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 Chap.081
“你要一直一直戴着。”她说。
“为什么是左手无名指?”他问。眼神像雪亮的刀,这是他今晚不知道第多少次求索她眼眸中的密语。
“因为这枚戒指有防御属性喔,应该是很强的保护类的咒具……建人要平平安安。”七海奈奈生说,“你要一直一直戴着,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也要戴着。”
就算是酒意充盈脑海,本能还是替她躲避了具有风险的答案。她总是答非所问。清醒的时候也是如此。
“如果我戴出去,外面所有的人,包括五条悟,夏油杰,包括灰原,他们明天都会知道你送了我一枚戒指,而这枚戒指还被戴在了左手无名指。即使如此,你也愿意吗,奈奈生?”七海建人单膝半蹲下来,注视着七海奈奈生的眼睛。
她的眼睛里是浮动着一片迷茫的。
这或许是真的,又或许是装的。七海建人不知道,他只是这样看着她。
和志保聊天太过投入,幸好她让系统记好时间提醒她出发,才准时到了和【红色鲱鱼】约定的咖啡店。
但因为太过匆忙,智齿的问题也没时间咨询了。
这家咖啡店开在市中心,生意火爆,人流密集。
进门起,七海奈奈生就觉得好像有人在看她,但并没找到源头。
那种被注视着的目光让她本能地寻找起了最合适逃跑的路线,也理解了【红色鲱鱼】将碰面地点选在这里的原因——对她不信任,随时准备脱身。
可她早上就将自己的外貌特点和今天的衣着告诉了【红色鲱鱼】,应该能被后者一眼认出来,怎么会多此一举。
况且才上初中的黑羽快斗不可能给她这么大的压迫感吧?
七海奈奈生微蹙着眉,挑了个卡座坐下。没过多久,有人轻叩她面前的大理石桌。
“Sleep小姐?”
面容俊朗的黑发青年问道。
被直呼网名的感觉好奇怪,七海奈奈生强忍着别扭的心情,问道:“红色鲱鱼先生?”
感谢注册论坛取id的时候她的日语还一塌糊涂,不然现在的她可能会直接取出来【卡密】之类的名字,那或许隔壁桌还以为他们这里在搞什么传教仪式……
“是我。”
黑发青年笑着点头,却没有直接在她的对面坐下,而是朝她微微弯腰,行了个极为绅士的礼仪,直起身来的时候右手之中已然多了一朵绽放着的金香玉黄玫瑰。
送花的时候少不了祝福,他说道:“愿您拥有阳光明媚的一天。”
魔术和鲜花带给男人的魅力加成不容小觑,周围不乏被他吸引注意力的客人,都小小地发出了惊呼声,看向少女的目光带了艳羡。
七海奈奈生认得这支花,英文名叫“sunluck”,是充满了祝福的用来送给朋友的玫瑰。
她接过花,抬头去看对方的眼睛,是很漂亮的深蓝色,里面闪烁着光彩,望去像是夜晚的浪漫星空
他知道自己易容的这张脸还算帅气,刚才的那手魔术更是完美,但对面的少女看起来不像是这么轻易就会被打动的类型,更不应该因为这点事情就盯着自己的脸看,所以……
总不能是她看出来自己易容了吧?
他让自己打消掉这种猜测,努力维持住扑克脸,打算先发制人,掌握对话的主动权。
“抱歉,打扰了。”
金发黑皮的侍应生手里拿着餐单,不知道在一旁站了多久,像是万分愧疚自己破坏了客人的对话。
他弯下腰,将餐单翻开,递到少女面前,客气而礼貌地问道:“请问二位要点些什么?”
“你的答案究竟是什么?”七海建人的语气在这种时候显得格外强势,强势到有些咄咄逼人的地步,而他知道七海奈奈生不喜欢别人对她用这种语气。
七海建人在面对七海奈奈生的时候,总是在探究答案。总是。
七海奈奈生望着眼前尽可能和自己平视的七海建人,目光从迷惘很快转变成了恍然大悟。
在七海建人反应过来之前,她就双手压在了他的肩膀上,往前凑,嘴唇在对方的嘴唇上轻轻地贴了一下,轻柔得像是金鱼吐出的一个小泡泡,浮在水面上,没有破裂。
然而出乎七海奈奈生意料的是,以往很管用的这招在此时此刻居然不管用了。
七海建人非常强硬地反手捏住她的手骨,用力地把她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撕开。
法国的任务正在进行之中,七海奈奈生手机里那条缺失的圣诞祝福被留在了日本。
相距八个小时的时差,正值凌晨的威士忌组安全屋灯火通明,降谷零与诸伏景光在客厅的沙发对坐。时间生生走过了属于圣诞的25日,一刻不停地继续向前。
整栋屋子被从内反锁,没有任何窃听设备,而被派去长野出任务的莱伊也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比起外面的任何地点都更加适合他们谈话。
茶几上摆着两杯水,一部手机,屏幕黑着,像是证物一样被放在两人之间。
寂静不断蔓延,降谷零看着对面人沉静的眉眼,率先按捺不住:“你想把之后的计划透露给她?”
“不。”诸伏景光果断否认,解释道,“只是希望她有所准备。”
“她是和琴酒一起去的。”降谷零陈述着事实,“她在组织里的时间比我们还要久,可能年龄都是骗你的,那份名单兴许就是她试探你的手段。”
“我知道,但或许的确是她救了我。”
诸伏景光的眼睑垂下,并不跟那双几乎在审判他的紫灰色眼睛对视:“她以前和我说,她想要脱离组织。”
降谷零不愿意看到幼驯染越陷越深,反问道:“那她为什么会加入组织?听说她加入组织不到两个月就获得了Boss亲自发的代号,只有你相信她说的是实话。”
诸伏景光试图为七海奈奈生辩解:“我们都知道,她在计算机方面的才能独一无二。”
“仅仅如此?”金发黑皮的青年脸上勾出一抹讥讽的笑,刻意叫了一声对方的代号,“苏格兰,我们获得代号之前做了什么任务,你应该没有忘记。即便她凭借黑客技术获得代号,被她害死的人也一定不少。”
这番话太过直白,不仅是诸伏景光暂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就连降谷零自己都恍惚了一瞬,险些分不清谁才是他真正想要点醒的人。
他低下头,额前的金色碎发遮住了骤然紧缩的瞳孔,也压下了那些绝不可能出现的心思。
没错,那女人身上藏着的秘密太多,和她离得太近只会越陷越深。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hiro沉溺其中,不管是一年前还是现在,他的态度都不会改变。
诸伏景光的思绪全然在对话上,没有分心注意到好友的不对劲,勉强道:“……但至今我们都没有亲眼见过她杀人,也没有任何证据。相反,她很清楚公安流出来的那份卧底名单,也只有她有能力修改。”
在这个瞬间,他甚至想到了FBI的证人保护计划,或许对她来说更加有用。
“可能这就是诱你上钩的饵。”
降谷零想到那条险些被幼驯染发出去的短信就感到一阵恼怒,这份情绪隐隐压倒了计划险些暴露所带来的不安。
他叫着诸伏景光的名字,主语却不知不觉从对方变成了自己:“hiro,难道你相信这种地方存在纯粹的爱情?别忘了我们承诺过的,也别忘了我们决定抛弃的。”
天色破晓,但太阳尚未升起,黑暗也依旧笼罩在那些透过窗户所看不到的角落,笼罩在这栋隐蔽的安全屋内。
没有听到回应,降谷零烦躁地将遮住视线的碎发向后抓,用词不由得更严厉了几分,落在诸伏景光的耳中宛如利刃,残酷地撕裂出那份真相。
“hiro,她绝对不像她表现得那样爱你。”
“告诉我,你的答案。”七海建人不容置喙地说,目光像是锐利的箭镞,这一次没有容许她逃避的机会,“不要总是期待于用接吻来逃避回答,这一次酒醉也没有办法帮你,沉默也不行,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复——所以告诉我,七海奈奈生。”
大概是一分钟左右的沉默,旋即,七海奈奈生抬首望着他。
“你想要获得什么答案呢,建人?”她的眼重新变回清透的月光海。
“反问也不行,我只是想要你的答案。”七海建人说,“我只是需要你的宣判。”
亲昵、酒醉、沉默、反问。
她惯用的伎俩,这次尽数被堵上。
他想要的不重要。
他只是想要答案而已,无论是好是坏,他都必须要接受。
七海奈奈生很久没有感觉到被逼问至此的……无措和狼狈了。
她想想穿着白大褂给人拔智齿的琴酒,感觉一阵冒冷汗,仿佛已经看到血肉模糊的场景了。
琴酒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之中难得能听出几分兴致:“你想让我帮你拔?”
“不!”
七海奈奈生被他吓一跳,拒绝得飞快。她没想到琴酒竟然真的有这种打算,连忙劝道:“大哥!你的手可是扣扳机的,怎么可以拿手术钳?”
仰视的时候难免觉得自己处于弱势,而且这样说话脖子也很累,七海奈奈生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示意他坐下来:“我等会问问志保就行了,大哥别为我操心,你是在等我的检查结果去向Boss复命吗?”
琴酒皱眉看向被她扯皱的衣角,没有顺着她的意思坐下,也没有挣开:“嗯。”
感觉这个世界上能让琴酒这么积极的也只有乌丸莲耶一个人了。
七海奈奈生意识到自己的目标得再加一个:攻略琴酒、毁灭组织、确认乌丸莲耶死亡。
否则她担心琴酒会做什么劫狱的事……
所以琴酒和组织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样的?
从她以前看同人文的经验,大部分都猜测琴酒是从小被组织培养,甚至有可能是由Boss亲自养在身边,才会对组织有很深的感情。
但她旁敲侧击问过伏特加,并不是这么一回事,只是等她再追问,伏特加就不肯说了——毕竟聊八卦怎么可能有他大哥重要。
七海奈奈生认为自己一定得把这件事搞清楚。不完全了解攻略对象,又怎么可能攻略成功?
“大哥,今晚我可以去你那里跨年吗?”
她知道琴酒一向是跟伏特加一起跨年的,不仅如此,他们还会一起看红白歌会。
把伏特加赶走和琴酒两个人跨年不太现实,七海奈奈生主动退了一步:“你也知道,我现在不方便去威士忌组那里,可是一个人在家里跨年也太孤单了,所以……”
琴酒没理她。
七海奈奈生还想再说点什么,手机却突然响起来,屏幕上的来电人是【Rye】。
手机铃声飘荡在安静的过道里,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来电音量这么大,感觉再响下去都能把实验室里的工作人员吸引出来。
莱伊最近联系她确实比以前频繁,圣诞过后还时不时给她发信息,不过没想到这次直接打电话过来了。
她及时按下接听键,没有注意到身边男人的目光也停在屏幕上,喊了一声对方的名字:“莱伊?”
“西拉。”
手机另一侧的男声醇厚,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他在刻意释放魅力:“晚上有安排吗?”
这个问题的言下之意很明显,和她刚才问琴酒的简直是异曲同工。
以前所有她所有的实话都是被吐真剂逼问出来的,后来吐真剂也没有很强的效果了。
这是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的回答。
她尽可能诚实地告诉他自己的想法,尽管说出这些话像剖开蚌肉一样泛着刺刺的锐痛:“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很喜欢你的,建人。”
“我不要中立的答案。”七海建人冷酷地宣判,“是或者否,你只能选一个。”
这个回答让七海奈奈生感到焦虑和烦躁。
她太知道他真正在问的问题究竟是什么了。
她微笑着,若无其事地说。
第 82 章 Chap.082·加更
“你跟其他人也是这么说的吗?包括建人?”夏油杰启唇,声音很轻,问出口又发现这问题熟悉又无解。他似乎问过很多遍。
这一次问出口仿佛金鱼被自己吐出的气泡围困封闭,他找不到水膜的罅隙出口,他要溶化在自己的言语里。
神奈川今天是大风天气,路上很热,风把话语稀稀疏疏地吹散,七海奈奈生转过头问了一句“什么?我刚刚没有听清”,就看到夏油杰的口型是“没有什么,不重要的事情”。
一路上七海奈奈生都在告诉他夏油妈妈有多可爱,自己的奇思妙想被完全包容理解了,而且夏油妈妈的也会提出很多崭新的想法,自己平滑的大脑都开始变得有褶皱起来。
两人的电波实在是太对的上了。
“阿姨真可爱,叔叔也好好,现在也因为杰你而逐渐能理解咒术界的一些事情了。他们一直有在努力地探索理解你的世界,尽管他们什么都看不见。”七海奈奈生低声说,“要是我的父母也是这样的就好了。”
“如果你愿意,我的父母也可以是你的父母,只要你愿意。他们应该也非常喜欢你。”夏油杰低低慢慢地说。
日光把他的话语晒得闪闪发亮,七海奈奈生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接这段话,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开玩笑般地说:“杰这么大方的话我可是会当真的喔,从此以后你父母变我父母,杰你真的不会哭吗——”
“奈奈生,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的。”夏油杰说,忖度着她的神情,缓慢地补充,“……如果觉得很有负担,那不用想任何条件,他们也可以是你的父母。”
“我明白的。”七海奈奈生双手背在身后,“杰总是很体贴呢。”
中原中也不可避免地将太宰治的脸代入进去,不禁一阵恶寒。
太恶心了。
“那家伙算是什么人鱼公主,是海底的巫婆吧。”嗯,用狡黠的话术诓骗做交换,和那家伙的风格非常相似。
奈奈生却兴奋了起来。
“噢噢噢!中也也看过吗!”
这种家喻户晓的童话,基本上或多或少都知道的吧。
但是黑泽奈奈生看起来却像是找到了同好,绿眸笑得弯弯的,身后那条不存在的尾巴似乎摇成了螺旋桨。
好吧。
之前那些复杂的情绪,在金发少年这些乱七八糟有的没的下,几乎消散的差不多了。
脑回路被对方带着走,不见得完全是一件坏事。
中原中也也不是什么矫情的家伙,沉溺于过去无法自拔不是他的风格;对于他来说比起过去的事,还是眼前的现实更加重要。
“但是,如果中也感到孤独的话,”
“还有我在哦。”
金发少年的声音清亮。
奈奈生弯起了眼睛,毫无保留地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就算我还在睡觉,只要中也的一个电话,我都会过来的。我没有起床气哦。”
“不论玩什么游戏都可以!”
说完,金发少年得意洋洋地抬起脑袋,等待着中原中也的夸奖。
又像是只等人过来摸摸自己脑袋的小狗。
中原中也的心中荡起一层淡淡的涟漪,钴蓝色的眸子眼神复杂。
然而,很快这种动容又转换成一种淡淡的心累和吐槽欲。
是做老妈子的疲惫感。
“说这种话之前,先把嘴巴擦干净吧。”
金发少年的脸上全是刚刚吃汉堡蹭上的油和沙拉酱,看起来跟个小孩子一样。
顶着这样一张花猫脸,着实让人感动不起来。“梯子。”
“已就位!”
“手电筒。”
“已就位!”
“桃子酱……”
“已就位!”斜挎着印有战斗暴龙兽大肚杯的奈奈生拽紧身前背带,仰头,小脸蛋上系着白色眼罩只露出一边的粟栗色眼睛里满是斗志。
看着她,被旷工帽压住两边酒红色发丝的菊丸英二愣,说道:“不是,我是问你有把我们今晚要到访的消息传达给对方嘛?”
作为家里是开中式料理店的奈奈生,也是唯一能接触到神秘院落正门的小镇探险队成员,传达消息这项艰巨任务就落到了她的身上。
今天早上,跟着家里去采购食材的桃子酱,先是成功说服在上高中的表哥带自己到了院落正门,以有正事要跟这家主人商讨为借口的她叫表哥待在街边道口等着自己,跟着她拿出道具旧手机跟表哥保持全程通话,并运气好的拦截到了一辆停在五条家正门的车子。
敲响车窗的她为了取得对方信任,介绍了自己所读的幼儿园,但安全起见,她说了另一所幼儿园的名字。
“您好,打扰一下,我是就读在京都幼儿园扛三级扛六的奈奈生,我加入的小镇探险队今晚想要到您家的院子探险,我们都是持有证件的守法小孩,不会动院子里的一花一木,只是想看下深渊古宅背后的真实面目,请问您同意嘛?”
坐在驾驶位上的己律看着外面还没有车窗高,只露出浅栗色发丝的额头,跟一点杏圆的眼睛,提出无厘头要求的幼崽,陷入沉思。
出现了!比少爷还要难缠的小朋友。
是要征服看上去夜晚寂静到阴森恐怖,像是会伸出海带一样黑色爪牙的五条古宅,所以才提出这样的要求?
果然是小朋友,能说出如此直白会被人拒绝的话。
但……注视着眨了下眼睛一脸烂漫的奈奈生,已律想到,好可爱的孩子啊,被拒绝的话会哭的吧。
他这样想着,刚要拒绝并提醒小朋友不要一个人乱跑,后车窗的玻璃就被降了下来。
听上去有些矜冷但上扬的声音传来,带着些笑意,询问道:“是嘛,你要来这院子里探险,但是你还这么矮,从正门进来么?”
想着五条少爷又开始了,己律:“……”
面前的褐色车窗玻璃缓慢降了下来,奈奈生看见坐在车里跟她差不多大年纪,眼睛像是池水又像是天空一样澈蓝,头发,什么啊?!睫毛竟然也是白色的男孩子,她小跑了几步站远了些,这样就能跟车里侧过头来看向她的男孩子对视。
哇,坐的好笔直啊,要是桃子酱一定会舒服的靠坐在坐椅上。
啊!他左手边放的是那家很有名,要早起排队才行,要不然就会被抢空的点心店袋子!前些天路过那家点心店时桃子酱有看到过。
但果然还是袋子旁边的男孩子更抢眼些,像是比起加布兽,她推有着炸鸡酥脆外貌的亚古兽。
奈奈生内心想着转过视线,还在掉牙的她说起话来带着些咬字含糊的稚嫩,回答对方刚才的提问说道:“会带梯子的,这样才像是探险,而且你家好大,从镇上的稻田看过去,墙延伸到两侧看到不边……一开始桃子酱就猜测这院子外可能布有结界,所以是有结界的么?但是被桃子酱的魔力看穿了。”
奈奈生栗色的眼睛苦恼起来,她还是个孩子,就有如此威力了么。
车里五条悟勾起唇角,正为桃子酱的言论表示有趣,感叹着竟然还是个中二病小鬼,就听见奈奈生用无比认真的表情说道:“还有你的个子看上去不是也跟桃子酱差不多矮。”
已律想着:反击了!
他视线赶紧瞥向后视镜,只见到五条少爷的六眼依旧神色如常,嘴角扯起叫人不觉恶劣的浅笑,好似赞同女孩子的话说道:“呢,呢,你说的也是,所以梯子应该很重,你和你的朋友要怎么搬起来?”
“没问题,我们有二十一个人!”说到自己的伙伴,奈奈生伸出左右手比画出了二跟一。
就这样看着两个幼崽一问一答,感觉到事情完全在被五条少爷单方面扯着走,已律:喂,女孩子轻易就被套出话可不行!
五条悟:“哈,那你们一群人里谁先打头阵?”
“是桃子酱,我比较灵巧。”手腕支在地上桃子酱向前翻了个跟头,展示自己。
身着菠萝图案收腿蓬蓬裤跟跨栏背心的她,身材吃的有些小肉,一个跟头翻过去,看着好比模具里被签字翻了个面的丸子。
收敛住要在唇边阔开的笑,五条悟盯着翻完跟头站好在掸手的奈奈生,他拿出片湿巾跟身边的袋子递过去说道:“这样啊,那你们晚上来好了,这是栗子面包,见面礼,给桃子酱你拿去吃好了。”
看着奈奈生的栗色眼睛,五条悟着重说了栗子两个字,别有用心的五条悟把手里的袋子伸出窗外。
“啊!这样贵重的面包就要给第一次见面的桃子酱嘛?!”
想着五条悟不但长的好看人也好好啊,奈奈生眼睛里闪过光圈,目光定睛在他手上的点心袋子,表情看上去很想吃样子的她说出和表情割裂的话拒绝道:“小孩子不可以吃陌生人的东西,现在桃子酱传授给你,你也要记住啊。”
说着这样的话,奈奈生:盯~
“所以谢谢,桃子酱要回去了,晚上。”
奈奈生:盯~
不行,桃子酱,快点离开啊桃子酱,嗯啊啊啊!心里强调着不能吃,奈奈生坚定的跑开。
车里,已律看着一步几回头眼神诀别跑开,好似怕自己反水跑回来一下子抓住袋子,朝他们喊着“晚上见~”的奈奈生,他再次震惊。
拒拒绝了!还有五条少爷不要摆出一副什么嘛,怎么行不通的样子,你是要做些什么啊!
“己律。”冷感的苍之瞳跟镜子里的青年交错,恢复以往在五条家时的冷肃,五条悟提问:“你是在看笑话?”
已律:“不,不是,抱歉五条少爷。”
“最好不是。”不过五条悟也不是很在意。
五条悟收回视线说道:“你去调查一下桃子酱说的五条家的那面墙具体是哪面。”
不吃陌生人的东西却要来不认识的古宅探险,有脑子但不多啊桃子酱,而他作为有能力保护弱者的六眼,有必要指引愚笨的幼崽迷途知返,哈~到时候可要感谢他啊桃子酱。
才不是什么为了弱者,脑子里已经想好要怎么恶作剧,五条悟的眼睛上挑扬起唇角。
完成任务的奈奈生已经急驰到路口,摸了下并不存在的帽檐,她侧头对表哥说道:“可以了椰治,我们走。”
被叫做椰治的青年关上手机面无表情,顺手拎起奈奈生的背心将人悬空提走,不过是小鬼们之间约着玩,电话里他都听到了。
今早的回忆完毕。
小镇的稻田路上。
想着那句“你们晚上来好了。”奈奈生回菊丸英二的话:“他说叫咱们来好了。”
“好!”一脚踩在堆置的木架上,菊丸英二挥指喊道:“夏日最刺激的深渊古宅冒险现在开始。”
“好诶!”一群还在上幼儿园的幼崽欢呼,一块蹲下身去搬起三米高的梯子,但有些平衡失调的摇摇晃晃,再一次体重不一导致倾斜搬不起来的大家彼此对视,看向从小镇跑来的女孩子。
“抱歉,抱歉,今晚家里吃饭晚,母亲说吃完才准到英二你家玩。”跑的急了,平泽唯说话都在喘。
菊丸英二指着一处空位:“嗯,唯你去那里站好,还有要是下次这么晚记的提前说,我们大家去等你,小朋友一个人出来是很危险的。”
“大家一块就可以了么?”平泽唯感到疑惑提问。
“你在想什么,当然不可以啊。”菊丸英二蹦下来,指向苞谷地:“所以我们雇佣了桃子酱的表哥做为保镖。”
被一人一颗水果糖雇佣的椰治隐身在黑暗之中,跟充满童心的孩子们保持距离。
平泽唯:“哦,哦好。”
只有假期才能到京都家乡来玩的平泽唯是众多螺丝钉里的一颗,但缺一不可,有了她的参加,这次的冒险才得以捶下开关。
酷暑,落日余晖下,萤虫熙攘围绕在两侧的路灯上,沾了一笔笔色彩涂点开来的稻田里,不绝于耳的虫鸣声令人治愈,手里的梯子搬起来再费力,再重,也不影响小孩子们的精神力旺盛。
行走在小路上。
“哇桃子酱,是迪路兽的纹身贴好酷!”头上的矿工帽灯光聚焦在奈奈生手臂,边上的平泽唯喊道。
“是么?!我带了一份在口袋里,那家院子的主人好像也爱看数码宝贝,我特意带给他的。”梳了一日的双低丸子头有一边掉下一缕,奈奈生认真说道:“不过竟然唯你也喜欢,一会先给你贴好了。”
“咦!没关系嘛?”有感动到的平泽唯变身闪亮亮眼。
“没事的,出门前桃子酱也给椰治贴了一个,贴纸就是要大家一起贴,才能集齐数码宝贝。”
到了五条家一群人将梯子架好在墙上,平泽唯看着自己手上的滚球兽,再看看梯子上在大家屏住呼吸的注视下,身姿迅猛前进的奈奈生,挡住脸,啊,啊!好刺眼桃子酱。
院子另一侧,靠在木阶上等待些时的五条悟眸上缠了黑带,额际的碎发只能垂到眉上,唇畔撩起微笑他侧过了头,笑了笑说道:“呢,呢,好热闹啊己律看来该身为坏人的你出场了。”
今夜的五条家别院在烂橘子们的百般不乐意下,撤掉了这面墙的结界。
为了使小朋友们代入到一定的紧迫感中,已律是自百米外的墙壁蹦身而下的,嘴里边喊着:“喂,那边的孩子在做什么,给我下来。”
脸上边迸射出被我抓到,就收拾你们的坏大人表情。
“诶,诶!诶”孩子们乱成一团。
看着已经跑掉的一群伙伴,原地抬腿跑起来的菊丸英二握着梯子仰起头大声问道:“桃子酱怎么回事?不是说啊啊啊可恶的大人,椰治快上。”
他话没说完,连忙冲隐身在苞谷地里的句椰治大喊求助,伸手扯住一脸状况之外的平泽唯一起,菊丸英二带着人跑出了几条腿捯出幻影的错觉,拽的平泽唯整个人脚都踩不到地的,像是被他放飞在线那端的风筝飘来飘去。
“是说不是什么啊?英二!唯!”梯子上也很懵的奈奈生慌乱的回答着,看向早上她才见过的已律。
感觉着他那股要冲撞上来将桃子酱创飞的劲,不知道要看向哪边才好的奈奈生脑袋晃做成拨浪鼓,在菊丸英二越见越远的一句:“桃子酱,椰治,撑住!我送这帮小鬼回家就带帮手来”下踩空了最后一阶木梯,头冲下皮球一样的撅向了院子的另一边。
下一秒,五条家别院里响彻起时下最为潮流的一首动漫背景音。
“灯灯灯灯!”
是不受控制到竹签扎丸子一样滚翻,再翻滚的奈奈生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她在商店购入的数码暴龙机,慌乱下栗色的眼睛有一瞬坚定,按下暴龙机她跟着大喊出:“椰,治,兽!”
苞谷地里,随着奈奈生坠下的那一刻便自黑暗中纵身而出,目前已经轻巧蹲身在五条家别院的墙上,句椰治垂眸看了眼里面的情况跟着撤身又蹦下了围墙,修长的双腿左脚先着地,他转身靠在了墙面上。
绿色的眼睛隐藏在树梢的阴凉下,看上去有些下雨不打伞的阴郁。
心里想着,说了多少遍了桃子酱,不要把我代入到你那些奇奇怪怪的设定里,既然这样,只好难为五条家的小鬼跟你待在一块吃些苦头了,要不表哥我会忍不住捶爆你的屁股的,句椰治完全无视掉奈奈生的呼喊。
他旁边,看到句椰治,已律本来已经准备上去拦人了,但是见他又撤了下来,靠在墙上一副完全没有想要交谈的打算,就也跟着一块静靠在了墙壁上。
单片镜绅士的面容下,已律内心吐槽道:看来是被当作数码伙伴了椰治?所以是要教训一下桃子酱?不过还真是有些巧呢,没想到你会是桃子酱的表哥,咒术高专京都校三年级生,正在歇假句椰治。
院子里。
害怕到一定程度好像连尖叫都会被封闭,至少奈奈生是这样的。
离地大概半米远,桃子酱能感觉到下降的动作在慢下来的轻飘感,跟眩晕到要吐的不适。
下一秒,眼睛开始蚊香转的她宛如被放平在了长椅上的大号玩具,肉肉的背脊被无形托住,垂下脑袋手臂跟腿,手腕一晃晃的斜挎在身上的水壶看上去也有些无精打采。
嘴里执着的说着:“好恨啊,椰治你背叛了我们的誓约么,椰治,椰治。”奈奈生一只眼睛看向了边上走过来挡住了刺眼灯光的什么东西,艰难的想着,竟然停下来了是魔法嘛?
难道是危险下桃子酱被激活了身体里的巨大潜能?
所以桃子酱还用去上幼儿园嘛?是不是得背起行囊到各地旅游除恶扬善。
但她舍不得离开家人怎么办,还有椰治,想到椰治,奈奈生栗色的眼睛里就映出了她面前的白发黑带跟蓝色和服。
瞬间弄明白了来人是谁的奈奈生梗起小脖子,这一刻愤怒克服了一切,什么头晕,想吐,她感觉自己燃起来了。
“是骗子!”感受到双重背叛的奈奈生看向五条悟愤愤的指责道。
奈奈生闻言,拿纸擦了擦自己的嘴巴,脸上难得露出了埋怨的表情。
“中也,好破坏氛围。”
金发少年一本正经脸,用一种语重心长的老成口吻道。
“中也这样子没有眼力,读不懂空气,在职场上可是被人排挤,被上司轻视的。要努力学会看空气哦中也。”
“最读不懂空气的人是你吧!而且,你是不是忘了我现在是你的上司?”
和黑泽奈奈生相处久了,中原中也感觉自己的吐槽力直线上升。
不过奈奈生也没和中原中也去纠结,读不懂气氛的家伙到底是谁。
一旁的玻璃窗上,忽然多出了一滴透明的水滴,随后逐渐增多,在玻璃窗上拉满了斜线。
外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雨了。
雨势很小,快餐店里的人似乎还没注意到外头的雨。
中原中也咬着吸管,看向窗外,思考着要不让司机过来接一下他们。
面前的金发少年却突然开口问道。
“对了。”
“中也,你有死过吗?”
奈奈生的脑回路永远令人捉摸不清,上一秒还在说这件事,可能下一秒就直接跳跃到了下一件事。
包括提出的问题,也是这么的令人摸不清头脑,时不时得给对方纠正一下常识。
“哈?”中原中也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我要是死了的话,还会坐在你面前吗。”
“对哦。”奈奈生了然般点了点头,“人的话一般只能死一次吧。”
“什么叫「人的话一般只能死一次」。”
“所有的死亡都只有一次吧。”
中原中也看着窗外,漫不经心地说道。
体贴有什么用。夏油杰在心里默默地想。体贴不能换来你的选择,体贴无济于事。可是尽管如此,他还是想要她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要受到任何伤害,都是快乐幸福的,尽管明白只是奢望。
超市很快就到了,夏油杰先拉开门,在七海奈奈生进门之后才松手。
“阿姨和叔叔喜欢什么口味的食物?”七海奈奈生比对着蔬菜品类和价格,“悟他们的口味我大概是了解了。”
夏油杰详细地和她慢慢地说起来。
两人一边走,一边推着购物车,车内很快就被装满。
采购到一半,身后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嗯?hagi,你看,这是不是——”
七海奈奈生和夏油杰几乎是同时转头。
这是七海奈奈生第一次看见,处于男高时期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
但在游戏里他们还素不相识。
话说,到底为什么霓虹这么小啊!动不动就是熟人!
那个擅长剖析人心的家伙。
奈奈生他知道这件事吗。
自己有可能并不是人类这件事。
烦躁感如同这场突如其来的雨带来的水意,沾在皮肤上,黏腻湿冷缠绕着皮肤 ,坐立不安。
而黑泽奈奈生完全不知道中原中也心中的犹豫和烦躁,在听到对方的话后,苦着眉头认真思考。
“之前我遇到一个特别厉害的人。他说自己是「名侦探」,不管什么难案件只要看一眼就能知道事情的真相然后解决掉。”
“哈?如果真有这样的人,这世界大概也不需要警察了。”
黑泽奈奈生鼓起了包子脸,没有反驳,只是强调道。
“但他一下就看出我是被猫咪抓伤的,还解决了我的委托!嗯,没错他是名侦探,也是猫猫神!”
金发少年一边说着,一边自我肯定般点了点头。
中原中也见奈奈生在这边自言自语,一个人玩得很开心的样子,有些无语。
“然后,名侦探大人告诉我,这个项圈会让我「死掉」。”
“「死掉」诶我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情。”
“我问了太宰,太宰说,他也在寻找这个答案。”
中原中也愣了一下。
他并没有注意到,金发少年说话时,对于死亡并没有恐惧和担忧,更多是一种好奇和茫然。
「死亡」,究竟是什么呢。
脑海中,这个疑惑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无法留意。
黑泽奈奈生只是稍稍纠结了一下。
而且再怎么好奇,都不是他现在应该思考的事。
别难为这脑容量只有10KB的笨蛋了。
不管怎么,还是要尽早解决掉这个项圈的问题比较好吧。
黑泽奈奈生绞尽脑汁也只想到了两种方案。
“中也”
“又怎么了?”
中原中也在想别的事情,回答的时候稍稍慢了一拍。
然后,他就听到对面的金毛开口道。
“如果港口mafia的干部被杀掉,会怎么样啊?”
一般来说,解决掉异能力源头的主人,身上的异能力效果都会跟着结束所以直接把A解决掉不就行了!
简洁粗暴且有效!
黑泽奈奈生满怀期待的地看向中原中也,希望对方能给自己一个好建议。
中原中也的眼皮猛地一跳。
笨蛋金毛这话问得实在是太直白了,完全没有藏的意思。
这种话若是传到外面去,奈奈生估计会被当成异心人拖到审讯室里好好审讯一通。
中原中也不得不出言警告道。
“你可别给我乱来。”
“虽然我也看A那家伙很不爽。但即便是同为干部的红叶大姐,碍于首领和组织,都不敢轻易对对方动手。”
“毕竟不论对方对于港口mafia来说多么游离,但名义上都还是港口mafia的五大干部之一。如果死了的话,对于港口mafia来说当然是一种羞辱和挑衅。”
他的声音猛然低沉下来,平静中带着一种危险感。
“如果是组织,那就反击毁灭;如果是个人,那就追杀至死。”
“我会亲自带队把对方碾碎。”
赭发少年说话的时候,钴蓝色的眸子盯着自己。
金发少年顿时泄了气,也顾不得桌子上脏不脏,沮丧得把下巴往桌子上一搭,十分郁闷。
脑袋上的犬耳仿佛跟着一起耷拉了下来,声音有气无力。
“那我应该打不过中也”
“唉,这个方案就pass掉吧。”
七海奈奈生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是抱紧赤井秀一的腿好,还是松开他的腿好。虽然他的肌肉真的抱着很舒服就是了。
然而就在这时,包厢的门突然被打开了,服务员来继续上菜了。
面对面的包厢。
降谷零、五条悟、七海建人第一时间看见了缩在桌底下,抱着赤井秀一腿,姿势超级糟糕的七海奈奈生。
而对面包厢的大部分人,第二时间看到了七海奈奈生的姿势。
七海奈奈生悲哀地发现,因为桌子挡着她还没办法马上站起来。
七海奈奈生:“……”
神啊——救命啊!
第 83 章 Chap.083
拉黑!拉黑!这家神奈川的烤肉店,她永远拉黑!可恶啊服务员都不敲门的!!
赤井秀一背对着门口,此时此刻他微微俯身,长发垂坠,末梢扫在了七海奈奈生的面颊上,让她感觉到微微发痒。
他在七海奈奈生慢慢出来了一点之后,抬手捉住了七海奈奈生的小臂,把腿软的她有力地一把扶了起来,用只有七海奈奈生才听得到的声音,在她起身时,耳尖擦过他唇角的那一瞬间,很轻地说:“锚点小姐,你的暧昧对象似乎太多了……?”
他是真的有点好奇,按照七海奈奈生的性格,未来的他们到底会怎么成为男女朋友。
虽然他对她蛮有好感的,但是他不是开放.性.关系的支持者。
按照这样的趋势,他们明明应该没有什么可能才对。
羽田秀吉没有说话,显然也是意识到了对面包厢似乎都是认识这名小姐的。
气氛变得微妙起来,全场只有懵懂无知的世良真纯觉得很好玩,大声嚷嚷:“秀哥的女朋友姐姐真好看呀,妈妈妈妈,我是不是应该叫这个姐姐嫂子呀?”
合着你还真的想要把A杀了啊?
中原中也都不知道该不该吐槽这个了。
“你这家伙,是在担心项圈的事吗?”
他的心情有些复杂,稍稍顿了顿,又忍不住烦躁地啧舌。
听上去有些暴躁的语气,其实已经放缓了不少。
“你现在好歹都算是我的部下。A那家伙不会对你出手。”
“他也不敢这么嚣张地直接对港口mafia的人用这个异能力。”
“你不会死的。”
中原中也沉声道。
那双如同大海般深邃的钴蓝色眸子直视着面前的金发少年,语气认真。
“我不会让你死的。”
黑泽奈奈生愣了一下,朝着面前的中原中也缓慢地眨了眨眼睛,那双熟悉的深绿色眸子此时被茫然和困惑所覆盖。
“可是人类总归都会死掉的吧?”
“因为不管怎么样,人到最后身体都会衰老的。毕竟细胞老化可是不可逆的事情哦。”
“不老不死的那应该叫做妖怪了。”
黑泽奈奈生一本正经地强调道。
那语气好像是在教育对方,要多读书多学知识。
“所以,普通来说,人类到最后都会衰老而死亡的。”
“等我变成七八十岁的老爷爷的时候,中也说不想让我死,也是没有办法吧。”
“哦,不过那个时候,中也也和我一样变成老爷爷了!”
“正所谓时间是最好的杀猪刀咦,这里是应该这么用的吗。”
男人的性格倒是很符合这个名字,长得贼眉鼠眼也就算了,行踪诡谲,谨慎小心,把自己的信息隐藏得很好。
且从不一个人独处,周围总会有五个以上的武装保镖在身边。
横鼠是横滨地下赫赫有名的走.私商人之一。
若是平时不侵犯到港口mafia的利益,双方也都相安无事;结果没想到前段时间,横鼠这家伙直接截胡了本该是港口mafia的生意。
不久前在太宰和红叶的审讯下,才从相关人员的嘴巴里拿到了横鼠这家伙的日常习惯和行踪消息。
正巧今天便是交易日。
男人倒是很警觉地没去到现场,而是藏起来在暗地里指挥。
大概是见这次交易完成得十拿九稳,也没有起多大疑心,正如情报所说的那样,来到这家娱乐会所消遣。
黑泽奈奈生只需要盯住对方,随时向中也汇报情况,确认对方位置所在。
而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则负责剿灭参与这次贸易的横鼠的部下们,来一场“杀鸡儆猴”。
这的确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任务。
盯人,等着中也那边解决完过来收网,自己的工作就结束了。
结果没想到自己的发呆,被对方抓了个正着。
奈奈生乖巧又老实地扮演着一个普通服务员的形象。
横鼠哼笑了一声,眼神在他身上上下审视。
“你不来喝酒,站在那边干什么。”
金发少年点了点头,语气委屈,反而显得可爱。
他掰着手指叹了口气,可怜兮兮地说道。
黑泽奈奈生走出了包厢,关上门,吵闹的音乐声被阻隔在门后,但依旧可以听到里头吵得震天响的动静。
走廊没有什么人,周围的包厢相当安静,看来是包场了。
这也正常,符合横鼠那家伙小心谨慎的性格。
嗯,他的伪装任务非常成功;甚至还取得了目标的信任(?)。
看来自己非常有当卧底的天赋啊!
黑泽奈奈生在心中如此感叹着,就差为自己鼓掌了。
赤井玛丽早就在包厢开门的那一瞬间,侧过身子,微微避开了门口的视线,这是她身为MI6特工的必备素养。
赤井玛丽本意是不再回到日本来的,对于她来说,日本潜在风险太大,而她本人又长得非常富有特色,容易引起注意。
这次是乔装过后来到日本,见一见这位不争气的儿子的。
她的这位大儿子简直有八百根反骨,原本说是加入fbi要去探索父亲的行踪,这件事已经让赤井玛丽跟他打了一架了。
虽然赤井玛丽最后还是妥协了,但这并不意味着当她发现自家儿子在用假身份进行活动,而且要如此迅速地潜入那个庞大的组织之后,她还一点火气没有!
今天一家人的聚会,也是赤井秀一提出来的。
虽然说赤井秀一这人并不在乎什么“母慈子孝”之类的,但他还是希望能和母亲的关系尽可能地和谐一点。
黑泽奈奈生一边摁着耳麦,将自己的身体猫在窗后,一边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偷偷观察里头忙碌的身影。
那些穿着白大褂的家伙匆匆忙忙的,神色慌张,一看就是准备逃离。
大楼内的通讯手段已经被木村前辈他们切断,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得知消息的。
“这里好像是什么研究室,里面的人都忙着搬东西。”
“文件?好像还有些瓶瓶罐罐什么的。”
“研究室?”中原中也皱眉。
盘腿坐在地上玩游戏机的太宰治闻言,动作一停。黑发少年站起身,将手里的游戏机抛到一旁中原中也的手中。
中原中也正关注着黑泽奈奈生那头的状况,下意识伸手接住了游戏机。
“喂,你搞什么呢”
太宰治直接从中原中也的手中抽出了对讲机,在中原中也的骂声中,冷静地询问道。
“位置在哪里?”
“D区地下层角落,我觉得可能有秘密通道。”
奈奈生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百叶窗后研究所里的人,没注意到对话的人已经换了人,说道。
“原来如此是改造出的地下二层啊。”
太宰治若有所思,手指摩挲着下巴,轻声自语,
“居然把研究室也藏在这里了。”
“是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直接放在眼皮底下,反而不容易被注意到了唔…会这么轻易吗?感觉有些不对劲。”
“但就这样逃离,就算有秘密暗道,被我们的人发现的可能性也很高”
黑发少年的脑袋思绪运转飞快。
他在脑内数列着各种可能性,揣测着目标的意图。
与擅长武力的中原中也不同,太宰治最大的武器就是他的脑袋。
在里世界的悬赏中,这位港口mafia的新任干部脑袋的价格,仅次于他们的首领森鸥外。
“呃,反正我等下通知木村前辈他们过来就好了吧。”
黑泽奈奈生的眼睛里写着清澈的愚蠢。
他完全没跟上太宰治的思路,不过大概意思还是明白了,自己好像找到了一个重要的地方。
“唔,不过话说回来我好像闻到了一些奇怪的味道,这里的空气有些不对劲。”
空气中弥漫着古怪的气味。
角落暗处,不知道是什么闪烁着红色的灯,幽幽地像是某种野兽的眼睛。
“味道?”
太宰治复读着这个词,在脑内飞快地思考。
不知想到了什么,鸢色的眸子骤然缩紧。
是瓦斯。
对方做了二手准备。为了毁灭证据和资料,所以决定直接把所有人牺牲了吗?连研究室的人自己都不知道,他们被当成了弃子。
太宰治的语速提快了几分,中原中也从未听见他说话如此急躁。
“喂、奈奈生,赶紧离开那里”
然而,太宰治的话音未落,从远处响起的巨大爆炸声震耳欲聋
心脏似乎也跟着这爆炸一起停跳。
地面先是微微颤抖,随后震动得越来越剧烈,残留的在地上碎裂的石块不安分地四处飞去,黄铜色的子弹壳开始到处滚动。
脚下的地面似乎变得滚烫,热量沿着地表传播。
正在清理战场的人都随着摇晃的地面踉踉跄跄,不得不分神出来站稳身体,还得留神别摔坏了手里的药剂。
“嗯?发生什么了?”
“是爆炸?距离这个很近的样子。”
“喂,那边的地面是不是凹陷下去了?刚刚好像就是那边的爆炸声。”
只有听到了奈奈生的话的太宰脸色难看。
一旁的中原中也脑袋并不笨,他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脸色同样相当糟糕。
五条悟本来可以反抗,可以开无下限,也可以扶住她,但他偏偏什么都没做。
没等七海奈奈生起身,门被敲了两下,然后轻轻推开。
手冢国光锐利的目光在一眼看到七海奈奈生和五条悟糟糕的姿势之后,陡然停滞。
他下意识地关上门,抬头,发现包厢号没有出错,于是又打开了门,尝试着忽略掉那两人奇怪的姿势,把目光往远处看——
看不了一点。
因为五条悟忽然伸手搂住了七海奈奈生的脖颈,相当娇俏地把她往下一拉,然后恶作剧一般地,当着所有人的面正正亲在了七海奈奈生的嘴唇上。
席间隐隐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你他妈够了啊。”中原中也很久没骂脏话了,然而在羊的习惯还是改不了,“这玩意儿应该和政府那边上次查的东西,是同一种。”
“这种违禁药物突然出现在横滨,应该少不了人或什么组织在背后推波助澜。”
他把自己的推测说了一番,太宰治没有否认。
黑发少年神情恹恹,鸢眸里倒映着屏幕上游戏的光怪陆离,语气淡然,
“横鼠的嘴巴咬得很紧,费了好大功夫才撬出来点消息。”
“关于这批药剂他了解不多,只负责运输;研发和贩卖的另有其人中也,你知道那个成员以酒名为代号的组织吗?”
“以酒名为代号的组织?”
“是。组织的正式名称不详,不过成员都身穿‘如乌鸦般漆黑’的衣服。所以,也称之为「黑衣组织」。”
太宰治声音顿了顿,像是在思考。
“这个名字倒是有听说过,上次东京塔的爆炸似乎有他们的参与。”
说到这个,中原中也不由得冷笑,嘲讽道,“听说他们组织内部纪律严格,行事缜密,结果没想到胆子这么大。”
“所以,你是觉得这批药物的源头是那个黑衣组织吗?”
“嘛,差不多吧。”
“即便不是源头,那也大概参与了药物的研究与开发他们似乎在医药和科学领域,有自己的目的。”
太宰治忽然又不说话了。
沉默在二人之间的空气中蔓延。
但沉默只持续了片刻,中原中也毫不犹豫地说道,
“不管怎样,只要触犯到了港口mafia的利益,无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都我们无关。”
“放任这种组织在横滨发展,对港口mafia很危险。”
“”太宰治没搭话。
他又开了一把游戏,把游戏机摁得噼啪作响。
就在此时,口袋里的通讯器发出一声“滴”的轻响。
中原中也摁下对讲按钮,说道。
“这里是中原中也。”
“中也,我们这边的工作也完成了!”
是奈奈生的声音,依旧活力十足。
不知为何,在听到金发少年的声音后,中原中也莫名感觉胸口那股郁气轻快不少。
奈奈生和木村他们的任务并不是正面战场,而是负责同步控制化工厂大楼里的其他人,以及看守各个出入口,防止有漏网之鱼。
“知道了”
通讯器里传来不正常的沙沙电流音,而且背景里没有其他人的声音。
中原中也第一时间内反应过来,皱眉问道,
“喂,奈奈生,你没有和木村呆在一起吗?又跑到哪里去了?”
“唔?我没和木村前辈呆在一起哦。刚刚在解决敌人们的时候,忽然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地方,就一个人先跑过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哈?你这家伙以为我们是来春游的吗?!”
中原中也对着通讯器忍不住骂道。
等会儿见到人了,得好好教训他一顿。
“中也放心吧,任务已经交给中村前辈了。”
“而且果然很让人有些在意呢。”
“混蛋”
赭发少年不假思索,重力瞬间覆盖了全身,朝着刚刚爆炸的源头冲去,只能看到模糊的黑色虚影。
太宰治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喉咙有点发涩。
他轻声地,抱着试探对通讯器喊到对方的名字。
“奈奈生?”
然而,通讯器里只留下沙沙的电流音;随后传出太宰治最不愿听到的声音。
“哔”
对话中断。
网球爱好者门面上无动于衷,手掩在桌子底下疯狂敲手机屏幕要敲疯了。
[仁王:!!谁懂啊!我坐得最近!真的是暴击!]
[幸村:谁投票过给五条君来着?他赢了。]
[不二:等等,我觉得没那么简单。你看奈奈生小姐的脸上很错愕……感觉五条君的吻太出乎她意料了。]
[仁王:@乾,你错亿了。来,大家重新下赌注。我赌柳生的网球拍。]
而另一位近距离暴击受害人——手冢国光先生,他左手抖了一下,又“咻”地一下关上了门。
他的镜片反射出了白光。
那几辆货车最终停在了某座化工厂大楼后的仓库里,然后下来一伙人。
他们穿着朴素的灰色工人装,头戴鸭舌帽和口罩,在其中一个大概是队长身份的男人的指挥下,训练有素地搬运着仓库内的箱子。
那木箱看起来重量不轻,需要两个人合力才能勉强搬运。
“动作快一点!港口那边轮船都等着呢。”
“喂,小心些,磕坏了里头的东西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领头人骂骂咧咧地指挥着,语气恶劣。
“砰”
一声枪响回荡在大楼前的空地上,惊动了夜晚的寂静。
穿着灰色工装的男人眼睛充斥着难以置信,而额头上的弹孔已然宣告了他的死亡,随着惯性后仰倒地。
失去支撑的木箱立即从货车上翻倒在地,最上头的盖子直接被撞开,露出了里面的商品。
原本被小心安置在海绵层的实验药剂,顿时四分五裂,透明色的液体洒得到处都是,每一笔都是昂贵的金钱。
他们可没有功夫来心疼这些摔坏了的药物比起这些,此时更应该更担心的是自己的性命。
这群人比想象中的训练有素,在意识到自己被埋伏后,瞬间举起了手中的枪,瞄准刚刚子弹袭来的方向。
然而,敌人似乎完全不畏惧瞄准自己的枪口。
阴影处,戴着黑色礼帽的赭发少年活动着自己的指关节,发出“咔嚓咔嚓”地轻响。
虽然看起来个子不高,但在看到那人的脸时,工装男人们不由得浑身一震,面露恐色。
他的身后,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们手中的枪也同样瞄准了他们。
赭发少年声音狂气。
“敢在我们港口mafia的地盘上做这种生意,胆子真够大的。”
“要尝尝重力的滋味吗?”
“那是”
“港口mafia的「重力使」!”
看到那个赭红色的身影,他们瞬间反应过来,顿时慌了阵脚他们完全没有料到遭遇到的埋伏,竟然会是港口mafia。
最不想遇上的敌人。
然而再后悔也无济于事。
中原中也冷笑着,抬手,身后的部下们也跟着抬起了枪。
狂气的声音之中,带着一种残忍的冰冷。
“全部杀了,不要留活口。”
霎时间,枪声回荡在仓库内,双方的枪口迸发着刺眼的火花,几乎将仓库给点亮。
即便再怎么训练有序,相较于港口Mafia,他们的火力则显得逊色。
再加上他们的敌人,还是那个赫赫有名的重力使。
一时间,绝望与恐惧占据脑袋,只是稍稍一犹豫,便被毫不留情地夺取了性命。
剧烈的交火整整持续了半小时。
便随着痛苦的哀嚎,不论是枪火声还是别的什么声音,都逐渐消沉下去,如同陷入泥沼般沉寂。
空气中刺鼻的硝烟气味几乎完全掩盖了血腥味。
战斗结束了。
中原中也带来的人开始打扫战场,又或者搬运着尸体。
比起刚刚剧烈的交火冲突,此时的画面则显得和平了许多。
其中一个部下将木箱其中一根完好的试管递给了中原中也,中原中也拿起看了眼。
玻璃试管里,半透明的液体看起来像是糖浆一样,非常普通,却让赭发少年眉头不由得紧皱。
他扭头,对一直懒洋洋没精神劲儿的太宰治说道。
“太宰,应该就是横鼠那家伙交代的,走私的新型致幻药物。”
“全部混在普通商品和装有红酒的箱子的夹层里头,不仔细搜还没有几瓶。”
“商品和红酒留下,这点小利就让给军警他们。至于药物我们带走。”太宰治很快就做出了判断,“痕迹尽可能扫干净,尤其是关于药物的。”
中原中也点头,随后将试管递给身旁的部下,简单交代了几句。
部下离开后,赭发少年才开口问道。
“喂,太宰”
“是太宰干部,中也干部候选。”
他默默地在原地思考,推了推眼镜。
而乾贞治就在这个时候到了,难得爽朗:“手冢,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手冢国光竖起一只手掌,比了一个暂停的动作:“别吵,我在烧烤……不是,我在思考。”
他推开门。
五条悟坏心眼儿地又亲了七海奈奈生一下,然后对着门口的两人wink了一下:“诶嘿:D”
乾贞治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关上了门:“走错了走错了,不是这个方向。”
第 84 章 Chap.084
然而下一秒包厢门又很快打开了,是面无表情的七海奈奈生打开的。
手冢国光推了推眼镜,乾贞治慢步走上前,第一眼就看到的是不二周助笑眯眯的表情。
七海奈奈生往前一步,手冢国光和乾贞治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又觉得自己这样的反应太过度了。
两人落座。
重新坐回座位的七海奈奈生看着五条悟超级开心的表情沉思。
她虽然对刚才五条悟猝不及防亲她的事情而有些意外,但其实也并不为在这么多人面前亲昵而感到特别不好意思。
但在这个过程中,压力还是多多少少感觉到了的。
而且,她刚才注意到一件事情,就是她被翘起的砖块边边而勾到的那一瞬间,看到了桌底下好多人拿起手机来点点点。
她站起身的时候,发现这些飞快操作着手机的人都是今天初次见面的网球爱好者。
“A组,B组,已经准备完成。”
“黑蜥蜴的人到位。”
“太宰,什么时候开始行动?再不动手人就跑了喂,你这混蛋到底有没有在听?!”
中原中也黑着脸,直接用重力操控着石头,朝一旁盘腿坐在地上玩游戏机的黑发少年的脑袋上砸去。
而太宰治像猫一样朝前一低头,便轻松地躲开了来自搭档的袭击。
面对暴躁的搭档,黑发少年放下了游戏机,手指点着自己的下巴,好像在认真思考。
太宰治语气故作疑惑。
“咦,难道说是我的记忆出错了吗?我记得前不久,我已经成为五大干部之一,但中也还没有。”
“按照职位来说,我算是中也的上层吧。”
中原中也的脑袋上冒出了一个红色十字路口,脸色憋得铁青。
而黑发少年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继续阴阳怪气地说道。
“嘛,我想中也应该是无心的,所以就不计较你这次冒犯了。不过嘛”
“下次要记得叫我太、宰、干、部哦,小蛞蝓”
黑发少年故意咬重了「干部」这两个字,拉长了的尾调整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中原中也感觉自己脑袋里那根控制理智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就在赭发少年怒火中烧着,差点一脚往搭档脑袋上踹去的时候,对讲机里传来某人熟悉的,充满活力的声音。
“中也中也,你们那边还缺人吗!我随时都可以上哦!”
“你给我乖乖待着!”
中原中也咬牙切齿。一个两个的,每个能让他血压飙升。
“嘎啊为什么啊!怎么又让我盯梢,上次就是不让我参与战斗,一个人在后面待机好无聊!”
对讲机里流出某人不满的抗议,光听声音都能想象出那只金毛满脸的抱怨。
“什么一个人,木村他们不是也在吗!想要抱怨,等你什么时候学会射击了再说吧。”
中原中也没好气地说着,却又看了眼一旁的黑发少年。
这次行动人员的任务都是太宰安排的。
包括黑泽奈奈生。
黑泽奈奈生不喜欢用枪,也不擅长用枪。
在射击场的成绩可以说是惨不忍睹,就连太宰治都看不下去了,试图指导然后不论他怎么教,这笨蛋的五发子弹永远都有四发脱靶。
随后太宰治就非常果断地放弃了。
身为黑手党居然用不来枪,也算是一件奇葩事但感觉放在这家伙的身上,似乎又非常正常。
然而本人倒是非常安定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不用郁闷哦太宰。放心吧,就连大哥都放弃了教我射击。他说等我能射中目标,不如期待天先一步塌下来砸死目标。’
金毛笨蛋自信地竖起大拇指。
‘没办法,射击对我来说就是数学,学不会就是学不会嘛。’
所以你在自豪些什么?
这次行动出动了黑蜥蜴港口mafia最危险的武装部队,为的也是第一时间压制敌人的火力。
而黑泽奈奈生更擅长的则是单兵作战,潜入暗杀。
“不用枪我也能把他们都干掉,可别把我看扁了。”
对讲机那头,奈奈生还在哼哼唧唧着表达着自己的不开心,大概是觉得自己被排挤有些郁闷。
而此时不远处,忽然有一道白光晃过,汽油发动机的声音隐约可闻。
不论是对讲机的这头还是那头,瞬间安静了下来。
中原中也眯起眼睛,良好的视力让他立即捕捉到了目标。
几辆看似平平无奇的货车不紧不慢地驶来,比一般车轮都要宽大的轮胎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摩擦旋转。
然而,这一切都在计划之内。
太宰治的目光甚至都没有离开自己的游戏机屏幕,漫不经心地说道。
“中也,可以行动了。”
“加油哦,争取在一小时内解决,回去说不定还能吃顿夜宵。”
“啧。”
仁王雅治真的开始在意了:“你能告诉我破绽在哪里吗?”
对面的乾贞治嘀嘀咕咕:“仁王……55%,看趋势,仁王要成为我们中第一个沦陷的了。”
“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七海奈奈生微笑了一下,过了几秒又想起来什么似的,“你这样的话,是性格也完全相似吗?”
仁王雅治没能得到答案,有些抓心挠肺的:“是的。基本上可以一模一样。”
“那你能伪装多久?”
“取决于需要,一般来说,只要我愿意,可以一直下去。打网球的时候不算。”仁王雅治说。
乾贞治喃喃自语:“糟了,听见心动的声音了,仁王沦陷进度65%……”
七海奈奈生眼前一亮:“那你能变成很多人吧?”
其他黑手党们,再一次感受到之前的那股低气压,额头上不禁滑下冷汗,然后默默地把那个惹了他们港口mafia最危险二人组的倒霉蛋拖了出去。
见男人被同事们带走,黑泽奈奈生一副求夸奖的得意样。
“恭喜你成为干部,太宰君。”
首领办公室内,面前坐在桌前的黑发男人,自己的老师,背对着身后的落地窗,言笑晏晏着望向自己。
挂在肩头上,象征着首领身份的围巾,如同吸饱了鲜血般深红。
“港口mafia历代以来最年轻的干部,也是最快成为干部的人。这个成就可是了不起呢。”
“真不愧是太宰君啊。”
面对老师的赞美,太宰治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如同第一次被捡到的那样,像是一具漂亮的日本人形。
黑发少年声音恹恹,漫不经心地说道。
“成为干部之后,森先生又可以借由安排我更多的工作了。”
“我可开心不起来。”
森鸥外忍不住笑了一声,倒没有否认对方的话。
这让太宰治在心里不爽地撅了撅嘴。
他故意挑衅道,
“我还以为森先生会担忧呢。”
“怎么会,我的恭喜可是真心实意的哦。”
森鸥外如同狐狸般,弯起那双紫红色的眸子。
“能有太宰君这样聪明的孩子作为左右手,身为首领自然是感到高兴和欣慰呢。” “啊,是吗。”
黑发少年扯了扯嘴角,露出和对方极其相似的笑容。
片刻之后,首领办公室的门被从内推开。
作为整个组织的心脏,首领办公室附近的守卫一向是最严密的。
一路过去,负责安保的黑手党可不少,在见到缠绕着绷带的黑发少年时,毕恭毕敬地低下了脑袋,没有和对方对视。
太宰治驻足停了几秒,随后转身走向地下二层。
那里是港口mafia的资料室,存放着各种机密信息。
像这样的机密要地,一向是重点监守地点。
最后,太宰治停在了某一间房间前,在门口驻足了几秒,随后伸手推开了资料室的门。
“「擂钵街」「实验室」信息不都被销毁的差不多了吗。”
“唔,不过也没办法吧,毕竟爆炸范围那么大,找不到完整记录也正常这里连盏亮堂些的灯都没有,真吝啬。”
太宰治用手指在那排文件上轻轻划着,嘴巴还不忘嘲讽森鸥外小气。
未被绷带遮住的鸢眸飞快地从架子上扫过,一排排数字编号,名称,都不是他想看的,眉头忍不住皱起。
不过没有让他失望,最后还是找到了那一沓厚厚自己想找的资料。
“啊,找到了。”
“特意放在这种地方,真是坏心眼。”
黑发少年抱怨着,修长的手指将那叠资料抽出,一目十行地扫过,翻到下一张,再继续扫过,速度快得让人怀疑有没有在认真看,还是说只是单纯地翻页。
“XX年X月参与实验的人员…记录者”
太宰治的手忽然停了下来,暗色之中,鸢色的眸子锁定上头的内容,停留了许久。
虽然一眼就能记住的内容,但他还是又看了一遍。
「D2407,男性,5月5日[字迹模糊]」
「[字迹模糊]测试中」
「[模糊]存疑,失败可能性为67%」
「实验计划暂停,与政府的合作终止」
只是短短的几行字,就已经是全部的记录了。
看来这并不是实验室里的重点,大概只是附属的研究项目,记录的内容并不多。
但令太宰治目光停留的,是那记录旁的其中一张照片。
黑发少年沉默了片刻,将那页纸抽出,轻声自言自语道。
“果然。”
仁王雅治不知道七海奈奈生想要做什么,迟疑着点点头。
“那是不是只要和你交往,就能满足我同时谈十五个对象的虚求?”她眨巴眨巴眼睛。
仁王雅治说:“是啊……等等?什么?十五个?我最多只能一次变一个。”
“那拥有了你就拥有了全世界。”七海奈奈生深情,“你愿意做我的第一个交往对象吗?”
乾贞治:“!!最可能成为情侣的概率:99.99%!!”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只有唯二是女性的家入硝子歪歪头,掰手指:“啊咧,为什么是十五个?这是把我也算进去了吧?”
高专dk们在这个时候前所未有团结地崩溃着异口同声:“奈奈生不可以!!!”
第 85 章 Chap.085
总体来说,这顿饭还是吃得很愉快的。
饭后,众人浩浩荡荡的,沿着河堤走了一圈,权当做饭后消化。直到走到附近的网球场,手冢国光提出和幸村精市来一场。
幸村精市欣然答应。
而其他人自然是乐得能够免费欣赏到两位职业选手的网球比赛,干脆利落地找到了最佳观赏角度,一点也不讲究地直接在草地上坐下来,看着两人拿起网球拍,气势顿时发生了改变,
擅长数据分析的乾贞治自动为大家担任起了解说员。
七海奈奈生并不是网球爱好者,据她所知,高专众人也不是。但大家无一例外,都看得相当认真,只是看着看着,大家的表情都变得古怪起来。
七海奈奈生能清楚地听见他们的窃窃私语。
“咦惹,为什么刚开始看上去还是正常的,打着打着,出现了光效?”
突然出现在腿边的声音,几乎吓了香取直子一跳。
回过神来,她弯腰摸了摸这个活跃的小男孩的脑袋,笑着回答:“最后一次,就是字面的意思啊。奈奈生在那次之后再也没参加过比赛,也没来过社团了。”
“听说是请了很久的假,只是在后来的考试回来了一次,”香取直子叹口气,“大家都说她是去准备出国留学的事情了,但后来好像因为一些原因,又回到了东京上大学。”
“松山学长一直都很在意这个。”长谷川林突然插进话题。
注意到柯南惊讶的眼神,他推了下眼镜,低声道:“毕竟学长曾经跟七海告白过,也是为了她才在高三还一直留在社里担任社长,坚持作为领队跟着去参加比赛。
甚至学长私下里跟我说过,奈奈生完全有步入国际职业赛场的天赋与实力,他家里长辈在体育届有些人脉。如果她有想法,他一定倾力付出,将她推向最高的荣誉!”
“所以在她没有任何理由就突然退社、并且再也没有接触射击的时候,学长才是最受打击的那个。就在聚会来之前,还不断和我说,一定要跟她问清楚。”
“原来是这样,”从新听到的隐情中获得不少信息,柯南嘴角微勾,仰头朝几人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听起来,七海小姐的事情真是好可惜耶。”
“要我说啊。”突如其来的高昂声音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在周围一片的低声讨论里,毛利小五郎抱着头,有些不耐烦地大声说:“既然确定了,那个时候天台只有松山一成自己,难道还会有别的可能”
“目暮警部!”这一会时间,其他警员已经整理了一些基本情况。
死者松山一成,今年26岁,职业是户外摄影师。在今天下班后就乘坐地铁到了商场,与其他几人聚餐。
几小时后,在晚22点42分不明原因地前往顶层天台跳楼,当场死亡,全程没再离开过这栋大楼。
瞥了眼最近逐渐成为案发现场常客的毛利和柯南,目暮警部选择率先面对另一边。
“那么,今晚与死者松山先生有交集的,就是你们几位了,麻烦配合提供下自己的身份信息。”
仍旧沉浸在难以置信的情绪里,打扮靓丽的黑发女人神情有些恍惚,半晌才张嘴:“我是香取直子,今年25岁,现在在日买电视台工作。”
她身旁高挑削瘦的上班族男人推了下眼镜,神情还算镇定,紧随其后介绍了自己:“我叫长谷川林,25岁,供职于一家生物药研企业。”
“鹤田宏,年纪跟他们一样,我是一名中学老师。”
偷眼瞥了下身旁低着头似乎在发呆的红发女人,气质温和的西装男子有些紧张地帮忙解释:“这是七海奈奈生,中学时跟我们是同一届的,现在、呃,现在”
“我现在经营一家射击馆。”奈奈生回神,接话的同时,朝他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紧接着,目暮警部问起了几人如何认识,以及今天聚在一起的缘由。
这次,依旧是鹤田宏主动站出来说明情况。
“我们几个,都是高中时射击社的同好,今天是约好到这里来聚餐。结束之后,松山学长说自己还有些私事,我们就一起先离开了,没想到”
说到这里时,他的声音情不自禁哽咽起来
“在此之前,松山学长表现得很正常,言行自然,没有对我们透露任何类似自绝的想法。”奈奈生想了想,主动补充上一句。
点点头,目暮警官背着手继续询问:“鹤田先生,事发当时你一个人去了停车场,之后又匆匆返回,请问是为什么?”
“我本来想先把车开过来,好送大家回去,”鹤田宏揉着脸,十分懊丧,“但是钥匙好像落在饭店了,我就折返回来想上楼去拿,没想到会撞见学长他”
当时两位女士全程在一起,彼此可以证明无辜;长谷川林去的也的确是一楼的卫生间,他还跟服务员问了路,同样可以为其作证。
另外,据管理人员的描述,这片天台的栏杆原本就正在维修更换,早就立起了禁止外人进入的牌子;而且白天工人们来过,导致天台上的足迹乱纷纷的,很难分辨。
幸好死者的那道足迹路线还算得上清晰。
而鉴识课给出的足迹鉴定显示:死者是独自一人进入天台的,徘徊一会后突然转向了楼顶边缘,并在那里撞破栏杆并高坠致死这也非常符合自杀事件的典型特征。
莫非真是意外?
没什么思路,目暮警部踱了几步,转身看向毛利小五郎,打算问问他们这后赶到的几人是否看到了其他情况。
“目暮警官!”
原本跟着鉴识课跑去楼顶边缘东张西望的柯南,忽然跑了过来,高高举起手里的东西展示给众人。
后背仿佛感受到了一道刺人的目光,心下了然的同时,他熟练地露出了天真可爱的笑容,童声清脆。
“刚刚我在楼下捡到了这个哎,它会不会就是那位松山叔叔的手机呢?”
“手机?”
目暮警官正戴着手套,于是直接接了过来。
不用他再特意询问,那条奇特的弹壳手机链映入眼中时,奈奈生眼神微动,已经辨认了出来。
恰在此时,口袋里的手机微微一震,她注意力稍稍转移。
“的确是松山学长的手机。”有些嘶哑的男声忽然响起。
众人纷纷注目,走到近前细看几眼的长谷川却看向了不远处的红发女人:“这可是独一无二的纪念品,七海你,应该最能确定这点吧?”
“毕竟是你最后一次出现在赛场留下的礼物,学长他是从来不肯离身的。”
刚摸出手机,还没解锁就撞上警官们诧异的眼神,眼角余光还能扫到香取直子恍然大悟似的表情,奈奈生微微沉默。
回想下听到的话虽然事实如此,长谷川的用词也太有误导性了。
再怎么说,也是个平时都绕着警方人士走的组织成员,饶是此时问心无愧,这样突然被一群警察注视也难免紧张起来。
她把手机重新塞回去,定了定神,抬起右手,隔空点了下手机链。
“有次参加比赛,学长跟我说想要留下弹壳,用来当做胜利纪念,就送给他了。麻烦警官检查下,弹壳侧面应该有印着赛事赞助方才对。”
这个很简单,众人轻易在弹壳上找到了稍显模糊,却依旧可以辨认的“铃木集团”。
“既然如此,那这就是证物了。”
想到这里,目暮警官摸着下巴,颇感惋惜:“可惜摔成了这副模样,如果能确定他之前在打给谁,或者在做什么”
话音未尽,就被大喇喇的嗓门打断了。
“一切已经很明显了吧!”
差点被天降手机一击爆头,想到罪魁祸首,毛利小五郎脸色还是有点臭。
他抱胸冷哼:“看起来,就是这小子独自一人跑去天台打电话,在通讯过程中随意走来走去,不小心撞到了未加固的栏杆,然后失足坠落。”
“一起谁也没想到的意外事件。”
目暮警部无语地看着这个不靠谱的侦探老弟。
人未到声已至,高木涉远远就将证物袋中的东西举起,气喘吁吁却颇为兴奋的模样:“我们在松山一成的外套口袋里发现了这个!”
“奈奈生”看清证物袋中的内容,香取直子陡然看过来,欲言又止。
朝她摇摇头,奈奈生微微眯眸,扫视一圈,将所有人的动作神色收入眼底。
毛利小五郎“啊哈”一声,恍然大悟的模样,柯南站在他腿边,抬手扶了下眼镜。
警官们的表情多了几分严肃与惊疑。奈奈生心下微惊,下意识就想近前确认,不过转眼望到街道的对面时,步伐忽然顿住。
【侦探们来了,】系统突然出声,惊讶又带着点热切地鼓励道,【宿主,弃暗投明第一步,不如先从结交侦探开始吧。】
侦探、们?她望着迎面跑来的一大一小,微微挑眉。
穿着蓝色小西装的小男孩,手里抓着黑色的什么物体,正神色严肃地往这边飞速跑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年男人。
只瞥了一眼,她转过身继续走向香取直子,轻声询问:“他们有什么用?”
【宿主,不要小看侦探啊!】系统无奈,只好再次强调,【这可是沉睡的毛利小五郎!】
【而且,即使看似不起眼的改变,积累起来也会大不一样的!】
奈奈生无可无不可地轻轻耸肩,算是承认被说服。
就在这时,她眼角余光觑见,男孩目标明确,就要直接跑到生死不明的松山学长边上,急忙伸手一扯,把人拦了下来。
然后差点没忍住倒吸口气,赶紧换了只手。
这孩子冲劲真大。
挣扎几下发现没用,江户川柯南也不再多费力气,神情严肃,娴熟地指挥起了大人们。
“快,先报警,我已经叫了救护车!”
香取直子还没缓过神,奈奈生快速把刚刚的邮件回复改为“还要多呆一会”,退出界面,微微迟疑之后,还是拨出了110。
“这,这是学长的遗书?”鹤田宏瞪大眼睛,喃喃自语。
“难怪,”推了推眼镜,长谷川恍然大悟似的喃喃自语,“之前学长的确跟我说过,希望能劝七海回心转意。”
这是一张普通的餐巾纸,边角上印着一座简笔画富士山的标识,餐厅的名字紧随在旁。
整张纸还算干净,只是现在被斑斑点点的红色痕迹浸染,有些皱巴巴的。
当然,考虑到它被发现的地点,这红色显然除人血外不做他想。
最关键的是,纸上被人以黑色水笔写下的那句话
“我的术式是[深度净化],这是我今天琢磨出来的崭新的招式,有安神和令人心情愉悦的作用,还有一定几率的好运加成,虽然多少我就不确定了。所以奈奈生,许愿吗?有几颗星星就可以许几个愿望。”灰原雄微笑着说。
他没有告诉七海奈奈生,这项术式的代价就是,要支付他的一日运气。
其实御守断了,他应该更加珍惜运气才对,但他其实也并不信这些征兆。比起御守传闻中保佑平安的功能,他愿意珍藏御守的原因只是因为是妹妹花音送的,是因为妹妹对他的爱。
“那灰原你也要许愿啊——这么多的愿望诶。”七海奈奈生指着灰原雄为她创造出的满天星斗倾倒的场景。
“嗯?要我对自己许愿吗?”灰原雄没想过这个可能,双眸弯起来,“那我许愿,大家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奈奈生得偿所愿,建人和夏油前辈能够快乐,五条前辈能够达到他的目标,家入前辈……”
他说了好多愿望,却偏偏没有他自己。
在他许完愿之后,七海奈奈生也跟着许愿。
她的愿望只有一个。
“让灰原这个只知道为别人许愿的笨蛋平安健康、开心快乐,真正地幸福吧!”
第 86 章 Chap.086
翌日,七海奈奈生醒来,慢腾腾地出门吃早餐。
以前在高专的时候,就只有她一个人起得相对来说比较迟,其他人自律性很强,都会早起晨练,晨练之后来食堂吃早餐时才会遇上打着呵欠刚起床的七海奈奈生。
所以今天在夏油家的餐桌上,七海奈奈生发现只有夏油妈妈、家入硝子和自己的时候,神色有点诧异:“咦,大家今天是没起床吗?”
夏油妈妈把抹好果酱的吐司放进七海奈奈生的餐盘里:“他们几个男孩子都先走了哦。”
家入硝子负责解释:“五条、夏油两人各负责一个任务,都是特级,七海和灰原负责一个二级咒灵。”
七海奈奈生打了个哈欠,左眼眼角落下了一滴生理性眼泪:“唔?不是说他们两个的组合拆开来了吗?而且居然没有人叫上我。”
话音刚落,手机就传来震动,点开一看,居然是令人意外的单独出行的任务。
好在任务等级很低,虽然有些急。
七海奈奈生快速吞完吐司,匆匆地坐到了已经到达的辅助监督的车上,翻看着资料。
大概是昨天晚上睡得很少而且睡眠质量很一般,今天心口时不时就“咯噔”一下跳漏一拍,让她皱着眉头可劲儿地揉着自己的心口。
不过好在任务还算简单,她袚除完成之后,甚至心情很好地在周边溜达溜达,给自己的好朋友们寻找伴手礼。
说起来,这一带七海奈奈生还没有走过,她干脆当旅游散心,在游戏里解锁了这一片地图上的问号区域。
【宿主,我早就说了选择「中原中也」作为初始攻略对象比较轻松啊!】
系统忍不住嘀咕道。
游戏开始前它一直在劝说宿主选择另一位作为初次攻略对象因为「太宰治」这个角色,攻略难度实在是太高了。
它很担心玩家会因此遇难而退。
然而系统的顾虑显然多余了。
“为什么?太宰小姐不是很可爱吗?”
七海奈奈生回忆着上午的画面。
绷带少女依靠在桌边,微卷的黑发依附在脸颊周围,显得那张淡漠的脸更加白皙。少女微微抬起下巴,露出冷笑,像是只性格恶劣的野猫。
萌、萌死了
七海奈奈生就差捧住自己的胸口大呼“卡哇伊~”了。
如果系统有人脸,此时大概是一脸智慧。
他的宿主脾气真好倒不如说是抖M了吧喂!
【宿主你不生气吗?】
“生气?唔,完全没有哦。”
七海奈奈生惊讶,随即理解了系统的疑惑,忍不住笑了起来。
“系统,你知道这种闷骚郁娇系角色的攻略要点是什么吗?”
【什么?】
“是耐心和决心哦。”
【诶?】
“呼呼,你还是不明白吧。”
“郁娇系和傲娇系角色的共同萌点,那就是攻略前后的反差萌没错!是「傲/郁」与「娇」啊!”
“所谓傲娇,表面上对陌生人/喜欢的人很冷淡或趾高气昂,即展现出“傲”的一面,而一旦关系突破某一界限后,或者遇到某种契机(特殊事件)的时候,就会突然变得害羞、娇俏可人,即表现出“娇”的一面。”
“这个反差、这个反差就是萌之力啊!”
系统听得目瞪口呆,而七海奈奈生像是被打开什么不得了的开关,眼睛里冒着光,慷慨激昂、滔滔不绝地说着。
“同理,郁娇系角色也是一样啊!”
“平日里阴郁的角色,散发着黑暗气,然而攻略下对方后,便能够看到那只会对你一人露出的微笑,柔软又可爱的一面这是萌点啊!”
“像是受伤的小猫,警惕着他人的靠近却又渴望着温暖的港湾;努力靠近路边炸毛的野猫,剥下这层外壳展露内心的过程,才是攻略游戏的精华所在啊!”
七海奈奈生单手握拳,琥珀色的眸子里迸发出名为阿宅之魂的火焰,声音抑扬顿挫。
系统一时间都听呆了。
听上去好像很伟大很了不起,然而内容物却相当阿宅!不要把死宅发言说得像是领导人发言一样慷慨激昂啊!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是,宿主你快看看太宰治的好感度啊喂!!
系统在心中疯狂吐槽,尤其是面对太宰治后面那个「-10」的好感时,顿时感到心脏绞痛。
没问题吗?真的没问题吗?宿主真的能通关游戏吗?用galgame的方式真的能通关otomegame吗?
不行,作为一个优秀的恋爱系统,它一定要好好指引玩家走上正确的攻略之路!
燃起来了。
无论是七海奈奈生还是系统,都燃起来了!
“而且”
七海奈奈生的声音忽然平静了下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不对不对不对!宿主你应该阻止太宰自杀才对啊!为什么是殉情啊!】
比起愣住的太宰治,系统先一步在七海奈奈生的脑内尖叫了起来。它仿佛看到了宿主选择了一个必掉好感度的选项。
按照游戏剧情,这里玩家应该选择下水把太宰治捞起来,阻止他自杀,用温柔的话语温暖融化太宰的阴郁你怎么不按套路来!
而七海奈奈生完全无视了脑内系统的声音,甚至没有在意太宰治的反应,径直跳进了河中。
咕咚。【这会是凄美的悲情绝恋,还是炙热的浪漫童话,都在你的选择之中!】
【真的不想试试看吗!】
“但我真的还有很多事要忙”
七海奈奈生艰难地开口,试图抵挡诱惑。
【最重要的一点,在游戏的时间与现实无关哦!玩家可以尽情享受游戏时光,不用有任何担心!】
“请让我玩。”秒答。
好家伙,最后的顾虑也没了。
七海奈奈生的眼中骤然冒出了一股名为死宅之魂的火焰,取代之前的理智与矜持。
是的,七海奈奈生是个重度galgame游戏爱好者。
明明身为名门望族的七海家次子,相比起其他贵族子弟的马术、插花等高雅娱乐,他的房间里则塞满了与他身份不相称的各种手办和游戏卡带。
好耶!是新的galgame耶!
七海奈奈生大喜,脸上忍不住露出阿宅的幸福笑容。
好耶!宿主答应了耶!“这次又是多久?一天?两天?”
他自言自语着,摁下了开机键。
手机屏幕亮起,晶蓝色的屏幕光映射在黑发少年的脸上。
在看清手机上显示的日期是,那只裸露在外的鸢眸微微缩小。
「四月二十七日」
三个月前?
太宰治合上了手机,微微皱眉。
他很快就从自己的大脑里翻找出有关的记忆。
四月二十七日
这是七海奈奈生入职港口mafia的第一天。
也是他们两个第一次遇见的那天。
太宰治手指一顿,缩紧的手指又缓缓松开。
啊,果然是因为那时候没忍住的恶意,被七海发现了。
所以,
特意回溯到这么久之前,是准备重头开始?
太宰治抿着唇,将手机丢到一旁。
他身体则向后一倒,恹恹无趣地看着集装箱的天花板。
不过七海也没别的办法。
毕竟他任务的目标对象是我。
所以不管怎样,那家伙都不得不过来找我。
一次又一次,像狗狗一样,傻呵呵地跟在自己后面。
太宰治轻哼一声,心情却莫名其妙好了起来。
他从床上坐起身。
差不多该去港口mafia大楼,开始这一次的「初遇」了吧。
让我看看这一次,
你会多么「喜欢」我。
周围一片寂静。
窗外的圆月依旧冰冷,不知疲惫地向地面泼洒着寒光。
漆黑一片的医务室里,只剩下一个人的身影。
回忆起黑发少女刚刚露出了讥讽的笑意,七海奈奈生安静地靠在病床上,望着窗外的那轮明月。
“哈真的搞砸了呢。”
果然在那么多人面前「告白」的时候,因为花粉过敏一头过去什么的,实在是太逊了。
也难怪太宰小姐这么生气,晕过去之后只留她一个人在原地,让她感到尴尬了吧。
七海奈奈生无奈地叹了口气。
【滴】
【宿主,我、我回来了】
系统吞吞吐吐地,似乎是想说什么。
“啊,系统你回来了。”
七海奈奈生笑眯眯地打着招呼。
【非常抱歉,在关键时刻出现了程序错误,一时间无法联系上我,给您带来了不便。】
“嗯?啊,这种小事没有关系哦。”
“而且就算系统你在,估计也改变不了什么事实吧。”
【咕、话虽这么说,但是、但是好吧,的确如此】
系统委屈,泪流满面,却反驳不了什么。
“抱歉抱歉,我的意思并不是责怪你没用。”
七海奈奈生笑了起来,温柔地向系统解释道。
“这次系统你帮我弄来这么多玫瑰,可是帮了我大忙;是我的‘「告白」作战计划’出了问题,彻底失败了呢。”
“对了,太宰小姐现在的好感度还能调出吗?”
系统立刻调出了攻略对象的数据。
【太宰治好感值 -100】
这个数字被狠狠地标红。
在太宰治好感栏的末尾,代表角色的Q版小人头像此时已经完全黑掉,只剩下一个轮廓剪影。
好感度-100是什么概念呢?
是见面直接杀死对方都不会奇怪的态度。
“唔,看来的确翻车得够彻底的。”
虽然在最坏的预想里太宰小姐是会掉好感,但没想到直接掉了一百点。
系统也忍不住大喜,啪地一下摁下了确认按钮。
【滴,玩家[七海奈奈生]绑定成功!】
没想到绑定的会这么顺利。
系统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游戏的正式内容。
【请先看我们的绝美立绘!这是您的两位初始攻略对象哦!】
【您必须先攻略其中一位攻略对象,才能开启其他角色路线哦!所以必须先balabala】
七海奈奈生看着眼前的立绘,脸上阿宅的微笑逐渐凝固。
面前黑发少年没有说话,面无表情,然而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漆黑。
笨蛋东川,你的问题刚好踩到太宰先生的雷区了!
话说,原来真的是在等人啊!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到底又是谁惹这位大人不爽了!又这么大胆子敢放太宰治的鸽子啊!
部下们在脑内飘过一串红色感叹号,脸上的海带泪越流越宽。
至少可千万别连累他们啊阿弥陀佛。
太宰治似乎看出了他们心中所想,沉默了片刻,终于动了。
他转身迈步,头也不回地从地下二层离开。
望着太宰治屈尊离开的黑色背影,身后的黑手党们猛地松了口气。
奇怪。又晕过去了吗
真是熟悉的感觉啊。
迷迷糊糊之中,七海奈奈生无意识地发散着思维。
他小时候身体不好,以至于长期呆在国外修养。
上一次因为花粉过敏而昏过去,追溯起来,还在法国读国中的时候。
环那家伙拉着自己去自家庄园里玩,结果没想到他直接昏倒在庄园里那片蔷薇花园里。
好在那天家庭医生正在为环的母亲检查身体,被女仆的惊呼和环的哭喊惊得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拎着医疗箱赶紧跑过来。
在环家的大床上醒过来时,自己被哭得稀里哗啦的环抱住一顿嚎啕。
什么‘我以为小雪你要死掉了呐’‘我差点杀掉小雪了’之类的。
只是花粉过敏啦。
不过现在回忆起来,算是两人关系变好的开始吧。
啊,不过也是他的黑历史。
七海奈奈生脑袋里的思绪快速闪过,露出一丝既是怀念也是无奈的苦笑。
【滴】
七海奈奈生苦笑着用手指搔了搔脸颊。
虽然打了抗过敏药的点滴,脸上的红斑还是带着一丝痒意。
“那自动存档呢?”
【呜、呜呜,我就是想和你说这个。最近的那次自动存档,是在港口mafia大楼楼下也就是你「告白」完晕过去的时候】
医务室里沉默了下来,安静得只剩下窗外风刮过树叶的窸窣声。
明明已经七月,此时却显得有些凄凉。
“哎呀,这就没办法了”
七海奈奈生握拳,拍在另一手的掌心上。
他乐观地说道。
“嗯,重开吧!”
【滴】
【正在返回标题】
【游戏载入中】
【游戏载入成功】
勉强用纸板拼出的床上,黑发少年猛然睁开眼睛。
映入视网膜的画面,是熟悉的集装箱顶,波浪板凹凸起伏,扫下令人不安的阴影。
太宰治慢吞吞地坐起身。
“哈那家伙果然回溯了吗。”
原来不用「死亡」,那家伙也是可以回溯到过去。
所以是自主行为吗。
太宰治一边思考着,一边摸索着身上的手机,以确认此时的时间。
“那个,太宰先生”
门口负责安保的黑手党们,看着站在审讯室前散发着浓浓黑气的太宰治,默默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开口。
今天的太宰先生和平时不太一样。
硬要说哪里不对的话,大概是今天居然没有翘班,而是主动地来到审讯室。
这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不过审讯工作结束以后,太宰先生就一直站在审讯室的门口,看上去像是等什么人。
但问题是
太宰先生现在沾着一身犯人的血啊喂!
黑发少年脸上的绷带还沾着男人猩红的血,身上的血腥味让其他人都退避三舍。
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浓浓的低气压,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鬼一样恐怖.
虽然太宰先生今天没翘班,但比平时阴沉瘆人了好几倍啊
在门口负责安保工作的黑手党们在心中泪流满面。
而且太宰先生在这里呆的时间越长,身上散发的黑气也越浓郁。
那副眼神看上去好像要把对方先(消音),再(消音),最后再(消音)一样啊!
好恐怖,不愧是审讯室的二把手!
似乎是注意到身后的人惊恐不安的目光,太宰治微微偏过脸,目光从他们身上瞥过。
两人心中咯噔一下,暗呼不妙。
其中一个人硬着头皮,颤颤巍巍地接着刚刚询问道。
“那个,请问您是在等谁呢?”
太宰治微微皱起眉,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罕见的,失控感。
他迟疑片刻,在心中的疑惑逐渐发酵之时,缓缓从转角处走出。
于是便听见中原中也背对着自己,朝面前的人问道。
“喂,你是新来的?”
“是的。我是您的新任秘书七海奈奈生。”
太宰治的身影从转角处走出,面无表情地看着走廊里的二人。
走廊处,那个人抬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微微颔首,朝着中原中也行了个简约的欧式礼。
随后,粉发少年缓缓抬起脑袋,明亮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那张熟悉的脸上,漂亮的琥珀色眸子带着温和又柔软的笑意。
少年的声音清脆又温柔。
“能成为中原小姐的部下,是我的荣幸。”【…载入中】
鼻翼翕动,是医务室的消毒水味,带着淡淡的刺鼻感。
虽然有一阵子没有来医务室,但这味道还是刻在了七海奈奈生的记忆之中。
七海奈奈生缓缓睁开眼睛,视网膜前的画面由模糊再到清晰,熟悉的苍白色天花板映入眼帘。
在他恍惚之际,余光似乎扫到某个毛茸茸的黑色生物。
视线挪动,正好对上太宰治的眼睛。
黑发少女坐在医务室的窗台上,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凝视着他。
那只没有被绷带缠绕遮掩的鸢色眸子幽深,像是深不见底的古井,波澜不惊又缺乏色彩,沉寂得宛如一潭死水。
七海奈奈生一愣,立即将自己从回忆拉回到现实(游戏)中。
他下意识看向窗外。
此时天空已经完全黑了,浓稠的黑色像是墨水一般几欲低落。
黑色的夜空之中没有任何星星点缀,只剩下一轮硕大的明月,正散发着带着冷意的淡蓝色光晕。
黑发少女坐在那轮蓝月之下,本就缺乏血色的皮肤在月光之下显得更加苍白。微卷的黑色长发也笼上一层朦胧的皎白,漆黑的眸子没有任何光彩。
像是只出没在夜晚的魔女。
超激萌。
七海奈奈生默默在心中点了个赞。
其他先不说,这个游戏的建模绝对是最顶尖的。
所以也难怪七海奈奈生在看了系统展示地角色立绘(安装「性别修改」补丁)后,毫不犹豫地进入了游戏。
对于阿宅来说,第一眼果然还是立绘吧。
七海奈奈生抬起手,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上头插着针头,又不得已放下。
他朝着坐在窗台边的太宰治扬起一个熟悉的笑容。
“晚上好,太宰小姐。”
他这副自然而然的神情,让太宰治都忍不住歪了歪脑袋。
“居然还能若无其事地打招呼,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的心理素质很强大啊。”
黑发少年一边说着,一边将头转向了窗外。
【滴】
【太宰治好感度-100】
那家伙跑到哪里去了?
太宰治一边思索着,一边慢吞吞地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这一次七海奈奈生没有来审讯室。
是又想出什么新的花招了吗。
太宰治回忆着。
他记得七海说过,是先在办公室等自己,没有等到自己才去了审讯室,期间顺便去了医务室拿绷带。
沿着楼梯而上,走到转角后头。
正当太宰治准备朝自己办公室走去时,忽然从走廊处传来的熟悉的人声,让他脚下的步子一顿。
“你,哈?”
这个声音是
中也?
这个时候他不应该在欧洲吗,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等会儿,这是他的…攻略对象吗?
头戴黑色礼帽的赭发少年,钴蓝色的眸子眼神锐利,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另一位绑着绷带的黑发少年相貌俊美,鸢色的眸子看不见光。
嗯,立绘很棒,很帅很好看。
七海奈奈生举起手。
河面上溅起一圈水花,涟漪不断蔓延。
横滨的五月比想象中还要寒冷。
七海奈奈生不是不会游泳,只是单纯模仿着太宰刚刚的样子,控制四肢不去挣扎。
刺骨的河水毫不客气地掠夺走身体的最后一丝温度,争先恐后地从鼻腔、耳朵内钻进来,试图占据肺泡中空气的位置。
即便这里只是个游戏,「死亡」的感受却无比的真实,让他都吓了一跳。
溺水原来是这种感觉吗?
七海奈奈生脑内恍惚,忽然冒出这个想法。
【所以说这个选项根本没有意义啦!就算死亡读档好感度也不会继承的啊!】
系统在脑内尖叫着。
七海奈奈生张开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水堵住了气管,半透明的气泡从嘴巴里冒出,摇摇晃晃地朝着水面浮去。
太宰治几乎冷漠地看着粉发少年脸上露出本能的痛苦。
吸饱了水的西装比想象中要重,面前的粉发少年只是象征性般挣扎了几下,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太宰治静静地等待着这家伙挣扎起来,逃向岸边。
然而他却发现粉发少年像是坦然接受了事实一般,放任着身体一点点往水底沉去。
照理来说,在面对死亡时的挣扎是生物的本能,可七海奈奈生看上去却没什么反应,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紧闭着眼睛像是安静沉睡。
看着对方似乎真的就要失去意识,也没有任何挣扎和游上岸的举动,太宰治黑着脸,拽着这混蛋的后衣领拖到了岸边。
黑发少年几乎是用甩的动作,把他丢到了地上。
两个人此时都是浑身湿透,七海奈奈生狼狈地趴在岸上,气管被水堵住,害得他咳嗽不止;太宰治则冷着脸,毫不客气地冷嘲热讽起来。
“啊~啊,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狼狈又可笑。你果然是脑子有病啊七海君,我倒是有认识不错的医生,需要帮你介绍吗?”
太宰治已经想好回去之后怎么让这家伙累成狗了。
“咳、咳咳好可惜,咳、没能和太宰小姐殉情成功。”
勉强止住了咳嗽,七海奈奈生这才抬起头,对上太宰治没有温度的鸢眸,眨了眨眼睛。
粉发少年脸上的笑容显得十分碍眼。
明知道自己幸运值为e,昨天还要花掉他赠送的好运气。
最恨自己。
明明知道自己运气这么差,还敢许愿让他平安健康。这真的是祝福吗?其实是一种另类的诅咒吧?
最恨自己无能为力。
第 87 章 Chap.087
重伤的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的尸首被一并带进了术式空间里。
七海奈奈生敛眸为七海建人包扎伤口。但血流如注,不马上送到家入硝子那边或者医院里抢救,只会眼睁睁地看着他死亡。然而外面又有咆哮着的一级咒灵。进退两难。
“我打过五条悟和夏油杰的电话了。”七海建人喘气的声音都如同一根细细的蛛丝,要湮灭在空气中,“没有人接听。应该被任务拖住了。”
拖下去不是办法,她不能看着两个同期都死掉。
七海奈奈生忽然发觉自己对咒术高专的生活其实并不用心。
在很久之前,她已经吃过一次没有填紧急联系人的亏,但上次有系统帮忙,所以可以发信息。事后,她依然忘记了要填上紧急联系人。
又或许是她在逃避,毕竟她没有办法从他们之中选择性地填上谁的电话。选不出来,都很重要。
系统主动跟七海奈奈生对话:“玩家可以选择一名可攻略角色来拨打电话哦,系统可以强制对方接听。”
选择谁?
五条悟?夏油杰?
她忽然不敢想他们看到后辈残破的尸体的反应。她现在理智被情感撼动,正在极力地否认,那具尸体的主人正是她重要的同期。
她拨打了五条悟的电话。
港口mafia顶楼,首领办公室。
欧式厚窗帘被拉开,落地窗外是蔚蓝色的晴空。放眼望去,整座城市犹如国际象棋的棋盘般,错落有致地分布着。
戴着白色手套的黑发男人十指交叉,抵在自己的下巴上,心情愉快地欣赏着眼前的城市美景。
紫红色的眸子眯起,声音愉悦。
“今天真是个好天气呢我可爱的小爱丽丝~在画什么呢?”
坐在地毯上,穿着红裙的金发小萝莉拿着蜡笔涂鸦的正欢。
听到一旁的黑发男人问自己,她头都没抬起来,一边画着一边回答。
“是之前见过一次的大哥哥。”
“诶~这样吗。是什么样的大哥哥呢?”
森鸥外拖长了尾音,脸上却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
他不紧不慢地踱步到金发萝莉的身后,微微弯下腰。
爱丽丝哼着某首儿歌的曲调,用力在画纸上用蜡笔涂抹着。
“嗯?不知道哦。”黑发少女的双手此时正扼在自己的喉咙处,一点一点缩紧,肺泡里的氧气也逐渐消耗殆尽,每一次呼吸变得无比艰难。
七海奈奈生感觉自己的脑袋因为缺氧而一点点涨大。
像是被人吹鼓的气球般,麻木、眩晕、混沌
眼前的画面开始变得模糊,而掐着自己脖颈造成此刻现状的罪魁祸首,正一脸冰冷地注视着自己。
七海奈奈生本能地抓住对方的手腕,明明看上去纤细易折,却无法撼动半分。
那只漂亮的茶褐色眸子,像是鹰隼的羽毛般泛着淡淡的红,又像是石油沥青般漆黑、黏稠,一旦沾上便永远都无法洗涤干净。
太宰治感觉到自己的手掌间传来的属于七海奈奈生的体温。
指腹下,是大动脉的跳动。
一下又一下,鲜活而富有生命力,仿佛对方的确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一般。
【太宰治好感度+5】?等等等等,
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增加好感啊
这回系统没有因为太宰治难得加上的好感度而感到兴奋。
因为它的宿主正处于一种不妙的状态。
七海奈奈生感觉自己就像落在上面的海鸟,羽毛沾上了沥青,沉重地无法振翅。
血液和氧气的输送被人阻断。
脑袋晕乎乎的,像是喝醉酒般眩晕,思考变得迟缓,进入一种清醒的、半幻觉性的状态。
然而比起抱怨窒息的痛楚,七海奈奈生在脑袋里迷迷糊糊地对系统感慨起来。
‘原来太宰小姐喜欢的是窒息play吗这个xp也太、太小众了对我来说,好像、呃,有点艰难’
【说实话宿主你的美少女滤镜开到这个程度反而显得有些可怕了吧喂!!】
一瞬间系统觉得自己刚刚的担心都白瞎了。
它这位宿主的美少女滤镜一开,效果堪比「精神保护」系统了。
虽然它们这款游戏标题是《wakuwaku?~横滨都市恋爱物语~超危险doki》,听起来像是什么充满甜蜜梦幻色彩的老旧复古游戏但这实际上是一种商业诈骗。
因为这款游戏的本质,是一个「危险x暴力x血腥」的十八叉限制级的恋爱攻略游戏。
我开场的时候应该给宿主介绍过了吧
和刚刚泪眼汪汪的姿态又不一样。
这幅模样怪可怜的。
太宰治想到。
心脏跳动得似乎变快了,身体也似乎跟着一起兴奋起来,似乎是因为将这个人的生命掌控在手中而感到战栗,手指微微颤抖着。
【太宰治好感度+5】
这边太宰治翻滚着黑泥,而七海奈奈生在脑内呼唤起系统。
‘这样下去,有点不妙啊’七海奈奈生晕乎乎地想到,‘系统,我’
【宿主,你还好吧?需要我帮忙吗?】
系统小声询问道。
它所能够提供的帮助,就是介入「精神保护」系统,让宿主能够快速冷静下来;或是开启感觉屏蔽,但只却无法阻止「窒息」这一现状。
‘不’
‘我是说,好像更加get到了太宰小姐的萌萌之力了’
【?】
系统呆滞。
宿主你不得了的的隐藏属性被打开了!之前说你是抖M顶多算是调侃,现在不会真的被攻略对象调.教成抖M了吧!!
【看来您现在状态还不错,应该不需要我帮助。】
它强忍着吐槽欲,干巴巴地说道。
“不过我在想,现在这是「黑化」,还是「病娇」?’
【诶,两者有区别吗】
‘当然有。作为资深阿宅前辈可得告诉你,「黑化」和「病娇」可是两种不同的属性!’
‘「病娇」就如字面上一样,精神上处于一种病态;「黑化」是指精神切换至阴暗人格,在一种状况下产生的反应,会做出与平时形象不符的极端行为。”
“简单来说,「黑化」是后来坏掉了;而「病娇」是一开始就坏掉了。’
【好、好详细的宅文化讲解!】
不同于黑长直、双马尾之类的外在萌属性,现在已经是傲娇、病娇这种从外表进入到内心萌属性的全新萌时代啊。’
【听起来好了不起啊但是这个时候还在讲这个真的没关系吗喂!】
系统忍不住吐槽。
它觉得如果自己和宿主出道一起讲漫才的话,说不好还能登上「M1大奖赛」(*日本漫才比赛)拿个优胜。
这又是什么一副表情。
太宰治沉默地看着七海奈奈生脸颊绯红,呈现着一种醉酒般的迷醉感。
琥珀色的眼睛放空,在顶灯照耀下显得亮晶晶的。
看上去,像是在和什么人对话一样。
啊,是脑袋里的东西吗?
太宰治眸色一沉,手指的力气猛地一缩。
他看着七海奈奈生的身体因为自己忽然加重的力气而猛地一抖,不断战栗。
就这样杀死他似乎也不错呢。
带着最漆黑的恶意,太宰治在心中嘲笑。
手掌一点一点地合拢,粉发少年脸上的痛苦之意也越发明显。
反正也不会「死亡」。
就像之前一样,一次又一次若无其事地走到自己面前,说着虚伪至极的谎话,恶心得让人想要吐出来。
「人间失格」会对这次「死亡」起作用吗?
黑发少年手上的动作一顿。
太宰治脸上的表情微愣,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迟疑。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几秒,或许度过了好几分钟,黑发少年这才松开了自己的手。
脖颈终于被对方释放,血液和氧气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反而让粉发少年咳嗽个不停。
七海奈奈生把脸侧向一旁,捂着自己的喉咙咳嗽个不停。
太宰治看到对方莹白的脖颈上,自己的指印显得格外明显,像是给对方戴上了一条深红色的项圈。
一种新奇的体验。
“咳、咳咳”
七海奈奈生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胸膛处的心脏怦怦跳得飞快,几乎快要撞破肋骨冲出来。
他下意识抓住胸口的布料,试图让自己的心跳冷静下来。
‘但是啊,系统’
【是?】
系统疑惑地应了一声,不太明白宿主突然的转折。
‘《SHUFFLE!》的制作者说过,「自己辛苦打造宛然孩子一般的女主角们,我无法活生生地让她们导向毁灭」。’
‘我也一样啊。’
‘比起黑化路线,我更希望看她们阳光幸福的happy ending啊!’
【诶?】
“咳、咳太宰小姐!”
就在太宰治起身,准备离开时,七海奈奈生忽然拽住了他的手腕,仰起头盯着对方错愕的表情。
“抱歉,是我让您感到不安了吗?”
“不安?你在说什么蠢话”
“那些并不是虚伪的暗示,也不是欺诈性的哄骗,而是我发自内心的,对太宰小姐真挚的感情。”
七海奈奈生眼角还挂着泪花,眼睫毛湿漉漉的,显得乖巧又可怜。
“我一直觉得那种话必须要在隆重且正式的场合才可以说,郑重地,庄严地,认真地告诉您。”
“所以,请给我一些时间准备,太宰小姐。”
黑发少女表情微愣。
而七海奈奈生笑了起来,温柔得让人联想到樱树上盛放的樱花,声音温暖又柔软。
“到时候,您还愿意听吗?”
金发萝莉漫不经心地说道,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
“我只是碰巧路过,听到旁边的人叫他‘七海’什么的”
“但是,”
“他头发的颜色很漂亮,像樱花一样诶!”
白色的画纸上,一个粉色脑袋的小人扯着一张灿烂的笑脸,背景被涂满五颜六色的花朵,云朵、太阳,看上去果真富有童趣。
“「七海」?啊,之前有听说过他的名字,似乎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孩子呢。”
森鸥外直起腰,手指轻点着脸颊,似乎真的在认真回忆着。
男人轻笑一声,紫眸的目光转向一旁的沙发。
“说起来,那孩子现在是你的秘书对吧。”
“太宰君?”
“哈”
“这种七拐八绕的试探有必要吗?”
沙发后传来一声厌烦的叹气,熟悉的少年音响起。
太宰治慢吞吞地从沙发上爬起身,似乎把这儿当成了自己的猫窝,黑色的一坨缩在里头。
黑发少年的右眼和脖子上缠着厚厚一层绷带,漆黑的鸢眸看上去比往日里还要阴沉冰冷。
他看着金发萝莉和黑发男人一坐一站,本就烦躁的心情更加不爽。
太宰治故意拉长了声音,甜腻的嗓音听上去带着一股嘲讽之意。
“看起来您和自己的异能体一唱一和讲相声玩得很开心啊~”
“所以,想问什么呢,森先生?”
哦呀,看来心情是真的很糟糕呢,太宰君。
森鸥外在心里感叹,而表面上却露出苦笑。
他无奈地歪了歪脑袋。
“太宰君,爱丽丝虽然是我的异能体,但也有自己的独立人格和思考方式哦。”
“嗨~嗨。”
太宰治漫不经心地应了两声,显然没把森鸥外的话放到心里去。
毕竟这只黑心老狐狸的鬼话,最好听一半忘一半。
真相信了那就去该看看脑子了。
森鸥外倒是没对太宰治敷衍的态度生气,却又提起了一个新的话题。
像是不经意,又像是在试探。
“不过啊太宰君一连三四天都往我的办公室跑,真是少见呐。”
“不欢迎我吗?”
“怎么会,你可是我唯一的弟子啊。”
“那我就放心了,老师~”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句,爱丽丝在一旁听了都无语。
听上去关系亲密,至于里面有多少水分和阴阳怪调,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绵里藏针的话语之间,森鸥外率先露出了笑意。
他轻声说道。
“如果是跑过来帮我分担工作,那我可是在欢迎不过。”
“不过现在看来,更像是在逃避什么事情。”
“我很好奇呀,到底是什么能让太宰君都避之不及的。”
“我干的活还算少吗?真是个黑心老板。”
太宰瘪了瘪嘴,却没有直面回答森鸥外。
真讨厌啊。
这样的家伙,却是自己的老师。
太宰治的反应,也在森鸥外的意料之内。
气氛变得僵硬,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只剩下蜡笔划过纸张时留下的摩擦声。
“我画完了哦!”
坐在地上的爱丽丝忽然地放下手中的粉色蜡笔,心满意足地喊道。
两个人精适时地顺着台阶而下,缓和气氛。
“画得真可爱呢,不愧是爱丽丝酱~”
“画得真丑。”
太宰治则完全给出了和森鸥外截然相反的评价,毫不客气地说道。
“没兴趣。”
“诶~”森鸥外的声音听上去似笑非笑,“但我觉得,太宰君会感兴趣的。”
太宰治极不情愿地挪了过来。
他叹着气,原本就没精打采的声音听上去更加兴趣缺缺。
走到森鸥外和爱丽丝的身边,太宰治顺着二人的视线一边往下望去,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嗨~嗨,所以呢,是什”黑发少女压在自己的身体上方,垂下的黑发如海藻般,带着熟悉的洗发水清香。浓密的睫毛如同鸦羽般轻颤着,扫下一层阴影,将那只茶褐色的眸子暗敛其中。
如同神秘的海妖般,带着似笑非笑的神色注视着自己。
再往下,在未扣上纽扣的衬衫间,松松垮垮的绷带从脖颈一路缠绕着,虽然把关键位置和大部分皮肤都遮掩住了,偶尔从绷带与绷带间的缝隙中,透露出皮肤淡淡的肉色,显得更为魅.惑。
嗅觉、视觉、触觉,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这和隔着屏幕欣赏CG的感觉截然不同。
这就是全息体验类游戏的魅力所在吗,有点恐怖啊。
七海奈奈生的眼睛里转着蚊香,身体僵硬,目光也不知该看向哪里。
黑发少女眯起眼睛,唇角微微上扬,像是蜂蜜般甜腻的尾音故意拖长,听上去仿佛在撒娇一般。
“呐,七海君,我记得你眼中的我是长发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执起粉发少年的手,搭在了自己头发上。
柔软的,带着明显湿意的黑发。
手指从那片乌黑之间穿过,发丝擦过指尖、指腹的皮肤,沙沙的瘙痒感令人心脏狂跳不已。
这份朦胧的暧昧感,如果放在平时,系统一定会在宿主听不见的地方发出猴子般的尖叫。
虽然确实令人dokidoki,但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对了,是太宰治的好感。
明明已经掉到了负数,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举动。
但太宰治的角色设定就是一个性格和心情都琢磨不定的古怪少年,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如果它的权限全部在的话就好了,比如说,攻略NPC们的隐藏值、黑化值等各类其他数据的查看权限。
系统流泪猫猫头。
【对不起宿主,果然我还是派不上用场呜呜呜呜呜呜】
虽然按照一个优秀系统的职业素养,是不可以在宿主体验剧情的时候出声干扰的。
‘??突然之间怎么了’
七海奈奈生茫然地听着脑内系统的哭哭唧唧。
不过也多亏系统的这么一下,让七海奈奈生回过神来。
他在心中深呼吸一口气。
“请不要这样戏弄我,太宰小姐。”
粉发少年抬起眼睛,认真地注视着眼前的太宰治。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纯粹又干净,没有任何旖旎之意。
他犹豫了一下,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
“不过吃饭之前我们先把头发吹干吧。头发洗完不吹干的话不仅会分叉,还会头疼的哦”
太宰治垂眼,看着七海奈奈生的表情从紧张、不知所措,再到冷静,微笑,似乎是被什么提醒。
然后七海奈奈生伸手,将那缕并不存在的长发撩起,挂在自己的耳后,动作流畅,似乎完全每一察觉到自己的手中其实空无一物。
即便是刚刚手指穿过的发丝,也不过是空气,是他幻想之中的产物。
太宰治眸色微沉,握着七海奈奈生的手腕的手,力气一紧。
没有给予对方感受到疼痛的时间,他直接拽起了粉发少年的手腕,摁在了自己平坦的,没有任何起伏的,甚至连肌肉都不甚明显的胸口。
诶诶诶诶诶诶?!?!
虽然隔着一层绷带,七海的手还是贴在了太宰治的胸口。
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和女性如此亲密地接触不不不,如此的亲密倒也不必!
这算是他猥亵了太宰小姐吗?可是是对方主动的不对,就算是对方主动也不可以,作为男性不能以此为借口推脱责任!
七海奈奈生脑袋轰地一下宕了机,像是过载的电脑主机里的风扇,疯狂转着,发出嗡嗡的声响。
瞳孔已经不是地震,而是进化为每秒震动四万次的超音波刀。
不过说起来
七海奈奈生沉思着在脑内对系统说道。
‘太宰小姐的胸部比想象中的要硬好多。’
坚硬又平坦,和自己的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系统痛苦闭眼。
因为本身就是没有啊!
虽然七海奈奈生是重度的galgame爱好者,曾经打过的galgame游戏中也不免出现这类擦边或者轻微色色的剧情但他却是实打实的纯爱战士。
就连希尔薇他都是只摸摸头走老父亲路线的啊!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终于在如此的冲击下,彻底失去了高光。
七海奈奈生此时被太宰治如此「奔放」的举动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像是坏掉的机器人般阿巴阿巴眼神呆滞。
七海奈奈生的散热板飞速地工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颈到脸颊再到头顶。
红得如同放在开水里煮过的螃蟹一般,嗡嗡冒着热气。
好了,可以确认了。
即便七海奈奈生没有说话,太宰治还是从对方呆滞的反应上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七海奈奈生的「性别认知障碍」,不仅仅光是作用于眼中世界(外表)。
不存在的事物会在认知上,比如触觉上,被虚化模拟出来。
那原本就存在的事物呢?
或许,自己应该做的更过分些?
太宰治看着身下的粉发少年,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因为对方的反应而心生怜悯。
「审讯」并不是只有威慑、恐怖和暴力,哄劝,欺骗,诱惑「大棒」和「蜜枣」,每个人都有最适合自己的方法,如何撬开他们的嘴,或者从他们的反应之中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这才是「审讯」的目的。
他稍稍松开了七海奈奈生的手,后者连忙抓住了这个机会,想要缩回去,却又被太宰治毫不客气地拽了过去。
“太、太宰小姐!”
七海奈奈生终于反应过来,声音结结巴巴的,拼命想要将手抽回来。
然而压在身上的黑发少女,力气却出乎想象地大,一时间自己竟然挣脱不开。
七海奈奈生懵了。
等一下等一下,好歹我也是个男生。
就算不属于经常锻炼肌肉的那种,也不至于连太宰小姐这样偏瘦弱的女孩子都挣脱不了吧?
七海奈奈生忍不住感叹二次元美少女身上的肌肉和实际力气完全不成正比。
嗯,果然是因为二次元才是这样吧,应该不是因为我不太锻炼的原因吧。
可能真的是这个原因吧。
系统在心里忍不住吐槽。
这边七海奈奈生还在懊恼于力气的差距,太宰治抓着他的手,却一路朝着自己的腹部以下的位置探去。?!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这个比胸还要过分了绝对不行啊!
我们这里可不是人形电脑天使心的片场啊!
不论是七海奈奈生还是绿江,都不想让场面进入更加无法描述的场景,拼了命想要阻止。
“请、请不要这样”
七海奈奈生的声音变了调,脸颊依旧是通红一片,耳垂也红得快要滴血。
因为过分紧张而下意识瞪大眼睛,那双琥珀色的杏眼带着一丝湿意,看上去泪汪汪的。
他没了平时在港口mafia时的优雅矜持,像是被人用榔头砸开坚硬的外壳,露出里面柔软白嫩的蛤肉。
像是只被欺负惨了的粉毛小狗,有点可爱。
七海奈奈生的这幅纯情模样,反而让太宰治心中升起一股想要多捉弄的恶劣趣味。
就在手即将触碰到牛仔裤时,脑内的那根神经彻底断了。人一旦被逼到极限,就会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太宰小姐!请你不要做这种事情!!”
七海奈奈生猛地坐起身,一把抓住了面前黑发少女的肩膀,拔高了声音。
啊,终于被逼到极限了,再「玩」下去可能就过头了。
太宰治想道。
他思索着是否就这样放过对方时,七海奈奈生的手微微抓紧,一字一句地说道。
“太宰小姐对我而言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人,我想要好好珍惜太宰小姐,所以我希望太宰小姐也能够珍惜自己。”
“只有对喜欢的人才能做这种事情。”
七海奈奈生放缓了声音,轻声却又郑重,带着无比的温柔。
“所以,我会拼命努力,让太宰小姐喜欢上我。”
他的声音顿了顿。
“我是不会离开太宰小姐的在这之前。”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认真且专注地盯着他,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自己一样。
鸢眸缓缓缩紧。
碎片、片段,不和谐处,零星的线索,终于有一条透明的丝线将它们穿联起来。
他终于抓住了。
『原来如此,』
『真是精妙的说辞。』
『这就是你的「目的」啊,七海奈奈生。』
黑发少年脸上的似笑非笑彻底消失,变得面无表情。
那只鸢眸一片漆黑,像是野兽吃剩下的残骸被烧成的灰烬。
七海奈奈生松了一口气,见对方手上的力气一点一点消失,没有反应,便试图从沙发上起身。
下一秒,却又被重新压回了沙发。
还不及他多说什么,脖颈被毫不留情地扼住。
瞬间的窒息感袭来。
眼前,黑发少女那双漂亮的鸢眸仿佛注视着某种死物。
她缓缓启唇,声音平静却冰冷。
“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啊,七海奈奈生。”
剩下的音节在喉咙里戛然而止。
太宰治愣住了。
红色。
如同火焰熊熊燃烧般的炙热,耀眼得令人无法呼吸。
又如鲜血般肆意流淌,宛如一片汪洋般,汇聚于脚下。
一旁的爱丽丝还在叽叽喳喳,大概是在惊叹之类的话。
铺天盖地的玫瑰海将港口mafia门口的那块空地全部填满。
无论是员工还是路过的陌生人,那一刻似乎都忘记了这里是黑手党的本部,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或惊讶或兴奋地驻足围观。
在那片炽热的玫瑰花海中,一位样貌俊美的粉发少年站在其中,手中捧着一大束玫瑰花。
“滴、滴滴。”
放在口袋中的手机忽然开始震动,隔着口袋的布料依旧震得那块皮肤发麻,像是过电一般蔓延至全身。
太宰治沉默着看着地上的人们,对着那片玫瑰花铺成的海洋议论纷纷。
就在电话的响声即将中断时,太宰这才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摁下接听键。
耳边响起那个家伙熟悉又温柔的声音,太宰治几乎能想象出对方脸上带着如何温暖的笑意。
“太宰小姐,可以下楼一趟吗?”
监控室内。
未知人数发生的对话。
“她居然发现了疑点。真有趣啊。”
“她不太一样……但是不太好下手,不然这个身体我还蛮想要的,那几个高专生看起来都很迷恋她。只是她很少落单,落单的时候身边也会跟着天与咒缚。”
“但是她的身份不明朗,说是天元那边派来的……?但看她和天元似乎并没有什么联系,除了她上次放跑了星浆体。多么拙劣的手段。”
“我突然有想法了……这样不安定的身份,还是直接抹消掉比较好。”
“愿闻其详,羂索。”
第 88 章 Chap.088
挂断了电话,在等待的时间里,七海奈奈生欢快地和脑内系统聊起了天。
‘真是辛苦你了。’
【呜呜呜呜我现在终于有了点身为恋爱攻略系统的实质感了,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就是个负责吐槽的捧哏呢T T】
幸亏黑手党是份高薪职业,在这三天里他跑遍了横滨所有的花店,这才买下全横滨的红玫瑰。
在系统的帮助下,这些玫瑰被运送过来,铺满整个港口mafia大楼楼底。
但七海奈奈生心中还是有些遗憾。
仅仅是全横滨的玫瑰,看起来还是太少了啊。
如果是在现实中就可以方便更多了。按照七海家的人脉和财力,只需要一个电话,全关东的红玫瑰都买下来完全不成问题;而且用直升机运输的话,一天之内就能到横滨了。
唔,如果让环和镜夜他们帮忙,或许还能更快?
七海奈奈生思索着,完全不觉得自己思考的事让庶民们听到只会在心中暗骂‘该死的有钱人’。
说起来,感觉鼻子和眼睛痒痒的。
七海奈奈生腾出一只手,抹了抹自己的眼圈,又好像没什么问题。
是错觉吧。
七海思考着,而系统捂住了自己并不存在的心脏,忍不住为自家宿主打call。
【天呐这简直太罗曼蒂克了,没有什么比玫瑰花海中的告白更让人心动的了。少女漫中温柔多金的王子,站在玫瑰花海中向心爱的人深情告白什么的绝对会上到「恋爱漫画~dokidoki十大名场面」的啊!!】
但就是性别似乎有些不太对男主和女主的位置换了个边不对,我们这边甚至不能算是「女主角」
系统默默在心中挠墙。
啊啊啊啊这混乱的错位感T T
周围的路人似乎围过来越来越多,对眼前华丽的景象,忍不住地拿起手机拍照。
围观群众不只是过路人,还是部分港口mafia的成员,只是觉得花海中的粉发少年有些眼熟,不过一时间没认出来。
但不管对方是哪个部门的,吃瓜终究是人类的天性。
坂本听说门口围了很多人,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下来想看个新鲜。
结果到了门口,就看到熟悉的同事。
这不是七海吗?!
“诶、七海?等一下,这里的花原来是你的吗?”
坂本惊讶。
看热闹没想到遇上熟人了。
他走过来,习惯性地拍了拍七海奈奈生的肩膀,开始对这一大片玫瑰铺成的红色花海啧啧称奇。
“七海你搞这么多玫瑰花是要干什么啊?哟,手上还有一捧。”坂本摸着自己的后脑勺,打趣地笑了两声,“这么浪漫的,不会是告白吧哈哈哈哈”
七海奈奈生微笑。
坂本沉默着放下了手。
“不会真是告白吧。”
七海奈奈生点了点头。
坂本瞳孔地震。
“不不不,等会儿,真是告白啊?”坂本的语速飞快,犹如连珠炮般叭叭问个不停,“也没见你和哪个女生多亲近啊,除了之前那段时间常去医务室,和酒井女士闲聊几句以外,好像也没其他女性了啊”
“啊不,等一下,难道说是”
七海奈奈生微笑。
声音戛然而止,这个人的名字便在沉默中不言而喻了。
坂本…坂本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样的心情或者表情来对此做出反应。
简而言之就是呆住了。
千万句想说的话在脑海里翻滚,不断合并又分开,眼前像是出现了无尽的宇宙。
如何换任何一个人作为告白对象,坂本觉得自己的反应可能都不会这么大。
然而,那可是太宰啊!太宰治啊!!
这无异于你的好兄弟告诉你他要去告白,你问他告白对象是谁,他告诉你是咱俩的教导主任。
和其他属性不同,郁娇系美少女是会隐藏自己内心,她们的感情看似冷淡,实际比谁都要火热。冷漠、高傲、无动于衷,都是用来保护自己心里的武装。
只需要一件关键事件打破这层心之壁垒,好感度就可以飙升到最高。
是的,我已经完全明白了一切。
成败在此一举。
七海奈奈生闭上眼睛,又再次睁开。
一阵微风吹来,卷起零落的玫瑰花瓣,纷纷扬扬,飘洒着飞舞在空气中,汇聚成线,像是被吸到天上一样逐渐消失。
玫瑰的芬芳更加浓郁。
粉发少年露出一个温柔又灿烂的微笑。
“这位美丽的小姐,我可以追求啊啾!”
不合时宜的喷嚏声打断了这段感动的台词。
众目睽睽之下,粉发少年茫然地吸了吸鼻涕。
七海奈奈生看到自己伸出的手腕上,冒出了眼熟的红斑,脸上的瘙痒和眼圈的刺痛此时也愈发明显。
他沉寂了一瞬。
‘说起来系统’
【是?】在带太宰治回家的路上,七海奈奈生就给坂本发了条消息。
简单说了声已经找到太宰这件事,以及麻烦他顺便帮忙买点东西。
“七海,你要东西给你送过来了。”
“真是麻烦你了。”
七海奈奈生弯了弯眼睛,朝着门口的坂本微笑着说道。
“哈哈哈,你找到太宰先生解决了大麻烦,我还得感谢你没让我们加班呢。”
坂本把手里的几个袋子塞到七海奈奈生的手里,又忍不住偷偷往里头瞄了几眼,小声八卦起来。
“我看到简讯里你让我买女生的衣服和内衣的时候还愣了一下。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偷偷交的女朋友啊,也不告诉我一声,真不够意思。”
坂本朝他挤了挤眉毛,开玩笑般说道。
“不过那些喜欢你的家伙们知道你名花有主的话,估计都要心碎了吧。”
无论是男性还是女性,明里暗里倾慕七海的人可不少呢。
毕竟在港口mafia这种充满暴力和野蛮的地方,像七海奈奈生这样温柔谦逊的人,无异于闪烁在黑暗之中的萤火,让人想要伸手握在掌心间。
“女朋友?啊,不是的。这是给太宰小姐买的。”
七海奈奈生先是茫然,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无奈地解释道。
“太宰小姐的衣服在入水的时候弄湿了。我家没有女生的衣服,所以只能委托你帮忙买了送过来。”
“哦,原来是给太宰小姐买的啊,哈哈,原来是这样啊。”
坂本摸着自己的后脑勺,爽朗地笑了两声,沉默着放下了手。
“谁?”
“太宰小姐。”
“太宰小姐?”
“是的。”
七海奈奈生点了点头,眼神清澈。
随后门口一片寂静,只能隐约听到来自浴室淅淅沥沥的水声。
坂本瞳孔地震。
他感觉自己似乎、好像,明白了什么。
“原来说…太宰先生是有这样的癖好吗”坂本抓着他的板寸头,低声喃喃。“太宰先生有这种兴趣爱好,自己从来都不知道”
怪不得七海一直管太宰先生喊太宰小姐,是因为发现了太宰先生的这个秘密所以,也难怪太宰先生一开始那么针对七海,一定是在对方知晓自己秘密后如此不加掩饰而恼羞成怒,而后又因七海是唯一一个理解自己的人而信赖有加
坂本一下子便在脑内脑补出许多乱七八糟的剧情。
可惜另一位当事人此时正在浴室里,对自己接下来的遭遇一无所知。
如果太宰治知道坂本的脑内剧场,应该会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木仓对准他的脑袋。
坂本艰难地,试图理解自家上司的爱好。
不过,当他忍不住脑补了一下太宰先生穿女装的样子后,鸡皮疙瘩瞬间滚落一地,肃然起敬。
那画面实在不敢想象简直是地狱绘图。
他宁愿在刑讯室待上一个月也不敢看太宰先生女装啊!!
坂本用手捂住脸,表情沉重地拍了拍自己好兄弟七海奈奈生的肩膀。
“太宰先生就靠你了。”
七海奈奈生笑得一脸纯粹。
“是,我明白了。”
【不,我感觉你什么都没明白啊!!】
全程围观的系统终于吐槽道。
太宰治看着手里及地上的吊带裙和内衣,沉默着放下。
“七海。”
“太宰小姐,有什么事吗?”七海奈奈生背对着浴室门问道,“是衣服的尺寸不合适吗?非常抱歉,我现在再去买一套”
“不用了。”太宰治的住所一向神秘,像是神出鬼没的流浪猫;或许今日还在这住在这个安全屋,明日便换了个新地方。
因此每次太宰治的翘班对于部下们而言,都堪称为一种灾难无法联系、无法寻找因为根本找不到他们这位出没无常的上司,除非他自己主动出现。
若是遇上运气不好,还会被BOSS喊到首领办公室去询问,‘太宰君今天也不在吗?’
虽然BOSS大人一副随便问问,温文尔雅的态度,但那可是首领啊,亚历山大啊!
然而即便是首领,对于太宰治的翘班也是睁一只眼闭只眼的态度,只留下他们底下的人在心里叫苦难言。
半小时前。
港口mafia本部,办公室内又是一片哀鸿遍野。
“太宰先生怎么今天也没有来上班啊啊啊!啊啊啊后勤部催着我要物资清单,但是没有太宰先生的签名啊!!”
“五天?六天?这次消失快一周了啊!”
“电话呢?没打电话吗?”
“太宰先生把我拉黑了。”泪流满面,“三个电话,全部阵亡。”
“七海!你要不劝劝太宰先生,不接电话那至少带个定位器吧!!这也方便我们捞他啊!!”坂本抓狂道,“但问题是现在就已经找不到他的人影了啊!”
七海奈奈生熟稔地将手头的报告书写完,顺手还把粗心同事搞错的数据信息修正一遍。
刚抬起头,就看到坂本在自己的办公室面前,一副泪流满面的样子。
他无奈地笑了笑,站起身。
“那我也去找太宰小姐吧。”
“呜呜呜真的吗?帮大忙了。”坂本瞬间切换了表情,一脸真挚,紧紧握住七海奈奈生的手。
随后他想起了什么,表情又变得狰狞,语重心长地嘱托道。
“就算七海你再怎么听从、顺服太宰先生的话,找到他后千万不要陪着对方一起自杀啊!”至少把人带回来签完文件再去啊!
自从听说七海奈奈生上次遇到太宰先生自杀,不但没劝阻反而跳下去陪对方一起入水,坂本听后脸都白了
我们港口mafia怎么又出了一位自杀狂魔。
而且一个是他上司,一个是他同事。
七海事后倒是有解释,自己没有自杀的癖好,只是单纯地陪太宰小姐(先生)入水。
坂本听了只是默默点了根烟。
七海哪里都好,就是太惯着太宰先生了。
话说这种事情也能陪吗!
不过七海陪太宰先生一起入水那次之后,似乎起到了正面的反效果太宰先生的自杀频率有所降低。
但为预防起见,坂本还是将太宰先生所有的「打捞」任务包揽了。
然而这次实在是毫无头绪,不得已才让七海也出动。
坂本不得不承认虽然七海加入的时间比他晚,却比自己最了解太宰先生的癖习。
在坂本的再三嘱咐之下,七海奈奈生笑了笑,出了港口mafia的大门,随后便陷入了思考。
若是以往,可能会从太宰小姐以往所常去的喜爱(自杀)之地开始搜寻但这属于稍微知道太宰小姐习惯的人都会想到的顺序。
这次太宰小姐有意在隐藏自己的藏匿地,那就应该放弃常规思考的路线。
然而,怎么找到一位来去无影的「幽灵」小姐呢?
这是个难题。
七海奈奈生在脑内拉出了横滨地图,排除掉某些地点后,再次陷入苦恼中。
果然
还是没有头绪呢。
总之先从未排除的地点找起吧。
七海奈奈生无奈地叹了口气。
此时,从港口mafia门口路过的一只野猫,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啊,是猫咪啊。”
黑猫停住了步伐,警惕地盯着七海奈奈生。
“真像太宰小姐呢。”
七海奈奈生弯下腰,看着眼前的黑猫感叹道。
一样的高冷,一样的优雅,画地为牢般的社会不适格者;像是病院坂黑猫(*物语系列),又仿佛是冬马和纱(*白色相框2)这种需要精心爱护的萌感
果然,猫系美少女赛高!
在空无一人的路边,穿着黑西装的粉发少年抱胸,煞有其事般点了点脑袋。
眼前的人类看上去怪怪的,但却没有恶意。
那只黑猫于是乖巧地坐下,用水汪汪的猫眼盯着七海奈奈生,嗲声嗲气地呜咪一声,变脸速度飞快。
“啊,抱歉,我身上可没有带吃的哦”
七海奈奈生忽然想到了什么,握拳一捶自己的掌心。
“对了,猫咪先生,请问您有见过太宰小姐吗?”
“喵?”
七海奈奈生伸出手,黑猫垂下脑袋嗅了嗅他的手指,随后亲昵地用脑袋蹭着七海的掌心,发出呼噜呼噜的撒娇声。
他抚摸着猫咪的耳朵,声线温柔。
“唔,是一位非常漂亮的女孩子哦对了,长这个样子哦。”
七海奈奈生掏出手机登入内网,找出了太宰治的悬赏令。
悬赏令上的黑发少年眸色冰冷,鸢色桃花眼,脸上和手腕、脖颈处都缠着绷带,虽然相貌俊美,但和女性完全扯不上关系。
“这张太宰小姐的立绘咳,我是说照片,很可爱对吧!果然美少女就是最棒的!
面对眼前的照片,黑猫歪了歪脑袋。
少年大半的脸颊和身体都藏在阴影里,把弄着手\枪,苍白的脸蛋精致漂亮,若不是地上暗红色的鲜血和横飞的尸体,还以为是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俊美少年站在血色之中,带着一种诡异邪魅的暗黑美学。
总之和可爱搭不上什么关系。
不过小猫咪也不懂人类那些奇奇怪怪的兴趣爱好。
它忽然站起身,绕着七海奈奈生的腿边转了两圈,又朝前走了两步。
扭过头对着身后的粉发少年喵喵叫唤了两声,似乎是让对方跟上来。
七海奈奈生有些惊讶。
“哎呀,你知道太宰小姐在哪里吗?真是帮大忙了。”
“然后我就跟着猫咪先生到了这里,没想到太宰小姐真的在呢。”
你是什么迪X尼公主吗?
听完七海奈奈生的描述,太宰治沉默无语。
然而,似乎是为了印证七海奈奈生的话,门口适时地传来一声猫叫。
太宰治扭头看了过去,七海奈奈生口中的那只黑猫正坐在集装箱的门口,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当和那只猫对上视线后,不知为何,太宰治心中产生一种微妙的怪异感。
那副姿态,仿佛人类一般。
太宰治皱眉,神情愈发冷漠。
或许是察觉到太宰身上阴郁的低气压中,裹挟着一丝说不出的杀意,那只黑猫突然炸了毛,变成飞机耳,朝着他恶狠狠地哈着气,然后转身逃窜。
错觉吧。
太宰治沉默着放下了枪。
听到身后的人收起枪支的声音,七海奈奈生这才转过身,却看到黑发少女浑身湿漉漉的,带着一股大海的腥涩味。
这一看就是入水完回来。
“没别的事就给我关上门出去。”太宰治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神情恹恹,语气算不上好,“我要睡觉了。”
七海奈奈生有些无奈,比起工作,他更关心太宰小姐本身。
“太宰小姐”
“出去。”
太宰治忽然冷了下来,声音压低好几度。
这是最后的逐客令。
他本想越过面前这个碍事的家伙,朝着自己床铺的方向走去。
而七海奈奈生又一次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粉发少年那双琥珀色眸子含着淡淡的笑意,丝毫不见被自己冷脸以对而产生的愠怒。
七海奈奈生柔声道。
“睡前洗个热水澡,这样会比较好入睡哦。”
七海奈奈生将钥匙插入门锁,吻合转动,‘咔’地一声轻响,门被推开。
太宰治在门外停顿了半秒,这才慢吞吞地挪步进来,像是只倨傲的黑猫。
趁着主人去浴室的工夫,太宰治丝毫没有作为客人的自觉,慢悠悠地在公寓内踱步、环视,鸢眸搜索着信息。
港口Mafia分配的公寓,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厨房没有使用过的痕迹;客厅无摆件,看不出偏好;电视上有薄灰,说明很久没看
太宰治皱起眉。
房子是主人的分/身,就算是随手放下的衣服、茶几上的装饰品、垃圾桶里的便当饮料也都是能分析出主人性格。
然而这里,却像是被人一键程序化出来的产物。
照理来说,七海奈奈生在这里已经住了一段时间,不应该像这样一点痕迹都没留下的样子。
这段时间他利用了一切手段,去寻找七海奈奈生在进入港口mafia之前的信息。
家庭、朋友、学校完整、充实,一眼就能看得出是人为伪装出的信息;接着他抛开那层伪造信息继续往下查,结果依旧大失所望。
于是,太宰治停下了他明白无论自己怎么查,也不可能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关于七海奈奈生的「真相」的信息。
“太宰小姐,我把浴室热水放好了哦。”
七海奈奈生的声音打断了太宰治眼中的黑泥翻滚。
太宰治很快便收敛起刚刚低沉下来的情绪,抬头瞥了一眼七海奈奈生,一言不发地去了浴室说实在的,他的确也想赶紧把身上这套湿掉的西装换下。
进了浴室,蒸腾的热气确实让太宰治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下来。
他难得没有作妖,安安静静地泡在热水之中。
没多久,门外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过了片刻,站在浴室外的七海奈奈生说道,
“太宰小姐,我让坂本买了晚饭和衣服,已经放在外面了。”
“嗯。”
太宰治漫不经心地应了声。
然而,直到洗完澡,他拿起那叠衣物后,才意识到不对。
毛巾没问题,浴巾没问题,绷带也没问题
太宰治看到了压在绷带下面的那条纯白荷叶边吊带连衣裙。
他沉默着,缓慢地拎起,原本叠起的长裙舒展开来。
一套白色文胸、女士内裤从里面掉到了地上。
还是蕾丝花边。
隔着浴室的门,太宰治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模糊,不过还是能从那咬牙切齿的语气里,听出主人此时正强压着某种情绪。
对方似乎又冷静了下来,深呼吸一口气,声音平静。
“七海,拿你的衣服过来。”
“诶?我的衣服吗?”七海奈奈生微微一愣,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七海奈奈生拿来了自己的干净衣服,却发现坂本买的那套衣服,此时被太宰治毫不客气地扔了出来。
系统伸长脖子,看了眼那套纯白荷叶边吊带裙,以及相搭配的女士内衣,和坂本一样,同样陷入了绝望地狱。
刚刚太宰治没有出来毙了宿主真是万幸,阿门。
七海奈奈生不知道自己逃过一劫,只是捡起地上的衣服,遗憾地叹了口气。
“真可惜,我觉得太宰小姐的黑发会很配白色的,毕竟”
【?】
“黑长直和白色长裙可是阿宅心中白月光标配啊啊!”
七海奈奈生捧着胸口,真情实感地朗诵着。
“虽然太宰小姐是卷发,但气质却是一样的试想一下,在月色之下,那宛如绸缎的黑色的长发落在肩上,白皙的肌肤,宛如月光洒在白玫瑰上,纯白无瑕又摄人心魄”
【我感觉攻略对象他应该不会穿吊带裙,也不会有你脑海中的画面。】
“原来太宰小姐不喜欢这种类型的衣服啊。”
七海奈奈生恍然大悟。
【不不不,别说吊带裙,只要是女装他应该都不会想穿的吧喂!】
系统抓狂,拼命地尖叫。
因为太宰治是男的,真的是男的啊!
可它不能说。
为了让宿主能接受攻略对象们,它不得不隐瞒起「性别补丁」的真相。
面对眼前的错位感系统只能擦干眼泪往肚子里吞谁让它绑定了一个galgame玩家作为一款otome game唯一攻略者呢。
它现在只想宿主赶紧攻略角色们,完成任务脱离这个世界对宿主和它都好。
“不过虽然没能看到太宰小姐穿纯白吊带裙,但是”
七海奈奈生抬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在系统的不安中思考着,然后恍然大悟般握拳一捶自己的手掌心。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
这是不是太刺激点了?!
而且,另一个关键问题是,
太宰小姐的衣服还没穿好啊!
宿主突然的提问让它疑惑了一下。
‘请问游戏里的身体也是按照我现实中来的吗?’
【为了保证玩家的真实感受,提供最佳的游戏体验,我们游戏会对玩家体质进行略微上调的同时,尽可能还原玩家的身体情况。】
【无论是外貌体型还是身体体征,小到身体上的痣,都能够完美再现。】
‘外形是其次,你们还原的包括玩家某些先天性体质吗?’
【是的,例如玩家的口味喜好,畏寒怕热,近视过敏之类的等一下,】
系统停顿了一秒,心中产生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难不成宿主你】
“啊啾!”
七海奈奈生立即给出了答案。
在太宰治的注视之下,他再一次,狠狠地打了个喷嚏,因为缺氧而脑袋晕乎乎的。
此时此刻,七海奈奈生手上的那束玫瑰花显得萎靡不堪,蔫儿吧唧地垂下了脑袋。
粉发少年无法自控地开始流眼泪,眼圈和鼻尖通红,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似的,让人不禁为之感到心疼。
“啊啾、啊啾、啊啾”
粉发少年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脑袋晕乎乎的,比喝了葡萄酒还要难受的感觉。
七海奈奈生感觉此时自己整个人头重脚轻,天旋地转,似乎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上。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咚”
太宰治看着眼前的粉发少年直直地,一头栽倒在自己面前的地上,手中的玫瑰花束掉在一旁的地上,琥珀色的眸子里转起了蚊香。
周围的围观群众鸦雀无声,一脸茫然地看着中心的两位主人公。
黑发少年站在那堆盛开的玫瑰花海中间,看着晕过去的某人,平日里运转飞快的大脑也有一瞬间的呆滞。
“啊啊”
该死的乌鸦适时地从头顶飞过,发出尖锐的嘲笑。
回过神来,太宰治的嘴角狠狠地抽了抽。
你个笨蛋,连自己花粉过敏都不知道吗??
第 89 章 Chap.089
结果自然是没能一起睡成功,但这并不妨碍灰原雄心情非常好,好到做了很多很好的梦。
而七海奈奈生本人,经过半宿无眠地思考之后,总算是彻底冷静下来,大致地想好了对策。
在晨光熹微、所有人都尚未从沉睡中醒来时,灰原雄在梦里模模糊糊地听到了,他们四个男生中不知道谁手机发出的铃声。
只是短促的一秒,很快就被人关掉了。
虽然众人都因为那一秒而被惊醒,但困意萦绕着周身,很快又重新跌入梦境。
迷迷糊糊之中,五条悟感觉到自己的脸上有一只手,正在慢条斯理地摩挲着他的面孔。
他一开始以为是睡在旁边的夏油杰睡姿不好,在骚扰他,但是当这只手从他的面颊上顺着摸到了喉结,并且用指甲很轻地刮蹭着他喉结的尖端时,哪怕在梦里他也汗毛倒竖,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对上了七海奈奈生含着笑的眼睛。
高高悬起的心脏是落回去了,但是七海奈奈生的下一个举动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她居然直接一跨,径直坐在了他的月要上!
不过这倒是提醒了奈奈生一件事
“警官,”她忽然出声,“通过技术手段,能不能恢复这部手机的数据呢?”
余光注意到,原本始终低着头的某人,身形忽然僵滞一瞬。
“很难做到,”目暮警部叹了口气,“起码一时半会,米花町找不到这种程度的专家。”
而只看现有的情况,其实他也有点倾向于意外事故了。不过以防万一,显然还是等一下初步的尸检结果出来比较好。
此时,人群的另一侧。
“说起来,为什么叫最后一次出现在赛场啊。”趁着没被注意,柯南直接跑到了边上,此时冷不丁朝两人提出了疑问。
“最后一次出现这种说法,听起来不像正常事件,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吗?”
“其实的确不太寻常”鹤田宏觑着不远处的红发女人,欲言又止。
[七海,即使现在我仍感到不甘心,等下可以单独来天台见面吗?]
“七海小姐,请问你见过这张纸吗?”转过身时,目暮警部直视而来的目光多了些分量。
【别担心,侦探会找出真相的。】系统在耳边温声安慰着,很是贴心。
然而再看一眼,那个毫不犹豫从“自杀论”转向、此刻开始嚷嚷起“情杀案件”的传说中的名侦探,奈奈生实在很难放得下心。
“这张纸我并没见过,”她干脆答道,“今晚也没听学长提到过什么劝说的话,其他人应该可以为此作证。”
“我可以作证。”犹豫几秒,香取直子还是站了出来。
“一整晚我都坐在奈奈生旁边,而且吃饭过程里大家都在一起,学长的确没说过这种话。”
“但是你们并不是一直在一起吧。”
再次出声,在众人被吸引来目光时,长谷川作出回想起什么的表情:“香取,在九点多的时候,七海出去接了个电话,然后学长也很快跟了上去,如果发生在那时候也有可能啊?”
他低沉叹了口气:“难怪学长回来的时候失魂落魄的,是又被拒绝了吧?不过为此就自寻短见,他也未免太过激”
“你的想象力还真丰富。”
眼见这人自顾自说个没完,奈奈生毫不客气地出声打断了他。
再让这人自由发挥下去,还不知道要把其他人带歪到哪里偏偏这么口说无凭的推论,几个警察、还有那个名侦探毛利居然听得津津有味。
“不要擅自猜测了。”
对当时的情况稍作回忆,奈奈生语气肯定:“学长是正好要去洗手间,在走廊上和刚好打完电话的我遇到,就简单聊了几句近况,并未谈及其他。”
“我记得走廊里安装了监控摄像机,与其在这里听一些不着边际的推论,还是眼见为实更有可信度吧,目暮警官?”她主动提议。
监控?长谷川林心头一跳,下意识抬眼望去。
“那”柯南想了想,把手机重新塞给他,拜托道,“我已经联系了博士来尝试修复,麻烦高木警官把这个给他送去,可以吗?”
熟练地应付几句,顺便借“转交目暮警部”名义,柯南顺利拿到了沾染血迹的餐巾纸证物。
目送他离开之后,男孩低头看着这份特殊的证物,不觉陷入了沉思之中。
刚刚就觉得了,这个血液痕迹,有些奇怪啊
另一边,监控室。
“就是这样。”
“柯南,不能这么说嘛。”
“我有办法证明,那张纸巾的确不是学长自己留下的。”
迎着众人投来半信半疑的目光,奈奈生神色自若地看向半长发青年,微微颔首:“还请萩原警官帮我确定一件事情,松山学长的遗物中,是不是发现了一副轿车钥匙?”
她神色笃定,萩原研二凝望之中,不觉莞尔弯眸。
“好啊。”
“咳咳。”
干咳出声,打断了这信息量颇大的自我叙述,萩原研二笑吟吟上前一步,直截了当地拉快进度:“无关的细节先不要讲了。”
“如你所说,既然聚会之前依旧关系很好,为什么会突然决定杀了松山先生呢?”
“在聚会中途,松山学长紧跟着七海出去了,”情绪被扰乱,长谷川林瞥他一眼,微微加快了语速,“我实在无法忍受坐在那里等待,便追过去想问学长结果如何,没想到”
他低垂着眼,恍惚间,那时的场景很快浮现在眼前,一幕幕历历在目。
“结果当着大家的面,被不留情面地直接拒绝掉了呢,现在想想真是太莽撞了啊。早知道,还不如把丢脸的机会让给你呢。”
回到现在。
“所以,松山学长就这样被你哄骗去了楼顶,被电话引诱靠近边缘,最后不幸失足跌落身亡。”奈奈生语气淡淡地做了总结。
“再说,随意把组织的存在透露出去,然后期待就此得到助力或救赎?”随口反问回去,没等到系统回答,奈奈生自己就先摇了头。
系统并无异议。
“除此之外,你也没必要寸步不离跟在我身边,”奈奈生举例道,“例如,当我处于像家里那样的隐私场合,你可以”
系统若有所思,系统身子一震,系统恍然大悟。
“如果男友留下过夜,我自己找地方避开!不会打扰你们的!”
轻快地走出通道,在骤然明亮起来的光线中,奈奈生按着之前被告知的方向扫了一眼,很快看到了不远处,倚在车门边的半长发青年。
耳边,系统的声音陡然高昂起来。
【等等宿主,你那个好几天没露面的警察男友,该不会就是萩原警官吧!】
她没有回答,径直靠近,最后在一步之遥的距离停下来。
“萩君,是才赶回来么?”
青年之前似乎在走神,额前略长的刘海微微垂落下来,阴影便轻易遮蔽了本就黯淡的光线,紫灰色的眸让人看不清情绪。
听到脚步声,才恍然刚回神般抬头,望着她走近的身影,神情含笑:“是啊。”
“因为想更早见到阿若嘛,”轻巧直起身,萩原研二笑吟吟地朝她眨了下眼,语带感慨,“没想到,来得正巧呢~”
没有酒味。
预料不及的,被躲了一下。
她怔愣一刻,微带不解:“你要自己处理?”
面对疑惑而毫无所觉的灰眸,萩原研二沉默几息,叹了口气。
“今天可是情人节啊。”
奈奈生迟疑了下:“所以?”
“案子结束下来的时候,附近的花店已经打烊了”微微垂眸,萩原研二抬手扯开外套,取出了嵌于内袋的东西。
“酒心的啊。”
眨了下眼,他眉宇含笑,严正地再次强调一遍:“阿若,我很喜欢。”
他心情很好,不觉慢慢品味了足几分钟。
这会儿工夫,奈奈生已经解开衬衫,随即就为自己看到的情况微微皱起眉。
目之所及,原本流畅的线条,在左肋下方多了一块白色的医用纱布,此刻已经浸染一层淡淡的红色。
消毒、止血药物的气味,更浓几分的血腥味,还有,几乎快要消散的一种刺鼻气味,尤带火焰与爆炸的余韵。
考虑到对方工作性质,其实并不令人太惊奇。
“又是爆炸?”她不觉喃喃出声。
“不愧是阿若,”萩原研二立刻接上赞叹,“这个也猜到了。”
既然已经被发现,他也就坦然地展开双臂,任由她动作。
周四,下午四点。
“滴”的一声之后,验证程序通过,金属大门轰然开启,有人轻盈踏入。
“你还真是冷静啊,”反复打量下,基安蒂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话音一顿,眯起眼眸,重重啧了声,“等下,居然有人抢在我前面泄露消息?是谁?!”
随手将狙击枪靠在肩头,佯怒斜睨之下,女人白皙眼尾殷红的凤蝶随之愈发鲜活肆意,振翅欲飞。
眼见她做出这样凌厉似动杀意的姿态,奈奈生眨了眨眼,开口时语气仍旧平淡。
“没有谁,我当时就在现场。”
“当时收到伏特加的消息,要求协助警戒趁机看了场好戏。”
“嘁。”
“砰!”
“啾!”
【宿主!】
“当然没忘,”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询问,奈奈生哑然失笑,“按你发布的任务来,对吧?”
话虽如此,没想到普普通通的奖励,居然有可能造成弃暗投明反效果,系统一时颇为忧心忡忡。
【无论如何,人的生命只有一次,谁也不该随意剥夺。】
它尝试着温和劝说。
“好人是不会这样做。”奈奈生沉吟。
她第一次表达认可,光团顿时备受鼓舞,开始加大力度规劝:【而且,一旦行差就错,只会在组织里越陷越深,想想萩原警官和宿主热烈的爱意】
“等一下!”
虽然打算顺水推舟遂了它的意,但初一听闻这话,奈奈生当真感觉有被震到。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你换个形容。”
太肉麻了,听着总感觉怪怪的。
他本来就有点反应了,这一下让他完全地控制不了,整个人清醒地难受着。
五条悟抬手握住了她的月要肢,想把她从自己的身上抱起来放下去,但她早有预料,先他一步抬手按了按他的胸口,然后整个人往前倾,直到彻底地贴在他的身上。
五条悟,卒。
在显然有愈演愈烈之势,真的完全控制不了的前一秒,七海奈奈生施施然坐起来,然后去骚扰下一个人。
她刚要去碰夏油杰,就被五条悟一把握住了手腕。
其实有些起床气的白毛此时此刻不仅什么气都没有,反而有点委屈巴巴的,一看就是不愿意她去找别人。
七海奈奈生指了指卫生间。
五条悟不得不先进去洗漱了。
在听到旁边的动静之后,夏油杰其实已经醒得差不多了,但他以为这是五条悟一人起床之前的独角戏——他其实并没有怎么跟五条悟睡一间过,就算是出任务也会分开。
因为咒术师睡觉的时候基本上保持着警惕状态,有人靠近时,即使是在睡梦中,也会条件反射地扼住入侵者的颈项,在彻底清醒之前把对方绞杀。
但是这个习惯自从七海奈奈生来到高专之后,就被彻底打破了。
第 90 章 Chap.090
七海奈奈生现在思绪很混乱。
一会儿是被七海建人和灰原雄表白的场景,一会儿是等会要去找正金寺美里询问事项。
理智告诉她要思虑后者,情感却忍不住反复拒绝忖度前者。
面对这样的表白……他们并不需要她的回应,但她不回应似乎也很过分。
在面对那些充满妒意、占有的修罗场时,七海奈奈生反而游刃有余,情话信手拈来,甚至很多时候根本不需要她出面,他们自己就能把事情协调好。
她大多数时间都是充当旁观者,以观察他们的情绪涌动为趣味。很恶劣的趣味。她就是这么一个人。
但在面对这样的诚挚表白,她反倒束手无策起来。
大脑又一次上演了她自己刚刚的反应:
因为太过真挚了,所以她情不自禁地捂住心口,想要心脏别跳出来。面颊发烫,热意一并染透了耳根,染到眼睛,眼眶潮潮热热的,眼睫毛一眨眼泪就掉下来了。
不要这样子,好丢人。她想。但明明从小到大被这么多人表白过了啊,怎么没有一回像这样心脏轰鸣,情绪难以自抑呢?
另一个声音却在说,没有关系的啊。
在他们面前哭出来,哭得再难看又有什么关系呢?再丑陋、再狼狈,都会被好好拥抱好好接纳。因为他们爱你。
然后,还在考虑要不要上前打招呼的工夫,萩原研二眼睁睁看着,她不假思索地点了酒精饮料,对面的酒保也不怎么犹豫,就加入了过量的烈性酒。
慢了几拍,他忽然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
半年前在医院做笔录确认身份的时候,他看到过警察填写的那张表,如果说当时才十七岁,这家伙现在好像根本还没成年吧?
几分钟后。
任凭濛濛小雨落在身上,奈奈生有些发怔地望着酒吧大门。
其上,匆匆挂出的未成年禁入标牌,崭新崭新。
好一会儿,她才慢动作似的回头,看向身后笑眯眯的半长发青年。
“这才对嘛,这种场所,可不是你现在的年纪该呆的地方。”
萩原研二倒是颇觉满意,察觉她的注视,忍俊不禁地笑了声:“嗯这么当机立断的反应,大概也因为我跟酒保说了,下不为例,再发现就直接举报给警方这种话?”
眸光闪了闪,红发少女最终只是抿唇后退一步。
“不用,我先走了。”她说。
“放开我,我才不是小孩子,快放开!”
属于儿童的略显崩溃的喊叫在一片呛咳与窃窃议论中突兀响起,顿时格外引人注目,萩原研二循声放眼望去,也不由讶然一瞬。
“柯南?”
“基安蒂不算关注组织八卦的人,连她都知道了宫野明美的事情,看来雪莉的反应不同寻常,大概闹出了不小动静。
另一边。
有了铺垫在前,几分钟后,眼睁睁看着她光明正大走到挂着“第四实验室”门牌下,娴熟地刷卡输入密码、用掌纹开门进入,居然也没多么意外了。
【宿主,】系统的语气略显虚弱,【我再确定下,你真的只是一个普通成员吧】
奈奈生俯身开电脑的动作一顿。
“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只有一次性保温盒里的肉粥,属于采购来的高级货。
“是真的很丰盛,一下子就充满食欲了呢。”
打开饭盒,萩原研二一边连声赞叹,一边低头悄悄打量了下自己。
在爆炸现场钻来跑去,即使之前在外面套了防爆服,现在也已经灰扑扑的一身风尘
幸好他溜出来之前先去了趟卫生间,趁机快速洗漱过,还不至于无法见人。
不过这一身显然不能坐到车里去,他左右张望一下,干脆往前几步,把盛粥的保温盒放在车前盖上打开晾放,然后就此端起饭盒。
反正现在还早,停靠的这处小公园也没什么人经过,随意一点就行。
然而,一旦安静下来,累积的疲惫便大半化作困倦显现在神色间,让青年眨眼都显得比平时迟钝几分,好几次咀嚼中途出现了断续的停顿。
在他第三次回神时,奈奈生没忍住,轻声叹了口气。
萩原研二瞬间惊醒,懊恼之余,连连道歉。
“真的是很辛苦。”心中滋味难言,她语气有点复杂。
“唔”
快速咀嚼几下咽掉食物,青年语气轻快地开口:“没办法,选择了这样的工作嘛,只是可惜昨晚约会被打断了。”
他对此有点耿耿于怀。
想了想,萩原研二不伦不类地双手合十,笑吟吟俯身拜了拜,故意拖长了尾音:“不胜惶恐,阿若少主大人贵人有大量,这次可不可以宽恕在下呢?”
奈奈生抿唇失笑。
思索几秒,她抬手把车上锁。
见她上前,青年甚至入戏地闭了闭眼:“只要您能消气,尽管处罚在下就是哎?”
拎上食物扯着人往公园里走了一段,奈奈生将人一把按在了长椅上。
“别站在路边了,”同样在旁边坐下,望着青年有些没反应过来,略显茫然的神情,她反而禁不住微微显露笑意,“不是说任由处置么?”
“我看着你吃。”
“遵命~”弯了弯眸,萩原研二灿然一笑。
“不觉得很奇怪吗,虽然时不时提起女朋友的事情,但是根本没人见过本人,也太神秘了吧?”
说起这个警视厅流传已久的八卦谜团,佐藤美和子顿时来了兴致。
“而且,据我所知,每次厅里的联谊活动,就萩原警官和由美两个人最热衷了。”
说到这里,警视厅之花表情有些奇异地摸了摸下巴:“一开始,我还以为他想追由美,后来才发现,他就是很喜欢这种活动。”
猝然得知秘闻,高木涉脑子有点懵:“说、说的也是啊,如果有女朋友的话,这样做对方肯定会生气那前辈为什么要这样做?”
“如果直说自己单身,不是会更受女孩子欢迎吗?”
“你这不是意识到了么,这可能就是他的真正目的吧!”
为了证明自己的观点,佐藤美和子严谨分析起来:“萩原警官那种男人,一看就是从小到大都很受追捧的类型,我听说他刚来警视厅、还在爆处组那边的时候就人气很高了这种做法也无可厚非啊?”
“说起来,他虽然女人缘很好,目前好像还没传出过跟谁进一步发展的绯闻。”
“这样仔细想想,女朋友真是一个绝妙的借口,既不会伤人自尊、又能顺理成章地拒绝掉别人”
说到这里,佐藤美和子忽然若有所思。
不过高木涉已经被说服了,再望向不远处的半长发警官时,心中倏地生出几分感慨
萩原前辈,原来也不容易啊!
“不过其实,找七海小姐应该也差不多吧?”
奈奈生神色不动,只偏头安静看着他。
穿着蓝西装的男孩直直跟她对视,笑容依旧灿烂,天真的眼眸中却不觉多了几分狡黠。
他推了推眼镜,神色自信:“七海小姐,你跟萩原警官,其实是情侣关系吧?”
“为什么这样说?”冷不丁听到这个,奈奈生略感惊奇地扬眉。
柯南紧紧盯着她的表情,却没看到预料中的慌乱反应。
不过他的确有着一定把握,便信心满满地说出了自己的推理。
“其实我一开始也没觉得不对,毕竟你们真的掩饰的很好,萩原警官对你似乎有些关怀备至,但他性格如此,也不引人注目,所以连目暮警部他们都被瞒了过去。”
“不过,就在昨天的爆炸之后,萩原警官透露给我一个信息那就是,他的女友其实也在当时的现场,而且是一个我也见过的人。”
“这个范围一下就被缩小了,七海小姐,我当时在撤离的队伍里看到你了哦?”
奈奈生没做回应,只是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对她的冷淡反应稍感无奈,柯南叹了口气,竖起食指摇了摇:“仅此一点当然不够,不过,再加上14号那天晚上的事情呢?”
“那天晚上,东京没有发生突发爆炸案、也早过了下班时间,萩原警官却是一副打理好刚出门不久的模样;他弯腰的时候,我还看见了他内袋里携带的玫瑰花。
考虑到当天是情人节,并且他跟女友感情很好,那么可以合理推断,他当时是要去跟女友见面的,因此途经、不,目的地原本就在那座大楼!”
“否则,对他来说,完全可以将血迹线索告诉高木警官,自己离开赴约。而非真正参与进,这件本毫不相关的案子里。”
“而那天案子结束之后,大家分头离开:香取小姐和鹤田先生因为车钥匙被当做证物,是搭警车离开的,长谷川先生被带走调查;我和毛利叔叔是和阿笠博士一起离开
偏偏你们两个先后消失,其实是离开人群后再汇合离开了,对吧?”
居然听起来还算有理有据,奈奈生微微皱眉:“不可以是出租车么?”
“出租车也不对哦,”推了推眼镜,柯南不假思索地做出反驳,“当时我和毛利叔叔看见了至少两辆空的出租车开过,难道七海小姐要说,自己是特意绕到了一条街之外去打车吗?”
越说越顺,他摆出了另外一件线索。
“还有一点可以佐证,那就是你的年龄。
在松本老师婚礼的时候,萩原警官自己说过,女朋友比松本老师还小两岁,恰好跟七海小姐的年龄一样,今年都是25岁哦。
这么多因素相加,谁也没法再当成单纯的巧合了吧?”
这次,他终于看到,红发女人的眸中荡开几分涟漪,神色不明地叹了口气。
“很合理的联想。”奈奈生没再否认。
她当真没有反驳,柯南却微微一愣,顿时从那种酣畅淋漓的推理状态中冷静了下来。
此刻倒是后知后觉地生出几分不好意思,他犹豫了一下,微微低头。
“这样擅自推理你的私事,可能有点冒昧了,抱歉啊。”
本来只是突如其来的一个想法,打算激一下她,趁机拉近关系,旁敲侧击让她问问萩原警官到底还记不记得工藤新一的事情
结果对方那种不为所动的态度,反而让他不甘起来,情不自禁滔滔不绝地推理了下去。
完全忘却本意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隐瞒这个,不过你们可以放心。我是凭借线索独自做出的推理,也没打算再告诉其他人,所以,秘密仍旧是秘密。”
七海小姐,虽然看起来有点冷淡,其实也是个宽容的好人啊!
微微失笑,奈奈生轻松地问:“好了,现在说吧,你是有什么事找我?”
“啊,是这样,因为昨天在爆炸现场的时候,萩原警官不知为何说起我看起来很眼熟,仿佛一见如故。”
说到这里,柯南用笑容掩饰着紧张,状似自然地提出了请求:
“所以我想请七海小姐帮忙,悄悄打听一下。萩原警官会这样说,是见过什么跟我长得像的人吗?”
今天是警校生毕业的日子。
也是,七海奈奈生从一开始就准备好跟诸伏高明告别的日子。
尤其是,七海奈奈生得到了原先自己的一部分记忆。
诸伏高明、诸伏高明、诸伏高明。
七海奈奈生默念了他的名字三遍。
我喜欢你。
默念。
但是注定是不能说出口的了,跟原先的调笑不一样。
她下定决心,抬手正要敲门,门却遽然开了。
诸伏高明仿佛等待了很久一样,对她微笑了一下,仍然是最开始那样的温柔。
“你来了啊。”
他低低慢慢地说,语气轻得像是在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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