
【然而,这一切前提是好感度到达】
系统看着太宰治名字后的好感度,失意体前屈中。
完了,怎么看这家伙的好感度都不可能达到触发条件啊!
“啊,然而按照太宰小姐现在的好感度,[生病]对我而言单纯只是一个debuff呢。”
【是、是这样的呢】
系统流泪猫猫头。
“嘛这也没办法。”七海奈奈生倒显得乐观,“那就乖乖回家一个人休息吧。对了,这个游戏应该没有时间限制吧?”
【呃,是没有时间限制,而且玩家随时可以重开游戏】
“既然如此,我们就慢慢来吧。就像你最开始和我说的那样,要好好体验和享受这个游戏啊。”
或许是工作费脑子的缘故,解决完必须的工作后,七海奈奈生感觉自己烧得更加厉害了。
脸颊又红又烫,不用伸手触碰,光凭肉眼都能看出来那温度不低;从口腔里呼出的气也带着一丝烧灼之意。
离开办公室,经过漫长的走廊,到了楼梯间。
一步一步地走下楼,脚下的台阶都仿佛变成了云朵,踩一脚便深陷下去。
七海奈奈生感觉自己的脑袋昏沉沉的,身边似乎过去一位莫名熟悉的赭红色身影,却已无精力去留意。
迷迷糊糊之间,脚下一空,眼前的画面猛地倾倒。
糟糕。
脑内警报声拉响,七海奈奈生回过神来时,却已经来不及了。
要从楼梯上摔下去了。
七海奈奈生本能地抬起手,想要保护住脑袋。
然而此时,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及时地拉住了他的手臂,将他的身体朝自己的方向扯去,这才避免了这场惨剧的发生。
不过,拉住他的好心人可不知道自己拽住的位置,正好是七海昨日的缝针处。
“唔!”
从手臂伤口处传来的刺痛感令七海奈奈生本能地轻呼了一声,疼痛至使全身的肌肉僵硬地无法动弹。
额间和后背也瞬间渗出了冷汗。
身后的陌生人问道。
“喂,你没事吧?”
咔嚓。
截图的声音响起。
画面上,一位穿着黑西装的赭发少年正拽着面前人的手臂,二人靠得很近,忽然拉近的距离让人心跳加速,那张帅气的脸在眼前放大。
少年的脸精致又凌厉,带着一种致命的危险感,但最让人记忆深刻的,还是那双仿佛大海般一望无际的蓝瞳。
【获得CG-「楼梯间的初遇」】
【滴】
【角色 「中原中也」 】
这不是另一位初始攻略对象中原中也吗!
系统感动得都要哭了。
终于、终于他们这个游戏,终于有点乙女游戏该有的样子了!
在楼梯间意外的相遇,帅气的男主角出手相助,命运的红线将两个人联系在一起,一见钟情多么让人心跳加速,少女心爆棚的浪漫场景!
good、good、very good!
不过七海奈奈生暂时可能没想这么多。
他朝着对方点了点头。
“谢谢。”
见他站定了身体,中原中也这才松开了握住对方手臂的手,瞥了眼对方的脸。
新人?哪个部门的?
龙头战争后港M人员流动频繁,他不可能记住所有人的脸;再加上之前他去欧洲出差了一个多月,这期间进来新成员也不奇怪。
“喂,在楼梯间多注意点脚下的路,刚刚那样很危险。”
“谢谢您的帮助”
中原中也也不是什么和陌生人多说的自来熟性格,便随口提醒了几句,摆摆手准备离开。
如果事情到这这里结束,或许还算是个完美结局。
“我会多注意的,这位可爱的小姐。”
面前的粉发少年这样说道。
“哈啊?”
楼梯间的空气似乎凝滞住了,安静得连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
可爱的、小姐?」
中原中也嘴角抽了抽,额头上冒出了个红色的十字路口。
【中原中也好感度-3】
他可以重新把这家伙踹下去吗?
身体在对方的帮助下恢复平衡,只是手臂的神经还在一跳一跳地痛着。
七海奈奈生眯起眼睛,从一片混乱的脑袋中找出了这张熟悉的脸。
这是他的另一位初始攻略角色,也是系统之前一直吵着让他更换的攻略对象。
穿着黑色西装的赭发少女站在上方的台阶上,紧紧拽住他的手臂,皱眉盯着自己。
黑色choker将她的脖颈衬托得更加纤细白皙,手套和袖口间露出的那段皮肤堪称绝对领域,禁欲感十足,却又充斥着一股令人挪不开视线的色气。
被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注视时,心脏都仿佛漏跳一拍。
比起太宰治那那副毫不遮掩的厌世感,面前的赭发少女的表情显然更加生动。
似乎和太宰小姐是截然不同的类型呢。
这么想着,顶着烧得晕乎乎的脑袋,七海奈奈生微笑着朝对方颔首道谢。
“我会多注意的,这位可爱的小姐。”
不过,在他说完这句话后,面前的赭发少女脸色变得有些臭,凌厉的蓝瞳瞪了自己一眼。
中原中也脸色漆黑。
开什么玩笑,这家伙是眼睛瞎了吗?他可不是太宰那种吃软饭的小白脸!
龙头战争刚开始的时候,中原中也曾经还因为身高问题被人嘲讽“港口mafia是没人了吗小孩子也上战场啊”之类的话。
他才十七啊喂,还在生长期好吗!
当然,之后中原中也也毫不客气地用重力让那些家伙一辈子都再也没机会张嘴了。
再之后,「双黑」的称号彻底响彻整个里世界,便再也没有人敢在自己面前嘲讽他的身高了除了那条恶心的青花鱼。
要不是迫于同为组织成员和首领的命令,他早就把那混蛋的脑袋踢爆了。
所以,到底哪个地方让这家伙觉得自己是女性了?
中原中也深呼吸一口气,面色不善。
“那么我先告辞”
七海奈奈生似乎没注意到对方身上的低气压。他一边说着,愣愣地再一次踩空了楼梯。
中原中也似乎预判到了他的行动,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对方的后衣领,像是捏小猫崽似的,拎在半空中。
粉发少年一脸迷糊,让中原中也眼角肌肉跳了跳,泄愤似地磨着自己的后槽牙。
“喂,我说你啊”
他刚要说些什么,却感觉到空气里弥漫着自己熟悉的血气味,而那血气味的源头是对方的手臂。
定睛一看,淡淡的红色在那层单薄的衬衫布料上漫开,从微微挽起的手腕袖口处,可以看见隐约窥视到在里头缠绕着的绷带。
血?手臂上有伤?
中原中也微微一愣。
敏锐的观察力很快让他注意到这位陌生人的不对劲,脑袋立刻冷静了下来。
这家伙看起来好像在发烧。
中原中也看着面前粉发少年眼神迷蒙,以及红得冒热气的脸颊,眉头皱得更深。
脑袋烧糊涂认错性别了吗?不过这也能认错吗?
这么想着,中原中也烦躁地咋舌,胸口的火却已经熄灭大半。
“喂,生病的话早点去医院吧。”
但在七海奈奈生的耳中,中原中也的声音时轻时重,仿佛坏了的音响。
他只是模模糊糊间听到对方让自己去医院这件事。
“…我还从来没去过医院这种地方呢…发烧这样的小病,只要在家睡一觉就好了去医院什么的,从来都不敢想啊”
少年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蚊子叫般微弱。
“就连医务室都是我进入港口mafia才有的第一次这就是大家受伤后会来的地方吗”
中原中也张了张嘴,眉头皱成一团,却没发出声音。
他不禁回想起之前自己和「羊」的同伴们的那段时间,心情有些复杂。
在物资匮乏的擂钵街,水、食物、物资光是活下去都要拼尽全力,生病则成为了一种奢侈。
他们只能勉强用偷来的药品苟且偷生,至于去医院,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从来没去过医院这种地方是因为以前没有钱,付不起医药费吗?
所以现在也形成了生病不去医院的习惯啊。
中原中也眸色微闪,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中原中也好感度+2】
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的。
大部分的贵族世家都有自己专门的家庭医生,生病了也只需要喊他们上门看诊,就连设备、设施都可以直接运送到家中。
因此,对于有钱人而言,医院都是普通人才会去的机构。
作为不仅是有钱人家,而且还是贵族的七海家次子,七海奈奈生自然从来没有去过医院。
甚至说他的大部分平民知识,都是从玩得galgame里得来的。
然而这个美妙的误会,还是惹起了中原中也的怜悯心。
算了,和一个生病的人有什么好生气的。
“这次就放过你好了。下次再认错我就打爆你的头啊”
中原中也叹了口气,刚松开手,结果对方便如同烂泥般瘫软下去。
“喂,你怎么回事”
中原中也手忙脚乱,不得不重新揽住对方的肩膀。再一看,怀里的少年已经彻底烧晕过去,不省人事。
“哈?喂、喂!啧,昏过去了这家伙难道不是碰瓷吗喂!”
原本刚熄灭的火又燃了起来,血压飙升。
在心中骂了几声后,中原中也开始苦恼于怎么处理这个昏过去的陌生人。
虽然对方说着不去医院,但放着不管总不是办法,直接丢去医务室算了。
中原中也啧舌,伸手揽向粉发少年的腰肢。
【噢噢噢噢要来了吗要来了吗!少女漫必杀公主抱!】
【公主抱时克制又热烈地接触对方的身体,近在咫尺的脸颊和温度,胸膛不断加快的心跳简直就是最好的感情升温动作!】
即便此时宿主已经没了意识,系统还是尽职尽责地解说着虽然只是为了满足它个人的嚎叫欲。
【天呐,多浪漫!这才是真正的乙女游戏男主角啊,呜呜呜呜我感动地都要咽口水了!】
【公主抱wakuwaku】
正当系统期待时,下一秒,中原中也直接把七海奈奈生以一种扛麻袋的姿势,扛在了自己的肩上。
对男人公主抱,开什么玩笑?
而七海奈奈生趴在中原中也的肩膀上,转起了蚊香眼,意识不清。
一点也不浪漫。
我们这个游戏真的是乙女游戏吗?
系统陷入了深深地自我怀疑中。
坂本手里拿着七海奈奈生离开前委托自己的文件,站在太宰治办公室门前,咽了口唾沫,这才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
“进来。”
太宰治趴在桌子上,碎发挡住右眼上的绷带,那件厚重的黑色西装披在肩膀上,要掉不掉。
面前桌面上散落着一堆白色的药片,乱七八糟的药盒、药瓶被随意丢弃在那堆重要的机密文件上,堆在角落。
刚刚做好的心理建设措不及防地崩塌了。
坂本心中一慌,下意识地喊道。
“太宰小姐”
本就寂静的办公室,此时多了一丝肃杀的死意。
他现在主动去惩戒室还来得及吗?
坂本面如死灰。
黑发少年伸出手指,像是玩弹珠般随意地一弹,其中一枚便飞了过去,将其余堆积成山的药片们撞得四散。
其中一片飞到了桌外,咕噜咕噜滚动着,最后停到了坂本的脚边。
太宰治又捏起一片白色的小药片,将它们垒起,语气冷淡地问道。
“七海呢?”
“藤、七海君他、他今天先回去了,让我把这个报告交给您”
啪。
原本一直稳稳垒高的“药片塔”忽然颠塌,药片们再次散落于桌面上。
太宰治抬头看向坂本,那只鸢瞳不断变暗,显得晦涩不明,更令人胆战心惊。
不知想到什么,太宰治的眸色闪了闪,这才不咸不淡地收回视线,随意应了一声。
“嗯。” 等坂本离开办公室后,太宰治往靠背上一躺,仰头看向空荡荡的天花板,无意识地呢喃着。
“不在啊这不是好事吗”
『“即便前方是「死亡」,我还是想站在您的身边。”』
他的声音停了下来,胸口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窟窿,空空荡荡的,什么东西也无法装满。
莫大的无趣与厌恶感从窟窿中涌出,几乎淹没他。
去医务室找点药好了。止痛药、降压药和增压药一起吃的话,脑袋应该会轻飘飘的,愉悦又轻松地死掉吧
然而,当太宰治慢吞吞地走到医务室时,却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动作声与人声。
“你这家伙给我老实点啊喂!”
“唔、请不要”
哪个胆大的家伙在医务室瞎搞?
太宰治冷漠地推开医务室的门,结果映入眼帘的二人的脸让他的脑袋停止了思考。
医务室的病床上,赭发少年跪在病床上,身下压着的另一位面带潮.红的粉发少年。
七海奈奈生的双手被中原中也单手桎梏在了头顶,身上的衬衫被人解开,露出泛着粉.意的胸膛和精致的锁骨,身体也微微颤抖着,眼角含泪,一副饱受蹂.躏的模样。
门口的响声自然也惊动了五感敏锐的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瞬间扭过头,就看见太宰治站在门口,眼神漆黑。
“中原中也,你要对我的秘书做什么呢?”
时间拨回到太宰治进门前的十分钟。
中原中也扛着七海奈奈生,走到医务室的时候却发现里头没有人。
“哈?搞什么鬼,医务室里值班的家伙呢?”
中原中也不爽地啧舌,扛着七海奈奈生大步流星地走到病床边,丢到了床上。
不过摔地这么一下,成功让昏迷中的七海奈奈生清醒了过来说清醒也不准确,顶多算是睁开眼睛,依旧一脸迷茫。
“这里是?”
“醒了?”中原中也挑了挑眉,不耐烦地哼了一声,“是医务室啊。把你送到地方算是仁至义尽了,我还要去”
还没等中原中也说完,七海奈奈生身体缩成一盘,不停地咳嗽。
“想喝水唔,柳原…帮我倒一下水”
他本能呼唤着现实世界中女仆的名字,嗓音带着丝丝的沙哑,说不出的可怜。
“哈?谁是柳原啊喂!”
“那、中村(*另一位女仆)”
“那些都是谁啊!你这家伙彻底把我当保姆了吗!”
中原中也嘴里骂骂咧咧着,却还是去倒了杯温水,递给病床上的七海奈奈生。
“喂,你要的水,快点喝下去然后赶紧给我睡觉吧!”
然而中原中也把水杯递过去后,七海奈奈生发软的手腕根本就没拿牢,盛满温水的水杯直接尽数淋在了衣服和手臂上,透出皮肤淡淡的肉.色。
“中村你怎么变得笨手笨脚的了”
“是你自己没拿稳好吗!还有都说了我不是中村啊混蛋!”
中原中也血压直接飙升一百八。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帮对方把湿掉的衣服和绷带换掉,不让等水进了伤口,保不准会引起发炎化脓之类的并发症。
所以为什么我要做这些啊,不应该是医务室该干的活吗
中原中也一边腹诽着,一边伸手去解对方的衣领。奈何对方一点也不配合。
对于七海奈奈生而言,莫名其妙被人解开衣服,当然要做出反抗他伸手抓住中原中也的手腕,屈膝顶向腹部。
不过,病号的那点小猫劲儿放在港.黑体术大师面前,属实不够看。
中原中也三下五除二,就将七海奈奈生的双手摁在了头顶,用重力桎梏住他的身体。
“你这家伙给我老实点!”
“唔、请不要”
不要把气氛搞得这么奇怪好吗!
中原中也忍不住在心中暴躁地吐槽,现在只想着赶紧把这家伙的衣服脱下来换绷带。
直到背后响起熟悉的男声,让中原中也心里咯噔一下。
他回过头,果然看到了太宰治那张脸,鸢色的眸子幽幽地盯着自己。
“中原中也,你要对我的秘书做什么呢?”
哦,这家伙是太宰的秘书啊不对,现在不应该是想这个的时候吧!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压在身下、面色绯红的粉发少年,这个姿势加这个场景着实惹人遐想连篇。
啊,最糟糕的局面出现了。
好巧不巧,自己最讨厌的家伙此时出现在这里,又好巧不巧地,自己压着的人正好是他的秘书。
中原中也感觉自己头都大了,在战场上面对几十号敌人时,都远远没比现在来得汗流浃背。
“喂、”
没等中原中也开口解释,太宰治张嘴是连珠炮般的一通讥讽。
“啊~啊,真差劲啊中也。我只想过来拿点药吃的,没想到撞上这样一幕,神圣的医务室都被你们玷污了”
“不是,我”
“还想要辩解吗?连自己正在做的事都不承认,简直就是人渣甚至还是凭借着武力强迫别人,该说你不愧是个肮脏低劣的黑手党吗?”
“你自己不也是黑手党吗!都说了我什么都没做啊,是担心这家伙水弄湿伤口发炎才想着帮他换衣服的好吗!”
中原中也嘴角抽了抽,忍不住朝着太宰治咆哮道。
太宰治当然知道。
他从进门第一眼就梳理完了眼前发生的事但是有能嘲讽讨厌的小矮子,看他气急败坏的机会,太宰治向来乐此不疲。
不过,被他们暂时忽视了的七海奈奈生,可是相当有意见。
先不说此时他还被摁在床上,太宰中也两个人的声音在七海奈奈生耳边来回轰炸,脑袋被吵得嗡嗡作响,像是被丢进高压锅里的雷管,几乎爆炸。
于是,七海奈奈生挣扎着提出了抗议。
“中原小姐,请不要,咳咳、咳不行了,脑袋好晕”
虽然中间掺夹着咳嗽声,但当听到某个称呼时,病房里沉默了半秒,暴起惊天一道怒吼。
“谁是‘中原小姐’啊喂!烧昏脑袋的话就给我安分些闭上嘴啊!”
比起中原中也气到跳脚,太宰治则愣在原地。
“‘中原小姐’?哈、是‘中原小姐’呢”
太宰治低声咀嚼着这个称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难以描述的情绪,如同淤泥般翻涌而出。
【太宰治好感度-5】
太宰治此时的心情很差,非常的差。
只要不是傻子,肉眼都能看出这家伙的脸上写满了不悦和烦躁,身上散发着一股浓浓的阴郁黑气。
中原中也嘴角抽搐。
“不是明明是我被认错性别了,你他妈有什么好生气的啊!”
他感觉自己快要在暴走的边缘,即便没有念口令,身体的荒神都要跑出来想炸了整个医务室了。
“只是看你碍眼啊,黑漆漆的小矮子。”
太宰治面无表情地说道。
他看了眼七海奈奈生迷蒙的眼神,冷哼一声,语气显得更加阴阳怪调。
“真下劣啊,中原小姐。你是变.态痴女吗?还是说发.情.期吗?现在可不是春天,被本能支配的低劣生物真是恶心啊。”
“哈?”
“居然对着这种人都能出手,我要吐出来了。不愧是蛞蝓,脑袋里都被黏糊糊的东西占满了吗?啊,怪不得长不高呢,中、原、小、姐”
“喂混蛋青花鱼,我说你差不多得了,到底有完没完”
中原中也阴沉着脸,想要给这突然莫名其妙朝自己发起火的青花鱼来上一脚。
结果,他刚松开对七海奈奈生的控制,后者正好想要翻身,抬起手,手背朝着中原中也的脸就是一巴掌。
“啪。”
巴掌声顿时回荡在整间医务室里。
这一下虽然并不痛,但也可谓是清脆响亮。
再低头一看,始作俑者居然又昏睡过去了。
咔嚓。
脑内某根控制理智的神经终于断裂了。
你可真会找时间昏睡啊!
中原中也垂下头,身体发抖当然是气得发抖。
他的面色漆黑,浓郁得都要滴下墨汁,身上泛起象征着异能力的暗红色光芒,赭红色的发丝也随着漂浮在空气里。
中原中也的声音低沉,压抑着一股危险感。
“我说你们两个混蛋算了,谁爱管谁管,老子不管了!”
被这两个家伙折磨得精疲力尽的中原中也黑着一张脸,夺门而出让他抓住今天医务室是哪个混蛋翘了班,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太宰治瞥了眼被中原中也拽下来的门把手,医疗室的门也摇摇欲坠。
他轻哼了一声,一脸无趣地也准备离开。
“太宰”
太宰治的脚步一顿,扭过头,看向病床上昏睡着的粉发少年。
刚刚的声音正是来自于七海,听上去不过是睡梦中无意识的嘤咛。
然而不知怎的,太宰治脚尖方向一拐,慢吞吞地走到七海奈奈生的身边。
“太宰唔、太宰小姐好可爱…”七海奈奈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嘿嘿傻笑起来,“脸红的样子萌诶”
这家伙到底梦到什么了?
太宰治忍了忍,勉强没有吐槽出声。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在了他的床边,托着下巴,了无兴趣地望向昏睡中的七海奈奈生。
此时已是黄昏,夕阳透过医务室复古的欧式窗户,一条条的阴影落在太宰治的身上,将他切割成一块一块的拼木。七海奈奈生的脸又被他挡下的阴影笼罩。
鸢色的眸子目光在对方的脸上慢吞吞地扫过,刘海、睫毛、鼻尖、嘴唇再到脸上那道已经结了血痂的伤口,目光终于停了下来。
太宰治伸手,指尖在那道已经结痂的伤口上慢慢划过,凹凸不平的触感让他心中升起一股古怪的感觉。
并非怜悯、也非施.虐.欲。
复杂的像是乱七八糟混杂在一起的毛线团,找不出头也扯不出尾,一味地纠缠缠绕在一起。
“唔”
或许是太宰的手指过于冰冷,反而让发烧中的七海奈奈生感觉一阵舒适,本能地用脸颊蹭了蹭对方的手掌。
太宰治猛地抽回了手。
被对方脸颊蹭过的地方炙热的感觉,好比被敌人用子弹射穿了手掌,止不住地发烫发痒。
“什么啊,真的有那么「喜欢」我吗?”
所以,
「喜欢」又到底是什么呢?
【滴】
【[生病]状态已消除】
唔,感觉睡了好久。
七海奈奈生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却发现自己躺在医务室的病床上,身上的衬衫被换成了病号服,绷带也有重新包扎的痕迹。
当他点开角色面板后,有些摸不着头脑。
“[生病]状态已经消失了啊。诶、等一下,太宰小姐的好感度怎么到十五了啊,但是中原小姐的好感度变成了负五发生什么事了吗?”
【『“太宰小姐。”』
太宰治睁开眼睛,眼前还是一成不变的景象。
老旧的集装箱顶如同波浪板凹凸起伏,一层层阴影规矩整齐地排列着。狭小、漆黑、幽暗的环境,无形之间带给人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感,想要逃离而出。
但是太宰治不一样。
他早就习惯了这种地方,倒不如这种漆黑幽闭的环境,反而能使他安心。
望着集装箱顶,太宰治的眼神不断放空。
滴答、滴答
不知道何处漏水,水滴声富有节奏感地敲打着地面,像是催眠一般。
『“您是这个世界里独一无二的存在。”』
那只放空的鸢眸闪了闪,终于有了反应。
然而下一秒,脑内又浮现起几日前在医务室里的画面。
『“中原小姐。”』
太宰治眼神一黑,不爽地翻了个身。
“嘁。”
中原中也,港口mafia著名劳模。
由于出色的战斗力,因此不是在出差就是在出差的路上这么一个优秀的男人,是黑心老板最爱的优秀员工代表。
十七岁的中原中也虽然在红叶大姐的指导下,逐渐有了些黑手党该有的样子,优雅礼貌虽然偶尔还是会暴露出在擂钵街时期的那股小混混劲儿。
作为武斗派的代表,中原中也大部分的工作内容,都是用暴力教会那群不知死活的野狗们什么叫恐惧。
不过,即便是中原中也也逃不开看文件、写报告的命运。
在文书这方面上的工作,相较未来那般得心应手,现在的他还是相差甚远。
由于没有直属部下和文员秘书,大部分的工作都是中原中也自己亲力亲为。毕竟他可不是太宰治那种,把所有报告丢给下属的无良上司。
好吧,不过偶尔还是希望能有合适的人来分担文书上的工作。
中原中也叹了口气,手上则飞快地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紧接着是下一份
嗯?等一下,这份文件靠,这不是太宰那混蛋的工作吗?!又他妈塞我这里了是吗!
中原中也面色扭曲,一不留神,钢笔在他的手中彻底报销。
“中也大人”
“哈?”
敲门进来的部下被中原中也凶神恶煞的模样吓了一跳,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中原中也捏了捏鼻梁,把钢笔残骸丢进垃圾桶,重新拿了一根。 八卦可谓是人的天性。
虽然七海君相貌秀美、性格温柔、能力出众然而,所谓人无完人,秘书先生的脑子可能有一些小毛病。
比如,性别认知障碍之类的。
“太宰小姐,这是上周的任务报告总结。”
“太宰小姐,您的咖啡。”
“太宰小姐”
每当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黑手党们都忍不住表情扭曲抽搐。
这不是多大的问题,关键在于这位被他认定为是女性的对象,可是太宰治啊!港口Mafia里令人闻风丧胆的「黑色幽灵」、恐怖的「操心师」啊!
说来也奇怪,秘书先生对于其他人的性别认知正常,除了太宰先生七海秘书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坚定地认为对方是位女性。
所以这也是七海被太宰先生针对的原因吧。
无论是凌晨一点去被叫去找人,还是三点钟刚刚躺下准备睡觉便被对方一个电话叫醒说自己想吃蟹肉三明治,结果到了港/黑大厦把三明治送往办公室时发现对方只留下一张字条,说动作太慢自己已经回去睡觉等各类无礼要求,七海君都显得异常服从,没有半句怨言。
不过,七海奈奈生本人倒没有为此产生别的情绪,甚至对方反复无常的脾气笑容满面。
上到写报告出任务,下到泡咖啡备早餐,七海奈奈生全部做得井井有条,找不出任何差错。
这哪里是秘书,可以说是贴身保姆了吧!
“七海君,帮我倒一杯咖啡吧。”
“我明白了。”
七海奈奈生颔首,将手中原本准备进行汇报的文件夹放在桌前,转身走出了太宰治的办公室。
当他端着咖啡重新回到办公室时,办公桌前的黑发少女正靠在沙发转椅上,翻阅着文件,而她背后站着几位黑手党,毕恭毕敬地低着头。
七海奈奈生刚把咖啡放下,少女眼睛都没抬一下,说道。
“哦,忘了说,我要冰咖啡。”
真是恶劣,等他煮完了才提要求啊。
不过七海奈奈生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捉弄而生气,而是笑眯眯地将咖啡稍稍往前推了推。
“是冰咖啡哦,您不喜欢烫的食物吧。”
太宰这回终于抬起了头,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
【太宰治好感度+2】
他刚要开口说什么,对方接下来的称呼,成功又让太宰治的脸色黑了回去。
“那么太宰小姐,请您用咖啡。”
【太宰治好感度-5】
不论他和周围的人说什么,对方依然执拗地认定自己是女性;甚至在卫生间偶遇时,七海以为他走错卫生间,把自己硬生生拉了出去,推进隔壁。
‘太宰小姐,那是男卫生间,女卫生间在这里哦。’
幸亏女卫生间里没有人,不然他大概会被当成变态。
回忆起昨天的事,太宰治有种想要往对方脑袋上开一枪的冲动。
他忍住了才怪。
黑发少年阴沉着脸,喝下第一口咖啡后,鸢色的眸子微微眯起,重重地放下。
太宰治面无表情地拎起杯耳,倾倒,深色的咖啡液便浇在了任务报告上。顿时醇厚的咖啡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啊~啊,咖啡洒了呢。”
溅出的咖啡渍落在报告上,无疑是不能再用了。
太宰治眯起眼睛,注视着对方的表情,勾起唇角嘲弄着说道。
“七海君,拜托你重新手写一份给我吧。”
年轻的黑手党准干部冷漠的声音回荡在办公室内。没人敢说话,房间顿时安静得只剩下薄弱的呼吸声。
太宰身后的黑手党们额头上不禁滑下一滴冷汗。
做到这种程度,即便是好脾气的七海君也该生气了吧。
然而,粉发少年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顺便收走了已经空掉的咖啡杯。
“我明白了,需要我再为您泡一杯咖啡吗?”
太宰治注视着对方,鸢色的眸子内情绪阴晴不定。
良久之后,他才缓缓吐出一句。
“我想看到她们获得幸福快乐的结局,这是我玩galgame时最大的愿望啊。”
好安静。
耳边只剩下水流声,太宰治飘在水中,望着被落日染红的天际,鸢色的眸子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许只是单纯地放空大脑。
直到熟悉的男声打破了寂静。
“太宰小姐?…您在做什么?”
啊,烦人的家伙来了。
像只蠢狗一样,笑眯眯地围着自己转,不管怎么对待都驱赶不开。
要不下次带他去审讯室一趟好了,见识过那样的自己,总归会感到恐惧吧?
太宰治不耐烦地睁开眼睛,便看到七海奈奈生微笑着看着自己,蜜糖色的眼眸中所蔓延的温柔,让他觉得莫名有些恶心。
于是,他没有搭理对方,闭上眼睛。
紧接着,耳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
太宰不得不重新睁开眼睛,阴沉着脸盯着岸边似乎准备下水的某人。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嘲弄的笑容,淡淡地瞥了眼七海奈奈生后,语气恹恹。
“啊~秘书先生是想要拉我上去吗?不需要啊,我是在自杀哦。”
“我知道,也没有想阻止您,只是”
太宰治看了他一眼。
面对太宰警惕的眼神,七海奈奈生假装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微微歪着头笑盈盈地问道。
“要和我一起殉情吗,这位美丽的小姐?”
“有什么事吗?”
“那、那个,太宰先生的秘书来找您。”
部下战战兢兢地说道。
中原中也揉着鼻梁的手一顿,扭头看去。
门口,身穿黑色西装的粉发少年正拿着一个深蓝色的礼盒,不卑不亢地朝他微微鞠躬。
少年鞠躬起身,抬起头,让中原中也看清了他的长相;熟悉的唇下痣,琥珀色的眼睛含着淡淡的笑意。
这不是前几天的那个家伙吗。
莫名其妙昏倒在自己身上,自己好心把他搬到医务室后,还被太宰那混蛋一顿讥讽,最后又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
中原中也成功回忆起来前几日在医务室的混乱场面,脸色一黑,手中的钢笔再次岌岌可危。
部下似乎也察觉到空气中微妙的氛围,果断地先一步告退,关上了门。
“是你小子啊,有什么事吗?”
中原中也说话的语气自然算不上好,带着警惕和疏远。
作为道歉者的七海奈奈生自然不会在意对方的冷淡,而是郑重其事地鞠躬。
“我是太宰小姐的新秘书七海奈奈生,之前在医务室给您添了众多麻烦和不便,实在是非常抱歉。因此特地过来向您道歉。”
七海奈奈生的举动,让中原中也有些措手不及。
还以为太宰手下的家伙和他本人一样,都是相当麻烦讨厌的家伙。没想到这小子人意外的还算不错嘛。
见对方如此诚恳的道歉,中原中也原本该有的气也都全消了,反而被对方如此正儿八经的认真态度,搞得十分不好意思。
中原中也抿了抿唇,手指抵在唇边,假咳一声。
“咳、也不是什么大事,既然你都这么道歉了那就原谅你好了等一下,‘太宰小姐’?”
中原中也慢半拍地抓住了七海奈奈生话中的关键点。
不过很显然,这个关键点在七海奈奈生看来有些摸不着头脑。
“请问太宰小姐怎么了?”
“太宰小姐噗、噗哈哈哈哈太宰小姐。喂,你这家伙莫非是把那条青花鱼认成女的了吗?”
“‘认成女的’真是奇怪的说法。”七海奈奈生微微蹙眉,“太宰小姐不是一直都是女性吗?”
中原中也很没形象地爆笑出声,毕竟能够取笑太宰治的机会实在不多。他摸了一把眼角笑出的眼泪,敷衍地点了点头。
“啊嗯嗯,对,你说的没错。”
中原中也已经计划好下次见面的时候,怎么狠狠地嘲讽那条青花鱼了。一想到这里,顿时感觉一阵神清气爽。
他瞥了眼七海奈奈生,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你这家伙,还是挺有意思的嘛。”
【中原中也好感度+10】
相比起心思捉摸不透的太宰治,中原中也显得更加好懂,好感度也更加好刷。
七海奈奈生走上前,将深蓝色礼盒放在办公桌上,朝着中原中也的方向轻轻推了过去。
“为表道歉的诚意,这个希望您能收下。”
“嗯?礼物吗?哈,你这家伙也真是太认真了吧”
中原中也没有一开始对七海奈奈生的微妙与警戒,身体微微放松,语气也变得轻快。
“是的,我特意询问了太宰小姐您的喜好”
等一下,问了太宰?
他可不觉得太宰的嘴里能出什么好话。
中原中也感到一丝不妙,心中顿时警觉起来。
在七海奈奈生微笑的注视下,中原中也犹豫着,打开了礼盒。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十厘米的红色高跟鞋。
亮光的红色在顶灯的照耀下显得晶莹剔透,精致华美,尤其是那十厘米的细高跟,锋利得几乎能拿出来杀人。
中原中也给干沉默了。
“太宰和你说了什么?”
“太宰小姐说您喜欢增高鞋,增高效果越明显的越好。啊,如果尺码不合适的话也可以换”
“不所以为什么会是高跟鞋。”
“诶,是款式不喜欢吗?抱歉,我也是第一次帮女性挑选鞋子,没什么经验”
“不,给我等会。”
中原中也猛地抬起头,面对一脸迷茫的七海奈奈生,嘴角抽搐着。
“你给我把刚刚的话再重复一遍。”
“‘我也是第一次帮女性挑选鞋子,没什么经验’请问有哪里不对吗,”
七海奈奈生乖巧地重复了一遍,然后歪了歪脑袋,蜜糖色的眸子疑惑不解地盯着面前,不知为何脸色难看的赭发少女,关切地问道。
“中原小姐?”
中原中也面无表情地捏坏了礼盒盖子。
这家伙是还没退烧吧。
【中原中也好感度-5】
“所以,你送了小蛞蝓高跟鞋?”
“是的,中原小姐她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呢。果然是因为像鞋子这类的礼物太过亲密了吗?”
七海奈奈生叹了口气,却发现太宰治半天没发出声音,扭过头一看,身边黑发少女笑得花枝乱颤。
“哈哈、哈哈哈哈,不,高跟鞋实在是太适合那家伙了。我怎么没想到呢”
可惜他没在现场,不然真想看看小蛞蝓拿到高跟鞋时候的表情。
太宰治乐不可支地笑着,身后的铁链和镣铐也因身体的颤抖而叮当作响。
直到笑够了,太宰治才停了下来。
他偏过头瞥了眼同样被捆住的七海奈奈生。
“在发什么呆?”
“抱歉,太宰小姐笑起来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我一时间看得失了神。”
“呵呵,你可真会说啊,七海。”
太宰治眯起眼睛,冷笑一声。
不知想到什么,黑发少女稍稍直起身体,依靠在背后的木箱上,脸上露出随意的神情,问道。
“说起来,七海君眼中的中也是什么样的呢?可爱吗?”
“嗯,是一位小巧玲珑的可爱女孩子呢,蓝宝石般的大眼睛,而且身材相当不错呢。”
七海奈奈生的语气不带任何猥亵之意,只是单纯的赞美。
“那真是相当可爱呢。哈,不知道那家伙听到后是什么心情。”
联想一番七海奈奈生眼中的小蛞蝓,太宰治又快憋不住笑了。
不过,好心情来得快去得快。
太宰治瞬间拉下来的冷脸让所有人后背一凉。
七海奈奈生正在发呆。
或者说,他正在对着脑内的系统大声尖叫。
‘啊啊啊看到了吗看到了吗系统!果然如我所料,太宰小姐的人设还有一个「抖S鬼畜」啊!超绝赞!毕竟galgame主流还是温柔系或者可爱系美少女,像这种抖s系美少女实在是太少见了!唔哦哦哦萌之力再上升一百分!’
【萌之力】
系统沉默着检查了一遍「性别修改」补丁,并没有发现bug。
所以它的宿主到底是对攻略角色(太宰治)开了多大的滤镜啊!刚刚的场面哪里‘萌’了!这滤镜简直是磨皮把人中都磨没了的程度吧喂!!
「性别修改」补丁影响脑子,但应该不影响宿主智商吧咦,影响脑子好像确实也会影响智商哦
系统陷入深深的自责当中。
一统一人没能沉浸在各自的世界中多久,太宰治的声音便将他们重新带回游戏之中。
太宰治的眉毛皱起一瞬,又飞快舒展开。
“七海。”
“抱歉,太宰小姐。”
七海奈奈生回过神来,眨了眨眼,正好对上太宰治的眼睛。
那双鸢色的眸子倒映着自己的脸,语气冷淡地重复道。
“你觉得该对这家伙做什么处罚呢?”
七海奈奈生抬起手臂,手指抵着下巴,认真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整个房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下意识屏住呼吸。尤其是跪在地上的田中,身体忍不住瑟瑟发抖。
难、难道说太宰先生觉得一根手指还不够吗?还想更加严厉地处罚吗?
他会被怎么对待?
莫大的恐惧逐渐占领脑袋,身体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
他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几分钟,又或者只是过去几秒钟,被决定命运的恐惧时刻笼罩在他的头顶。
“既然这样的话,那么罚他打扫厕所一个月好了。”
七海奈奈生说道。
“诶?”
其他充当背景板的黑手党们不由自主发出了呆滞的气音。意识到自己的多嘴后,众人连忙垂下脑袋,假装什么都没说。
太宰治的眼神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让黑手党们背后一阵发凉。
不过那只鸢色的眸子目光很快转移到了七海的身上。
太宰治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凝视着他。
“嗯,太宰小姐是觉得还不够严厉吗?”七海奈奈生微微皱起眉,露出苦恼的神色。
“那么,扫两个月的厕所怎么样?”
怎么样比起切根手指,只是单纯扫扫厕所,这样微不足道的惩罚根本不算什么啊。
周围的黑手党们忍不住在心中小声说道。
七海奈奈生只是微笑,看上去似乎并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错。
其他人下意识看向了太宰治毕竟这才是真正的决定者。
后者眸色阴晴不定,谁也无法从那张冷如寒霜的脸上读出太宰治的真实想法,只觉得心脏咚咚跳得飞快,莫名的压力汇聚在头顶,压得他们不敢抬头。
七海秘书这…可真不怕死啊。
明明太宰先生的意思很明显了,就是要严厉处罚,怎么提出这样几乎为对方开脱的惩罚方式呢?
这样会掉好感度吧
系统也忍不住在心里发慌。
但是作为系统,他不可以过多干预和破坏玩家的行为。
房间安静了下来,气氛变得诡异。
就当所有人为七海奈奈生感到担忧时,太宰治却开口说道。
“那就按七海君说的好了。”
这个答案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包括田中在内的黑手党们错愕地看着已经收敛起压迫感的太宰治。
黑发少年并没在意他们的目光,露出平时那副厌世的模样,起身,捡起那把掉落在地上的小刀,声音恹恹地驱散众人。
“没你们的事了。
所有人都离开了。
七海奈奈生是最后一个出去的,在即将踏出门时,便听见房间里传出少女清脆又冷漠的声音。
“刚刚你可真敢说啊,七海奈奈生。”
七海握脚步一顿,回过头,便看见太宰治蜷缩在坐在沙发上,低头玩弄着手中的小刀。
黑发少女将刀刃抵在自己的掌心处,尖锐的金属刀刃立即划破了她的手指,鲜红色的血液顺着白皙修长的手指流下,染红手腕的绷带。
她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刀尖刺得越深,血流得越汹涌。
“失礼了。”
七海奈奈生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伸手握住了太宰治满是鲜血的左手手腕,制止了对方的自残行为;并从对方另一只手中强势地拿过那把小刀,放到一旁的桌上。
他从口袋里取出随身携带的绷带,像是骑士一般单膝跪地,认真地包扎起太宰的手。
太宰治没有甩开,沉默地任由对方动作。
七海奈奈生的动作很温柔,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全神贯注又小心翼翼。
包扎结束后,七海奈奈生抬起头,正好对上太宰治的眼睛。
少女黑色微卷的长发落在肩上,精致的脸却被绷带遮住了大半,让人不禁感到惋惜,却又多了一丝脆弱感,令人心生怜爱。
那双如同枯木般了无生机的鸢色眸子倒映着他的脸,沉默不语。
七海奈奈生松开了手,微笑着站起身。
“今天太宰小姐最好不要入水了,伤口会发炎的”
“你可真够好心啊,七海君。”
太宰治打断了他的话,冷冰冰地说道。
“明明我要处罚田中,你却帮他求情。呵,你不是一直听话得很吗?”
“诶?可这就是太宰小姐的意思呀。”
七海奈奈生歪了歪头,表情看上去有些无辜。
“因为出卖情报给袭击者的,正是您啊。”
“太宰小姐。”…还是有些不爽啊。
太宰治原本上扬的唇角一点点压低,再次变得冷漠阴郁。漆黑一片的眼眸中,翻涌着另一种不知名情绪。
原来我不是「特殊」的那个啊。
还是说,七海奈奈生脑子的这毛病,发作起来有什么规律吗?
他垂下脑袋,微长的刘海挡住大半张脸,遮掩住主人的表情。
“太”
七海奈奈生刚要开口说话,就听见楼道外头似乎喧闹起来。
透过昏黄的吊灯,贴满报纸的窗户只能看到朦胧的人影,操着一口听不懂的外语,声音越发清晰。
混杂的鞋跟声噼哒作响,勉强分辨出人数在三人以上。
“啊~啊,闲聊时间结束了呢。”】
发生了很多事情啊喂!
就在她准备好走上前和川野司攀谈的时候,巨大的吊灯骤然碎裂!
四周所有的光束在一秒之内熄灭,七海奈奈生本能地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但她的夜视能力很差,就算在咒术高专修行过体术,仍然无法到达本能躲避危险的地步。
直到一只手猛地按住了她露背装上那一块裸/露的肌肤,紧接着又是熟悉的鼻梁重重撞到胸膛的感觉。
在生理性眼泪掉下来之前,七海奈奈生闻到一股极其浅淡的、凛然的味道,有点像雪,又若有似无地混杂了些许烟和火药味。
很特别的味道。
下一秒,她被完全地、死死地扣在他的怀里。
他哼笑一声:“蠢货,这都避不开。”
似乎是有柔滑的银发滑下来了,坠在她的锁骨处,却和之前蛇一样的危险感不同。
意外地……让她有点安心。
第 97 章 Chap.097
灯光很快重新亮起,在亮灯的那一瞬间,琴酒已经松开了七海奈奈生,就好像刚才的举措只是两人的错觉。
现场很快从混乱中平静下来,灯光很快重新亮起,在作为主办方的川野司的指挥下,所有的残骸都被扫去,有医护人员上前询问客人是否受伤,所幸没有出大事。
琴酒的手因为按在七海奈奈生的脊背上而刚好被玻璃碎渣擦伤,医护人员上前来询问的时候,他只是冷冷地摆摆手,七海奈奈生善解人意地替他翻译:“他的意思是这点小伤没有关系。”
医护人员从方才冰冷的堪称恐怖的压迫感中回过神来,讪讪地笑了一下,挠挠头走了,走的时候嘀嘀咕咕的,大概是在纳罕这人怎么看上去面容平平、压迫感却又强到平生罕见的。
【滴】
【-载入中-】
【恭喜您进入「wakuwaku?~横滨都市恋爱物语~超危险doki」简称「横滨危恋」的游戏世界!】
【恋爱系统01竭诚为您服务!】
“诶?”
这是什么?
七海奈奈生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光球,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他结束上午的学习和家族事务,准备打会儿自己最爱的galgame放松一下,结果刚摁下开始键便眼前一黑;
再次睁眼,就出现在这里。
【经系统评估,您已通关五百部恋爱养成游戏,在攻略游戏上拥有非凡的才能!】
【因此特邀您来体验本游戏!】
听起来很有意思。
不过今天下午他和环还有约不然他会尝试玩玩看的。
七海奈奈生露出礼貌的微笑。
“抱歉,我”
【请先听我念完台词我们拥有精美的立绘!绝赞的剧情!高自由的世界!多个可攻略角色!】
七海奈奈生可耻地心动了。
见对方动摇,光球趁热打铁,介绍得更加卖力。
【除此以外,我们还有最有趣的背景设定Mafia?卧底?异能力?以日本横滨为舞台,玩家将与攻略对象们展开一段危险又极致的恋爱之旅。】
黑手党题材啊,是他还没接触过的类型欸。
七海奈奈生一脸严肃地思考起放须王环鸽子的可能性。
“你好,我有个问题。”
【请说,系统01竭诚为您解答!】
“为什么我的攻略对象,都是男的?”
【因为我们是乙女游戏(otome game)呀~】
哦,那告辞了。
七海奈奈生眼中的高光消失了,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要退出游戏。”
【诶诶诶?!】
“你们是不是调研错对象了。”
“我是galgame玩家,你们是otome game。”
“换而言之,我攻略的都是女孩子。”
七海奈奈生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死鱼眼,郑重其事地说道。
“对攻略男人没兴趣。”
真不好意思,他爱的只有纸片人美少女。
纯白的空间瞬间变得死寂,大概是正在检查自己的评估系统,又或者只是在瞳孔地震。
过了几秒,光球才颤颤巍巍地说道。
【可、可我已经绑定您为唯一宿主了呀。】
“什么时候?”
系统沉默地调出了刚刚对方答应参加游戏的视频。
这回轮到七海奈奈生沉默了。
“不能解除吗?”他试探着问道。
【不行不行,和宿主绑定之后,除非完成任务,是无法退出游戏的。】
“什么任务?”
七海奈奈生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您、您必须攻略至少五名角色,才能从游戏中脱离,不然会一直停留在这个世界中】
粉发少年眼神彻底死了。
【您要不、克服克服?】
克服什么?让他去泡男人?
做不到。
“你们这是诈骗,虚假宣传。”
即便是从小受到过良好的家教,七海奈奈生此时都想张嘴骂人了。
面对这一乌龙,系统紧急寻找起补救措施。
【必、必须要女孩子吗?我明白了,那就没办法了!】
“要放我出去了吗?”
【这做不到但在游戏世界里我能做到的事还是很多的!比如打特殊补丁!】
【把攻略对象性转成女孩子,这没问题了吧!】
“可”
【锵锵,请看!】
系统二话不说,将性转后的角色立绘怼到了七海奈奈生的脸上。
脑袋似乎被什么东西入侵,晕乎乎的,一时间无法认真思考。
刚刚立绘上两位帅气的少年此时已然变了模样。
皮肤白皙,缠绕着绷带的黑发少女眼神阴郁,带着一种微妙的破碎感;而另一位赭发美少女则微微抬起下巴,身上的女王气场和娇小的身材形成鲜明对比。
正、正中红心!满分!
回过神来,七海奈奈生立刻变了脸色,在心中肃然起敬,千言万语化作了一句
“我可以。”
【「性别修改」补丁已启动】
【玩家性别认知已做出调整(已对玩家隐藏)】川野司也显而易见的是个心理素质过硬的人,在一片狼藉之后岿然不动,在检查后确定并没有玻璃碎渣之后,宣布直接进入舞会的环节。
而七海奈奈生和琴酒都显然没有预料到,两人待着的那个犄角旮旯,居然会变成剩下灯光照过来的C位。
川野司声音不疾不徐:“那么,接下来就有请第一对贵客开始跳舞。”
琴酒看着七海奈奈生僵直的身影,忽然俯下身,凑到她耳边,嗓音很低地蹭过耳廓,七海奈奈生听出那是一声浅淡的哼笑:“不会跳?”
被说中了。七海奈奈生充满怨念地用余光瞟他一眼。
最近太宰先生对七海君的针对明显升级了。
如果说之前故意找七海君的茬,提出些天马行空的要求,什么不带咖.啡.因的咖啡,没有面包的汉堡,吃完以后能让人升天的魔法糖果却也都还在安全的范围内,只是让人感到苦恼和抓狂。
然而现在,太宰先生却有意将七海君往最危险的任务地点安排,即便不是最危险,那也绝对是些吃力不讨好的麻烦工作。
黑市交易、武装火拼、镇压敌对势力这些都在港口黑手党的业务范畴内。对比之下,之前双倍的文书工作量都显得格外温和。
不过,这种危险工作大多都是武斗派的任务,再不济也是交给各个行动小组。
但无论怎样,像七海君这种羸弱的文职人员也不可能站上第一线。
所以,果然还是被太宰先生针对了吧。
黑手党们忍不住在心中同情起七海奈奈生来,但迫于上司在外的威名而不敢多言。
每天奔波于危险的任务现场,身上挂彩也都无可避免。
这段时间,七海奈奈生便成了医务室的常客。
“今天真是太危险了,七海君。”
局部麻醉的效果还没散,胳膊依旧毫无知觉。
七海奈奈生不作答,只是微笑着看着医务人员把带血的棉球丢到托盘里,缝针结束后用绷带包扎手臂。
包扎结束后,医务室的女医师总算长出一口气,小声说道。
“不过你也有够倒霉的,这么多人只有你一个受伤了。如果爆破物的威力再大一些,就不只是缝三四针的事了。啊,还有七海君脸上的伤希望之后可不要留疤啊。”
“谢谢,辛苦您了。至于脸上的伤哈哈,不都说伤疤都是男子汉的勋章吗?”
七海奈奈生一边摆手,一边朝着医生开玩笑道。
“下次我会带礼物来感谢您的。”
少年站起身穿上衣服,侧对着窗户;阳光下,微卷的粉发透着一抹淡色,映衬着那张如玉的脸更加白皙,脸颊上止血绷带让他整个人多了一丝说不出的病弱感。
“不必客气,这是我的工作。”
呜哇,七海君也是一等一的美少年啊什么时候开始我们黑手党的颜值要求这么高了。而且性格也相当不错,文质彬彬,温柔体贴
嗨呀,如果不是年龄摆在这里,她真想倒追对方啊。
女医师忍不住在心中感叹,同时也忍不住心疼。
“那个,就当我多嘴吧。我觉得这样下去可不行。太宰先生虽然有张天使面孔,不过性格完全相反,堪称魔鬼。”
“七海君的能力这么强,完全可以考虑换到别的部门工作吧?”
【就是说,现在更换攻略人物还来得及啊宿主!】
出了医务室,系统也忍不住叭叭地劝说起七海奈奈生换对象。
“换不换也都一样吧,反正任务是要攻略五位不同角色。”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们应该循序渐进,从易到难啊!放弃太宰治,先去攻略其他更简单的角色,之后再回来攻略他嘛!】
【如果宿主一直卡在太宰这里,攻略掉五位角色都不知道要多久了。】
“啊,这不是游戏机制的锅吗必须要攻略两位初始人物之一,才能开启其他路线。”
【呜】
系统哭唧唧时,路过的一位黑手党看到七海奈奈生从医务室出来,抬手打了个招呼。
“噢,七海君,你的伤没事吧?”
“没问题,只是小伤罢了。”
七海奈奈生在黑手党之中人缘相当的好,甚至说走在路上,都会被人邀请晚上一起喝酒的程度。
如果其他路人NPC也能显示好感度的话,想必是清一色的「喜爱」。
但是但是
偏偏那个最关键的需要攻略的家伙,完全一点都不动心啊喂!
自从那天「入水自杀」事情后,太宰治对七海奈奈生就再没有什么好脸色过。
即便之前累计的负好感已清零,但是兜兜转转这么多天过去,太宰治的好感度依旧保持着最开始的状态零蛋。
不过从某种意义上说,好感度从负到零,应该也算是提升了吧?
但太宰治的态度看上去比之前还要冰冷:之前至少还会对宿主嘲讽地笑,现在那眼神就差拿枪抵在宿主脑袋上了。
而且专门把宿主往危险的任务地点塞,是巴不得宿主死吗!
这哪里是零好感度,是负五十了吧!
呜呜呜原来太宰治是这么难攻略的对象吗,所以为什么要把他放到初始攻略对象里头去哇!
系统感到绝望。
要不是没实体,它都想来个失意体前屈了。
【呜呜,这要怎么办啊】
告别完打招呼的黑手党大叔,七海奈奈生很快注意到系统的沮丧和郁闷,不禁觉得好笑。
“呵呵,不要担心啦01,既然都选中我作为玩家,那就相信我的实力吧。”
“不要气馁啊。我们是搭档对吧,呐?”
粉发少年的声音柔和,带给人一种温暖的安心感。
【宿主】
系统感动得就差汪地一声哭出来了,重新充满了勇气。
紧接着,就看到七海奈奈生抬起手,朝着半空晃了晃自己的五根手指,自信满满地抬起下巴。
“哼哼,而且再怎么说,我都是玩过五百部galgame的男人哦,不论什么类型的角色,都有她的攻略之道。”
“呃,虽然现在我们的情况看上去很艰难的样子,但我可是相当有自信的!”
【真的吗?】
“那副冷漠的姿态,空无一物的眼神,孤僻,试图让任何人远离自己,抗拒亲密关系仿佛是奴村露乃(*《魔法少女网站》女二)和吾妻梨花(*galgame《3days》中的角色)的结合体啊!”
“啊,系统你知道吗,攻略梨花酱主人公至少要死亡15次以上呢,这才一点一点融化对方的心房,当时我可是通宵了整整三天才收集到梨花酱的全CG呢!”
提及自己喜欢的galgame,七海奈奈生又开始两眼放光,和秋叶原那群otaku(死宅)没什么两样。
我好像知道为什么一直卡关了。
系统在心中默默吐槽。
他的宿主很好,很靠谱但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死宅啊!
【这些经验真的能够适用吗?那、那要不就按照你攻略梨花酱的方式去攻略太宰治试试吧】
“这就错了哦,01。”
七海奈奈生弯起眼睛,笑着说道。
“虽然我说太宰小姐像是露乃和梨花的结合体,但也只是做一个类比。”
“即便是二次元中的角色,她们也都是独一无二。谁也不能成为谁的替代品。”
“安心,我会一点点找到攻略太宰小姐的方法的。”
“这是身为galgame玩家的尊严啊。”
但我们不是galgame是otomegame啊。
系统最后的一丝力气都用来吐槽了。
“啊,找到了。”
此时,一个光头造型的黑手党匆匆从楼下跑上来,看到在医务室门口似乎是在发呆的七海奈奈生,松了口气。
“七海,太宰先生让你过去一趟。”如果说世界上什么人是太宰治难以理解的,大概只有七海奈奈生了。
与其说是脾气好不会生气,倒不如说是过度包容。
如果只是假装、或是扮演,太宰治一眼便能识破。作为「操心师」,想要读懂对方内心的真实情绪实在是太简单了。
可七海奈奈生对自己所展现出来的善意,纯粹得不加掩饰,让人有些无法理解。
太宰治很确信,这个世界上从来不会存在莫名其妙的善意。
目的、企图、利益世界一切的人际关系都是以此为基础构建的,人类生来都会有自己的欲望。
金钱?权力?单单只是为了这些而忍受讨好自己?想要依靠自己往上爬,还是作为森先生的眼睛负责监视?
如果这样,答案未免也太无趣了。
那么,还有什么呢?
纯粹的,包容的,不计回报的
太宰治抬起头,注视着七海奈奈生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眼中闪过一抹冷意,脸上却笑了起来。
“啊~秘书先生是想要拉我上去吗?不需要啊,我是在自杀哦。”
然后你会怎么做?是强硬地拉我起来,还是苦口婆心地告诉我不要自杀,自杀不好?
太宰治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嘲弄。
然而下一秒,他却听见面前的粉发少年说道,
“要我和一起殉情吗,这位美丽的小姐?”
太宰轻啧一声,冷笑道。
“我可没有和男人死在一起的癖好。”
“咳咳、我也是,但一想到是和太宰小姐这样的美人一起殉情的话,便甘之如饴。”
“或者说,是因为太宰小姐我才这么心甘情愿。”
后悔了,刚才还是让这家伙淹死,然后随便对付一下森先生那边得了。
太宰治的表情更加冷峻。
“你的脑袋终于彻底坏掉了吗?”太宰讥讽道,“你是想用这种方法阻止我自杀吗?真是愚蠢。”
“你在想什么?”
会有人以自杀的方式阻止另一个人自杀吗?
“诶?我倒是什么都没想啦”
七海奈奈生想了想,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只是觉得太宰小姐那时候的表情,看起来很寂寞啊。”
“一个人自杀很孤独的话,两个人一起殉情,说不定就不会那么孤独了。”
太宰治越发确信眼前这家伙的脑子有病了。
黑发少年磨了磨牙,面色漆黑,一字一顿地问道。
“所以,就算是死也没关系吗?”
“是的。不过看来我还是比较幸运。”
“为什么?”
七海奈奈生第一次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
面前的粉发少年忽然抬起手,小心翼翼地将他脸颊旁边的鬓发别在耳后,温柔地像是对待某种易碎的玻璃制品似的。
带着温度的手指不小心蹭过耳廓,太宰治没有躲开,只是冷漠地斜了眼对方靠近的手掌。
这种感觉好像终于摸到了路边的野猫。
他注视着面前的黑发少女,仿佛眼里只剩下对方一人,笑意温柔。
“如此美丽的小姐脸上露出这样寂寞的表情,我想没有人能够忍心做到熟视无睹吧。”
“自杀也好,殉情也好不论是生,还是死。”
“无论您在哪里,我都会第一时间赶到您的身边。”
“您是这个世界里独一无二的存在。”
七海奈奈生说这话时的眼神异常认真,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闪躲,找个地方逃避那股莫名的炙热感。
『他没有在撒谎。』
又来了,这种令人恶心的眼神。
一次又一次对自己恶劣捉弄的忍耐,几乎有求必应的包容,即便是死亡也
『‘是因为太宰小姐,我才心甘情愿。’』
忽然,一种不可思议的猜想爬上了太宰治的脑袋。
就好比推理,排除掉一切错误的答案,剩下的那个无论多么离谱,也都是正确答案。
『他「喜欢」我?』
啊,原来这样啊。
实在是
太无趣了。
太宰治脸上的表情消失了,像是带上能面一般没有任何起伏,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面前的粉发少年。
「喜欢」?
多么无聊又廉价的东西。
托这副皮囊的福,太宰治从来不缺人喜欢。
她们喜欢他的脸,喜欢他的身份,喜欢他背后的势力虚假又令人作呕的感情,像是路边小卖铺里量产的廉价糖果,充斥着一股让人反胃的香精味。
也有那么一两位不怕死的家伙朝他告白,然而结果像是丢进大海里的一颗石子,掀不起任何波浪。
太宰治忽然觉得有些失望。
本以为能从这家伙的身上得到什么有趣的答案,结果只是如此吗。
如果真的像是表现出来的那么「喜欢」,这个家伙能为自己做到什么地步呢?
太宰治的眸色闪了闪,眼神中似乎多了一抹不明的情绪。
七海奈奈生停顿了半秒,垂下眼睛整理着脑内的信息,继续说道。
“因为这并不是什么重大失误。港口mafia的损失并不多,所有伏击的敌人全部被剿灭,这种恐怖的反击力怎么可能会让其他组织觉得港口mafia失了面子呢。”
“不过在安保问题上,田中先生确实有失职。他太过自信于龙头战争结束后港口mafia在横滨的威慑力。然而一旦抱着这种想法,便会成为知名的弱点。”
“所以我想您也是想通过这次教训警告他吧。”
“按照太宰小姐的性格,我不觉得您是那种会因为别人几句话而改变自己决定的人。”
“所以从一开始,您就没准备对田中先生做多严厉的处罚。”
“我想莱尔尊的人并不知道这是港口mafia的货物因为隔壁横山组的人,今天也有一批货物从港口码头走他们原目标其实应该是横山组的货物才对。”
“比起港口mafia这种庞然大物,还是横山组这样的小组织来得好欺负。”
“然而很不巧,有人给了假情报,将港口mafia的行动路线给了他们,害得他们撞上了最不想撞上的人。”
七海奈奈生重新抬起头,注视着太宰治那只冷淡的鸢眸,认真地说到。
“所以,这次港口码头遭遇伏击、货物损失以及田中的失职,都在您的计划内。”
说到底,七海奈奈生和普通人类也没什么区别啊。
太宰治压住心中的失望,勾起唇角想要讥讽什么,结果面前的粉发少年忽然对自己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和平时在众人面前那副克制礼貌的微笑截然不同的笑脸。
让人想起什么呢
对了,是只有在春天才会盛开的浅色樱花。
太宰治想到。
他不喜欢花,又觉得花是一种很可怜的东西。
拼命了地绽放自己,竭尽全力,朝着众人展示自己的娇艳美丽,或许会得到众人的喜爱、夸耀,被捧上云霄。
但结果呢。
当花瓣凋零,只剩光秃秃的枝干时,身边却空无一人。
又有谁还记得它盛开时的样子。
说到底,人类就是这种只喜爱眼前光景的虚伪生物啊。
“即便前方是「死亡」,我还是想站在您的身边。”
然而七海奈奈生却这么说道。
太宰治的眸色闪了闪,嘴唇微启,想要说些什么。
“不过太宰小姐还是多笑笑比较好啊。”
“?”
“明明笑起来那么可爱太宰小姐的笑容简直比大海深处的珍宝还要神秘,却比世界上任何一块宝石都要美丽。”
“果然还是笑容更适合你呀,太宰小姐。”
什么笑?哪种笑?是指自己刚刚嘲讽的笑吗?
太宰治木着脸,看着七海奈奈生又开始发病。
【太宰治好感度-5】
啊啊啊啊宿主求你快停下来不要再说了!啊啊啊宝贵的好感、来之不易的好感又掉下去两点了啊!
第二日。
田中看着面前穿着黑西装,手拿清洁工具的粉发少年,呆滞了一秒。
毕竟七海君那副贵公子的优雅气质,和手中的拖把放在同一个画面里,属实显得格格不入。
其他的黑手党们路过时都忍不住偷偷瞄一眼,不过迫于上下级关系,又不敢多说什么。
田中硬着头皮问道。
“那个,藤、七海君怎么在这里?”
“啊哈哈哈哈…”
七海奈奈生的脸上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因为太宰小姐说,‘既然七海你那么关心港口Mafia大厦的卫生状况,那也一起去吧。’所以”
“所、所以?”
“我也过来扫厕所了。”
“好的。”
七海奈奈生很快便从与系统的脑内对话中抽身出来,微笑着应答。
注意到对方的表情,七海奈奈生声音顿了顿,问道。
“太宰小姐今天的心情不好吗?”
太宰先生他什么时候心情好过
光头造型的黑手党在心中小声吐槽了一句。
“呃、总之你先过去吧,那边场面可能会有些不妙”
他委婉地暗示道。
七海奈奈生也接到了对方的暗示,点了点头。
港口mafia地下一层。
没有窗户,没有太阳,走廊扭曲狭长,昏黄的吊灯则成了唯一光源。
不知是地下的氧气含量低,还是单纯的心理作用,这里总让人有种喘不过气来的窒息感。
地下二层是关押和审讯犯人和卧底的地方,而地下一层的审讯室,则是用来惩罚内部人员的房间。
七海奈奈生的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沉闷的脚步声回荡在幽静的走廊里,最终停在某一间房间前。
“太宰小姐。”
听到熟悉的烦人称呼,太宰治这才不紧不慢地将目光从面前战战兢兢的男人身上挪开,冷漠地盯着门口的七海奈奈生。空气有些凝固。
当注意到七海奈奈生脸上缠着的止血纱布时,太宰治的目光稍微顿了顿,然后慢吞吞地挪开。
七海奈奈生相当有眼力见,朝着太宰背后的其他黑手党们微微点头,然后快步走到太宰治的身边,躬身低声道。
“十分抱歉,我来晚了。”
随着七海的靠近,太宰治轻而易举地嗅到对方身上的消毒水和熟悉的伤药味。
太宰治眸色一沉,脸上的表情却丝毫不显。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启唇。
“好了,进入正题。”
“这次行动是你负责的吧,田中君。”
面前的男人本能地打了个冷颤。
“那么,你最好给我一个交代。你的答案关系到自己的结局,是该去地下二层,还是留在这里。”
“但不管哪种,我都奉劝你最好说实话。”
太宰治笑了笑,不过在田中看来,那笑容如同恶鬼般可怕。
“你应该了解我的刑讯手段吧?”
也曾设想过重逢的情景,却没想到再相逢的时候她要做的任务距离杀人只有一步之遥。
而就算重新相认,她的举措他恐怕也不能理解。
第二句想要说的话是,原来五年是这么深刻的变化啊。
游戏对她来说还是熟悉的回忆,七海奈奈生能够很轻易地想起他在高专时期是什么样子的。
【游戏载入中】
太宰先生今天的心情很糟糕。是翘班跑去自杀结果失败的缘故吗?
站在边缘的黑衣男人们在心中想到。
他们的面前,绑着绷带的黑发少年像只黑猫般,玩弄着手中的黑色手枪。
危险的武器在他修长的手指间随意摆弄着。
而下一秒,黑漆漆的枪口便对准已经遍体鳞伤的男人,砰地一声枪响后,子弹穿过人类的躯体。
木仓响后安静了一秒,男人才爆发出尖锐的哀嚎,声音之中的绝望与痛苦,回荡在审讯室。
一旁的部下直冒冷汗。
太宰治不关心他人的想法,唯一一只裸露在空气中的鸢色眸子漆黑无神,空洞得仿佛找不到任何东西。
“你知道吗,人类在大出血的情况下,身体会变得冰冷;脑袋反而会清醒哦,过去的事情一一浮现,唔,这就是所谓走马灯吧。”
“不只是这一个弹孔。接下来,我会不断切断你手脚的静脉,你觉得你能坚持多久呢?”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哦还是说,你和我一样,期待着死亡呢?”
在痛苦的哀鸣,太宰治的声音平静,像是诉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鲜血顺着小腿处的弹孔缓缓流出,在那男人脚下汇聚成一片血泊。
正如太宰所说的那样,象征着生命力的血液不断流逝而出,抓不住的恐惧感比身体的疼痛更为难忍。
本就在拷问下濒临绝望的神经彻底崩溃。
“我、我会说的!我会说的!求求你,不要、不要”
“真无趣啊。”
从审讯室中出来,太宰治脸上的绷带还沾着男人猩红的血,身上的血腥味让其他人都退避三舍。
而太宰治却无所谓,只是对自己身上的气味嫌弃地皱了皱眉,抬步正准备离开。
“您辛苦了。”
太宰治余光撇到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生。
“新来的?”
“是的。我是您的新任秘书七海奈奈生,已经等候您多时,接下来会负责”
太宰治并不在意对方的回答,干脆无视了这个新人的存在,神情恹恹地朝着医务室走去。
比起别的事,他的绷带
“如果您是需要更换绷带的话,我已经为您带过来了。”
七海奈奈生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两卷绷带,微笑着说道。
“我想您从审讯室出来可能会弄脏,所以来之前先去了趟医务室。需要我帮您更换吗?”
太宰治脚步一顿,这才慢吞吞地回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穿着黑色西装的男生,樱花般柔软的浅粉色短发微卷,蜜糖似的眸子含着淡淡的笑意,声音温柔。
那抹亮色在周围的黑暗中,显得格格不入。
『聪明的家伙。』
太宰治对这人稍微提起了些兴趣。
黑发少年拿起其中一卷胶带,在指腹间滚动,漂亮的脸上却露出嘲讽般的笑容。
“很不错嘛~你是我的新部下?”
“是。”
粉发少年的微笑如春日樱花般柔和。
他抬起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似乎发自内心的感慨道。
“能成为太宰小姐的部下,是我的荣幸。”
太宰把玩着绷带的手一顿。
「太宰小姐?」
太宰治低头扫视了一眼自己,找不出一丝女性特征。
再抬起头,面前的粉发男生依旧保持着无辜的微笑,疑惑地歪了歪脑袋,似乎不解他的沉默。
『…原来是个瞎子。』
太宰治面无表情地将绷带丢了回去。
“我在你看来很像女性吗?”
七海奈奈生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更为灿烂。
眼前沉默的黑发少女披着沉重的黑西装,本就单薄的身形显得更加娇柔,犹如美玉般的皮肤苍白,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与淡然。
即便被绷带遮挡住大半张脸,依旧能看出那张精致的脸蛋上,翻滚着浓浓的阴云。
“当然了!如此漂亮的容颜,白皙的肌肤,鸟羽玉似的黑发,宛如白雪姬一般无论怎么看,太宰小姐都是位相当出色的美人呢。”
原本在附近的黑手党们,也因为七海奈奈生的话转过脑袋,施以注目礼。
他阴沉着脸扭过头,霎时间众人赶紧摆正了自己的目光。
“怎么了,白雪姬啊不,太宰小姐?”
【太宰治好感-5】
他要收回之前的话。
这家伙脑子有病。五年后绝对有一米九的身高还是让她第一时间感觉到了压迫感。
“我想,你大概是认错人了。”
脑海中想法掠过千千万,现实里也只不过一句“你认错人了”而已。
就在她要把手臂从他的手心里挣脱的时候——
“我很想你。”
他说。
第 98 章 Chap.098·加更
舞会还在继续,曲调重新流动。
五条悟动作很自然地虚搭在她的腰上,两人开始踩着节拍跳舞。
“能帮我带个话,问问她现在过得好不好吗?”五条悟说,就好像刚才那一句“我很想你”不是他的失态。
七海奈奈生知道琴酒大概率还在看,但她还是选择关掉了耳机,认认真真地回答五条悟的话:“奈奈生的话,她现在过得也挺好。”
“她会想念我吗?”五条悟抬手,带着她旋了一个圈。
“她很想念你。”七海奈奈生这样回答。
“她现在又在做什么呢,我想,应该还是一个了不起的少女漫画家——我后来有看过她的全部漫画哦。”五条悟说。
“她现在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不确定时限。”七海奈奈生回答,“漫画还有在画,漫画是初心嘛。会继续画下去的。”
不过令奈奈生更在意的是,银发男人身上带着一种武者独有的气场,内敛沉着,像是一把收敛进刀鞘内的武士刀。
黑泽奈奈生身体下意识绷紧。
但当注意到对方手里拿着一根小鱼干,他顿时恍然大悟。
对方也是来看猫咪的!
嗯,喜欢猫咪的一定不是坏人虽然是不是好人就不知道了。
于是乎,奈奈生放松了下来,竖起手指放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穿着和服的银发男人微微一愣,随后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黑泽奈奈生放心地转过头,然后半蹲在花坛前,双手扒在石阶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猫咪看,身后仿佛有条尾巴摇个不停。
看着面前的猫咪,他不禁蠢蠢欲动,想要伸手摸摸对方后背的毛。
好奇。
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睡觉呢。
大概是面前的奈奈生挡住了太阳光,没有了暖呼呼的阳光,橘白猫咪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睁开了眼睛。
然而,映入眼帘的就是人类那张放大了好几倍的愚蠢的脸。
像是《进击的O人》扒在城墙上的巨人脸一样。
那一日,小猫咪也想起了被巨人(人类)支配的恐惧.jpg
对于小猫咪来说,这无疑在吃饭的时候扭头发现身后有根黄瓜来得更吓人用人类作类比,就像是你刚准备躺床上放松休息的时候,突然和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G(小强)双目对视同等级的惊吓程度。
“喵嗷嗷嗷”
橘白猫咪一下炸了毛,发出凄厉的尖叫;脑袋上猫耳因为受惊吓而变成了飞机耳。
它毫不客气地朝面前恐怖直立猿那张大脸狠狠地伸爪子一挠。
“嗷哇呜”
没有躲闪的黑泽奈奈生被挠了个正着,这回发出凄厉声音的人变成他,嗷地一嗓子叫出了声。
炸毛的橘白猫咪“喵嗷喵嗷”嗷叫唤着,直接跳上了金发少年的脑袋,在对方脸上留下了数道红色的抓痕。
然而它还不肯罢休,大概是正在气头上,于是疯狂使用着「猫猫认真拳」这一必杀技,打得某金毛毫无还手之力。
“哇哇哇哇,大叔、大叔救我”
被猫咪揍惨了的奈奈生泪眼汪汪,努力寻求一旁银发大叔的帮助。
福泽谕吉见状也吓了一跳。
他立即伸手,想要把猫咪抓住。
然而,即便福泽谕吉已经控制着动作尽可能的温柔,但身上那股如同利刃出鞘的的杀气还是无法遮掩即便他本人其实并没有这个意向。
猫咪受惊吓程度更高了,尾巴直接粗了两圈,飞机耳向后一撇。
一猫难敌二人。
它朝着银发男人的手又来了一下,终于跳下了奈奈生的脑袋,窜到了一旁花丛灌木里,消失不见。
估计一段时间内,那只猫咪都不会过来晒太阳了。
大概那猫心里也想着,人类真晦气.jpg
一场大战结束,留在花坛前的一大一小两个人,一个跌坐在地上顶着满脸的抓痕,另一个手上留着抓痕,面面相觑。
气氛有些尴尬。
最终还是福泽谕吉轻咳一声,率先打破沉默的空气。
“咳,你还好吗?”
“我没事。谢谢你,大叔。”
奈奈生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尘土,然后朝着一旁的福泽谕吉竖起了一根大拇指,露出笨蛋专属的自信笑容,
“放心吧,区区被抓这种程度而已。”
“我之前可是经常被猫咪们揍呢,揍得更惨的情况可比这严重多了!所以我已经习惯啦!”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遇到猫咪们,他们都会上来挠我呢,嘿嘿。”
金发少年摸着自己的后脑勺憨笑着,毫无郁结的笑声显得格外爽朗纯粹。只是脸上抓伤渗出来的那一片血,格外煞风景。
这好像不是什么能笑出声的事情吧。
“是哦,我在自杀呢。这么明显的事情,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吧?”
太宰治的笑意更深了,双眼弯起月牙;那张极具欺诈性的脸蛋,露出一副温顺又亲和,毫无攻击性的模样。
曲调越来越快,七海奈奈生拍子踩得也越发娴熟,在一个身体无限贴近的姿势以后,她忽然反问:“那她问,悟现在过得好不好呢?”
五条悟在这个无限暧昧的动作中,突然停摆了。
这一秒内,他忘了自己是在跳舞,也忘了她不能是她。
他只是小心翼翼地屏住了呼吸,借着那一秒,将她虚拢在怀里。
无下限在确定她是她的那一刻就关掉了,偏偏在这个时候他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又反复地确认了那一层屏障和隔阂是否彻底关掉了。
但他没有想到她先伸手,给了他一个真实的拥抱。
“横滨,记忆残缺,被捡到关键词都对上了呢。”
太宰治忽然笑了起来,上挑的尾音甜腻。
却像是某种漆黑的蛇类吐出的毒液。
“是觉得,对方可能和你同类吗?”
“难道说,你在开心?一直孤独的怪物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同伴,觉得自己不再孤身一人了?”
“中也,你是对他产生共情吗?”
“闭嘴。”
中原中也声音低沉,带着明确的警告。
周围的空气变得凝滞,若是有人在此刻路过,便能感受到肩膀上沉重的压力。
“你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讨人嫌,太宰。”
“这不是你的目标吗成为港口mafia的五大干部,就可以查看当年的相关资料,说不准就能得知自己身世有关的信息。”
“那就加油吧中也,祝你成功咯。”
一周后。
身为秘书的三浦这段时间忙得分身乏术。
港口mafia前不久吞并了池田组,关于人员、地盘的交接,生意上的往来,还有乱七八糟的琐事
看似温和的三浦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偶尔也会抓狂拍桌子,大叫着“啊啊啊我要辞职不干了”他以为没人知道,然而实际上这咆哮声足以穿透办公室的门。
隔壁房间的同事们可没少担心三浦的精神状态虽然他们自己也不一定好到哪里去。
不过港口mafia可没有“辞职”这一说。
毕竟黑手党基本都是终身制的。
三浦吐着魂,几乎是赶尸般朝着自己的办公位移动。
身后蹦出了某个毛茸茸金灿灿的脑袋。
“早上好,三浦前辈!”
“早诶奈奈生已经出院了啊,你的腿这么快就好了吗?”
三浦下意识地应声,惊奇地看着一星期未见,在自己面前活蹦乱跳的黑泽奈奈生。
“嗯,已经没问题了!”
黑泽奈奈生挺起了胸脯,自信满满地在上头拍了拍,展示自己的强壮。
“我的自愈能力超一流哦,从小到大都是,受伤之后愈合得一直都很快。所以前辈就放心吧!”
“没事就好。说起来,奈奈生你在港口mafia可是小小地出名了一把哦。”
虽然说出名的主要原因,还是某人公主抱着他们港口mafia有名的「黑色幽灵 」从四楼蹦下来,「黑蜥蜴」那边议论了好几天。
他们这群文职人员在办公室里也没少吃瓜。
“唔?”
金发少年懵懂地歪着脑袋,不过他还有别的事想问对方。
“对了,三浦前辈,中也在哪里呀。我去办公室没找到他。”
中也先生居然还允许你进办公室啊。
三浦一边在心中感慨着,一边回答到,“中也先生去北海道那边出差了,明天才回来。”
“诶,那我现在要做什么呢?”
“唔,就当是休息吧,趁这个机会好好去玩也没事哦。”
“之前养伤的时候就一直在休息了,我倒更想要工作出任务啦”
三浦微笑着,伸手拍了拍面前金发少年的脑袋,然而眼神却是空洞的。
“所谓工作,可是永远工作不完的。”
“嗯,完全想不到呢!”
余光瞥到了一旁花坛台阶上趴着的毛茸茸生物后,眼睛嗡地一下就亮了,身后的尾巴瞬间竖了起来。
是!猫咪!
被猫咪魔法吸引了注意力的金发少年,朝着那只酣睡着的橘白猫咪蹦蹦跳跳地跑了过去,彻底将找太宰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今天的太阳很好,橘白色的猫咪趴在公园花坛旁的石阶上,在温暖的阳光下闭着眼睛呼呼大睡。
奈奈生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猫咪毫无感觉,大大咧咧地侧躺着,露出半个肚皮,随着呼吸起伏。
看起来正沉浸在小鱼干的美梦之中。
哒、哒哒。
灵敏的五感让奈奈生听见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他微微偏过脸,看到不远处,一个身披藏色羽织,穿着苔绿色和服的银发男人正朝这边走来。
注意到奈奈生的存在后,对方的脚步停了下来。
男人没有说话,银白色的头发微长落在肩上,嘴角紧绷着,眼神锐利,显得不怒自威。
银色的头发。
和大哥头发的颜色好像哦。
“锚点原来也有这个意思。”他自言自语。
打破漫长沉默的是她突如其来的吻,是很强势的搂住他颈项、迫使他低头注视着她的吻。
口腔里全都是她带着甜味的烟,滑进气管里,让他冷不防地呛到,和他辛辣的烟混在一起,呛到眼尾都湿润了,呛出了一滴泪。
不是第一次接吻,却是让他前所未有战栗的一个吻。
他好像在这个吻中迷失,沉沦,又好像在这个吻中变得更清醒。
“痛苦的时候可以喝点小酒,但不要酗酒。”七海奈奈生吻了吻他的唇珠,“可以喝甜一点的酒,比如红方苏格兰威士忌,四玫瑰波本也不错。如果真的很痛苦,拜托一定要和我说。”
其实在有她的情况下,他不必要时时刻刻都变成所有人都倚仗。
在七海奈奈生这里,赤井秀一不用永远坚强,不用永远无坚不摧。
第 99 章 Chap.099
后面赤井秀一又出了两次任务,最高码数的纪录保持在七百五十码。
一个和琴酒几乎持平的狙击纪录,高难度系数却百分百的任务完成率。
这在组织内掀起轩然大波,而高层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位堪称“另一个琴酒”的组织新星。
基安蒂却很不爽。
她最直接的不爽来源于诸星大第一次的任务中,她射偏了,而诸星大居然被发现了也没有立刻逃,而是射出了第二发子弹,并且相当准确命中了。
在事后的复盘大会上,她简直被反反复复拎出来当对照组鞭尸,每一次旧事重提的时候,诸星大这家伙脸上一股子淡然,她简直想要冲上去挠花他那张好像永远沉稳的脸。
太装了,偏偏还让他装成功了,真是令人超——火大!
她第二个不爽,来源于她好几次被琴酒命令去找长相思的时候,长相思永远不锁门,她推门而入,总会撞到两个人接吻。
亲亲亲,腻歪死了,她都怀疑他们嘴皮子什么做的,怎么这样还没嘬破皮!
“等一下!”
忍了又忍,萩原研二最终还是没忍住,在对方举杯之前直接抬手按住了杯口。
面对疑惑看来的灰眸,他压低些嗓音,委婉道:“七海同学,我记得你现在,应该还不到饮酒年龄吧?”
闻声抬头看来,红发少女神情很是惊讶:“你认识我?”
“半年前那个时候,我送你去的医院,不过你当时还在昏迷……”
在这种情况下说出,仿佛挟恩图报而来似的,青年一时略感无奈。
本就容貌出众,这样漂亮醒目的红发在东京更是少见,所以几乎是在见面的刹那,他立刻认出了年初车祸事故中见过的少女。
当时正好路过,亲眼目睹了出租车刹车失灵到碰撞事故整个过程,本能第一时间上前救了人,又报了警叫了救护车,在医院做完笔录之后对方父亲匆匆赶来,他才放心离开。
出于对自己救下的人的责任感,后来又拉着好友松田,一起去了医院看望。
不过说是看望,因为伤势严重,术后少女在重症监护室连住了几天,他们也就只是隔着玻璃窗,远远望了一眼。
之后转到了国外去治疗,就从此没了音讯。
这次正好遇到,看见人完好无损地重新出现,难免感觉轻松与欣慰,所以下意识多投注了些注意力过去。
而诸星大会在她基安蒂没敲门就闯进来、不得不为了体面而分开的时候,露出一种看垃圾的眼神。
基安蒂摸了摸自己新做的尖尖的美甲,忍住了冲动。
不能乱来,这家伙背后靠的女人是长相思,根本不能得罪,加上他自己实力过硬,肯定会爬的很快。
基安蒂在跟秦究汇报的时候,忍不住阴阳怪气并且添油加醋。
琴酒用那种看蠢货的眼神看她的时候,基安蒂收住了话头——这个眼神跟诸星大的简直一模一样。
但是为什么琴酒厌蠢症犯了的表情就显得很正常,诸星大厌蠢症犯了的表情就让人觉得超级恼火?
基安蒂不明白。
总而言之,她非常非常地讨厌诸星大!
红发女人正微微偏头,倾听为首的警部说话,因为背对着大功率照明灯,阴影掩映了她一半的白皙面庞。
但这阴影之下,却只让红的更加鲜明欲燃,白的愈发莹润无暇,如冰雪逢焰,交织辉映反倒更让人移不开眼。
似乎察觉到被注视,终于,她微微眯起颜色浅淡的眸,往这边看来。
几乎惶惶一惊,他立刻移开了视线。
幸好此时似乎跟饭店经理联系好了,她很快转开目光,一群人开始浩浩荡荡转向监控室。
而长谷川林落在最后,对自己刚刚的行为颇有几分懊恼,同时,不由自主轻轻吁了口气。
扯了扯嘴角,他紧走几步,往前方追了过去。
而在一群成年人里毫不显眼的小学生,此刻却悄悄溜到人群边缘,拦住了一个年轻警官的步伐。
“等一下,高木警官!”
“柯南?”虽然有些惊讶,回头看到这个最近常见的小男孩,高木涉还是蹲了下来,好脾气地询问,“怎么了?”
“这个借我用下!”柯南一把从他手中拿走了装着松山手机的证物袋。
高木涉惊了:“喂等等啊,这个可是证物!”
琴酒本人确实很惜才,行动组这么缺人,就算基安蒂三番五次的在他面前蛐蛐诸星大,他也没有任何感觉,只是在听到基安蒂把他们接吻细节说得很详细的时候会露出一副恶寒的表情。
直到琴酒本人因为任务去找诸星大和七海奈奈生的时候,撞到好几次他们没锁门。
几次下来,琴酒都学会了再三敲门。
然而最过分的是,就算琴酒敲了门,他们两个人也不会识相地马上分开。最开始几次诸星大都会记得停下来,偏偏七海奈奈生就是不从他的月退上起来,非要保持着一个背对着他的姿势。
从这个角度,琴酒是能看到诸星大的手按在七海奈奈生的脊柱沟上的时候,手背的青筋是如何蜿蜒突起的。
绕是琴酒对高素质人才难得有耐心,也烦了。
于是在朗姆那边据说来了位相当有潜力的新人,潜力之于情报组就相当于诸星大之于行动组,都是相当天才的组员,因此要琴酒二次审核检验之后,琴酒毫不犹豫地就把新人扔到了七海奈奈生的任务组里。
“直接任务地点见。”琴酒两边都没有给联系方式,也什么个人信息都没有透露,只是冷酷宣布了宣布了任务信息,“这次任务在帝丹中学。”
七海奈奈生愣了一下:“帝丹中学?”
“右手。”
犹豫了一下,奈奈生答得简短。
“这样么……然而刚才在街道上,柯南没看路差点摔倒的时候,那时七海小姐却是下意识用了左手去拉住他,柯南。”
“是!”
穿着深蓝色小西装的男孩应声从角落里跑出来,站到奈奈生身前,在一群大人的注目下背起手,认真回忆起来。
“我记得很清楚哦,大姐姐是用左手在背后抓住了我的衣领。可是那种情况,明明用右手会更好发力啊?”
他仰脸,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我想,大姐姐其实是天生的左利手,对吧?”
微微沉默了一下,奈奈生蹙眉看他:“这跟案子有什么联系么?”
这就是承认了,柯南微微一笑,用自己的声音,继续抛出了下一个问题。
“那么七海姐姐,你之所以改用右手,其实是因为左边手臂或者肩膀曾经受过一次意外受伤,足以影响机能的那种,对吗?”
“什么?”长谷川林和鹤田宏,同时震惊地低喊出声。
同样很惊讶,香取直子按捺不住地扭头看去:“原来是这样,奈奈生,你都没跟我们提过!”
“先等等啊,”目暮警部一头雾水地打断了这接连的发问,“可是柯南,这些跟现在的案子有什么联系吗?”
“当然有了。”
低头推了下眼镜,抬起头来,柯南微笑着将目光投向了人群中某个身影:“因为毛利叔叔说了,那位凶手先生,其实很关心这些啊。”
被他直直盯着的长谷川林后背一凉。
“小弟弟,别开玩笑……”他下意识就想摆手解释。
五年的时间,会有很多的变化。
在咒术师的世界里,谈情爱太浅了。
每天都是厚重的死亡。
更遑论是在任务中,她没必要把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
所以,不必问。
他那枚戒指没有拿下来,是什么意思呢?
还是喜欢吗?是爱吗?
枝叶无精打采、花苞颓萎垂落、唯有颜色嫣红如故。
是一枝发蔫的玫瑰。
“抱歉抱歉,”觑着她神色不动的默然模样,青年懊恼地解释,“本来是想当做一个惊喜的。”
因为伤口牵扯,洗漱打理好废了一番功夫。
匆匆赶过去想等人的,结果到了楼下,一眼就看到刺目的警戒线;等跟急急忙忙跑下来的高木涉问清楚案情,便也再顾不上其他直奔现场了……
等想起再看时,在内袋里捂了太久的花枝,就已经变成这样。偏偏时间已晚,想临时调换都来不及。
“原来如此。”奈奈生轻声叹口气。
所以,动作间腰腹会有些不自然,并不全是受伤的原因。
听闻叹息,青年也有些歉疚:“的确是我的疏忽。”
“哎……难道我还算不上惊喜吗?”学着他耸耸肩,奈奈生偏了偏头,“按你的风格,还以为会听到这种话。”
萩原研二倏地怔住。
缓慢眨了眨眼,又眨眨眼,他下意识握拳压住唇角,眼眸却已不觉半弯,不得不轻咳出声稳住声线:“居然被猜到了吗!”
摸摸口袋,她摊开掌心,露出其中弹珠大小、锡箔纸封装的小球。
锡箔纸上还印着饭店名字,旁边品牌标识是一座简笔画的富士山,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店铺赠品。
“饭店赠送的酒心巧克力,可能有点化了,希望你不介意,”奈奈生轻快耸耸肩,神色坦然,“毕竟我可没预谋惊喜。”
定定注视着那座简笔画的富士山,萩原研二恍然出神之中,眸底不觉荡开波澜。
见他不接,奈奈生收回手:“不想要就算——”
“当然要!”
话音未尽,青年已然回神,抬手抓住了属于自己的礼物,稍一停顿,干脆地剥开包装,直接品尝了这份惊喜。
入口时,果然感受到了微微融化的口感。
甜度却正好,几至微醺。注意到她已经出现肉眼可见颤抖的手臂,系统终于没忍住喊出了声。
呼吸一滞,奈奈生顿了顿,还是没再扣下下一枪。
【剩余可用时长:00:01:50】
鼻尖浮现薄薄汗水,连续射击带来的后坐力,已经让整个肩膀都酸痛麻木起来,每次瞄准的时间也已经越来越长了。
自失一笑,她垂下了抱着枪的发抖的手,自言自语般低声:“确实没必要再试。”
既然亲身体验到了,系统buff的确能够压制旧伤带来的干扰,那么,只要继续下去,再次恢复到之前的最高水准,显然只是预料之中的必然结果。
竭泽而渔颇为不智,不如待来日方长。
接下来,奈奈生走下狙击模拟台,将武器放回储藏室,从基地出来转回射击馆中。
等她在自己办公室坐下,开始查看今天的工作情况,觑着她愉快的神情,系统终于忍不住弱弱出声。
【宿主,你应该还记得……我们是要弃暗投明的吧?】
谈论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七海奈奈生垂下眼帘,脑海里反刍着他那一句无波无澜的“诸星同学”,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作出像无数陌生学生陌生老师第一次互相认识会说出的话那样,平平淡淡地说:“我明白的,共同进步,七海老师。”
总归不至于把那一句过分亲昵的“建人”说出口。
汹涌的情感被强行按捺,七海奈奈生开始思考七海建人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先前五条悟已经说过了,七海建人已经回归了咒术界。
那么,他又是出于什么目的,来到一所再普通不过的高中,以老师的身份授课的呢?
第二节课是国语课,七海奈奈生心不在焉地神游了半节课。七海建人的嗓音比以前微微厚了一些,听起来更有磁性,她以前可以向他撒娇强迫他给自己讲睡前故事、吻自己,现在居然意外地很熟练地那他的嗓音当背景音来思忖。
直到空气忽然静默。
七海奈奈生若有所感般抬起头来,对上了七海建人深邃的眼睛,忽然就断了思绪。
“诸星同学,”他牢牢地、牢牢地记着她的姓氏,像是要把这个崭新的姓氏刻在心底一样,“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第 100 章 Chap.100
七海奈奈生回过神来,瞥了一眼屏幕上的国文问题,张口就开始胡诌。
七海建人一边专注地听着,一边沉默地思忖着她的声音。
声线、口癖、断句、气息,一切都是一模一样的。
她为什么会坐在这里,以一个高中生的身份?她还记得他吗?
话语如棉絮,沉沉堵在喉咙口,发痒又涩然作痛。问不出口。
她邻桌的棕发少年偷偷给她递小纸条提示,此时才发现她似乎成绩很好,不好意思地默默挪回纸条想要当作无事发生。
而七海奈奈生在回答完问题坐下来之后,却一把按住了那张纸条,光明正大地在上面画了猫猫比心。
和当年如出一辙的桃心。“你想多了。”
“一滴没沾,”见半长发青年被识破也不躲闪,反而松了口气释然展颜,奈奈生微微挑眉,“为什么会联想到醉驾?”
“咳。”“萩君不像随意毁约的人,”她垂眸沉吟几秒,“假使……如果当真有分手的想法,只需直言相告即可,我不会无休纠缠。”
她看起来很是认真,萩原研二凝神注视,一时竟不知,该不该为自己被充分信任的人品自豪一下。
“真是相当令人安心的信任啊,”弯了弯眸,他莞尔轻笑,“和阿若一样,我也暂时没有改变现状的想法噢。”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垂落胸前的吊坠,光洁冰冷的触感,稍微分散了一些注意力,于是来自伤口的灼痛感似乎也不再那么明显。
因为刚刚那种举动实在很像是要刻意躲开接触,仿佛心虚;因为今晚发生的事情,桩桩件件丝丝缕缕牵扯到遥远的沉重记忆,难免让人忧虑;因为……
萩原研二的目光微微偏移。
毕竟今天是高中同学聚会啊,这种充满回忆的场合,实在让他很难不心怀忧虑。
“以你现在的状态,还是我来开车吧。”
不动声色瞥了眼他腰腹,奈奈生想了想,补充举例。
“就像刚才,我走到眼前都没反应过来,相比你平常该有的警惕性,已经迟钝很多了。”
“这么晚了,不要疲劳驾驶。”
明明是来自女友的贴心关怀,然而萩原研二只觉哭笑不得。
系统没眼看地在她肩头跳了几跳。
【萩原警官那应该是吃醋了吧!毕竟之前……】
正打算发动车子,冷不丁听到这个词汇,奈奈生不由动作一顿。
她半是惊奇、半是犹疑,用余光瞥了眼身侧神情从容的青年:“……是吃醋?”
虽然音量很低,但密闭的车内已经足够听到。
起码萩原研二一字不落听得清清楚楚。
“咳……”词穷一瞬,他很快重新组织好了语言,靠着车窗坦然支颐一笑。
“发现阿若还是这么受欢迎,难免有些危机感呢。”
迎着他情绪莫名的含笑眼神,奈奈生想了想,微微皱眉。
“吃醋的释义,是感觉其他人对自己的现下情感关系产生了威胁,而由此紧张焦虑……但我暂时还没有改变现状的想法。”
“再者,萩君在警视厅,不是一直很受欢迎,”她平静反问,“我需要一些危机感吗?”
这个问题……萩原研二情不自禁坐直了些。
“但是大家都知道,我可是有一个交往很久的女朋友噢。”
灰紫色的眼眸弯起,笑意闪动,他拖长的尾音微微上扬:“所以,即使这样,间或也会吃醋吗?”
“没有吧。”
奈奈生答得不假思索。
“宫野明美死了。”
余光瞥见来人,正站在狙击模拟高台上的基安蒂头也不回,直截了当地开了口。
听到这话的时候,奈奈生第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本就注意着她的反应,察觉这明显的茫然,基安蒂顿时没忍住哈了一声。
“你不会不记得宫野明美了吧?”
在这种灼灼的注视下,几秒后,红发女人终于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
似乎注意力终于从未知的空间落到实处,她微微垂眸,迟钝地点了下头:“黑麦威士忌的女朋友么。”
“抱歉,”偏了偏头,望着对方流露几分不满的神色,奈奈生坦然给出解释,“我是有点没想到,组织竟然真的下定决心了。”
“当然是真的,”基安蒂眼皮一跳,“我难道特意跑来跟你开玩笑?”
睨一眼身侧可称波澜不惊的灰眸,她扯唇冷笑出声:“这个消息放出去,赤井秀一说不定就一个忍耐不住,从FBI的龟壳里跑出来……”
赤井秀一,FBI派遣来的卧底探员,在组织内潜心钻营几年,两年前已经成为干部之一,代号“黑麦威士忌”。
如果不是埋伏的人出了纰漏,他差点就设计让琴酒落网;再者,自从叛逃或者说暴露后,在接连追杀下迄今为止还活得好好的,这点便足矣稳稳拉住组织的仇恨值了。
圆润的桃心,棕发少年蒙上绯色的脸。
近乎相似的场景,只不过当年在她身边的人是自己。
连笑容的弧度都如此相似。这边,要是五条悟知道奈奈生在想什么的话,一定会蹦上去把人抱下来,手指捏住肉肉的脸蛋往两边扯,拉长尾音说道:“什么嘛?奈奈生根本就没在听啊。”
奈奈生自己想着。
啊啊果然还是好晕啊。
奈奈生受不了了,受不了但是忍住,忍住,奈奈生。
注意不能将弱点暴露的更明显了奈奈生。
这可是弱点,弱点。
所以才提出这样出去的要求好掩盖住弱点嘛?笨蛋啊奈奈生!
降落在院外的奈奈生摇晃着伸手朝句椰治走去,才抱住他的小腿就被打横拎起身上的衣服,拎面袋子一样,往稻田小路走去。
看出她想做什么,句椰治轻哼:“嗯?饭不好好吃,吃完就开始骑着扫把满屋子傻跑,就这还想吐我一身,看来该测下你的智商了奈奈生,还有。”
单手敲手机回复高专信息的句椰治挑眸:“你最好别晃了,要不就这样傻到家的是你。”说着他手上暗自使劲,连蓬蓬裤也捏住些的帮幼崽奈奈生稳住重心。
句椰治话落,一通捯哧的奈奈生缄默。
矿工帽照在地上,伤心她的望着路边正在打架的两只青蛙,小声哔哔:“好狠心的男人啊,句椰治。”
“是,是,狠心的男人要拿走你的眼罩了,戴一会就得了,想一只眼成瞎子,想那我也不拦着你。”
句椰治视线低睨向下,瞥见到在他说完,和他拉扯在眼罩另一端较劲的奈奈生松开手指,憋着气转去跟在她旁边吵个不停的蚊虫打架。
手机和系带一块收回到口袋里,句椰治深虑。
比上回见面更皮了奈奈生,果然比起铲除咒灵看小孩子更折磨人,下次休假是几个月过去,幼儿园毕业的奈奈生么……随便去哪里,不回京都好了。
又走了几步。
“奈奈生!椰治!”头肿了个包的菊丸英二挥手一路狂跑过来,身边跟着家里的长辈。
“啊,是英二,英二!”捯着小腿被放下的奈奈生跑起来,远远的跟菊丸英二对视,酸涩了眼眶,两眼泪汪汪,想到。
好久了。
终于看到一个说话奈奈生能跟的上,奈奈生说话不会自说自话,跟奈奈生智商相当的人了。
诶哭了!刚才也没哭啊奈奈生!还有跑起来怎么怪怪的曲里歪斜?才被揍了顿的菊丸英二看见也慌了着急的问道:“奈奈生是不是被那家的主人批评了?可恶!不是说叫咱们来玩。”
奈奈生:“就是让来所以可怕啊英二!陌生人说了让来比拒绝更危险,你要记住这一点,还要告诉大家。”
所以不会有人真的在她那里是特殊的。
每个她稍微在意的人,都能得到她毫不吝惜的笑容和示好。
想到这里,七海建人又想起五条悟突然让自己来帝丹高中当一段时间老师,找到那份被藏匿的有关改造咒力基因的资料。
七海建人当时并不乐意,因为事务繁琐,加上他对高中生不一定有耐心。
但是居然能让他和七海奈奈生重逢。
七海建人倏地停下了敲击屏幕的动作。
她所属的这个组织,用恐怖来形容,可绝不是夸张的修辞手法,仅是客观平淡的叙述。
组织没有名字,合作者、外围成员、普通成员们大多谑称它为“黑衣组织”。
这是因为正式成员们大多身着黑衣出现,他们以酒名为代号,如一群栖息于阴暗处的黑色乌鸦,伺机而动,准备悄无声息带去死亡与毁灭。
然而连大部分代号成员,其实也并不知道自己所服务的组织真名为何,成立目的更是一概不详,只是在森严的等级下听命行事。
“这种恐怖的存在,可不是普通警察该来面对的。”她口吻笃定。
似乎被说服,又或者只是无言以对,光团沉默了足足半分钟之久,才再次开口。
“即使这样的庞然大物,也不是全然无懈可击,”系统语气坚定,不屈不挠地再次尝试给她注入信心,“只要宿主下定决心从中脱身,仍旧值得一试。”
“也许吧。”
奈奈生不置可否,直接转到约法三章的话题:“不过,我想你也同意,这种事情最好不要将无关之人牵扯其中。以防万一,从现在起,最好不要再去接触除我之外的人类。”
“这既是出于保密与安全的考虑,也是我们合作如约进行的保证。”
“唔,趁着这个机会,告诉纲吉一个很小的秘密吧。”七海奈奈生凑近他的耳朵,嗓音又低又慢,“……不要随便被新老师们套话哦,尤其是我们的外语老师。”
沢田纲吉愣了一下:“诶?”
套话?
“可能会问你跟我有关的事情,也可能问跟安室老师、七海老师有关的事情,大概率会用话术让你以为自己喜欢我之类的,从而更好地打探有关的消息……”
沢田纲吉说:“不是话术。”
七海奈奈生:“嗯?”
沢田纲吉:“啊啊啊不是,我刚刚说劈叉了,不是喜欢!”
七海奈奈生点点头:“嗯嗯,总之要小心任何来找你打探消息的人哦。”
沢田纲吉怔愣。
他在这一刹那觉得,七海奈奈生似乎离他非常、非常遥远。
“的确很少见的发色。”
回忆着对方的外貌特征,柯南摸着下巴推测:“她可能有一点英国血统。”
“爱好也真是独特,居然喜欢射击……”
随口刚接了一句,就见又一辆出租车在黑暗中显露出身影,呼啸而过,打断了他的话。
毛利小五郎撇撇嘴,不过这时候阿笠博士也把他的甲壳虫开了过来,他顿时再顾不上闲聊,急忙跑了过去。
而此时,商场通往地下停车场的通道中。
已经是深夜,寥寥无人,奈奈生也就在短短的步行距离中,趁机考虑起当下变得紧要的另一件事情。
按照原计划,她是打算再观察一段时间,不过现在情况有变,与系统的约法三章立刻变得刻不容缓起来。
至于这种试图限制系统的行为,是否会惹怒对方或者被对方察觉……
她瞥了眼旁边飘忽的白色光团。
【宿主,我们还不回去吗?现在这是去哪里?】系统正好奇打量着四周,声音活泼灵动,毫无机械死板之感。
“话说,我记得地图上写的实验室是在这里呀,”七海奈奈生捏着帝丹高中大得远超想象的地图,沉默了一会儿,“为什么感觉这里不太对。”
眼前是一座黑压压的城堡,从外观上来看装修得相当华丽,英式风格,但大概是没人所以没有开灯,反而显得有些阴森。
沢田纲吉这才反应过来两人不知不觉地走了很久,然而观察四周发现,这里他居然完全不认识!
他一脸惊恐:“这里已经不是学校内了吧!”
七海奈奈生端详着地图:“可是按照地图上来走的话,应该看到的是实验室呀。”
沢田纲吉轻轻地抬手捏住了她的地图,然后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所在:“那个,奈奈生,你地图拿倒了。”
七海奈奈生恍然大悟:“喔,纲吉好聪明!”
沢田纲吉:“这不是聪明吧!我们走到了这种荒郊野岭真的没问题吗!说到底为什么在学校里走居然能走到学校外啊QAQ”
“是他先背叛了我的信任!”
被她毫无波澜的眼眸注视着,羞怒到极致,长谷川林按捺不住地歇斯底里起来。
“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我,松山他死在眼前,都不肯走近前去看看……也对,从以前到现在,根本不关心别人的感受,只在乎自己,你就是这样冷血的女人啊。”
趁机重新找到了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刚要做出最后的推理结论,就听到这样的话,柯南忍不住想要开口,却被另一道声音抢了先。
“到了现在,还要往无辜的七海小姐身上推卸责任,这就是你作为男人的气量么?”
完全收起了笑容,萩原研二一字一句认真反驳:“说起冷血,你这个制造惨案的凶手,完全没有指责任何人的资格。”
转头走出几步,在奈奈生身边站定,他才重新扬起温煦笑容,安慰般微微颔首,语气轻快地出声劝解:“……所以说,根本不用把这种胡言乱语放在心上哦。”
目睹这一幕的柯南嘴角微抽。
真不愧是你啊,萩原警官。
比起给推理收尾,居然不假思索地选择了——率先照顾安抚女人的心情吗?
七海奈奈生觉得他真的挺可爱的,笑眯眯地:“纲吉有吐槽役属性呢~TwT~”
她走到城堡的门口,轻轻一推。
并不过分奢华的门就轻轻地、自动地,伴随着“咯吱”声缓缓地开了。
七海奈奈生牵着沢田纲吉就要往里面走,被男孩子紧急叫停:“不,等等,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啊——”
学校里的试胆大会好歹知道会是假的。
学校外的那指不定就是真的了啊!
正想着各种恐怖的念头,偏偏七海奈奈生真的拉着他笑嘻嘻地走进了城堡。
苦不堪言之时,背后忽然被人戳了戳。
沢田纲吉剧烈地抖了一下,脑袋嘎巴嘎巴地一寸寸僵硬转过去。
“啊啊啊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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