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1 章 Chap.141
这只是第一步。七海奈奈生微笑着删掉诸伏高明的短信,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着,发出了规律的声响。
她很久没有跟诸伏高明联系过了,有诸多的原因。
但是在这种时候,属于无关人员并且还靠得住的,她能想到的居然只有诸伏高明,以及他背后的长野另外二人。
她静静地等待着第二个人带来好消息。
病房前,普拉米亚厌倦地揪了揪自己的护士帽,把垂坠下来的头发包回去。
装乖认错,倒打一耙。
诸伏高明看着女孩子看似乖巧,实则满腔的小小抱怨的神态,心里忽然软了几拍。
虽然大概率知道她在说瞎话,但看她这么紧张的样子,连那种生猛的瞎话都编排出来了,还是不要去深究为难她好了。
他根本就不忍心斥责她。
所以她在外面乱说话也没有关系,她年纪还小,如果自己为了这点事情而斤斤计较,也显得太不成熟了;
更遑论她也不是故意的,只是跟陌生人随意说两句而已。
但诸伏高明还蛮在意一点的:“所以,奈奈生真的买了氵闰/氵骨/剂?”
完全没有被训斥,七海奈奈生悄咪咪地瞅着诸伏高明,慢慢地感觉心虚瓦解,开始气势嚣张、蹬鼻子上脸:“当然了啊,高明先生,我是真的比较担心第一次会很痛嘛……”
诸伏高明看着她浅灰色的眼睛,和撒娇的神情,心中忽然涌现了无限的怜意。
他微微俯身,替七海奈奈生捋了捋乱掉的头发:“不会排斥这种事情吗?”
说到这个,七海奈奈生登时委屈起来了:“当然不会,我已经二十多岁了诶!我又不是小孩子!说到底是不是高明先生不喜欢我这个类型的啊——如果不喜欢的话,直接说出口就好了。”
话是这么说,但她的神情态度分明就是在说“敢说声不喜欢试试”。
诸伏高明心中柔软地塌陷下去一隅。
“那我会尽量不让奈奈生疼痛的。”诸伏高明不假思索地说。
说完两人都静了静。
糟糕,就算结婚了,这种话说出来还是像骚扰。诸伏高明想。
说出这句话之后,他人看着还在这里,其实淡淡地亖了有一会儿了。
要是能回到几秒钟之前,他一定捂住自己的嘴。
糟糕,这种话听起来像是太动人的邀请了。七海奈奈生心痒痒地想。
两人从谈话的地方移步回了方才的地方。
一进门,就看到三双眼睛齐齐看过来。
“解决了?”上原爱脱口而出。
“解决了。”七海奈奈生想了想,举起左手,很亲密地挽住了诸伏高明的胳膊——这是一个,只有爱侣间和女性闺蜜间才能做的动作。
诸伏高明没有丝毫的犹豫与不习惯,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很纵容地让她挽上。
七海奈奈生也就因此确定,他现在已经消气了。
对面三人立刻露出了牙酸无比的表情。
什么嘛,刚才我们的紧张只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情/趣PLAY啊。三个人悻悻地想。
“总而言之,我和奈奈生先回去了。”诸伏高明看了看表,已经到了下班的点了,而公务确实已经完全处理好了,“她的衣服还没有吹干,再耽搁下去容易感冒。”
将将要走过大厅的时候,七海奈奈生老老实实地把手抽回来——她可不想和诸伏高明在上班的地方腻歪。
情侣和夫妻不分场合地腻歪真的很讨人嫌的,反正她在大学教学楼教室内或者图书馆里,如果看到有小情侣卿卿我我,她一定恶寒和排斥。
外面风大雨大,七海奈奈生邀功似的撑起伞,努力举高,想要保持住不被风吹歪斜、又能够不挡住诸伏高明视线的程度。
诸伏高明停下来,脱掉了宽大的西装外套,旋即轻轻地盖在了七海奈奈生的发顶,然后把她整个人的上半身都裹了起来,再接过了伞。
七海奈奈生看着他雪白的衬衫很快就被飘斜的雨丝打湿,慢慢地贴在身上,露出了一些肌肉的线条;盖住了发顶的西装外套内侧,传来了浓郁的、属于诸伏高明个人的气味。
不是沐浴露的香气,不是洗衣液的味道,只是诸伏高明的味道。
说不上来的,掺杂着些许清苦,整体闻起来却清贵隽永,浸泡在其中时,又能感觉到淡淡的温暖。
而她的最终目标,是让它们在最后一秒完全持平。
她从不高估人性,也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摩他人。
信号塔到了。
七海奈奈生设置完最后的程序,又做好了足够的伪装。她打开车门,仰起头——
逢魔时刻,信号塔反射着妖红色的光,诡谲莫测。
“长相思。”琴酒突然放下车窗,喊了她一声,言简意赅,“别死了,早点滚回来。”
居然被别扭地关心了啊……
说是长得一模一样,但那也只是一瞬间的念头。
下一刹那,诸伏高明就发现其实自己脑海里,已经全然没有父母的样子了,只有黑黢黢一片,仿佛巨大的黑洞,吸食了所有和父母有关的图像。
那些年幼时的相处点滴,他视若珍宝的记忆,往日里他从来没有轻易翻看过,仿佛翻看一次就会察觉到,上面沾满了让他难以忍受的斑斑泪痕和厚重霉味。
然而,当他终于打算翻看,却发现什么都没有了。
诸伏高明面上不显,手指却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礼貌地注视了速水夫妇几秒,仿佛要把几秒非线性地拉长,旋即强迫自己收回了视线:“打扰了。”
这几秒,诸伏高明的脑海中全都是他们面庞上丝丝缕缕的细节。
黑发中染上的霜雪,眼尾泛开的细纹,唇角变深的酒窝。
但他没有把这一刻的图像覆盖掉脑海中的漫漫漆色,而是强迫自己建立起属于对方新的身份档案。
不是,他的,父母。
是他未来爱人的父母。
他会敬重他们,把他们当作自己未来的父母,但不能把他们一厢情愿地当作过去的亲生父母。
他们是他们自己,不是任何其他人。
速水夫妇却也一怔。诸伏高明忽然举起杯子。
他的手掌无比宽大,玻璃杯在他手中都显得有点像是玩具。
“没有关系的,奈奈生。”诸伏高明说,“人在决策的时候,情绪也是需要放入决策之中考量的。如果这段过分突兀的婚姻让你不舒服了,那放弃也没有关系。在这种时候不需要考虑‘这个决定是不是对诸伏高明太不负责了’,你需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考虑。”
他注视着女孩子的表情,心底却对自己冠冕堂皇的话微微一哂。
明明是未曾见过的人,却有一种灵魂创面被抚慰,突兀骤然的断处被徐徐延续的感觉。
仿佛似曾相识。仿佛久别重逢。
脑海中雾蒙蒙一片,速水纯子的眼眶却莫名地泛起浓郁的潮意,像是凝聚了二十余年的连绵雨水,都要在此刻涔涔潸潸地滑坠。
“欢迎来我们家。请把这里当自己家。”她说。
“是我之幸。”诸伏高明不记得自己最近说过多少次这样的话。每一次都如出一辙的衷心和诚挚。
速水家面积不算特别大,但胜在温馨。每一处的布置风格,都像是一阵热风,暖烘烘地吹干发霉泛潮的记忆,流露出原本的底色来。
速水雅贵和速水纯子仿佛有说不完的话,要把家里的每一处都同他介绍。
话少的变成了七海奈奈生,她意识到了什么,便跟随着父母的带路,一点点把自己的家里重新观摩了一遍。
父母和诸伏高明都会给她递两句话,她也会顺着话头发表两句自己的意见,但是都是短句。她丰富的语言表达能力在此刻如此贫瘠而浅薄。
她并不沉默,而且善于伪装,在父母和诸伏高明看过来之前,那一弯笑意就在嘴角漾开了。那样自然。毫无伪装的痕迹。
而太过高兴的父母,竟然意外没有发现她不是很对劲的情绪。
诸伏高明似乎是注意到了,但他似乎还注意到了更深层的东西。他会恰到好处地把她扯进新话题里,让她不至于完全说不出什么。
直到速水夫妇干劲满满地穿上围裙,撸起袖子往厨房走去,再三要求两人不许进厨房,要让他们俩彻底发挥一场的时候,诸伏高明才停顿下脚步,转过身,眼眸温和:“奈奈生,能和我聊聊吗?”
七海奈奈生不知道有什么好聊的,迟疑了几秒:“……要背着爸爸妈妈聊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吗?”
不知有意无意,她略掉了一句话的主语。
是“爸爸妈妈”,不是“我的爸爸妈妈”。
诸伏高明噎了一下。
他轻咳了两声,单手握成竖拳抵在唇边:“不是的。”
诸伏高明勉强把自己从七海奈奈生的逻辑怪圈里拎出来:“是这样的,伯父伯母永远是属于你的父母,不会因为我的存在而有所改变。”
很突兀的一句,七海奈奈生的心脏陡然提起,暗自吃惊于他的敏锐,立刻反驳:“虽然你说得很对,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现在说这个。”
“我希望你开心。”诸伏高明看着女孩子气咻咻地蹲下来,明明生气得头发都要立起来了,却没能把那股不高兴发泄出来,而是变成了一朵阴郁自闭的蘑菇。
于是他也跟着蹲下来,弯腰,和她平视:“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而不高兴。”
“我怎么会因为你不高兴。”七海奈奈生很想双手捂住耳朵耍赖大喊“不听不听”,可惜跟诸伏高明还不算太熟,她暂时不想在他面前展示出自己幼稚的面目,“我明明那么喜欢你。”
然而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七海奈奈生的脸迅速地红了。红得极其夸张,绯色几乎是肉眼可见地从脖颈迅速攀升至额角,像逐渐生长成熟的番茄。
她捂着脸补充了一句:“你简直是他们的亲儿子!”
诸伏高明本来还想认真地说上两句,但被她突如其来的直球一击,有半晌没说出话来。
口若悬河、能言善辩的长野孔明,品味到了哑口无言的滋味。
良久,诸伏高明才捡回了自己的声音:“不会的,他们是你的父母。他们因爱你而爱我,能被爱屋及乌是我之幸事。”
七海奈奈生却被这句话小小地击中了心口。
七海奈奈生站着,回眸看去。
琴酒如绸缎般光滑的银发也折射出橘红色的光,他面上的表情却意外显得并不冷硬。
那一瞬间,很难说,心口突然掠过的那千分之一秒的颤抖是什么。
但这种感觉太快了、太快了,她来不及多想,也无法抓住,它就飘走了。
七海奈奈生倏然往前走了两步,握住他的一小截银发,虚虚地吻了一下,像是在行一个绅士的礼仪一样;
旋即,她放下了手,面上重新恢复了往日里的轻佻:“我走了哦,Gin,不要太想我。”
第 142 章 Chap.142
七海奈奈生倚靠在墙面上,抬手把自己的头发束了起来。
她藏匿在隐蔽处,看着普拉米亚的定位在不断地移动着。
上原由衣放置定位仪的手法并不高明,普拉米亚也是一个足够谨慎的人,很可能在抵达信号塔之前,就被她发现端倪,所以需要主动出击。
呈现在电脑屏幕上的,是代表无数人坐标的各色的点。
连琴酒这个家伙,也勉为其难地让七海奈奈生装上了定位仪。虽然他只允许在任务范畴之内,给七海奈奈生坐标;一旦任务结束,他会第一时间踩碎定位仪。
目标移动中。
作为猎物的普拉米亚很快移动到了一个位置。
“Gin,三点钟方向,距离你大概七百米,自行判断。”七海奈奈生抛下一句话,就开始专心致志地继续她的动作。
人怎么可以倒霉成这样?
她一直都觉得抽签相亲结婚这种事情很荒谬,因为每半年就要抽签一次。
当时她也漫无边际地想过,不会真的有哪个倒霉蛋在大学的时候就被连着抽中,第三次拒绝不了,又像她一样不想去反恐支队工作两年吧。
她还咨询过区役所,区役所的工作人员很认真地告诉她,这种情况是很少的,因为抽签机器算法会考虑到男女性优生优育的年龄,一般来说女性是25-30岁被抽中的概率最高。
如果在大学期间就被抽中结婚——区役所工作人员委婉地表示:要么是命定的姻缘上天的安排,要么就是倒霉到极点了,反正一切看命,是好事还是坏事看你自己的判定。
当时一笑而过。
现在是真的笑不出来了。
因为这个倒霉蛋真的是她。
讲座就要开始,好友水无茉音见七海奈奈生面色不对,低声问:“怎么了?”
七海奈奈生苦笑着把手机竖起来给好友看。
水无茉音倒吸一口凉气:“你被抽中结婚了?这是第三次了吧?”
真的被第三次抽中了,又临时说自己有男朋友也是没用的,要么去反恐队,要么就跟相亲对象结婚。
所以有对象的年轻人被抽中,一般会在第二次拒绝之后就光速闪婚。
这就使得霓虹结婚率暴涨,达到某些需要的指标。
七海奈奈生:“未必这次就结婚。”
水无茉音理解地点点头:“我们一起想想别的解法。”
七海奈奈生:“我也有可能去反恐支队。”
水无茉音:“亲爱的,这并不幽默。”
七海奈奈生痛苦地呻/吟一声倒在桌上,流泪猫猫头:“如果结婚对象是诸伏高明这种池面又睿智的人我也愿意啊,谁知道这种强制相亲的对象是人是鬼啊……要是是半个月都不洗澡大男子主义的傲慢邋遢巨婴男,我还不如去反恐支队工作呢。”
只可惜没有如果,想要摇到诸伏高明,还不如直接说概率是零。而且她也只是口嗨而已,根本轮不上她去薅这朵高岭之花。
讲座开始了,诸伏高明低沉抓耳的声音响起,不疾不徐地讲述着刑事领域的内容。语言时不时掺杂一句古语,还颇为风趣幽默,会结合能公开的案件,很是精彩。
但再好听的声音、再池面的脸蛋,也无法挽救七海奈奈生“我的人生要完蛋了”的心情。
她神情沮丧,反复划拉着那条丧钟般的提示,然后往下滑动。
这一下还真给她翻到新东西了。
最底下有一行小字提示:
鉴于您在二十五岁以下,本次的相亲对象您可以选择偏好设置。
七海奈奈生点开表格,心情沉重地浏览。
看着看着,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很灵光的想法:
是不是只要她设置的偏好够刁钻,系统就匹配不到合适人选?
虽然说就算没有完全合适的候选人,那多符合她几个条件的也很好啊,至少不用担心遇人不淑了。
填完表,她把自己天才的偏好设置递给好友看。
水无茉音小声念:“为人成熟稳重,存款8-9位数(单位:日元),东都大学、京都大学或东都工业大学毕业。无不良嗜好。池面,身高一米八往上,有运动健身的习惯。”
到这里过还算是比较合理的高要求,后面就能看出来完全暴露了某人的xp,彻底成为定制化结婚对象了。
“精通汉语和文言文,能用文言文无障碍写一千字文章;最喜欢的书是《三国志》,因为我也很喜欢;平时出于职业习惯会戴手套,白色黑色我都喜欢;九小时内六道IMO题能做出至少四道;是畅销书主角的原型……”
水无茉音嘴角抽搐:“亲爱的,我想知道,你这对标的是谁啊?”
“台上那位啊。”七海奈奈生点下“提交”键,毫无心理负担,“一时之间找不到什么参考对象,干脆照着台上那位对标了。反正匹配不到他,瞎填一把爽一轮算了,反正高低我都得结婚,实在不行就去参加反恐支队呗。”
短短的几分钟之内,七海奈奈生已经经历了“震惊→绝望→内耗→挣扎爬起来解决问题→解决不了,摆烂瞎填一把算了,反正得走一步看一步”的诸多阶段。
这就好比种花国的高考填平行志愿,几十个平行志愿,干脆前几个填清北爽一把算了。
明知上不了,但还是很爽啊,到时候可以说“我的第一志愿是清北xx专业”装把过过瘾。
水无茉音震惊:“我都不知道诸伏警官是什么小说原型,而你,我的朋友,居然连他IMO能在九个小时至少解出四道题都知道?哪里来的小道消息。”
七海奈奈生:“哼哼,我是真的很喜欢他嘛。”他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
大众EOS车内并不逼仄,诸伏高明却无端地觉得,整个车内都开始漫开一种让人很不自然的氛围。
尤其是,她捧着他的手的时候,实在是太过小心而认真,仿佛珍而重之,让他陡然产生了一种被极其珍视的错觉。
最后一下贴好,诸伏高明想要把手收回来,却发现女孩子握住了他的手,没有再动。
然后,她迅速垂头,在他裹着创可贴的指根处,很轻很轻地亲了一下,旋即火速松了手。
七海奈奈生“咔哒”一下开了车门,飞速地滑溜走,关车门的同一时间还没忘喊“高明先生再见!”。
车门重新关上,车内陷入寂静,诸伏高明缓缓地低头,看着被亲过的指根。
明明隔着创可贴,他却觉得指根处仿佛被小火烫了一下,连带着心脏都收缩了一下,泵出汩汩的鲜血,迅速往四肢百骸流淌。
虽然并非风月意义上的喜欢。早上结婚登记,下午就得该上班的上班,该回学校的回学校。
七海奈奈生和自己的新婚丈夫吃了一顿午饭后,就得赶回学校,上下午第一堂的法学课。
是刑法课,这位老师曾经在课堂上数次对诸伏高明赞不绝口,也是托这位老师的福,七海奈奈生第一次认识到诸伏高明这个人,后来一发不可收拾。
她开始不断地了解诸伏高明的事迹,把网上仅有的极端和诸伏高明有关的视频一次又一次地反复咀嚼,每一场他的讲座她都去预约,还带动好友水无茉音一起抢票;如果诸伏高明的讲座在别的大学,她也会想方设法前往。
但总而言之,她从前一切所了解的,都是他呈现在公众面前的形象。
而七海奈奈生从前对他的感情,也仅限于此。奈奈生擦了下眼泪,转过身来愣了有小半响窘迫道:“抱歉。”
说的声音不小,奈奈生勇于道歉!
但她有些愣愣的看着五条悟,小孩子不会看穿笑容下的伪装,可警觉的认为这笑更像是椰治每回说着没关系,下一秒就要拦腰圈起她揍一顿的声东击西。
但椰治是不笑的,都要打人了还一副原谅你了的口气,在生气,还笑着说不生气岂不是更可怕!
“额啊啊……”浑身的汗毛都过电流一样刺棱起来。
奈奈生的智商风暴运转。“嗤,被发现了么,看来是真有点本事,不过,之前那些人会失败果然是自己弱的问题,再怎么样也就是个在玩幼稚游戏的小鬼,这一亿我就拿下了。”
没有看见鱼,被身后传来的声音引过去看,奈奈生看到不远处一个人在说话的大爷,拽了下五条悟的袖子:“哇,悟你快看,那边有人在排练节目!”
五条悟本来还冷冷的表情被这一句话弄乐,跟着转过身去,六眼懒懒的看向刚才还大放厥词,跟他对视的一刹那就定住,甚至开始颤抖的男人,唇角扬起久违且恶劣的笑。
但这笑对上奈奈生就变的无毒害起来。秋游也。
确定五条悟是这样说的奈奈生,实话实说:“唔,明天学校有活动放假,秋游是今天,奈奈生刚玩回来。”
“哈?”听见这句话五条悟干脆飙了个高音。
个子拉的不是很开,看向奈奈生的视线在向下看,但六眼不满的扬了起来,就跟奈奈生欠他钱一样。
不欠钱,但:“简直是不可原谅呢奈奈生,第一次和别人去赏枫树,英二,平泽唯他们都去了吧?”
“都在一个学校,不请假的都会去啊。”见惯了一惊一乍,上一秒优雅,下一秒不知道会是哪副面孔的五条悟,对上要被宰了的视线,奈奈生的表情正常不过,就是在聊天。
要不是出去玩兜里的果冻吃完了,还能吃个果冻,也给五条悟吃个。
“奈奈生你那是什么表情?”说着,说着,看出她这个样子,就是没在注意到问题关键性,五条悟好比被踩到尾巴更气了:“是发烧,烧傻了,所以掌握不了我在说什么嘛?”
站在一边的已律:开始人参攻击了五条少爷。
五条悟:“重点难道不是。”
已律:哦,不是,是开始自己画重点。
五条悟:“无关紧要的人都去了,而做为奈奈生最好朋友的我,却没能到场,这算什么秋游!奈奈生你都不会想一下我,心诶?”
奈奈生:“有想到啊。”
听懂五条悟在气什么。
想起自己刚才为什么要跑的奈奈生,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玻璃瓶拿给五条悟。
“看!是公园枫树下被落枫盖满过的泥土,闻起来是秋天的味道。”
“昨天就想问你有没有想要的东西,但悟你没有来,所以奈奈生就在家里翻出了这个,装过海边流沙的瓶子。”
“沙子奈奈生倒出去一些,只有个底跟有着枫树味道的土一块送给你。”
说着,奈奈生有些肉的手伸过来,带着五条悟一块摇摇瓶身,说道:“这样看像不像有着饼干底的杯子点心,不过你可不要想着去尝味道,不会好吃的。”
怒火中烧的苍蓝之瞳冷却下来。
眨着,五条悟愣愣地看向手里的玻璃瓶,又更为凝视的在,还在盯着瓶子看的奈奈生身上。
嗤,这之前的他都在想些什么啊。
真是的。
要是奈奈生是那种不能时刻在一起就会疏离,有了别的朋友就会对另外的敷衍,那他也不会。
那样的话他。
他也不会想要奈奈生这个朋友!
就随便她去跟谁玩好了。
那种会被距离,时间所影响的那种感情,谁又稀罕。
但还是好气,明明是那样害怕还坚持直视住六眼,不如说是我的奈奈生,为什么不能一直就只看着我,可朋友就是会有很多吧
那为什么就是叫人如此介意。
手里的瓶子捏到泛起热,五条悟又在想,秋天的味道,所以就是这样不会遗落掉我的奈奈生才叫人想要抓紧,即使是不能一块上小学,国中。
高中,看不上京都校这些人的他大概会到东京看看。
奈奈生的话
“奈奈生高中要去哪里上。”
“啊~”还是小一的奈奈生看过来。
对视着,手指握紧瓶身,五条悟眼神一变,有些恶劣的扯回话题:“谢了,奈奈生,但这样还不行哦,明天不是休息,叫已律去跟奈奈生的家人说好了。”
“零食什么都不用准备,就去赏枫更好的那家公园,只要奈奈生到位就好。”
想在家看漫画的奈奈生:“一定要去嘛?”
“不然那,你还想拒绝我,奈奈生感冒的时候我可是费心费力照顾你了!”矜持的六眼凝视,不容退让。
但至少以奈奈生的角度来看。
给削了个苹果吃,还险些,不是险些,是被呛到,可确实温柔的被喷了一脸渣都没发火。
“而且为了跟奈奈生一块秋游,我两天上了四天的课。”
付出的六眼装做急需顺毛撸的模样。
“啊,那样好辛苦。”想想就可怕,真情实感的奈奈生攥爪子,说道。
五条悟:“就这?”
拿下开始有些热的小黄帽,奈奈生又开始不懂五条悟到底要说什么:“那,好厉害?”
一边路过要出摊的小吃店,飘来煮菜的味道。
五条悟撇嘴:“所以,奈奈生你到底去不去!”
“奈奈生去啊,你不是拒绝我了。”
手里的石子扔出去,一,二,三,四,五,六,轻松打到对岸,要不是河就这么宽,还能再打几个没问题。
五条悟:“是已律的朋友,奈奈生你可不要分心,好一会了吧,才能打出来两个,回去可不准跟别人说是我教的。”
听懂五条悟的话,已律走到还在发愣的男子身边,请示道:“是我的朋友,我带他去那边聊。”
握在男子肩膀的手叫他僵直的视线转向自己。
牙齿上下磕碰,但说不出来话,只是机械一样同已律走出了幼崽们的视线。
这样一想反而怪起来了,奈奈生又问了一遍:“所以已律的朋友是在背台词?”
“大概吧,不是说了小鬼,这里的小鬼可只有奈奈生你一人。”
“奈奈生不认识他。”
“那不就是了,给我专注打水漂,我可就教你这一回。”
今天出来的晚,过了会天色就已经开始渐深。
往常总是不想回家的五条悟倒是先提出来:“天要黑了,我送奈奈生回家。”
对此,奈奈生只是起来侧掸身上的土,跟着乖乖站好:“不等已律了么?这么长时间会不会有什么事。”
“哈?奈奈生在想什么,别看已律那样,他可是很坏的。”
很吃惊的样子,五条悟说完问道:“倒是奈奈生,今天没再迟到吧。”
“昨天也没有迟到,是奈奈生担心会迟到所以早早睡下,结果早上很早就醒了,谁知道又睡着了所以不过昨天奈奈生有在床上看漫画,看到眼睛打架,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对了,你最近有量身高嘛。”
说起迟到奈奈生想起:“昨天在校门口,有几个认识的人路过,但你的个子比戴着小黄帽的他们还要突出一些,假期在一块玩时看上去还一样的。”
“没有,不过。”停下来五条悟看着奈奈生:“奈奈生好像比以前更矮了。”
六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探究,继续输出讨人烦的话:“看来奈奈生要不就是一点没长,要不就是长的没我快,嘛,这种距离问题是我的话,绝对是会越拉越大不会被你反超的。”
说着伸手捏住奈奈生的脸颊,跟拿着刚出蒸笼的糯白包子一样,在手里拉。
没必要,但扯着奈奈生叫她的视线向上看自己:“所以趁着现在还能稍微直视我,给奈奈生多看下好了,再过几天没准就要仰视了。
栗色的眼睛逐渐眯成条线,奈奈生看着五条悟,下一刻就要撞上他的脑袋,却被松开。
“啪地!”只见五条悟伸手两指就给了自己脑门一下子,六眼难过的不行,却强势嚷嚷道:“好暴力啊奈奈生!想都知道你要干什么,我可是自己出手打了。”
“而且怕你的脑子又突然好使,连无下限都没开,上面的那些话你不准生气,还有下面的这句也不准!”
才忙碌完一天的打工人拎着关东煮路过。
街道上,被如此顺滑转场看愣的小号幼崽,等着大号的下一句话。
不知道会是什么气人的话,所以莫名其妙的感到紧促,奈奈生两只手都无措的捏住上衣口袋里的果冻。
被注视着,五条悟很快恢复矜贵样子,“唔”了下说道:“下一句就等着下回叫奈奈生生气再用好了。”
不但不生气,还松了好大口气,奈奈生回到家手里还都是汗,打开写完就要藏起来的日记本,狠很地斥责了五条悟这种说话大喘气的行为。
写完。
睡觉前系好,披上就能一人分饰两角的床单,掐住空气(五条悟的脸蛋)说道:“看着我,奈奈生叫你仰视我。”
是那个吧?
饭店电视机里演的,生活在富贵家庭古宅里的深闺怨妇。
表面看似光鲜靓丽,穿的好看戴大戒指,但实际上得不到丈夫的爱,所以被折磨到性格阴晴不定。
小孩子也是这样的嘛?
戴着全绷眼罩,手腕上袖口里不经意露出一排暴龙兽究进化脚趾头样子的纹身贴,贵价面包随意送人,却双亲不爱,亲戚不疼么。
可怕!可悲!可叹!但奈奈生是无罪的啊!
拯救失足少年这种事,不对,怎么看她才是深陷泥潭的那个啊。
镇定,奈奈生。
想想大人是怎样说的,开饭店要讲究诚意,用诚意打动他,直接说叫他放你出去。
想到办法了,表面昂首挺胸,奈奈生对五条悟说道:“你别得意,明天还是这里,我要打败你,现在,像刚才那样送我出去!”
内心。
霸气又不卑微的请求了呢,像是电视里说的,奈奈生已经递出了台阶,往下走就行了。
但出去还要再来嘛?拜托村里的大花,英二养的白猫来送副画好了,就说现在打不过,就不来了。
没骨气啊奈奈生,这样就退缩了,还能成为一代屠龙勇士么,所以还是坦然赴约好了。
深闺少年听不得再一次的儿子明天带你去商场,但独自被咕咕咕了。
五条悟:“明天再来,也是,小孩子要早睡早起。”
他目光欣赏着,貌似对刚才将箱子认成他抱歉到在炸毛的奈奈生(不是,是被你吓的。)心情大好的五条悟点头:“不过就是明天奈奈生也无法击败我哦,那每天都来好了,直到打败我怎么样。”
栗色的眼睛看着五条悟一脸正经不轻挑却说着不讲道理的话,和再怎么矜贵的笑也能感受到他唇角抑制不住恶劣的笑。
注视这一面孔,奈奈生有一些些颤抖的想到:又,又开始了,脸上的表情割裂了!
“不可以每天来的!幼儿园的手工作业还没做,明,后天要开始用功了。”
五条悟:“哦~这样那不送奈奈生出去了。”
“!”感受到社会险恶的奈奈生震惊!
就看着五条悟,看着,看着眼睛里就泛起了泪花。
在五条悟要退让道:“诶?哭什么奈奈生,我可只是在开玩笑。”时奈奈生抡起了胳膊双手捶胸,跟着
要被蹦起来扑过来的她抱住头的五条悟有一瞬错愕,紧跟着,有着露出了馅料栗子面包一样的可爱面孔占据他六眼的绝大感观,五条悟看着奈奈生就这样靠近他,挡住了今晚的月夜也挡住了院子里的樱花树。
显而易见,名为被气到要打架但对五条悟来说是个拥抱的拥抱被无下限隔绝。
但下一秒,懵懵懂懂的感到两个人之间挡着什么的奈奈生恍惚着,就跟五条悟抱了个满怀。
诶?啊啊啊!
不是设想中的奈奈生将深闺五条压制在地,以暴治暴一通暴打,叫他送自己出去。
更像是奈奈生像是玩具一样被抱住了!
她在此前并没有深入了解他的别的方面的兴趣。
因为她憧憬诸伏高明,也只不过是在借助这种“喜欢”的力量,让自己能够在困难中咬咬牙坚持下来而已。“诸伏高明”只是她学习和坚持的兴奋剂。
这种“喜欢”的感情终端仍然是利己的,她很擅长此种手段和心理暗示。
但是现在……
想到自己在整个会堂的人面前,被知道了“是诸伏高明抽签结婚的对象”这件事,她在尴尬之余,也感觉到了一丝丝……兴奋和爽。
毕竟这可是诸伏高明诶,诸伏高明诶!
就是感觉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位刑法老师了。
他恐怕也没能料到,自己的这位GPA排在前3%的学生——经常和自己讨论题目,可以算得上是相当熟悉的学生,有朝一日会和诸伏高明相亲结婚。
这种“身边人居然认识传说中的人”的感觉,会让人极其新奇和不可思议。
要是到时候他俩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就很尴尬了。
当然,也有可能刑法老师并不知道这件事情。一切只是她的幻想而已。
思绪回笼,七海奈奈生解开安全带,看着驾驶座上的诸伏高明。
说话间,她的神情突然紧张起来,胳膊肘推了推水无茉音:“抽签匹配结果要出来了——!”
水无茉音替她的好友捏了把汗。
在结果出来的第一时间,两人齐齐傻眼:“不是吧?这都能有十个人符合标准?”
系统还有温馨提示:
符合标准的人选中,最小的二十岁,最大的三十七岁,请问您对年龄的偏好是?
七海奈奈生抬手,毫不犹豫地点下了二十五岁。
太小很难有经济基础,太大估计那方面也不行了。虽然她还没试过,也比较冷淡,但很偶尔也会有点欲/望。
x生活蛮重要的。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上响起了警告标志:“警告!警告!系统出错!系统出错!请不要选择!选择将会被重置!”
还没等两人弄明白系统出了什么错,标志就变成了“漏洞已修复”的状态。
抽签结果重新开始最后一分钟倒计时。
七海奈奈生紧紧地握住了水无茉音的手,屏住了呼吸。
结果出来的那一刻,七海奈奈生和水无茉音齐齐“诶?!”了一声。
但她们的惊讶声被淹没在了骤然鼎沸的人声里。
因为诸伏高明带来展示幻灯片的电脑上,赫然疯狂地跳动着加粗的、不可关闭的抽签系统的消息。
而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被全场上千人看得清清楚楚:
“尊敬的诸伏高明先生,
您的第三次相亲对象为七海奈奈生,目前距离您不足50米。
请于三日内前往区役所完成婚姻届登记。
若拒绝,将强制编入反恐支队名单,本月内到岗。
提前预祝您和速水小姐新婚愉快,百年好合:)”
8:00。
手机上发出一阵提示音,而雪莉敲下了破解键的回车。
刹那间,所有的信号都尽数截断:
南瓜灯一盏盏熄灭,炸弹的倒计时定格在最后一秒,整个东都阒寂如无人。
足足一分钟,所有人都在惶惶不安。
直到一分钟以后,无事发生,水无怜奈的脸出现在所有的荧屏上,微笑着播报:
“感谢大家的齐心协力,本次案件的国际罪犯普拉米亚已被警方逮捕,顺利化解危机!”
所有人都呆呆的,下一秒,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人群中爆发了巨大的喜悦!
立下大功的雪莉却只是微微地勾起唇角,将那杯冷了的咖啡一饮而尽。
她转眸看向墙壁上,自己和七海奈奈生的合照,愉悦地说:“……恭喜你啊,救世主。”
第 143 章 Chap.143
这一次,七海奈奈生受的伤非常严重。
因为她伤势愈合的速度远超正常人,黑衣组织在综合考虑后,把她转移到了组织最高级别的医院里。
除了贝尔摩德之外,没有人知道这究竟是在哪个地方;但朗姆、琴酒等人都有所猜测,应该是在boss的基地附近。
苏格兰、波本、黑麦一开始非常紧张,没有轻易联系七海奈奈生。
但是时间拉长到了一年。
诸伏高明见她没有打开阳台门,也没有想不开,悬着的心终于缓缓地落了下来。
他深呼吸一口气:“不想结婚就不结婚,没有关系,不必要为了这段婚姻而结束生命,对于反恐支队,我会拜托认识的朋友想办法……”
“您您您在说什么?什么结束生命?不结婚要结束生命吗?”七海奈奈生被他突如其来的话惊到了,敬语仿佛细细密密的小气泡,咻咻咻全部从水里冒了出来,“我我我没有不想结婚呀,您不想结婚吗?抱歉您不想结婚的话我是会觉得有点困扰,不过要是您决定了的话那我……”
在彻底听清了七海奈奈生在说什么之后,诸伏高明动作一顿,立刻意识到是自己误解了什么。
“我没有不想结婚,”诸伏高明深呼吸一口气,一边解释情况一边理清思路,“但是你刚刚发语音消息跟我说‘这辈子’好短……”
说到这里,他已经理清楚刚才的乌龙究竟是为什么了,不由得扶住额角,有些许尴尬:“我以为是因为要结婚让你感觉人生都没有意义了……要寻短见之类的……”
说到这里,他感觉到一阵发窘:“抱歉……是我理解错误了。”诸伏高明不愧是诸伏高明。
在万众起哄声中,他神色如常地继续他的讲座。
仿佛刚才那条不是决定他未来生活里是否会有新成员的消息,而只是一则银行推送,又或者是普通的天气预报。
原本心脏狂跳到七海奈奈生一度怀疑会不会猝死,现在倒像是被一盆凉水缓缓浇醒了脑子。
她边听着诸伏高明从容不迫的讲解,边琢磨着结婚对象是诸伏高明这件事,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如果只是谈谈恋爱,那很可以了,想必大部分女孩子都不会拒绝和挺符合自己审美情趣、还是自己憧憬对象的优质男性谈一段恋爱的。
但这是结婚对象,就不一样了。
她得考虑很多东西,不过那一切诸伏高明都有了。
他们之间最大的差距应该不会是社会身份,因为七海奈奈生相信自己并不比诸伏高明差劲,同为东大生,资源和渠道总是比别人多上些。
所以最大的差距会是年龄,十四岁。
十四岁,四舍五入就是十五岁,再四舍五入一下就是二十岁。
二十岁,小孩生的早的话,他都可以当她爹了。
然而,诸伏高明感到发窘的原因不只是因为自己的错听,还因为他发现,自己潜意识里把这段婚姻关系看得很重要,以至于他误判了这段婚姻对她的重要性。
他居然会觉得她会因为这个,而跟生命扯上关系……他也是蛮会自作多情的。
“喔……我说的是‘这被子好短’,因为我很久没回家了嘛,爸爸妈妈新给我拿的被子,没想到拿成了我读国中时候的被子,而我直到刚刚才发现……”七海奈奈生干巴巴地解释着,回过神来,精准地抓住了别的重点,“诶?!高明先生难道一直在看我给你发的消息吗?我我我是打扰到你睡觉了吗?!”
啊啊啊她就是仗着自己能撤回,才肆无忌惮地抒发自己的想法的啊。
早知道他都看得见,她就不这么乱来了,那些夹杂在消息里的胡乱表白,都被他看到了吧,呜呜呜TAT。
她对他好感度这么高,结婚后岂不是很容易被拿捏——
诸伏高明却因为她奇异的关注点,而没有那么尴尬了,并且感觉到了一种……很轻柔的情绪在胸口涌动。
但他暂时无法准确叫出这种感觉是什么:“不过奈奈生没有事,真的是太好了。”
七海奈奈生本来觉得自己的反应太好笑了,想解释一下自己不是这个意思,但是看着诸伏高明的神情,她的心情意外地平静了下来,突然觉得一切都不必多说。
“总感觉,现在的高明先生像个活人了。”七海奈奈生小声喃喃。
诸伏高明扬起眉梢:“嗯?”
七海奈奈生立刻摆手:“不不不,我不是说你之前不像是活人的意思,而是,嗯……你之前的表现太完美了你知道吗?”
诸伏高明这回是真的意外了。
他完美?如果父母尚在的话,他也会有幸看到父母面上岁月的纹路吧。
而现在,他已经长到了会长出细纹的年纪,但父母永远停留在了那样年轻的时刻。
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
大和敢助要是知道有人这么形容他诸伏高明,恐怕会“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然后大声说出他的缺点。
而且不论他人,诸伏高明自己就能看到自己究竟有多少缺点。
七海奈奈生说:
“就是我见到你的第一面开始,到现在为止,你都太完美了,高明先生。
面对我的求婚你不会害羞,面对犯人你不会紧张,面对我说‘如果我有白月光’之类的话你很包容,我说可能会想要临时反悔,你还让我多考虑考虑自己,而且你一个前任都没有,男女关系非常干净……
高明先生,你的全部表现都太满分了,太利他了,嗯,准确来说,是太为我考虑了,这让我感觉到很不真实。”
太过完美反而有距离感。
倒不是说她有什么不配得感,只是觉得很不真实——
这么完美的男人,真的存在吗?
真的会是我未来的丈夫吗?
高兴归高兴,但还是有一种漂浮在空气中的感觉。
樱花妹不安desu要犯了。
“直到刚刚你那么紧张,我突然就觉得松了口气。”七海奈奈生说,“会因为听错而冲过来敲门的高明先生真是太有活人感了。我现在终于觉得,我大口大口地呼吸,也不会打破这种美梦一样的现实了。”
就在诸伏高明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七海奈奈生立刻鞠躬一下:“高明先生,不好意思我害羞了,所以就说到这里吧晚安!”
她火速关上门。
诸伏高明听了一通女孩子非常真诚的自我剖白,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又被火速打断,难得有点哭笑不得。
他安静地伫立在原地,慢慢地消化着七海奈奈生的话,没有立刻走。
过了一分钟,七海奈奈生又猛地打开门:“我刚刚忘记说了——啊啊啊高明先生你怎么真的还在啊!算算算了,明天要是我想逃婚的话不要忘记拽住我哇QAQ我说完了,真的晚安了哦!”
没等诸伏高明回过神来,她又立刻关上了门。
诸伏高明无声地弯了弯唇,这才心情很好地施施然往回走。
而隔壁的隔壁。
弓着身的速水纯子一只耳朵正正贴在门上,缓慢低头往下看:“哟,孩子她爸,俩孩子这回没动静了,应该是真的睡了。”
同样一只耳朵贴在门上,差不多算是蹲在地上的速水雅贵脑袋上抬,和速水纯子对上视线:“喔,孩子她妈,俩孩子之间相处得蛮不错的,颇有我们当年的风采嘛。”
速水纯子搓搓手喜滋滋:“是诶,我还蛮看好他们的,高明这孩子,一看就是会疼老婆的,就算年纪比奈奈生确实大了不少。阿娜达,要不明天,我们悄悄准备个惊喜?”
“什么惊喜。”对妻子的花招束手无策的速水雅贵警惕起来,“明天俩孩子去区役所登记结婚,你可悠着点。”
“阿娜达,在你心里,我是什么形象啊。”速水纯子乜了他一眼,“我当然会给他们最特别的浪漫啊~~”
诸伏景光打定主意一定要混进去。
就在他准备寻找时机时,塔底的门又开了。
依旧是蓝紫色的眼眸,和长长的米金色的头发,而诸伏景光心脏猛地一跳。
那一瞬间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或许是因为那米金色的头发,跟别人的完全不一样,已经被雪色占据了许多,金色无限被稀释。
她整个人看上去都苍白得厉害,似乎还有些畏光。
诸伏景光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反正是她试,她自己就要尝试各种新鲜花样,虽然她的新婚丈夫应该很传统守旧。
店员小姐:“您就拿只一盒吗?”
七海奈奈生说:“我先生年纪大了,还经常熬夜。一盒应该够的。”
店员小姐目光复杂:“您图他什么呢……”
七海奈奈生笑眯眯地:“他真的很好啊,今天是我第一天结婚哦。”
店员小姐说:“那祝您新婚快乐。”
付完钱的七海奈奈生由衷地说:“谢谢,祝您今天也快乐。”
等七海奈奈生离开店,店内基本上没有人之后,店员小姐拿起手机,给自己远在长野、宛如闺蜜的表姐发消息:
【性/感美洲反重力双马尾狂点八百男模】由衣姐姐[流泪猫猫头.jpg]
【不敢】怎么了?
【性/感美洲反重力双马尾狂点八百男模】又见证了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踏入婚姻坟墓TAT呜哇还是东大生哇,年纪轻轻结婚,老公年纪大,还很可能又短又小又阳/痿,心好痛,这个女孩子长得还超级漂亮。
【不敢】……不是,她图他什么啊!
【性/感美洲反重力双马尾狂点八百男模】是吧,你也觉得!
到了换班时间了,店员小姐忍不住走到厕所里给上原由衣打电话。
上原由衣今天正好不需要加班,便拿起包推开警署的门就走了出去。
大和敢助看着上原由衣鬼鬼祟祟的背影,眯起了眼睛。
过了两秒,他没忍住也跟了上去。
结果才走到门口,就听到电话里女孩子大声说:“姐!你以后可不能找个阳痿男!不能又短又小又没力气,以后不会性、福的!那个女孩子还说她今天刚结婚!明明就是一个石更不起来的老男人,她居然夸他绅士儒雅温柔她很喜欢——你可不能被男的这么简单骗走了啊——”
上原由衣突然往后看,跟大和敢助对上了视线。
大和敢助嘴角抽搐了几秒,突然想起来:“上原你看我做什么……咦,说起来高明也是今天结婚,外在表象也是绅士儒雅…喂、喂!上原你走这么快做什么!”
上原由衣抿了抿唇,面无表情:“……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找这种男人的,我有点事哦,先挂了。”
挂断电话,上原由衣也说不上来自己在气什么,只是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大和敢助虽然已经不需要拐杖了,但他并不能走得太快,养伤是个漫长的过程。但他直觉上原由衣在生气,没忍住越走越快,直到拍了下她的肩膀。
“怎么了。”上原由衣转过头,面色是肉眼可见的不高兴。
大和敢助原本想说的话忘了个精光。
然后鬼使神差地,他冒出一句:“……嗯,我力气挺大的。”
上原由衣瞪了他几秒,没忍住破功了,边笑边狠狠地拍了一下他的胸口:“说什么呀你!”
就在这时,那双蓝紫色的眼眸倏地抬起,安静地朝他看来。
隔着这样遥远的距离,诸伏景光却觉得自己仿佛被猛兽盯住了,脊背上淌下冷汗。
她状若无意地启唇,原本该艳红的唇异常苍白。
等等。
诸伏景光意识到,她在比口型。
她说的是——
快,逃。
你被发现了。
第 144 章 Chap.144
诸伏景光瞳孔骤缩。
刹那间,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的念头。
被谁发现了?组织的人?还是她?
为什么要快逃?难道说,他窥见的这一角,是一个不可触及的禁忌?
奈奈生为什么在这里,又为什么有这么多和她相似的人?是克隆?现在的技术真的到了能够克隆人的地步了吗?这项违反人类伦理的实验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又为什么以七海奈奈生为样本?
这样的念头不过转瞬即逝,仅仅是过了一秒不到,诸伏景光的身体就本能地行动起来。
777号歪歪头:“不是全部都是好的吗?”
666号摇摇头:“这个摄像头在你被‘编辑’之前就坏了,因为角度太偏了,所以坏了也无所谓。”
666号连上了那台监控,神色倏地一变,急切地看向777号的方向:“有同伙!他现在开车要逃跑了!马上发消息通知boss和贝尔摩德,目击者是——”
“砰!”
温热的鲜血从人体中迸溅出来,飙到了一旁工作人员的面颊上,他惊呆了,整个人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倒在血泊中的666号喉头被射穿,只能勉强发出一点“嗬嗬”的声响,连眼球都染上了血色,没半分钟就不动了。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似乎还是在震惊,想不通为什么和她一起长大的777号会突然动手杀人。
777号斯文地擦了一下自己的面颊,擦掉了沾到的血滴,然后走到工作人员的面前,看着坐在转椅上的他,俯身——
工作人员吓得从转椅上掉了下来,于是777号也跟着蹲了下来,慢条斯理地擦掉了工作人员面上溅到的大片的血。
“这不是666号的功劳,这是我的功劳,666号因为严重失误放纵了雅士利同伙的逃跑,而我777号力挽狂澜,记住了吗?”
777号的声线跟七海奈奈生极像,她说话的时候,颇有几分七海奈奈生的压迫感。
工作人员愣愣地点点头,777号的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面颊,像是在看一条狗。
“我认识他,他是马尔贝克。”777号微笑着说,“现在,我要发给boss,告知他马尔贝克的叛变。而你,就是我的见证人。”
工作人员打了个寒噤。
七海奈奈生躺在房间内,手机上同时收到了两则单向短信。
一则是加密短信,是777号发来的:
“666号发现异常,认为是雅士利同行,故已抹除。
工作人员‘作证’,监控上是‘马尔贝克’。”
七海奈奈生的心放下了一点点,随即点开另一则短信。
是琴酒发来的。
然而,只是只言片语,却让她血液凝固:
“苏格兰是老鼠,由卧底条子的组织成员确定身份。
抹除叛徒者,晋升一级。”
第 145 章 Chap.145
这家伙皮笑肉不笑的,更可怕了。
他艰难地问:“……呃,我的意思是,你的那个那个……在黑衣组织剿灭行动中应该没有受到伤害吧?是压力太大了吗?要不还是调回长野吧?”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诸伏高明说。
大和敢助:“……”
他实在是说不出口“我说的就是你的鸡/儿没有在行动中受到伤害了而不行了吧”这等粗糙的话。
换成是长野县任何的男同事,他绝对就大大咧咧地用糙话就问出口了。
偏偏面对多年的好友根本说不出口。
天知道,大和敢助其实很怀疑诸伏高明看没看过小电影,反正他独自看完以后,从来没跟诸伏高明交流过感受。
虽然大和敢助比别人更了解诸伏高明一点,也没觉得他多清风明月,但真要把sex和诸伏高明联系在一起,简直就像是亵渎他。
毕竟诸伏高明这个人,斯文儒雅真不是装出来的。
大和敢助只能继续苦口婆心:“速水还年轻,她才二十出头,你要是没办法给她幸福的话,人家说不定很快就会跟你say byebye的……要照顾到女孩子的心情。说真的,如果压力太大了,就调回长野吧?回家吧,孩子?回家吧,孔明?”
“我为什么没办法给她幸福?”诸伏高明微微蹙眉,“我觉得你对我有很深的误解。而且”
大和敢助看着好友,发现他大概理解了自己提到的究竟是哪一方面了,顿时松了口气。
但他很担心诸伏高明是在讳疾忌医,因为这家伙有前科。
这家伙认定了什么,就异常固执,当初被子弹擦伤差点伤到神经、留下病根,他也照样从医院逃出来,狂飙着他的新车大众EOS,连裤子都没换一条。
大和敢助冒着被友人用文言文痛斥八百字的风险,小心翼翼地提示:“我觉得如果真的有问题,你不要讳疾忌医,毕竟也不是没有认识的男/科医生——”
诸伏高明一言难尽地看着他:“……虽然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谣言,但是我跟当时一样,很健康。”
大和敢助长舒一口气,但很快又感觉到了困惑:“但是不对啊,上原的表妹跟速水应该是偶然遇见的,不存在谁编瞎话骗谁的情况……所以真的不是你讳疾忌医吗?”
“确实,奈奈生的反应看上去像是认识上原的表妹。”诸伏高明说,“还有,我说了,我-很-健-康,你如果不想挨揍的话,还是把我的话听进去比较好。”
一直都很紧张地在门口看着两人的上原由衣,眼见着他们要打起来了,连忙高声喝止:“诸伏桑、小敢!冷静一点啊——”
上原由衣忍不住钻了进来,然后把大和敢助推了出去,大义凛然:“我来说吧!”
但是真到她说的时候,又开始觉得说不出口了。
诸伏高明只是目光沉沉,嗓音听上去倒是很平静:“请说。”
上原由衣从来没有觉得诸伏高明的气势这么吓人过。
她几次和大和敢助、诸伏高明出入险境,在她心里,自己已经是成熟的大人,和他们是完全平等的了。
但是现下,冒着黑气的诸伏高明看着她的时候,上原由衣莫名回想起,他们其实比自己大了六岁。
好几秒过去了,上原由衣终于憋出一句:“诸伏警视……呃,女孩子的感受是很重要的……呃,如果哪里有问题,请及时就医……呃,我把小爱拽过来给你讲清楚前因后果吧!”
她火速把自己的表妹拽到了诸伏高明的面前,然后自己火速消失。
上原爱显然更紧张了。
她非常后悔自己多嘴说了一句“又短又小”,现在正主站在她面前冒冷气呜哇!
“诸、诸伏警官,呃,抱歉……”上原爱磕磕巴巴地道歉。
诸伏高明说:“上原桑,烦请你把前因后果讲清楚。我想,我需要一个准确合理的解释。”
上原爱抖了一下:“嗯,我在东都大内的便利店打零工……呃,意外和速水小姐认识了……呃,她就是来买些东西的……”
诸伏高明说:“什么东西?”
一般来说,出于尊重他人隐私,他不会随意问出口。
对着女性,他说不出口“又短又小”这种指向性很强的词汇,也根本无法逼问,只能逮住丁点儿的线索就问个清楚。
上原爱内心叫苦不迭,欲言又止。
她很快放弃挣扎:“诸伏先生,您还是问速水小姐吧!”
诸伏高明说:“想要拼凑出事情的真相,需要的不能只是一家之言。我明白了。请便。”
上原爱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站在太聪明的人面前,从头到脚都是破绽。
她不敢想诸伏高明究竟是知道了个什么,总觉得她连半个月前,偷吃了上原由衣三口信州荞麦面的事情,都被这位人形X光机外加测谎仪给照出来了。
上原爱出来之后。
大和敢助、上原由衣、上原爱,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七海奈奈生,全都是“你自求多福吧”的表情。
七海奈奈生默默地关掉了吹风机:“……”
凑,怎么会有一种“我打宿傩”的感觉,说到底大家为什么要车轮战啊,一次性全部上前面对不就能分摊火力了吗?
好吧,这种私人问题,只能她上了。
慢吞吞地走进拐角处,七海奈奈生低垂着头,慢慢地蹭到了诸伏高明的身边:“那个,高明先生……”
诸伏高明的嗓音低沉:“奈奈生,抬头,看着我。”为什么这戒指这么不靠谱啊,居然卡在了中节指骨前!好吧为什么诸伏先生的手掌这么这么大,裹了纯黑皮质手套还蛮涩的,就是怎么左手无名指指根处手套破了……
现在不是色迷心窍的时候啊!倒是也没有这么无所谓。
毕竟,当他知道,是她要进入自己的生活的时候,那一瞬间的感受不会欺骗人。
他还挺高兴的。
“那我晚上再想想哦。”女孩子真的把他的话听进去了,虽然神色还是很纠结的样子,但比起刚才来说好很多了,“我晚上睡不着,说不定会找高明先生你聊天,你不用回复我,我就自言自语一下。”
“明白。”诸伏高明颔首。
他睡眠质量还不错,不过那是景光去世之前的事情了。
景光去世之后,他变得多梦、觉浅。以前可以说的上是一次也不会入梦的弟弟,却会在那之后频频入梦。
有时是幼年的景光,是父母还没有离世之前的景光,那时候他的性格甚至能称得上是活泼。
有时候是少年景光,一个人在上学放学路上和旁边的好友笑着说话。
但更多的时候,是进行潜入搜查任务的景光。
他背着狙击枪的包,一身黑衣,在空旷无人的大街上踽踽独行,影子在地面拉得很长。
诸伏高明能控制梦的时候,他会喊他“景光”,但他一次都没有回过头。就好像这个名字对他来说无关紧要。
他的手是被刚才的玻璃碎片划伤了吧!
七海奈奈生猛然回神,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在自己的包里掏了两下,捏出了一枚创可贴,转过身。
诸伏高明突然明白了她眼神里的求助讯息是什么意思,唇角微不可见地牵起了一缕笑意,慢条斯理地扯下了自己的手套。
左手无名指指根处,果然有鲜红的划痕,略微破皮了,鲜血还没有流出来。
七海奈奈生重新单膝半跪,抓住了他的手掌,随后小心翼翼地握住了他的无名指,动作有些笨拙地撕下了创可贴的包装,慢慢地给他的指根处贴上,一转,完整的一圈。
那一点微微的刺痛很快就消解了,诸伏高明只觉得心脏微微一动,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抱歉,戒指不合适,只能用创可贴来勉强凑数一下了……但是诸伏先生,我确定想法了。”
七海奈奈生顿了顿,望着诸伏高明,只觉得此情此景,唯有一句诗贴切不过:“……既见君子,云胡不喜。诸伏先生,请问您愿意接受我的求婚吗?”
诸伏高明并没有犹豫,而是含笑,把她轻轻地拉起来:“……此乃我之幸事,速水桑。”
七海奈奈生下意识抬起了眼睛,仿佛落入了一片无垠的深海。
他的眼眸如此深邃渺远,如同月光下的海浪,蕴含着一种迷人的温柔。
她忽然就,没有那么慌张了。
好像一切很可怕的事情,都无足轻重了一样。
“冷静下来了吗?”他低声问。
七海奈奈生点点头,注视着他的眼睛,一眨不眨。
高明先生看上去好像也没有很生气嘛……那也就是说,他大概率还不知道自己在外面迫害了他的风评?
还是说,他对这方面不太在意?
又或者,因为自己说的就是事实,他根本就反驳不了,所以并不生气?
诸伏高明看着她这种陡然萌生了一些希望的模样,微笑了一下,云淡风轻地丢下了一个王炸:
“你去便利店买了什么东西?”
Tào和润/滑。
七海奈奈生错开视线:“一点点,女性用品……”
诸伏高明抬手,轻轻地抚摩了一下七海奈奈生的下巴。
七海奈奈生的面颊被蹭过,整个人犹如被踩到了尾巴的猫,毛都要奓了。
她忽然感觉到自己刚才是被骗到了,轻敌了,因为诸伏高明分明就是在生气中。
“哦呀,什么女性用品,会用到‘又短又小’这样的词汇?”诸伏高明唇角仍然是噙着笑的,内容却很锋利。
“嗯,女性的生理用品……”七海奈奈生咽了口唾沫,“就是最短的那种卫生巾,叫护垫,高明先生知道吗?我当时想要卫生巾,想要囤一点最小号的……”
“但是只是常见的卫生巾的话,上原桑见到你,应该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吧?”诸伏高明看着女孩子编制谎言时的天真神情,错漏百出。
他隔着白手套,轻轻地擦过了她敏/感的下颌:“奈奈生对我说的谎,是不是应该更用心一点?”
七海奈奈生被揉得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心里涌上来一股异样的感觉。
糟糕,她是不是没有药救了,居然觉得高明先生现在这样非常的……性/感。
死脑,快转啊,快点想出来一些合理的理由啊!
突然间,女孩子的眼神一亮,诸伏高明幻视女孩子脑袋顶上冒出了一排的小灯泡。
他知道女孩子又在编谎话了。
但是姑且还是听听她的辩解。
“高明先生真的要听吗?”七海奈奈生明知故问,神情狡黠得像只小狐狸,眉宇间都藏不住蔫坏的笑意,一看就知道是在打坏主意。
诸伏高明眼皮一跳,预感到她不会说什么好话,但还是说:“请说。”
七海奈奈生眼一闭,心一横:
“是这样的,其实我是去买润/滑/剂的。我说我的因到或许会比较敏/感,又短又小又逼/仄,所以有没有什么不具有刺激性的氵闰/氵骨/剂推荐。上原桑应该是没有听过有人会这么直白地说这个词吧。”七海奈奈生说。
她张口胡说八道了一通,抬眸偷偷觑着诸伏高明的神情——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白,露/骨,希望没有让他一下子觉得她形象坍塌。
诸伏高明因为她的直白,甚至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继而耳根骤然漫开绯红色,一路攀爬上白皙的面颊。
七海奈奈生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又有些难以言说的得意,顿觉自己的气势涨到了两米八。
诸伏高明想说话,但是刚启唇就觉得说不出口,轻咳了两声,才迟疑着出声:“奈奈生你……”
七海奈奈生立马低头认错:“对不起,高明先生,刚刚没有实话告诉你,是因为我不好意思;这种话和女孩子才好说出口。我也会有这样生猛的时候,虽然我很不想破坏自己在你面前的形象,但是你非要问清楚,我就不得不——”
她没有把话说完,留下足够的空白让诸伏高明自己想清楚。
第 146 章 Chap.146
房间之外的世界里。
降谷零一拳砸在桌面上,面色沉沉。
他赶到现场的时候已经设想过无数的解法,却只见到一辆车身破碎,几乎不成型的车辆残骸。显然是空车之后还发生过一场爆炸。而远处的山野间,还能看到不同的两种车轮。
据现场目击的组织成员的汇报说,是凭空消失的。
追杀的组织成员中包含着诅咒师,对此判定为又咒术师救走了苏格兰。
最后看着自己的好友怔愣的模样,他笑了一下。真是令人惆怅,想想就觉得充满代沟的年龄啊。
说实话,如果能选的话,七海奈奈生绝对还是选单身。
虽然她偶尔也想和人撒撒娇黏糊黏糊,但更多的时候还是觉得独处才能让她恢复能量。
但是,七海奈奈生也是真的不想去反恐支队工作。
她有个朋友去过反恐支队两年,硬是咬牙干完了,回来之后肉眼可见身心憔悴摧残:重度睡眠障碍,精神状况很明显出现了问题,感觉是烙下了某种不为人知的阴影。
当然,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情,说不上来哪个更苦一点。有可能结婚更糟糕。
七海奈奈生陷入了终极纠结之中。
总之……走一步看一步吧。
人家诸伏警官说不定还觉得她太小太幼稚呢。而且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根本就不知道她是谁。
讲座接近尾声,按照惯例是提问环节。
点人是志愿者帮忙随机点的,前面几个问的都很正常,点到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时,对方猝不及防提出了一个在场人都很关心的问题:“请问,诸伏警官,您会选择去反恐支队吗?”
七海奈奈生如芒在背,立刻坐直了,如临大敌地盯着诸伏高明。
这人提的是什么破问题,可恶可恶,等她搞到他的名字,她要记入记仇小本本!
怎么会有人一上来就默认她是被放弃的那个,明明结婚这件事情是双向选择的啊!
要是诸伏高明在这个问题上回答得不符合她心意的话,那她就把他pass了。
难得有点无语,又有些欣慰。他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抽走手指的时候好像太快,被她尖尖的虎牙蹭到,不确定有没有蹭破。比起微不足道的疼痛,他更担心一旦蹭破,她的唇/舌间会充满他的血腥味。
“奈奈生?”诸伏高明的声音很低,蹭过了她的耳尖。
好不公平。
“算了。”她自言自语,“这里离东都的警视厅也不远,我去接他好了。”
“在这里。”他声音低哑地说,把她的手捉到了指纹按压处,然后轻轻地按了一下。
诸伏高明额角青筋猛地跳了几下。
诸伏高明:“……”
“我觉得……”诸伏高明想委婉地表达,自己只需要棒球帽和口罩就足够了,但一转眼就看到女孩子的眼神,登时觉得良心受到了谴责。
他吞下了原本的半截话,违心地说:“谢谢,我觉得挺适合我的。”
他慢而又慢地戴上了墨镜,然后扳下车上挡板,拉开,看看内嵌的镜子里的自己。
但是咒力残秽非常浑浊,他已经无法看清楚究竟是谁的。
众人神色各异,而组织高层第一时间展开了调查。
琴酒的脑海中也是立刻浮现出了七海奈奈生的影子,他跟boss敲好了信息,手指却悬停在了发送键的上方好一会儿。
按照常理来说,七海奈奈生是无法再随意出入那个禁地的,而且时隔两年,七海奈奈生又怎么能如此有神通地预料到今日苏格兰的叛逃呢?
然而尽管没有什么证据,琴酒的直觉仍然是,这绝对和七海奈奈生有关系。
是否保留原姓氏?
-是。
七海奈奈生知道如果错过了诸伏高明,很可能就不会遇到再比他更好的人了。
但她选择诸伏高明,其实并不是抱着“过了这村没这店”的心态,也并不是从足够理性的角度来思考。
而是。
她不会再遇到下一个诸伏高明。
现在的七海奈奈生,真的有在被诸伏高明深深吸引。她的灵魂在说,她想要了解他。
他拥有不需要证据就可以向Boss汇报的权利,只是他迟疑了。
良久,一个电话打进来,打断了琴酒的思绪。他的手指从手机界面上挪开了。
巨塔之内,有贵客登门。
易容后的贝尔摩德面色冷淡地看着排成一排又一排,等待着被她审视的长相思酒的实验体们。
她缓慢地踱步,一个个打量过来,很容易就分辨除了她们和真正的七海奈奈生的区别。
“0号呢?”贝尔摩德失去耐心,“正常情况下,她需要在第一个。”
“新婚快乐啊奈奈生酱!”这是水无茉音带着哭腔的嗓音。
“新婚快乐!”降谷零说,然后无声地启唇,默默地念着景光的名字,告诉他——
你看到了吗?高明哥哥要走向幸福了。
“新婚快乐、新婚快乐、新婚快乐。”
光君站在这一条路的尽头,含着笑看着他们,慢慢地说:
“0号进手术室了。”第一个实验体回复她。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如海浪的“0号进实验室了”。
贝尔摩德听得头痛,不由得低低呵斥了一声:“闭嘴。”
刹那间,所有人都闭上了嘴,连传送带的运转都停下来了,吊在传送带上的实验体直勾勾地盯着她,整个大厅安静得连人类的呼吸声都消失了。
就算是见过了血腥黑暗的贝尔摩德,也忍不住头皮发麻了一瞬。
尽管他说下午上完课后会来接她,一起去他在东都的新家。
但在一起相处了这么一段时间,七海奈奈生居然萌生出一种舍不得的感觉来。
拉开车门前,七海奈奈生在诸伏高明的面颊上盯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挪开视线。
被比自己小这么多的女孩子体贴了。
诸伏高明注视着后视镜里七海奈奈生冲进校园大门的场景,垂眸给她发了一条“慢慢来,注意安全”的短信。直到熄灭手机屏幕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嘴角一直是在上扬的。
他还是不够称职啊,诸伏高明想。
但是一个称职的丈夫,究竟应该做到哪些呢?
说真的,她确实不是很喜欢长相思,原因就在这里,太渗人了……
强烈非人感的生物,对她来说其实根本不能称之为“人”了,这群生物的服从性其实也未可知,如果她们真的要集体“造反”,那贝尔摩德被撕碎只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情。
目前来说,她们是顺从的,只是谁也不知道这些蓝紫色的眼眸下,跃动的究竟是不是真实的服从情绪。
毕竟长相思酒本人就是一身反骨,谁知道她的基因有没有被真正改良呢?
贝尔摩德其实并不是很关心地问:“长相思进了手术室,为什么?”
诸伏高明在使用电脑检索。
好问则裕,自用则小。在互联网检索这种知识,也对他大有裨益。
和刻板印象不同,诸伏高明事实上颇为精通计算机技术,信息检索能力也很强。只是他不依赖互联网,娱乐方式更多的是阅读书籍。
他在知名的问答平台上搜索“新婚丈夫应该如何()妻子”,这个括号内的用词,他一时半会儿想不到合适的。最后打上了“取/悦”。
跳出来的信息五花八门,有在问题下方写小说的,有一看就用AI写的机械味很浓的,有大肆吐露XP的,有佯装成经验老道者实际上胡说八道或者空话废话一大堆的。
诸伏高明沉吟了一会儿,再次检索之后,发现绿叽叽(JJ)官方论坛最近很火,而且据说问什么问题都会有人认真回答。他研究了一会儿,注册了账号,尝试发帖。
《老夫少妻,年龄差14,新婚,丈夫应如何取悦妻子?》
「发帖人:意大利面要加明太子」
【1楼】诸位安,事情是这样子的,我和妻子新婚,但我们刚认识,彼此间并不熟悉,年龄差距比较大。
今天送妻子去上学的时候,她亲了一下我的手。能感觉到她很珍视这段关系,事实上我也如此。那我应该如何做才能取悦她呢?跟我结婚,严格来说是她吃亏了。
“排异反应。”不知道是几号回答。
然后又是一阵令人直起鸡皮疙瘩的、如同千万声窃窃私语的“排异反应”。
贝尔摩德忍下不适。
果然又是排异反应。Boss这些年来,一直没有放弃过做实验。最初用七海奈奈生的基因制作出的实验体,基因上的缺陷都很明显,那个时候Boss还在肆无忌惮地过度用七海奈奈生做着实验。
随着失败的实验体的增多,Boss才意识到一件事情——除了七海奈奈生之外,很难有人的身体匹配度跟他更高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七海奈奈生的这具身体已经经历过各种乱七八糟的实验,身体素质大不如前了。
诸伏高明发送完后,慢慢地吐出一口气。然而他没想到,他的帖子一下子就被顶了上来,回帖里内容也是千奇百怪。
【2楼】LZ(楼主)你很会起标题嘛!老夫少妻,年龄差十四,从内容来看估计还是什么相亲结婚吧,搁这儿写什么先婚后爱的小说呢笑鼠,真不是钓鱼的吗?
等等,你老婆还在上学?上什么学?高中毕业了吗?
【3楼】但我觉得LZ还蛮真诚的……用的还是“取悦”这个词诶,嘻嘻。
【4楼】我嘞个古风小生快哉快哉,上次见到这么人言的还是某出圈的jc,帅得小女子合不拢嘴,只有他说话不让人出戏,快哉快哉~~
【5楼】路过,代了。
【6楼】路过,磕一口。
【7楼】楼上都是添乱的……我来吧。首先,LZ你跟你老婆d.o.了吗?感觉她应该不排斥你的,你们感觉不熟,估计婚前也没试过。
如果你技术好点,就能真的取悦她了。我的意思是,善用手和口,前又戈做足,做得很充足,感觉到她不排斥之后才行。记得多关注女孩子情绪和反应,找到她最喜欢的方式,她不舒服你别强来,米青虫上脑就会直接出局。
你也说了跟你结婚是委屈她了,所以放低点身段,多宠着她点,家务也要及时干,更重要的是,你得尊重她的独立意志。
好了,我爹味说教说完了,感觉楼主态度还挺好的,所以我也祝你们幸福。
乌丸莲耶后不后悔不知道,贝尔摩德是觉得,boss从此之后跟陷入了魔障似的,变得更加疯狂起来。
大批量地制造实验体,每天都有很多的实验体诞生与消亡,直至今日,都没有完全符合Boss心意的实验体。
贝尔摩德往手术室走去,在旁边的可视窗里通过了各种认证之后,单向地监督手术室内的情况。
昏迷不醒的人确实是七海奈奈生,仪器屏幕上的情况也确实很危急。
她盯了很久,才慢慢地退了出去,跟Boss汇报去了。
她应该,真的不太会反悔了。
就是他了。
“如果我明天准备临阵逃脱,请你把我抓回来。”她的声音闷闷的,明明如此不想结婚,却又非常重视他,“理智上来说,我跟你结婚是最优解了,我可不能让情绪一时上头……”
“虽然大家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但是像我们这样的,应该可以试试婚后好好培养感情吧?——哎,但是,真的就这么结婚了吗?唉,先不说了,这辈子好短哦,我该怎么办呢,明明之前都好好的……”
“高明先生,你在做什么?”
“虽然我不记得了,但总觉得,我好像也因为你们而感到了幸福。”
这三日仿佛经年美梦,不知余生能否再相见。
他注视着她走远的背影。
她并没有回头。
于是他也转过身,和她背道而行。
仰头却见,皓月当空。
第 147 章 Chap.147
777号虽然装成七海奈奈生“生病”进入了手术室,成功糊弄过了贝尔摩德,但她也只敢在乌丸莲耶不在的时候这么做。
因为乌丸莲耶在的话,她基本上难逃真正的手术。
而除了七海奈奈生之外,所有实验体跟乌丸莲耶的匹配度都不足够高。
在那三日的不知所踪之后,777号注意到,七海奈奈生像是放下了什么重担,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从巨塔内出去过。
与此同时,米金色的头发越发浅淡,整个人也变得虚弱,每周她都会进一次手术室,而她从手术室出来之后,肉眼可见地更加萎靡了。
她就像是一朵水分在不断流失的花,迅速地枯萎下去。
诸伏高明语气温和:“婚姻并非个体意志的单向投射,而是双向选择,在此方面我的任何决定,都需要基于对方的意愿和选择权,所以我无法直接告诉你答案。”
全场静了一下,不知道是谁第一个鼓起了掌,随后就是一阵激烈的掌声。
在掌声歇止之后,诸伏高明又说:“并且我希望,下次要询问和个人隐私有关的问题、而这个问题涉及到他人时,请大家在提出之前就思忖好其中包含的前置条件是否是消极的。我希望不要伤害到任何人的感情。”
男生面色红了又白了,半晌才憋出一句:“抱歉。”
诸伏高明却摇摇头,男生就立刻意识到了他想说什么,马上说:“速水同学,抱歉。”
在场也有人认识七海奈奈生的,这个时候把视线都聚焦于她身上。
万众瞩目之下,七海奈奈生干脆地说:“我接受你的道歉。”
糟、糟了,诸伏高明也看过来了。
那他就要知道,自己就是他的相亲对象了。
而她刚刚,满脑子都是“我要给诸伏高明狠狠加上十分!”的想法。
她这样会不会丧失主动权啊?
所以……他的态度到底是怎么样的啊?感觉好像也不是很排斥她的样子?
讲座结束了,大家很有秩序地散场,七海奈奈生坐在原地没动,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水无茉音自然是陪着她等着台上的诸伏高明和工作人员交流完毕。
他走过来了!
七海奈奈生觉得自己的脑子分成两半,一半有一千只一万只土拨鼠在疯狂尖叫,另一半是成堆叠叠乐沉稳的水豚在坐镇,严阵以待。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诸伏高明停留在她的面前,黑色皮质手套包裹住的手指屈起,轻轻地叩了叩桌面:“速水桑,我有幸邀请你一同去这家餐厅吗?”
抽签系统会根据匹配双方的经济情况,双方实时定位,强制决定相亲餐厅的地点,并要求在几点之前签到。
他们这家餐厅距离东都大学不算远,诸伏高明开车,到达的时候天幕刚刚好被涂上暖橘色和绯红。
走进门时,不知道为什么诸伏高明的动作一顿。
七海奈奈生落座。
她本来是想回去换件衣服卸个妆再相亲的,但要卸起来很麻烦,一咬牙就跟诸伏高明过来了。
就是刚进餐厅就被行注目礼了,她忍不住想要往诸伏高明身边躲躲,而诸伏高明若有所觉地微微侧身,很体贴地、不动声色地替她挡住了目光。
“想吃点什么?”诸伏高明把菜单推过来,沉默了一会儿,“如果等会有什么变故,不要害怕。”
七海奈奈生被说的有点懵。
什么变故?他不想结婚?她真的得去反恐支队了?
心情突然就没那么明媚了,本来还觉得其实运气爆表的。
七海奈奈生低头看菜单,感觉顿时没什么食欲了。
但她也知道自己刚才的状态是不对的,太过兴奋上头了,很容易丧失判断力,结婚不应该是这么潦草的一时上头的决定,只是留给她的时间太少了。
出于礼貌,她还是问:“诸伏先生,您喜欢吃什么?”
“意大利面和普罗旺斯鱼汤即可,谢谢。”诸伏高明说。
七海奈奈生说:“意大利面里面需要加什么吗?”
诸伏高明有些意外她会细心至此:“明太子和香菇便好。”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数桌正在小声交谈,看上去其乐融融的客人们。
之前几年的实验下来,777号并没有觉得七海奈奈生多有距离感,然而在那三日回来之后的往后几年里,七海奈奈生变得越来越陌生。
777号从一开始敢跟她推心置腹,到完全不敢和她多说一句话,因为七海奈奈生越来越……恐怖和神经质,像极了,乌丸莲耶本人。
777号经常感觉有人在看她,猛地转过头四处张望,就会发现七海奈奈生站在不远处,蓝紫色的眼眸里黑压压一片,盯着她好一会儿,然后露出一个令她感觉到毛骨悚然的微笑,唇角的弧度极其不自然,像是满面皱纹的人扯出了一个固定的、程序化的、僵硬的弧度来模拟一个微笑。
她的神情也越来越凶恶,几乎所有曾经跟她关系还算不错的实验体都被吓到,再也不敢靠近她。
但是更让她们揪心的是,七海奈奈生并不是总这样,她一天里还会有一段时间和从前一样温柔,但她自己似乎不知道其他阶段的自己是这样的。
可她是学生,根本没什么家底,攒的那一丢丢钱在诸伏高明面前完全不够看,说出来都让人脸红。
思来想去,七海奈奈生主动开口:“高、高明先生你好,我叫七海奈奈生,是长野人,目前资产是xxx,父亲叫速水雅贵,是一名小学教师;母亲叫速水纯子,是家庭主妇……”
诸伏高明怔然。
七海奈奈生察觉到他的凝滞,有些忐忑:“……诸伏先生?”
诸伏高明回过神来,歉然:“抱歉,伯父和伯母的名字同家父家母一样,稍微有些惊讶。”
他注意到了七海奈奈生又改回来的称呼,知道大概是自己把她吓到了,顿了顿:“另外,奈奈生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不需要用尊称。”
七海奈奈生骤然想起来,在黑衣组织覆灭之后,电视上播报过新闻。
有一名姓“诸伏”的潜入搜查官也在牺牲名单里。
他很年轻,笑起来也很好看,记忆里的面孔逐渐和眼前诸伏高明的脸重叠。
而诸伏高明少年时期便失怙失恃。
也就是说,他在这世间已经失去了最亲近的家人。
她的心里突然冒出来一个猜测。
七海奈奈生:“高明……先生,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没跟我父母说过我要结婚的事情。要不,今晚就跟我一起回家见见爸爸妈妈?”
“没有问题,”诸伏高明暗暗地谴责自己太过不稳重,“伯父伯母喜欢什么口味吗?”
七海奈奈生想了想:“说起来,好像跟高明先生的口味挺一致的……”
诸伏高明微微握紧了拳头,然后又松开,再度握紧、再度松开,直到心口涌动着的情绪平复下来。
他重新把注意力转移回七海奈奈生的身上:“奈奈生对我们的未来有什么规划吗?”
七海奈奈生认真地想了想:“高明先生对孩子是怎么想的?”
其实在此前没有怎么想过,因为婚姻并没有在他的人生必选项内,而身边最亲近的友人也没有结婚生子,“小孩”的概念更是淡薄而遥远。
诸伏高明说:“我对孩子的态度,取决于奈奈生你的想法。需要承担生育带来的不可逆伤害的是你,我无权决定。”
七海奈奈生果断说:“我至少近五年内不打算有生育的想法。”
诸伏高明颔首:“好,我明白了。”
七海奈奈生有些好奇:“高明先生在看到身边的熟人接二连三地有小孩的时候,不会也想当父亲吗?”
据她所了解到的,男性真的很热衷于当爹。
诸伏高明思索了半分钟,才很正式地告诉她:“其实并不会。因为在我看来,‘养育一个孩子’这件事并不是‘年纪到了’就理所应当做的,也不应该是出于‘小孩会回报我’这个目的。”
七海奈奈生望着说这些时的诸伏高明,那种被吸引的头晕目眩感再次袭来。
她其实从小到大,一秒都没有想过有关生育的事情。
此前太遥远,现在却必须要郑重提起,而她对新生命的降临毫无观点,只是排斥抗拒。
现在,她想要知道他的想法。
想要从一个生活阅历比她多了足足十四年的人身上,看到不一样的观点。
七海奈奈生认真地问:“那是出于什么目的,才能把一个小孩带到这个世界上呢?”
“小孩不是我们生命的延续,而是具有独立意志的个体。不能奢求从他们身上得到物质层面的回报,也不能希望天然地得到他们的爱。有所希冀,就容易失望。”
诸伏高明停顿了一下,从容地继续:“依我浅见,只有在你出于想要为一个生命付出爱,想要体会到养育之乐的目的时,才可以。”
七海奈奈生:“好高的要求啊。”
诸伏高明说:“当然,只是我的拙见,一切都是纸上谈兵。”
这个话题有点太重了。
而某一次,777号尝试着问起温柔的她不在的那段时间的记忆,她就变得有些茫然惶惑,并指出,她明明记得自己干过的是另一件事情,777号是不是记错了?
777号回想着她一次次和乌丸莲耶一起进入手术室,内心里涌现过一个恐怖的猜想:
乌丸莲耶的意识在逐渐被“移植”到她的身体里,而目前还没有完全融合成功,但属于七海奈奈生的那一部分意识在逐渐被吞噬。
而且,七海奈奈生并没有乌丸莲耶占主导权的记忆,但乌丸莲耶很可能会有七海奈奈生占据主导权的记忆。
而这项实验,是在Boss意识到返老还童只能限定于特定的基因序列里,而他自身的基因无论如何都做不到返老还童之后,才开始的。
七海奈奈生有些懊恼,自己一下子把话题整得太严肃了。
于是她尝试着转移一下话题:“说起来,高明先生有在抽签系统上填写过什么‘偏好对象’之类的吗?”
诸伏高明的神色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言辞意外有些闪烁:“……有的。”
七海奈奈生说:“诶?高明先生的理想型居然是我这款的吗?”
她一头天然的浅粉色头发,淡灰色的眼瞳,按道理对他这个年纪的人应该有点太过了吧?难道他暗地里也是什么很潮的人吗?
看着女孩子盈满期待的眼瞳,诸伏高明实在是说不出口——
他此前就受邀填写过这份表格,而当时,他填的是深色发,深色眸,性格恬静……总之就是和七海奈奈生截然相反的类型。
只不过在系统抽签的那一刻出错了,他的所有选项全部重置,这才抽到了七海奈奈生。
明明完全逆着理想型来,明明充满了阴差阳错。
他却同意了她的求婚。
并且,意外地开始对两人的未来充满期待。
并且,这项意识移植的实验不太像是正常科学手段能够做到的,似乎借助了咒术来辅助。
777号感到很焦虑,她不敢再多试探了。
现在她想要终止这项实验,但她自身都是这项实验的产物,她也因此感觉到痛苦。
她本身的立场本应该是支持这项实验的进行,但和七海奈奈生的接触过程中,她确实被对方的人格魅力所折服,开始偷偷只听七海奈奈生的话。
此刻,她想起了乌丸莲耶真正的身体也在这座塔内。
好戏要开场了。他愉悦地想。
第 148 章 Chap.148
同一夜色下,大黑大楼顶层。
依旧是笑意盎然的可亲模样,然而柯南望着这位算得上熟悉的警官,背后几乎瞬间生出一层冰冷汗水。
男孩露出天真的笑容:“啊咧,萩原警官到底在说什么啊?”
萩原研二微微笑了笑,并不为之动摇。
“我刚刚给毛利先生打过电话了,”他语速不紧不慢,“听小兰说,你之前还待在一条街外的米花饭店,不知为何突然冲出去,没想到居然是跑到这边来了。”
“从那边的案发现场一口气跑过来,可不是轻松的事。”
说到这里,他抬手摸了摸男孩毛茸茸的脑袋,语气温和。
“差点冲进爆炸现场、这种行为对小学生来说也太危险了些……如果真的发现了什么线索,还是直接交给警察处理比较好噢?”
“哈、哈哈……”柯南只能干笑。
他的确发现了事关自己变小秘密的重大线索,可是,既然线索已经消失,江户川柯南这个身份,就得按和博士说好的那样继续保密下去。
毕竟真相实在匪夷所思,就算说出来,恐怕也无法取信于人。
然而再抬头看去,青年警官已经拿出了警察手册准备记录。
“放心吧,柯南,既然是来自你的线索,我会认真对待的哦。”
“我……”柯南张口结舌。
可恶,当时太着急了,根本来不及顾及其他,偏偏还撞上了观察力细致的萩原警官。
“我会到这边来,其实……”
目光无意识地从四周快速扫过,他忽然注意到,这位警官此刻没穿外套,仅着休闲衬衫,一副从室内匆忙出来的模样。
而抬眼望去,入目的正是一家西餐厅……说起来,刚才好像的确是从这个方向出现的……而如果来这种地方吃饭,应该不会是独自一人……
再回头看了看米花饭店的方向,柯南眼前一亮,终于想好了回答。
“之所以会到这边来,”背着手,他仰头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语速微微加快之下,稚嫩的声音自然而然显露出活泼,“其实就是因为萩原警官啦。”
“因为我?”萩原研二准备落笔的手一顿,惊讶抬眼。
“对啊。”柯南煞有介事地点头。
“居然看见受欢迎的萩原警官和一个陌生女人约会,我就想过来悄悄看看,没想到电梯门一打开,‘砰’一下就爆炸了,好可怕啊……”
说到这里,他像模像样地打了个冷战,一副后怕不已的模样。
“唔……”萩原研二似笑非笑地颔首,“原来是这样啊。”
柯南松了一口气,情不自禁露出大大的笑容:“就是这样啦。”
“不想说也没关系。”
叹口气,青年有些遗憾地站起身:“不过,编造谎话可算不上好孩子啊。”
诶?柯南瞬间愣住。
在男孩茫然忐忑的注视下,萩原研二好笑地摇了摇头:“因为根本没有什么陌生女人啊。”
“我是跟女朋友一起来这里吃饭的哦,所以这种话就不要说了,被其他人听到万一导致什么误会,我会很困扰的。”
柯南倏地瞪大了眼睛。
“?”见男孩呆在原地,萩原研二有些疑惑。
应该不至于说得太重了吧。
他倒不是非得逼问出什么秘密,只是觉得这孩子突然跑过来的行为,确实有点莫名其妙……到底也不算大事,毕竟孩子们天马行空,做出点什么都不奇怪。
当然,想保守秘密可以理解,但是说谎可就不值得鼓励了。
而柯南发呆了足足好几秒,才终于惊醒回身。
脸色复杂地盯着面前青年警官,他声音都不觉震惊到磕绊了:“萩原警官,你,你原来真的有女朋友吗!”
“有那么惊讶么,”萩原研二倒是没想到,他关注的重点居然在这里,莞尔失笑,“我有女朋友这件事,搜查一课的大家都知道啊。”
注意到男孩东张西望寻觅的模样,他有些忍俊不禁地摇摇头:“找不到的,她已经先撤离出去了哦。”
是吗。已经来到密闭的室内,稍稍放松下来,她叹了口气,口吻很是遗憾:“我要是代号成员的身份,哪用得着这么辛苦?”
在长期闲置的储物柜里,放些备用的替换衣物,这只是一件小事。
实验室的全套通行权限,可不是这所药物公司里人人都能有的。
系统顿了顿。
并非突发奇想,只是潜藏许久的疑问,忽然难以遏制地冒出了水面。
基安蒂的态度是一方面,但无论是对代号干部的随意谈论,对“银色子弹”的侃侃而谈,还是对产业据点的如数家珍,似乎都与组织普通成员的身份格格不入。
甚至,身为组织成员却自由与警察交往这件事……
【对组织内部的情况,宿主好像知之甚详……】斟酌着言辞,它谨慎地问出了潜藏许久的疑惑。
奈奈生并不惊讶。
有意无意的,之前其实并没多掩饰这点,此刻被问到,她也就从容地点点头:“毕竟我父亲算是组织元老之一了,他在世的时候,主动被动的,我也知道不少事情。”
“不过我是私生女,随母姓,跟他在法律意义上毫无关系的那种,而且他都去世四年了。”
“所以放心吧,”她挑眉,举起左手挥了挥,“我是真的打算弃暗投明。”
系统正在消化全新的信息,忽然关注到四年前这个时间段。
按之前所说,大概就是那时候感情有了真正进展?
这个重合的时间点,太容易诱发想象空间,它顿了顿,才回话:【我相信宿主。】
很好,奈奈生重新把注意力转回电脑上,借着不算明亮的光线,专注地查看起自己关注的情况。
上次从实验中幸运存活的小鼠还是死了……毫不意外。
雪莉的上次实验报告停驻在一周前,那么,看来当真是被控制了行动;不过实验室还保留着她习惯的状态,组织大概只是想施压逼迫、让这位年轻的天才屈服,并没有真的动了杀意。
不过据她所知,也有高层对宫野姐妹和这个研究项目持反对意见,研究正常允许还好,这样项目停滞领头人受困的状态,如果真想发生点什么意外呢?
这种时候,她也没法做些什么,难道要寻机劝说雪莉大局为重明哲保身?问题是,她真的不善言辞,不觉得自己口才好到足以让人放下杀亲之仇……
一边凝眉沉思着,奈奈生匆匆扫过最新的试药名单,对新增的一项死亡信息无动于衷。
工藤新一,有点耳熟,似乎是个有些名气的高中生侦探,不知道怎么招惹了组织,竟也沦为试药人选。
“已死亡”的结果平平无奇。
显然,死神一视同仁。
【宿主,你父亲他,】一旁,系统纠结起新的疑惑,【……知道你和警察交往的事情吗?】
“嗯?”
思绪被打断,奈奈生用了点时间才反应过来。
考虑到这个问题下隐含的意味,她思索了下,没有回避。
“本来不知道,有次萩君来找我正好撞上了,”她简洁地说,“父亲对此不做评价,只说让我自己承担后果。”
“也许受惠于他的影响,组织之后对此并没过问。”
系统稍稍松了口气。
【不是卧底之类的身份就行,身份本就如隔天壑,要是再掺杂太多额外因素,想要弃暗投明的难度就要再度翻倍了。】
奈奈生也微微叹口气。
不是为了“如隔天壑”,只是单纯为系统对“弃暗投明”的全心全意执着。
但未及出声,系统忽然跳了起来,四处找寻能藏人的遮蔽物,急声喊道:【宿主,先藏起来,有人来了!】
它“听”到了,来自走廊的一连串杂乱脚步声,目标明确匆匆直奔而来。
心下一惊,奈奈生往门外望去一眼,微微皱眉:“这个时间,职工们应该都离开了才对……”
话虽如此,她手上动作一点不慢,利落地退出实验报告关掉电脑,擦掉指纹,四处张望几眼,几步跨到窗边,一把拉开半人高的玻璃窗,踩上窗台。
系统虽然着急,这时候倒也没乱了章法:【等等宿主,这样直接下去太危险了,还是找条绳子索降吧。】
“不用,”二月的冷风吹过,奈奈生扶着玻璃,扫了一眼楼下隐约可见的道路,想也不想地否定,“这边撤退很可能被从底下堵住,而且目标太大,换条路。”
【换……】
系统呆了呆,现在外有追兵,逃生无门,还能怎么换路?
跃下窗台,反身把所有窗户打开拉到最大,奈奈生后退几步,深深吸了口气,到了此刻,在瞬间席卷的狂烈风潮中,唇边居然浮出一丝淡淡笑意。
“系统,出去之后,你最好老实回答,这个该不会是在你的算计之中吧?”
【当然没有!】
系统有点委屈地试图辩解:【我只是想着,如果真的被拘束人身自由,我们也许可以借机,给那位宫野小姐提供一些逃生工具……】
随着宿主的下一步动作,它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
原来真的有路。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柯南有些半信半疑:“可是,萩原警官让女朋友一个人走,选择自己留在这里,这样也不太好吧?”
“对方不会担心和生气吗?”
“这个啊……”
没想到会被问到这个,青年眉梢扬起,微微笑了起来:“不会哦,因为这就是我的工作嘛。”
“虽然担心在所难免,但是她相信我会做好自己的工作,我也相信她会第一时间撤到安全的地方,保护好自己……人与人之间就是这样,如果自己率先坦然地交付信任,自然也会得到对方的信任。”
“这可是轻易不外传的恋爱秘诀噢,因为才觉得柯南很眼熟,才悄悄告诉你的。”
谁需要这种秘诀啊……男孩忍不住露出了半月眼。
不过等等,什么叫做很眼熟?
“哈哈,听起来很神奇吧。”
说到这里,看了眼表情生动的男孩,萩原研二耸耸肩,轻快地开了个玩笑:“总感觉跟柯南,好像很早之前就在哪里见过,这大概就是一见如故?”
“啊哈哈……”
下意识抬手推了推眼镜掩饰紧张,柯南扬起脸,熟练地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脸,“怎么会呢。”
“是萩原警官看错了吧,我前段时间才搬来米花町的,之前一直跟爸妈待在国外哦。”
“这样啊。”萩原研二噙着笑点点头。
手机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愉快地宣布了新消息:“好了,毛利先生已经到楼下来接了,我先送你下去吧。”
第一次感觉毛利大叔出现的这么及时,柯南惊喜地跳起身,大声欢呼着率先跑向了安全通道。
感受着来自背后的注视,摸了摸眼镜,他暗自舒了口气。
萩原警官的感觉没有问题,很早之前他们的确见过,只不过不是以江户川柯南的身份。
数年之前,路过的热心警校生随手帮忙,堵上了破裂的水管。对于两个束手无策的慌张小学生来说,实在是弥足感激的事情。
不过幸好,过去太久,现在只是眼熟而已,萩原警官还没联想到工藤新一身上。
毕竟这种事情的确匪夷所思,一般人怎么都不会把七年前的小学生工藤新一,和现在的小学生江户川柯南联系起来吧?
成功说服自己,柯南勉强放下心来,释然呼了口气。
不过,一直到被接走回家的路上,在毛利大叔的抱怨和小兰担心的劝说之中,柯南乖巧应声的同时,忽然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一件事。
萩原警官的话语中,似乎不小心透露出了一个重要信息啊。
“根本没有什么陌生女人”……所以,那个神秘的女朋友,其实是自己也见过的人吗?
第 149 章 Chap.149
“咦……说起来,刚刚我好像看到了……”灰原雄下意识想要说出这个名字,却在话音转到唇角的时候刹车住了。
这么久以来,这个名字慢慢地变成了一个禁忌,在七海建人面前再不可提。
灰原雄和七海奈奈生接触相对少一些,他提起七海奈奈生的名字就可以很大方自然。
咒术师的生活过分忙碌,他没有空进行正常的人际关系往来,闲暇的时候偶尔也会想起蘸满了流光的米金色绸缎一般的头发,她粼粼的、无尽夏一样蓝紫色的眼眸。
那是漫长的、不可逾越的、独属于青春的夏天。
对他来说,这是现在思想起来都会觉得轻盈如风、清透又甘甜的爱意。
但是七海建人不同。
这个名字似乎在他的身上刻下了苦夏的痕迹,想起她,他唇角的笑意就会抹平,原本的轻松、微小的愉悦就会被沉重替代,他眉宇之间就会流转着难以解读的厚重情绪。
灰原雄自认为明明如此了解七海建人了,却觉得每每这时候,他竟都无法分辨,七海建人到底是怀揣着什么样的情感。
“砰!”
虽然刷卡之后,门已经自动开启,但是新闯入的不速之客们踏入的瞬间,还是制造出了宛如暴力开门一般的巨大动静。
目之所及一片空荡,想象中的人影并不存在。
但开灯一看,窗户大开,电脑椅横着倒在地上,喧嚣的夜风将纸质文件吹散一地,颇显凌乱。
为首的男人皱着眉环视一圈,走到电脑边用手背碰了碰温热的机箱,心下便是一定:“有人来过这里,刚走没多久。”
话音刚落,身后便自然有人上前来逐个地方收集指纹。
快步走到窗边,俯身看下去,没找到绳索一类的牵系物,但几番寻觅,最后一扇窗户的边缘赫然出现了半个模糊的脚印。
男人面色一喜,回身指派手下:“她跑不了多远,你们去下面几层各个房间看看,让底下巡逻的人也瞪大眼睛,不要放过任何可疑人物。”
“是!”一大半的下属听命而去。
感觉应该还有将功补过的机会,男人稍稍松了口气,回想起接到的电话中那位代号琴酒的干部的冷酷嗓音,又难免不安。
扫了几眼散落遍地的文件,男人伸手欲捡,又情不自禁有些迟疑,但停顿几秒,咬咬牙还是从地上捡起几张纸翻看起内容。
幸而,让他不知该不该松一口气的是,这遍地的文件中,居然不少都是时尚杂志的海报和宣传册,零零几页文件,也多是理论阐述而非实验数据。
“什么天才研究员,虚有其名的女人!”
回想起刚刚的战战兢兢,顿觉恼羞成怒,他愤愤骂着,把手上的海报揉成一团砸了出去。
而在他头顶,暗处的一双眼睛悄无声息退去了。
凭着感应,系统在黑暗的管道中绕了一会,就重新找到了宿主,语气有些欢欣:【宿主,他们果然被误导了。】
奈奈生“嗯”了一声,却没有真正放松。那个红头发的背影,应该就是上次案子里遇到的七海小姐吧?她独自一人在这里做什么呢?
这里是公园偏外围的区域,除了风声,静寂无人。
出于好奇心,柯南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并没找到什么值得仔细观察的事物。
此时正值二月,不远处就是大片绚烂开放的梅花林,一片生机勃发的初春时光。
然而,她却对着一棵枯坏的老树独坐,只注视着偶尔飘落的黄叶,身形一动不动如陷入凝滞时空。
距离上次的案子结束还没到一周,对于这位七海小姐的故事,柯南还记得清清楚楚。
少年时意气风发,是众人瞩目的射击天才、被寄予进入职业道路的期望,却突遭大变。在意外事故之后不得不放弃钟爱,甚至被迫改换天生的惯用手……
不能说从此一蹶不振,却也是走上了从未预料的截然不同人生方向。
即使当事人看起来,已经视过往如云烟,但无论是从她当年的同学们视角,还是柯南自己看来,这都永远留下了无法抹消的遗憾痕迹。
不过,虽然同情且惋惜,似乎此时应该悄悄走开,不去打扰才是最合适也最常见的做法。
但……
想到昨晚推理出的某种可能,他犹豫片刻,在再一次黄叶飘落之际,还是慢慢走了过去。
然而,他身体刚一动、脚步轻轻落下的瞬间,前方原本纹丝不动的人忽然有了反应。
“啪啪啪——”
接连三声穿透空气的砰击声响,三枚叶片几乎不分前后地被撞破碎开,零落飘散。
“江户川……柯南?”红发女人轻轻呵出一团气雾,双手插袋侧过身来,微微挑眉喊出了新来者的名字。
她的灰眸本就色调浅淡,无甚情绪,此刻的注视又过于澄澈也过于平静,迎着她目光的柯南不知为何,莫名心虚了一瞬。
“是,是我……啊哈哈好巧啊,七海小姐。”
定了定神,男孩摸着后脑,若无其事走近几步,佯作自然地跟她打起招呼:“你也住在这附近吗?为什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呢?”
“不住这边。”奈奈生只回答了他的第一个问题。
“本来应该是要去什么地方的吧,”回想起男孩刚刚出现时急匆匆的奔跑,她平和地反问,“现在不着急了?”
第一时间就发现他的出现了么,还真是感知敏锐! 镜头前。
奈奈生平躺在很快落了一地晚枫的垫子上,两只手伸向两边,感觉自己渐渐向上。
挪开照相机,五条悟:“”
“桃子酱让你摆姿势,你在干嘛?”
闭上眼,昂起脖子的奈奈生声情并茂:“桃子酱是沉睡在半空中的魔法师,周围会一直落下晚枫。”
“哈?”已经有画面感的五条悟回过头:“这是你脑补的吧!谁看的见啊。”
“唔。”被吐槽了。
桃子酱起身坐到五条悟面前,看着镜头微笑,很常见的拍照姿势。
再次挪开相机,五条悟指示着:“像是这样,摆个耶。”
剪刀手摆在前胸,桃子酱微笑。
“就是这样,桃子酱再往上。”
剪刀手摆在脸颊两侧,桃子酱微笑。
放下相机,五条悟做示范:“这样那桃子酱。”
剪刀手倒过来比在脸颊粉粉,栗色的眼睛前,桃子酱嘴唇拉直。
“呢不错,比回来,再摆到脑袋两边看下。”
不是在尝试,是每个都想拍下来,五条悟乐此不疲,咔嚓,要求一个跟着一个。
满天晚枫飘舞下有枯枝被风刮着,路过两人中间。
杏圆的眼睛低睨着看了过去,奈奈生一倒,往边上打了个滚,平趴在垫子上像是个大型玩具,手伸直了往上,罢工。
正拍着镜头前的人不见了,相机跟着转过去,看到垫子上摆烂的奈奈生,五条悟顿了下,指责道:“什么嘛桃子酱,有这么可爱的布朗熊样子,刚才非要扮魔法师。”
天气冷了,奈奈生出来前,家人特地给拿了个深棕色的绒绒砍肩,套在一身淡绿色的衣服外面。
只是在柜子里顺手拿了身,绝对不是为了被五条悟折磨的
面对跟过来,跪坐好的五条悟,容忍度即将到上限,奈奈生用手挡住脑袋。
心里想着桃子酱不生气,暴龙兽超进化机械暴龙兽,机械暴龙兽究极进化
一侧五条悟:“喂,桃子酱,拿两个晚枫在手里不是更好,就靠在丸子边。”
“啊”这回不是土拨鼠尖叫,奈奈生抬头直接来了个,幼崽版狮子怒吼侧脸杀,嘴唇大到要吞掉照相机。
咔嚓,镜头后什么都被放大的五条悟,不知怎地就按下了按钮。
缓缓睁开有些雾气的眼睛,低头看向相机里被定格下来的这一幕。
六眼眯起,很快在鼻孔都怼在镜头前,桃子酱一览无余的嘴里,发现问题的关键。
咦,舌头上长了个溃疡呢,是吃苹果咬到的?所以说:“桃子酱嘴里疼说出来好不好,拿我撒脾气什么的好过分。”
优雅饮茶的已律:五条少爷真是欠揍啊。
“再想想!”
应五条悟要求,标点一个不断,被喊了,所以也喊回去,只在两个人之间爆炸般喊完,桃子酱就转过身去。
垂着的两只手抱住膝盖,栗色的眼睛里有种跑马拉松,到最后不知道自己在干嘛的开始放空。
好累,桃子酱脑袋里有小蜜蜂在嗡嗡。
不想想出来。
旁边,只得到再想想三个字。
被桃子酱每说一句话,就像颗果冻一样咣咣咣又逼近些,在等待一个痛快的五条悟,反而久久不能回身。
就这样看着累到傻傻的奈奈生,同样是从未有过的精神紧绷下,感到大脑空白。
小半响,扩大的苍蓝之瞳慢慢恢复正常,木着脸难得沉寂,五条悟也转过身去,只是凭感觉,归结出了那句第一次见面就说过的话。
有脑子,但不多啊,桃子酱。
不过这次在心底,深深地叹了口起气。
巨大的晚枫树下,放着大垫子不坐,窝在一块的两只幼崽谁都不说话。
即使被一直在落的晚枫砸到脑袋,夹在胳膊肘也不动会一下。
大垫子上,已律看了下时间,就要到用餐的时候。
放下茶杯,拿出当时收到句椰治电话去接人,而被罚一个月不准使用的手机,起身,走远了些。
直到照机能将五条悟跟桃子酱,同那棵晚枫树的全部一起框进镜头,咔嚓。
手指按下的同时,另一边的五条悟看了过来,额头碎发的阴影下,眼神从愣愣地转为警视。
边上,脑袋上叠了几片晚枫,随着转头落下,桃子酱声音低低说道:“在哪里看到过,说不能生气,经常气桃子酱的话,桃子酱会完蛋的吧。”
“什么啊,桃子酱哪有那么脆弱,之前不就有好久都没去!故意招你生气。”
对桃子酱,五条悟最听不得这种话,虽然奈奈生自己并不知道。
有些委屈的说了一句,可说着自己就都说不下去,但还是嘴硬的挽尊:“大不了我收敛点,再不行桃子酱就不能学着,自己过滤掉我说的费话么。”
盯!看着五条悟,桃子酱眨了下眼没说话。
但不用说。
此时无声胜有声。
五条悟自己也知道,要是那样的话,或者大多数时候都没有几个字能听。
又一片晚枫落在两人中间,挡住了片刻的对视
“其实,不用那么麻烦。”
好在,晚枫落下奈奈生还是说话了。
“在认识的第二天,桃子酱就知道悟你是个会在优雅,恶劣,跟好能说之间,切来切去,哦对了,还有生气的时候会开始撒娇,有着几副面孔的可怕的人。”
就这样被桃子酱以可爱的脸评价为,有着几副面孔的可怕的人,五条悟:“”
还有,桃子酱表情可以不用这么认真。
“所以不知道为什么,相处久了就算是你有时说些,不是全部,是有些听上去恶劣的话,桃子酱也不会感到生气。”
“因为能感觉到那些话不带恶意,只是拽拽的。”
“就像是你说,喂,桃子酱怎么都不笑一下,这样看上去好难看啊时,更像是在说,想叫桃子酱高兴一些。”
“桃子酱能感受出来。”
“所以说”
“悟就像原来那样就好,只要不去故意的说些做些,叫桃子酱生气的事。”
“就是。”
“就是”
“你是五条悟,所以好像就是会说出那样恶劣,却又是在关心人的话。”
不会使用华丽的辞藻,桃子酱只是说出自己最直接的想法。
六眼里滑过一束光圈,低敛,看向手里的相机,五条悟举起一只手,对准自己跟奈奈生说道:“唔桃子酱来合照。”
镜头里,白色跟浅栗色的两个小脑袋往一块歪头,还有些距离,但桃子酱右边的丸子抵在五条悟颈侧,有些痒痒的。
要照了。
六眼注视在镜头里,五条悟说道:“桃子酱抱歉。”
“诶。”侧过眸去看,再转过来时,在五条悟按下相机前,奈奈生一只手在他的颊侧比了个耶。
一叠叠食盒展开,正在准备饭食跟饮料的已律收回视线,感叹。
看来不是擅自跟过去拍些丑丑的照片,而是约出来一起赏枫,是不错的决定呢,少爷。
吃饭时,又开始拽拽的五条悟,抓了个芝士球扔进嘴里,也这么觉得。
但为什么吃完饭,感觉事情又危险起来
“喂,桃子酱,不要在这里睡觉,会感冒的。”
看向对面开始昏昏欲睡,干脆往侧面一倒就躺下,软呼呼的奈奈生,感觉到不对的五条悟赶紧说道。
眼睛半眯着,就要睡着的桃子酱不赞同:“不会的,阳光好晒。”
确实,即使是有枫树挡着,洒下斑驳的光也晒的人身上很烫。
没话说,五条悟想了会也直接躺下,侧对着桃子酱说道:“只能睡一会哦桃子酱,很快就叫醒你。”
又直视的冲已律指挥道:“一会开始冷了,先叫醒桃子酱,再叫我。”
这种指令只是想,也知道不对劲。
单片镜上映出树影婆娑下,很快就睡着的两个幼崽,摘下镜子,已律拿起棉巾轻轻擦拭。
是陷阱啊,少爷。
平时日常就都不睡午觉,五条悟也没想到自己能真的睡着。
嘛,大概是被桃子酱闹的,不过来赏枫,在晚枫的树下小憩,很新奇的体验呢。
冷白的羽睫轻颤,困意涌来,就要闭上眼前五条悟这样想到。
风更大了,同热人的阳光势均力敌。
二十分钟过去。
“你在违抗我的话嘛,已律。”
被叫醒只是愣了会就异常精神,坐起来看着垫子上还在睡的奈奈生,五条悟沉冷着声音说道。
已律:“不敢,是照少爷所说,先叫的您,再叫的桃子酱小姐。”
“文字游戏么?看来已律你最近很爱玩啊,所以,我再说一遍,现在给我叫醒桃子酱,你知道,我指的是叫醒为止。”
不需要去推,只是多叫了几遍,奈奈生就慢慢转醒。
深知这一点,五条悟的目光要将已律刺穿。
如果在桃子酱醒后他再醒,不仅就不用面对这种可能被压住爆炸式尖叫的场面,还可以反过来说:“什么嘛,桃子酱叫什么,都吵醒我了。”
桃子酱这么容易分心,一定会立即从起床气的怒火中陷到这句话里。
上回那个句椰治就是这么做的。
而现在……
以玩具型态坐起身,奈奈生的背脊懒懒弯着。
眼睛不聚焦盯在垫子上某个位置,边上传来五条悟很轻,很轻的声音:“桃子酱。”
目光不变,奈奈生肉眼不可见的点了下脑袋。
“天气可是凉下来了,再睡下去会感冒哦~感冒有多难受,桃子酱知道的。” 边上五条悟继续循循渐进,叫人起床玩出了拆炸弹的即视感。
这边,奈奈生抬起两只手,打着圈的揉揉自己的脸,手指间隐约可见到在打哈欠,再转过身来时,看向不知道为什么待在背后的五条悟,叫人看上去就不是很明白的粟栗色眼睛,盯。
抿唇笑,举起一根食指,五条悟莫名提及之前的对话:“睡觉前说过,很快就会叫醒桃子酱的,所以现在要收拾东西回去了。”
有些渴的奈奈生挪开视线,伸着手去拿水紧紧抱住,拧瓶子盖回应:“桃子酱听见了。”
喝完水眼睛还是愣愣的,但是五条悟感觉可以沟通了的程度。
而且根本不需要再说什么,只见奈奈生喝完,就拎着瓶子起身,跑过去开始帮忙,只剩下自以为步步维艰的五条悟独自坐在原地,眨眼。
“诶?”所以之前为什么发脾气啊桃子酱?我做的也不是那么过分吧。
捡起垫子上没开袋的零食,抱了满满一堆,奈奈生递给已律。
接过时露出绅士笑容,已律的视线趁机观察在奈奈生,一看就还有些懵的脸上。
果然,是起床气。
还是那种,不会冲别人发脾气的类型。
而且,大概是在跟自己生气,但表现的不突出,本人都没注意到。
刚才有一袋零食一直在掉,有一瞬间想要踩爆吧,桃子酱。
再怎么说有起床气的话,被吵醒就会想发脾气,只是隐忍的程度问题。
看来,五条少爷已经踩过底线了。
柯南第一时间,不由自主想到了另一个类似的存在——萩原研二警官。
不过这两个人还不太相同,萩原警官似乎是习惯性观察人的情绪,并据此做出引导或所需的推断;而这位七海小姐,倒是对人本身的动作反应等,这类外显的东西更为敏感。
而他之所以会第一时间联想到萩原警官……
“其实我本来是想找萩原警官的啦。”
十分流畅地口头修改了自己原本的意图,柯南背起手,仰头看着她,突然咧嘴一笑。
那些匆忙的掩盖,也就哄哄这些粗心大意的看守,别说琴酒,稍微细心些的代号成员来了,都能察觉这种小伎俩。
不过好在,这么多人的进出往来,已经足以将原始现场破坏个彻底。
而琴酒或其他干部,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赶来。
【对了宿主,】回想起听到的零散信息,系统严肃起来,【听起来,雪莉好像从被关押的瓦斯室里失踪了。】
失踪?难怪这群人突然兴师动众,着急赶来控制研究室。
奈奈生愣了愣。
一是为雪莉居然真的被关押,地点还是瓦斯室;二是为了雪莉居然成功逃走的事实。
瓦斯室,其实就是毒气室,那地方她虽然没进去过,可也知道看守之严,而且以组织的谨慎绝对会束缚手脚,这样还能怎么逃?
除非内外勾结,有人设计接应。
不过,要是雪莉真的在死亡压力之下潜力爆发,大胆逃离了组织的掌控……
思绪一转即收,回到自己当下的处境,奈奈生冷静分析道:
“必须快点离开。就算雪莉不知道怎么离开禁闭室,组织一旦重视起来,也会很快进行严密搜查,而且一旦抓不到人,很大可能会当机立断毁掉这里防止泄密……”
话音未尽,手机“嗡”地无声震动了一下。
[琴酒:二十分钟,清点43号基地的易燃物和炸药的储备。]
奈奈生:“……”早上七点钟,江户川柯南早早踩着滑板跑出了门。
昨天发生在眼前的,那场突如其来的爆炸,直接毁掉了追踪让他变小那些黑衣人的线索。
即使不得不返回家中,那种眼睁睁错过的焦灼感,也折磨的他一晚上都没睡好。
恰好,昨天离开的时候,正好看到高木警官他们也赶了过去。
这位算得上新人的年轻警官不同于其他年长警察,耐心又好脾气,被连连发问也不会嫌他小学生的身份碍事,多次在案件现场遇到之后现在已经混熟了。
柯南相信,如果自己向这位警官打听,肯定能有所收获。
最少,他也能分享到警方得到的线索,说不定还能旁敲侧击,给高木警官一些引导和提示呢。
不过,就在抄近路从米花公园跑过的时候,余光中似乎瞥到了什么,值得人注意的事情。
组织的重视,说来就来了。伸长了胳膊脑袋趴在桌子上,五条悟一眼就看穿女仆在想什么,回过来掏出手机,趁着在敷眼睛的奈奈生看不见,对着还是个稀有双丸子头表情巨正经的小版奥特曼,咔嚓。
听到声音,奈奈生放下东西,睁开栗色的眼睛看过来,懒懒散散的五条悟正在给盘子里的大福拍照,拿过手机里的照片给她看,笑着说道:“呢,呢,照片先吃。”
就算有手机也没有拍照的想法,桃子酱的胃先吃派,奈奈生转过身继续照五条悟说的滚眼睛。
一边看到全部的女仆瞪大了眼:诶!
在奈奈生转过身的下一秒就放下手机,叉了块大福,五条悟问道:“平步那烂橘子在不在别院?”
收敛起表情女仆站好,回道:“长老最近都在忙修葺的事,刚才我在厨房看见别院的仆人送了晚饭过去,现在大概是在用饭。”
袖子被拉扯了下,奈奈生才停下来手里的东西就被拿走。
手上的两颗水煮蛋一抛一抛,五条悟吞下嘴里的大福,又去咬吸管,多加糖的冰饮入口六眼侧睨着,跟眼睛好那么一些的奈奈生对视,另一手拿起魔杖塞到桃子酱手里:“走了桃子酱,让你见识下自己身体里的魔法力量有多可怕。”
接过魔杖,两只爪子握的紧紧地,感觉自己马上就会给烧烤架上的烤肉喷火,或是给墙上的藤蔓浇水这种基本操作,期待起来,奈奈生点头,诶?不对啊,不是说魔杖里加了术式,怎么又说是桃子酱身体了的!
地点,五条家平步长老别院。
“桃子酱想听什么歌?再怎么说也是桃子酱第一次使用魔法,得有个bgm。”叫女仆拿来扩音器的五条悟问道。
其实自己就能脑补,但不用想奈奈生直接说道:“@##**&^%”不知道歌名怎么读,所以点动着小脑袋用哼的。
是哈利波特的经典背景音,女仆立即调试出来,对五条悟少爷比了个好的手势。
房间里,吃着饭传来不知名“哼,哼哼,哼,哼,哼~,哼”已经隐约听到五条悟声音但不知道具体在说什么的平步长老,狠狠打磨手里的芥末,咬唇,表情格外的不耐烦。
外面,已经用六眼看过屋里没有闲杂人士,站到还不知道即将面对疾风,看着魔杖盯!的桃子酱身后,五条悟伸手两人一同握住魔杖,对准别院的屋子举了起来。
“还要想个魔法咒哦。”温温,热热的气息打在额侧,手指也被紧紧握住在一起,奈奈生侧过头去看,就见五条悟扬起嘴角,说道:桃子酱背了那么多,就说个威慑力最强的好了。”
威慑力最强的
不给奈奈生分心跑去想些别的时间,五条悟紧跟着又说道:“就是这个了。”
“啊啊啊?!!”还在纠结到底要说哪句,奈奈生转回去的可爱脸庞瞳孔晃动有一丝慌乱。
但当然不会给她犹疑的机会,有种赶鸭子上架的烫脚,带着彼此握住魔杖的手腕轻甩,这下五条悟直接凑到大概是热的,又大概是被他弄到屏住呼吸,攀上了淡粉的桃子酱颊侧,沉了些声音但咬字很快的说了句:“三,二,要开始了桃子酱,就是现在!喊!”
啊啊啊啊啊啊
“阿瓦嗒啃大瓜!”术式顺转,最大输出,苍!
急迫下稚嫩的声音字咬字,冲劲刮起额头的发丝扬起,上衣衣摆也滚起了波浪,看着缠绕至魔杖最前面发出越滚越大,直指别院的蓝色光球,直到喊出来的那刻大脑都有一瞬在发懵,栗色的眼睛里闪着光,蓝色的光。
嘴唇吃惊的喔了起来,在光球击中别院,好大的声音,砖瓦倾塌而下灰尘漫起,一道身影从里面唰地蹦出来,身着和服的中年男人站在他们面前,上下唇颤抖着,桃子酱不知所措的喊出来:“炸,院子都炸掉了!”
“没事的桃子酱,平步长老的院子要修缮,他啊可是在五条家扣了不少的钱,但小气的很,所以我们这样可是在帮他省钱哦!”放下魔杖手指还握在一块,五条悟慢吞吞说道。
即使五条悟这么说,但仰头看着面无表情,眼睛里却烈焰熊熊的平步长老,等等平步瞬间反应过来,是那个!刚才说的在吃饭的那个平步长老!
奈奈生深吸呼,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小脑袋里想着额会很生气吧,吃着饭房子被炸了,但扣了不少钱,又被叫做是烂橘子,大概就是电视里演的那种,大户人家某些仗着自己辈分大地位高,就想摆架子对小辈说些指指点点的话,背地里还把家里的钱都捯饬到自己口袋里,装出很有威信力样子的伪君子。
料理店的电视上播什么看什么,还会接收到一边食客聊天的实时弹幕,杂食选手奈奈生解析。
再想到自己的好朋友如此反感对方,干脆将五条悟带入到被虐待的小辈里,虽然悟很强,但小时候也是个案板上的小虾,对,对上了!是之前的深闺五条猜想。
是桃子酱的臆想。
“您好。”
很有礼节的奈奈生说道。
但紧跟着眨着粟栗色无害的眼睛:“房子的事大叔不用谢,小学生守则,乐于助人是美德,做好事不能求回报,所以桃子酱不会管大叔要果冻的,还有666666是未成年保护热线,大叔要是看见有人欺负小朋友,一定要举报。 ”
啊啊啊啊啊啊!脸颊气鼓着看上去好想捏。
而且怎么感觉有些在保护的意味。
不过,这种时候不是应该保护长老嘛?
还有要是桃子酱小姐能冲平步长老大声说出,克扣工资的投诉热线就好了,长老他经常扣别院仆人的工资!
不管了,好想捏脸,少爷请批准我捏一下,就捏一下,啊啊啊啊!一边还在尽职放着哈利波特的女仆在心底扭扭扭大喊。
对面,低睨着自己给自己发好人卡,吃掉他一卡车果冻有了的,果冻!果冻!这么能吃果冻,难不出是果冻包装皮成精不成!还有手气这么臭,就不要去买那些周边了!
没错,平步长老就是那个承包了,奈奈生在零食店抽奖全部果冻费用,以及要是跟朋友一块去,还要承包所有人的果冻钱,跟不懂周边有多难抽,但负责叫奈奈生抽到为止,不过经常有活动而且一抽免费抽店家那么多,觉得怪难为情的加上零花钱有限,奈奈生就都不怎么去了,五条悟口中最烂橘子的平步长老。
心里骂骂咧咧,可不是五条悟的对手,也就只敢在他不在的时候做些小动作,而且当着女仆跟这个吃掉他的东西,肉却长到自己身上看着愣愣说出来的话却气嗝屁人的小鬼面,被揍是很没面子的事,于是收回视线,平步长老甩了下衣袖,干脆装成不屑一顾的样子直接从自己的别院走了出去。
反正屋子塌了
“诶?哈哈,以为桃子酱会道歉那,果然这个时候的脑回路,怪的叫人猜不到。”
六眼恶劣的笑声传来,转身看了下周围,长廊上,平步长老十指紧攥使劲的跺了跺脚。
别院里。
“少爷我想”一边的女仆试图说道。
“不可以。”手臂背在后脑勺,还在笑的五条悟简练拒绝,又说道:“这里没事了,你下去忙吧。”
收起东西下去的女仆:少爷我话都没说完那
只剩下两个人的院子里,双手托住魔杖,奈奈生还在回想刚才的蓝色光球,哇~
但表情还是超生气的。
“很厉害吧桃子酱?只要桃子酱一直跟我待在一块,就能一直这么厉害。”
“?”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这样说的桃子酱转头。
放下手,指了指魔杖五条悟解释:“之前没说,这根魔杖里的术式可只有我带着桃子酱才能发挥出作用,所以桃子酱每天看哈利波特,还不如跟我待在一块。”
开玩笑,咒具那么危险的东西怎么可能给到桃子酱,这只是商店里买来,看上去很搭桃子酱的一根玩具。
对视着,奈奈生想了下说道:“感觉是假的,你在骗桃子酱的样子。”
六眼没有一丝波动,但心里诶?五条悟没说话。
“只有在一块才能使用的话,应该要签订契约才能生效,要不然就是这只是根普通的魔杖,刚才的光球也是悟你发出来的。”手指感受着魔杖上的缠枝纹,虽然这一切可能都是假的,但感受到那份心意,桃子酱是高兴的。
“魔法系那一套理论嘛?那桃子酱要不要跟我签订契约。”不反驳,干脆顺着这个想法五条悟问道。
“不要了吧,契约要喝下血的,桃子酱是要当魔法师,不是吸血鬼。”
认真否决了这一点,奈奈生又激动的举起手指头数道:“不过悟果然好厉害啊,六眼,无下限,还能像暴龙兽一样发出那么大的攻击!是新学的么?”
说着比画着,就像小鸭子一样奈奈生往前倾撅起丢丢屁股。
被夸了,不过本来就知道自己是最强,五条悟蓝瞳还是上扬做出向下看的傲娇样:“不是哦,不过我只会更厉害的,桃子酱只管看着就好,还有能不能别拿我当成数码宝贝,再怎么说我是个人诶。”
“那桃子酱下回不这么说了。”尊重五条悟的提议,奈奈生将手里的魔杖递出去。
“魔杖也还是放在悟这里。”
不明所以但还是接过来,五条悟:“哈,给我做什么,拿回家在床头摆着不是很好看。”
而且人是哄好了,但完全套路不到,这样桃子酱又要抛下他,回去看那什么哈利波特了嘛,再想办法好了。
“桃子酱想等自己会魔法的时候再拿起来。”
五条悟:那拿不起来了吧。
“还有感觉有些想通了,不知道到底能不能觉醒魔法,但应该更珍惜跟家人和朋友在一块的点滴,所以谢谢你为桃子酱做的邀请函跟魔杖,我想邀请悟你明天一起玩。”
看着在说这些话的奈奈生,苍蓝的六眼视线挪向一边,五条悟看回来:“明天有事来着。”在奈奈生说话前又抢道:“但就勉强答应你的邀请好了,不过,桃子酱是会魔法的吧,至少我能看的到呢。”
感觉也是在哄桃子酱的奈奈生:“啊?”
晚上,被送回家。
得知句椰治即将要上大学,而且能经常来看桃子酱的奈奈生在床上抱着玩具蹦。
蹦完别管会不会写字,在句椰治的监督下,边写边读出来,写完了一篇检讨夹在那本《小孩子奈奈生有感日记》里。
第二天上学,老师又有关昨天的事提醒了所有人要保持警惕。
另一边,某辆正在夜间高速行驶的黑色保时捷车内。
伏特加一边开着车,一边在墨镜之下,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着旁边座位上略低气压的自家大哥。
虽然看起来满脸横肉、粗犷健壮,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无脑打手之类的角色,但他能成为组织中赫赫有名的干部,当然不会像表面那么简单。
最起码,给身边这位银发干部做久了心腹之后,察言观色已经一流。
这没什么好羞耻的,换了任何一个组织成员身处他的位置,面对这位少年时就获得代号,随后以极快速度晋升组织东京地区行动组负责人,跻身排行前十的高层干部,绝对不比他能从容多少。
也不会比他更知情识趣。
比如此刻,他就注意到了银发男人终于停止发邮件,收起手机点起一支烟的动作。
车内方才以来的低气压也终于有所缓和。
暗自松了口气,直到此时,伏特加才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大哥,雪莉真的跑掉了吗?从瓦斯室?”
他话里隐含着对看守队伍的不信任。
毕竟,那可是防守严密的瓦斯室,连个窗户都没有。更何况,雪莉被紧紧锁着手脚,镣铐钥匙都有专人看管。
闻声,一身黑风衣的银发男人呼出口烟气,黑色礼帽帽檐下,比例略小的绿色瞳仁没什么情绪地扫来一眼:“目前还没找到人。”
伏特加懂了,琴酒大哥也怀疑那群看守者,要亲自看看现场。
这理所当然,毕竟那个房间只要锁上门就是完全的密室,唯二的两个通往外界的通道,一个是雪莉身边处理垃圾的小通道,一个是天花板的送气管道。
前者直径不到四十厘米,根本不可能容人通过;后者位于三米高房间的天花板角落,凭雪莉不到一米七的身高绝不可能空手够得到。
这种情况下,内外勾结显然是最可能的情况。
就在他分析这些的时候,琴酒忽然再次开口了。
“我先上去,你去趟43号基地。”
伏特加脑子里翻腾着看守成员的名单,反应了一秒,才沉稳应声。
家入硝子明明把烟都放进去了,却又拿出来攥在手里,目光倦倦,看着旁边大家的欣喜若狂,她比所有人都先感觉到两个同期的状态并不是战后的力竭倦懒不说话。
旁边的灰原雄更是直接从怀里取出了礼花筒,直接放了个礼花表示恭贺:“我一开始就准备好了喔,前辈们就是这么厉害!”
彩带飘飘洒洒,被五条悟的无下限挡开了。
灰原雄挠挠后脑勺:“这个时候应该可以说了吧?我好像看到了奈奈生了喔?她现在在哪里呢,她——”
他的话音被冻住了。
因为五条悟在这个时候终于转过头来,目光没有温度。
场内瞬间噤声。
“她救了场。”他的嗓音没有起伏,冰冷得像是冻了千年的积雪坚冰。
“然后被关进了狱门疆里。”
第 150 章 Chap.150
嘴角微抽,奈奈生无语侧过脸,一时忽然感到些许庆幸。
模拟射击训练室为了避免投影受到干扰、保证拟真训练目的,没有安装监控。而训练模式下,刚刚的练习过程,并未留下什么影像记录与数据,只有天知地知心知。
而现在,办公室只有自己,更没人会关注她对着空气做出什么表情。
没再收到反对,系统于是继续说了下去。生气的话一定要发泄出去。
要爬梯子到天台上仰起脑袋望天。
要在大人都在忙,只有自己的屋子里放声大喊出来。
要拿起画笔在纸上漫无目的刷刷涂鸦。
还可以拿起椰治给买的三个球,在院子玩投球游戏。
但就是不要默默地往气球里吹气,一直吹一直吹,吹到比桃子酱的脸还要大,啪地一下炸开来,鼻子上挂住一缕,猛地哭出来。
可现在没有一条是可行的。
当然向五条悟发出决斗也是可以的,但可恶的是他有无下限,让桃子酱又爱,现在又有一点气恼的无下限,而且要是五条悟不让着桃子酱,桃子酱也打不过他,要是五条悟让着桃子酱,桃子酱赢得没有意义。
所以在五条悟说出这句话后,趴在垫子上的奈奈生就跑到一边。
不像是有些急着跑出去玩的幼崽,脱的时候脚一蹬也不解带子,穿的时候又脚一蹬,边跑边跺跺就好了,桃子酱会坐下来,把鞋带系好才可以。
跟着一块坐过来的还有五条悟,不分析要做些什么先跟着穿鞋。
手里变着花样盲系,系了解,解了系,视线则是都不掩饰,侧着头,六眼锁定在奈奈生脸上说道:“桃子酱不要乱跑哦,像你这样的别人一扯就抓走了。”
但是,以为是要离家出走的奈奈生站起来,一转身就上树了!
手指拽住一整个已经挂在树上,目光坚定到能吃下一份六层三明治的奈奈生衣摆,五条悟也挂在桃子酱身上。
很急但表情在笑,喋喋不休的劝说着:“不可以哦桃子酱,不就是被我揭穿了秘密,上树什么的嘴里的溃疡也不会减轻疼痛的。”
“还有,那边巡逻的大叔跑过来了,呢,想起来了,公园不准爬树,再不松手会被抓去罚款吧。”
根本没有什么大叔过来,五条悟的六眼都在桃子酱爬起树来,扒住树皮不放较劲的两只手上。
坚定的,奈奈生松开了手,滑下来被五条悟接住,大版型的卫衣往上堆叠起来,要露出小肚腩,被五条悟拽了下来。
很现实的问题,那就是桃子酱没有钱。
但凡桃子酱有钱,那这个树她也不爬了。
大人开料理店是很辛苦的。
不爬树了,但也不想,至少现在不想跟五条悟待在一块。
奈奈生拿起用来装做便当的布,跑到垫子外的另外一边坐着。
本就不大的地方,还被拿着相机过来,非要加入的五条悟占了一小条位置。
落枫洋洋洒洒的大树下,靠在一块,像是精致小巧盒子里的两个大福,好紧促。
只要抱住膝盖,就会给人一些乖巧错觉,五条悟先说道:“原来不是离家出走,是要分房住呢桃子酱。”
“不过桃子酱还没发现嘛,就是故意在气你的啊。”坏坏地,五条悟拉长尾音。
表情上看不出气鼓鼓,但低头不说话的奈奈生:“!”
吃惊,可是偏不回头。
并且,听了五条悟的话,感觉哪里不对的样子,栗色的眼睛逐渐迷茫起来。
“还不是桃子酱生起气来,经常会做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我想多解锁一些嘛。”
“再有上次打水漂回去的路上说的,桃子酱不会忘了吧?”
“我可是自己打了自己那,所以你这回也不准生气。”
确实有这么回事,但五条悟已经很久没有做出叫人生气的事情,所以桃子酱都要失忆了
但是,是故意的嘛,一直以来的很多回。
突然就想明白了,奈奈生低垂下眼眸。
转过身,稚嫩的脸蛋有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说道:“桃子酱不生气了,但是”
在五条悟眨着六眼,以为就这样过去时,站了起来自上向下瞧他:“你的机会只有一次,现在桃子酱我宣布,请接你受魔法的审判!”说着狠狠地蹦了下,伸出食指。
五条悟:“诶?!”
“审判一,很多时候明明就不是那样,可你偏偏就是要故意跟桃子酱说些反话!”
“审判二,在桃子酱搭积木时故意推倒积木!”
“审判三,说桃子酱是笨蛋,说一次桃子酱不生气,说两次桃子酱也不生气,可你就要故意说到桃子酱生气为止!”
“桃子酱一直以为五条悟你就是这样的性格,但刚才你自己说了,这些都是故意的!”
第一次被人低睨,虽然桃子酱看起来一丁点都不吓人耶,但感觉事情的走向,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五条悟六眼慌了起来:“诶!!!”
这边,奈奈生说着坐了回来,小脸蛋都扎到五条悟面前,手放在膝盖上,一字跟一字很快说道:“光审判一就不止一次,别以为已经上过当的桃子酱,会再生气,所以。”
越说越兴奋了桃子酱,就跟自己说的那样,不像是在生气,更像是要趁火打劫!
所以不会是
“投球游戏!跟桃子酱玩六次两个球的投球游戏!上次,上上回,不管是几个球,你都嫌弃桃子酱自己要玩,但是投的慢来着,这回桃子酱苦练过了,不会叫你失望的。”
上次玩之前,有在主院练很多回的五条悟:“诶!!!!!!”
知道自家少爷有悄悄练过的已律,望向一边也在赏枫的一家人,点头。
要继续嘴硬下去嘛少爷,这样体术方面倒是精湛不少,可桃子酱手里可是三颗球,再这样,等桃子酱掏出全部球的时候,您又要如何应对。
这一刻,五条悟的内心,像已律所想在做争论。
但同样,奈奈生压制住就是想玩投球游戏的心,话音一转:“你以为桃子酱会这样说,奖励你再一次嫌弃桃子酱的机会,不可能的我要。”
只有一下的慌乱,改过来的桃子酱又靠更近些,倒是抱住相机的五条悟,大脑疯狂运转往后错。
不曾处在这种弱势的六眼忍住不瞥开,深呼吸又大声说道:“桃子酱,你给我一次说完!标点都不准断。”
【就像,你们会在情人节互相准备惊喜礼物?】它热情举例。
“那个是意料之外,”奈奈生叹口气,撑着脸回忆,“因为香取推荐了饭店的特色巧克力,但当时我已经饱腹,就请店员帮忙包装后带上了。”
她是真不知道男友会提前回来,自然不会提前准备。
系统欲言又止:【可……萩原警官可是特意为此赶回来,匆忙中也不忘筹备惊喜,在恋爱第七年还会这样做的,无论哪方,还是很少见吧?】
这次,奈奈生略微沉吟。
“七年么,没想到居然这么久了。”
自己回顾一下,也不免生出一阵恍然隔世之感。
不过……不得不说,有点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萩原研二毫不遮掩地朝这边看了过来。
弯眸对她眨了眨眼,随即,警官先生提出了一个再合理不过的请求。
“既然事关自身,想必七海小姐也很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可以麻烦到这边来帮我拿一下这两张照片吗?”
他意有所指地笑道:“这样对照来看,想必最大嫌疑的人也就水落石出了。”
虽然是请求,但考虑到纸巾上她的名字所带来的麻烦,这实在算得上一个合情合理甚至体贴甚微的建议。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种举动已经让她的嫌疑直线下降了——毕竟允许接触到重要的证物,说明警官不觉得她会对证物做出什么破坏举动。
真是令人受宠若惊的信任。
带着几分复杂心绪,奈奈生依言走近,抬手接过他手里的照片,低头看了几眼,不禁目光微凝,眉毛也不觉蹙起。
看出端倪了么……虽然当时也只是惊鸿一瞥,但奈奈生没有看错,这家饭店的确安装了最先进的监控摄像头。
监控画面清晰地拍下了当时的场景:她出来接了个电话,几分钟后,松山学长推门出来,跟她简短交谈几句便转身去了卫生间。
再次出现在画面里,就是几个人分道而行,松山一成在几人走后不久独自走向了电梯方向。
对照着监控画面,她轻松地将当时的对话还原了一遍,甚至坦然地建议警方,之后可以邀请唇语专家来做复核。
两人的神态动作都很自然正常,交谈完毕就各自走开,的确没什么异样之处。
目暮警部表情严肃地转头安排下去,但目前的情况,其实已经让他心里倾向于相信了。
而很快,局里唇语专家的回应彻底让他下定了决心。
“现有的证据均表明,松山先生是自行前往楼顶而坠亡。现在看来,这并不是一起刑事案件。”
“果然还是这样嘛,”毛利小五郎小声嘀咕着,无精打采地打了个哈欠,“我就说——”
他话音戛然而止,表情一滞,忽然整个人往后一瘫,正好重重落入了监控屏幕面前的椅子上,在惯性的驱使下转了个圈,低头背对着众人。
这么大的动静顿时让众人齐齐看来,奈奈生甚至听见旁边的警员兴奋地低喊起来:“来了来了,是沉睡的小五郎!”
若有所思地从鹤田宏身上收回视线,她顺势推迟了自己原本准备阻拦的话。
“目暮警部,我已经知晓了事情的真相。”
背对着众人的名侦探没有辜负众人的期待,语气低沉,缓缓道出了与警方结论截然相反的结论:“这是一起看起来很像意外的谋杀案件。”
目暮警部皱着眉:“你之前可不是这样说的,毛利老弟。”
“那只是我为了麻痹凶手的必要伪装罢了。”毛利小五郎的声音如此说道。
正心不在焉地敷衍点头附和,下一刻,奈奈生忽然再次成为了目光聚集的中央。
“冒昧请问一下,”毛利小五郎的声音毫无预兆地转移了话题,“七海小姐,你现在的惯用手是……?”
会心一笑,萩原研二给自己戴好手套,小心地从目暮警官手中接过装着染血纸巾的证物袋,另一只手托着她右手腕,将照片微微抬高。
证物袋举在身侧与照片并列,明亮的光线下,所有细节也就一览无余。
笑意微敛,出声时,青年警官明快的嗓音多了几分冷峻肃然。
“这是那张从死者松山先生西装外套口袋里找到的餐巾纸,这边则是我跟高木警官用照相机拍下的,死者外套口袋的多张照片。
由于染血纸巾被发现的位置,想必大家惯性地会认为,它是由于死者创口出血浸染而成的血迹。”
“不过,典型的浸染状血迹虽然会受出血量、体位以及被浸染物的影响而无固定形态。但我们都知道一个常理,由于液体的特性,浸染状血迹通常是呈均匀扩散状的。”*
说到这里,他略略侧身,将证物袋中的染血纸巾举高了些。
“令人不解的地方在于,这张纸巾上的血迹并非均匀扩散的团状或片状,而是零星散布在不相连的几处。
再看照片,发现这张纸巾的外套口袋里,血迹在深处有而袋口无、口袋内有而另一面的布料无……”
无须听完,彻底思路畅通的柯南眼前一亮:“——所以,是纸巾上的血沾到了口袋表面,而非血液浸染口袋染红了纸巾!”
“也就是说,这张纸巾是被人故意沾上血,再放进去的?”话说到这里,目暮警部也明白了,脸色沉凝地看向长谷川林。
“长谷川先生,听柯南说,在松山先生坠楼之后你是第一个去接触他的人……请问你对此作何解释?”
“我……”长谷川脸色有些苍白。
不过他很快重新镇定下来,咬牙反问:“我只是因为救人心切第一个跑过去,这又算什么证据?
而且字迹完全是学长自己的,要说是他在赴死前心灰意冷留下的血书,也很有可能啊?”
“仅仅如此也许不够。”随意耸耸肩,身体却忽然僵住一刹,萩原研二不动声色吸了口气,很快重新露出轻笑。
“不过我上来的时候,高木警官正在协助阿笠博士,恢复松山先生手机的通讯信息,似乎是发现了最后一则中断的通话记录,大概很快就能查出那个号码了吧。”
不自觉挪了下脚步,长谷川回想着已经被丢弃的另一张电话卡,冷笑一声:“那也得等你们真的查出来才能确定,不是么?”
观察着他似乎颇有底气的表情,萩原研二微微皱眉。
莫非对方已经销毁了证据?他倒是没夸大,阿笠博士的原话是“再需要十分钟,就能找到当时跟松山一成通话的对面信号源,根据这个就可以找到那部发出讯号的手机”。
不过,如果能直接找到证物当然更好……
对了!说着就不爽的疯起来。
踩在男子脸上的脚稍加用力。
骨架吱吱作响,伴着地砖都一下子凹陷出坑。
视线轻瞥额头流下一条血迹,紧紧嵌进到土渣堆愣住的男子,又瞥开。
继续往前走了半响,嗤道:“无趣。”
将人带回主宅,已律完成指令回去时,五条悟正以极其慵懒的坐姿,在电视的另一端地上打游戏。
见他过来撩了下眼皮,咬住面前茶几上杯子的吸管,喝了好大口哈密瓜汁。
已律:“少爷,已经照您吩咐的在桃子酱小姐家附近投放术师,便利店的术师会带手在桃子酱光临时,以抽奖的形式为她发放果冻,玩具店的术师会举行免抽活动,叫她拿到想要的周边为止,一切支出都记在刚才反对此事的长,烂橘子身上。”
“原本那些想要拿到悬赏的人都被您吓到隐退,今天的事情也会杜绝。”
喝完一杯饮料的五条悟:“哦,知道了。”
一个月过去。
小学生活开始步入正轨的小一幼崽,就要去到京都附近的一家公园,开展赏枫树秋游旅行。
放学。
成群搭伴的幼崽拿着家里给到的零用钱,涌进商店采买野餐要带的零食。
伸手在泡泡糖罐子里掏来掏去,要拿出六个西瓜味的平泽唯眼睛亮闪闪,像是在玩挖矿石小游戏。
一边拿了个起酥巧克力面包的和子阻止:“唯,还是拿些管饱的零食比较好。”
抱了一大袋果冻过来,奈奈生也随手在上面拿了个口味,打算等会路上吃,附和:“是啊唯,啊嚏。”
知道不能喷到别人,桃子酱脸蛋扎进胳膊里。
注意到她手里拿着的最大袋果冻,和子:“”
喂,你这个也不管饱啊!
零食任务完成。
可算在一通挑挑捡捡跟和子的提醒下,急时收手的平泽唯跟奈奈生两人,手里都夹着个面包。
结账时店员拿出了抽奖箱。
打开纸条。
和子:“是果冻。”
平泽唯:“唯的也是果冻,咦,桃子酱在做什么?”
垫起脚伸手在箱子上比手势的奈奈生:“在给写着果冻的纸条传递心意,啊!是果冻啊嚏。”
很快在兜里拿出干净的纸,但还是喷嚏更快一点,脸蛋藏在手纸里面,奈奈生抬起头,鼻子粉粉的说道:“抱歉。”
一脸担心的平泽唯:“从刚才就开始在打喷嚏呢桃子酱,是不是要感冒。”
和子:“现在的温度很容易着凉,已经有几人请假了。”
戴上好心店家送的买有些零食才会给的滚球兽口罩,坚持退回几颗果冻,奈奈生点头:“嗯,桃子酱会小心的。”
但是拎着袋子一到家还没吃饭,就感觉到止不住打哆嗦的冷。
于是晚饭从桃子酱爱吃的烧茄子配大米饭,便为现煮小米粥,洗漱的力气都没有,吃完药平躺在被窝里,低垂着眼睛就要睡着。
听着一边得知桃子酱难受,就放下手里的所有事情,一直照顾的温柔声音说道:“桃子酱好好睡觉哦。”跟很轻的关门声,奈奈生也睡下了。
“桃子酱,桃子酱!”院子外,五条悟等了好一会无人搭理就要翻墙进去,但又站住转身走向料理店正门。
“啊,是桃子酱的朋友。”
“您好。”
“桃子酱有点发烧,过几天再来跟她玩吧。”
发烧了
并没有回家,站在天还亮就拉上帘子的奈奈生阳台,这回五条悟放在推拉门上的手都轻极了。
进到屋里,漆黑下六眼不受限的走到床前,没有去拉椅子,只是像在看盆哉仅有的一朵花,不知要怎样对待才好的守在边上。
散开的栗色头发乱乱地,有些被吸在枕头上。
往常有活力到蹦来跑去,现在整个脸蛋烧到泛起粉,却是沉沉地。
“桃子酱。”手指点在奈奈生手碗,但好烫
在房间里尤是澈亮的蓝瞳颤了下,指尖也蜷缩起来。
只说了这么一句,就不再去吵。
但碰上去的指腹很凉,所以奈奈生自我挣扎了好一会,还是被叫了起来。
睁开眼,只露在被子外的小脑袋看向五条悟,有些放空跟迟顿,过了会才向上拉了拉被子,挡住鼻子跟嘴说道:“桃子酱生病了,会传染。”
声音好轻,说的好慢。
面对这样的桃子酱,就是五条悟也跟着压低声音:“有无下限,桃子酱就是想打喷嚏也可以哦。”
“所以很难受么,桃子酱。”能见到的难受,但五条悟还是问了句。
沉寂了好一会,要睡着又眯着眼的奈奈生才轻声说道:“没事,睡觉就好了。”
“哦,那桃子酱睡好了,我一会就走。”
伸手将遮住呼吸的被子往下拉,注视着好乖,说完就开始睡觉的奈奈生,五条悟一直待到传来脚步声才走到外面,离开前又回头看向床上,睡着也会咳嗽的桃子酱。
往别院走的路上。
“已律,桃子酱感冒了,但她的家人都在忙,我看把桃子酱带回来跟自己一块养好了,又吃不了几口饭。”
“大部分的大人都很忙,即使是孩子生病,也不能一直待在身边,而且生病需要休息,再有您不能把人带回来,这是犯法。”
脑袋里还是奈奈生不舒服的样子,踢了脚地上的泥块,简直更烦了 。
“好麻烦啊,那我多去看看桃子酱好了,谁让我是她的朋友。”
深夜。
迟迟不能入睡的五条家六眼坐起来,烦燥的揉了揉头发,还是去向小镇。
往常要走小二十几分钟的路程,在无人的夜晚不管用跑的,蹦的,还是从别人家的房上路过都不被在意,只要别将东西踢到另一家玻璃,肆意的来就好。
六分钟,落脚在目标阳台,五条悟并没有贸然进屋,通过六眼对咒力残渣的流势,观察到即使没有咒力的屋内,除了奈奈生还有另外一人。
进不去。
但还不赖,有人照顾的话应该会好很快吧。
走在要不是认识奈奈生的话,大概在五条家主宅住多久,都不会来的某一面墙外的稻田小路,回去的路上更像是散步。
没办法五条家实在是大的离谱。
正是丰收,菜地里的棒子杆排排站,手插兜路过五条悟想起,桃子酱掉进别院的那一天,身上不是栗子惑者桃子味,是淡淡的露水味道。
是夏天呢。
所以夏天都没有感冒,秋天要过去怎么就生病了,天冷了的话这条路走起来也会荒凉,所以要健康啊桃子酱。
就这样想了些事情,回到家五条悟就睡下了,没人知道今晚家里的六眼,出去探望了朋友。
第二天,一早已律就得到了通知,“上午的课程挪到下午的之后上,算是加班多给工资好了,还有不用跟着我。”
原本到奈奈生家玩就不需要已律跟着,但会被催早点回家这才装装样子。
但现在,五条家的六眼又要过不走寻常路的日子。
“诶,悟你怎么在你怎么上去的!”
在院子里刷牙的菊丸英二,早上才起头脑还是傻的,打着招呼走到墙底下突然发现不对。
仰头看着站在自家院子围墙的五条悟,大喊。
侧过头看他,望到对面桃子酱房间里一直有人进出,五条悟心情不爽,答非所问:“哦,你要迟到了。”
说完,就直接蹦下去,也不管路上有没有人。
好在路上没人。
院子另一边的菊丸英二:“喂,你!”
边跑边刷一直绕了大半圈追到院子外,但街道早就不见五条悟的踪影:“什么嘛,是练过不成。”
早上,桃子酱的母亲拿来早饭,果然没去上学的桃子酱被拎起来,再回到卧室时一脸邋遢的小脸蛋,总算有些精神。
喝水,吃饭,吃药,睡觉,睡着了就是一个姿势,直到醒来变都不带变的,看来还是不怎么舒服,所以一睡着就睡的很沉。
大概是着些阳光也不会刺眼的程度,所以阳台的窗帘倒是没有拉。
也得以让伺机以待在一棵大树上的五条悟,要不是秋天都能拍嗝屁几十只虫子了。
中午,依旧重复以上一切步骤,除了不洗漱,跟胃口好了些的桃子酱比早上多吃个果子。
“但,为什么桃子酱的母亲,今天会一直待在屋里啊!”
午饭都没吃,回来一口气吃了几个大福的五条悟,突然对已律说道。
昨天还在抱怨着生病的桃子酱,家人都不能陪在身边。
今天就挑刺的嫌弃起来。
已律:“大概是因为要照顾生病的桃子酱小姐,家里又是开料理店的,所以怕传染到别人。”
“还有您为什么不直接上门拜访。”
这么想见到桃子酱么五条少爷,明明之前桃子酱去平泽唯同学家玩,也会有几天见不到,虽然那时候在家里也气愤但又无所事事的样子,是啊,平时回来也会玩游戏,但这种情况就会没事干的样子。
狠狠的咬了一口大福,五条悟托腮:“啊当然也是怕会传染吧,所以说。”
等等,一直不把五条家的繁杂腐朽放在眼里的六眼愣住。
跟上午的课程一块,下午的课程也被推到过几天补上,反正之前就一直有在上学,不放假进度都在超标。
而得知消息的大部分老师,包括早上,本来能拿加班费,但其实也不想拿加班费的绝大人,都喜极而泣,尤其是体术教练。
五条少爷很好,是他们弱的问题。
下午。
桃子酱的母亲:“桃子酱现在已经退烧了,麻烦你们还特地前来一趟,来看她就好这些东西还请您带回去,不过还是有些感冒,过几”
过几天再来这句话就要脱口,眼看着就要被待客之道请到屋里喝茶,但不能见桃子酱,已律拦截:“这是我们少爷的一片心意,都是小孩子爱吃的东西,还请您收下。”
见机,五条悟说了句正常幼崽此时会说的话:“我去上面看桃子酱。”
就头也不回的跑到楼上。
此时,平躺在被窝里的奈奈生闭着眼,两只手像僵尸一样冲上举了起来。
左手胳膊往外抡抡,右手胳膊往里抡抡,中途顺手抓住一个玩具,结束就紧紧的抱在手里,一块睡觉。
躺时间长了浑身都不舒服,这是幼崽的自救。
在活动筋骨么桃子酱?一进来就看到眼前这幅画面,坐到一侧椅子上的五条悟分析,视线看向床头柜盘子里的苹果。
“喀吃,喀吃。”是刀子削掉果皮的声音。
只是在闭眼休息的奈奈生,睁开雾潮潮的眼睛看过来。
“看桃子酱!是胖丁。”
只要想,削苹果也能很快的最强,将苹果味胖丁放回盘子,举过去些说道。
“哇~真的是胖丁诶。”
坐起来,上身都向这边趴了过来,说起话来还有着浓浓的鼻音,奈奈生揉揉眼,都没发现自己手里拿的就是胖丁。
盯着看,又说了句:“好厉害。”就啊呜一口咬上去。
看着手里被咬掉一小口的胖丁脑袋,已经慢吞吞坐回去在嚼了的奈奈生,五条悟六眼瞬间瞪大,下一秒喊道:“谁让你吃的桃子酱!我还没洗手,快点,给我吐出来。”
说着,五条悟手里的盘子也不管直接上前,伸手箍住没吃什么东西,所以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慢半拍,奈奈生的脸,不叫她轻举妄动。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但问题现在已经生病了啊!
发烧才好那么一点,脸色都在灰扑扑的,那天睡着咳嗽的感觉都要完蛋了。
这样的桃子酱,又吃掉了他亲手削的毒苹果
只是觉得苹果削了不吃,放一会就会变色,要让这片心意到桃子酱肚子里,但被按住咬到舌头的奈奈生,肉肉的小脸蛋憋了口气,忍不住就:“噗,咳,咳!”
被咬到榨出果汁的苹果噗了出来,噗在没有开无下限,眼睛眨了下挡住,但身体并没有挪开的五条悟脸上。
捏在桃子酱脸上的手指松开一点,苍蓝的六眼愣住,止不住瞳孔距烈晃动。
一被松开禁制,奈奈生咳了几下就呼吸过来。
咳出泪水的眼睛轻眨,看着脸上被自己弄得到处都是苹果渣的五条悟,栗色的头发有些炸起了毛,也不拿纸,伸着手就要去擦,道歉的话都说出一个字,但五条悟松开的手又捏了回来。
这回捏的靠下了些。
也注意了力道。
捏的桃子酱嘴唇露出缺了几颗的贝齿跟小舌头,觉睡多了脑袋有些疼,傻傻地一时间不知道要挥开。
手指捏在,五条悟捏住脸的手上,奈奈生:“唔”
能感觉到在感冒,桃子酱呼出的气,都是热的。
六眼带着心虚,五条悟靠过来看看被咬的情况,又看向今天都不懂得要发脾气,还反过来要道歉的奈奈生,有些不想对视,说道:“抱歉桃子酱,叫你咬到舌头了。”
不过好在苹果是没有咽下去,是吧?
在来桃子酱家拜访前,指挥已律去了好几家店,摸了很多东西的五条悟,还是无法镇定下来。
此时。
放了学就来看望的平泽唯冲进来,手指都要甩出去,冒着被打的风险一把抓住五条悟的手,阻拦:“住手,不,要,掐死桃子酱啊。”
但是,咦,是错觉么,感觉好像没碰到不过,这个角度来看,只是捏住了脸,还有两个人脸上的苹果是怎么回事?可,完全不不不是她以为的那样,而且,说出来了呢!
跟着跑上前来的和子:额,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唯,说了不得了的话呢。
和两位小朋友一块走上来,很快掌握了部分状况的已律:果然,是面对在生病的桃子酱,才会展现出的不一样,感受到脆弱了么五条少爷。
不过好在,桃子酱家的大人去准备茶点了。
“谢谢。”
接过茶点,吃一口,吃一口,大概知道怎么回事,充当背景,平泽唯面无表情。
和子:“已经退烧的话,好好休息就可以去秋游了。”
秋游,洗好脸回到屋里来的五条悟听见,问道:“桃子酱哪天去秋游?”
用手巾擦过脸的奈奈生:“是放假前一天,好棒的。”
秋游是星期四,但紧跟着学校有活动,所有人都放假一天。
“是啊,秋游完还可以放假。”和子也感叹道。
比起秋游,还能放假大家的侧重点就都转开了。
跟着又说了些今天学校的事情,都是和子在说,平泽唯机械点头。
五条家六眼在一边拽拽的,容入不进去。
过了会,和子起身:“那桃子酱你好好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了。”
因为是来拜访,所以桃子酱的朋友一走,五条悟跟已律也跟着起身。
走之前五条悟转头,将奈奈生上下扫视一遍,说道:“桃子酱我走了你也别闲着,赶紧睡觉快点好知不知道。”
要睡傻了的奈奈生:“好。”
照常又是回去路上的对话。
“喂已律,桃子酱要去秋游,我也悄悄跟过去怎么样,拍一些桃子酱的搞怪丑照,唔,那时候感冒也好了,给她看会气到双脚蹦的吧。”
已律:真是幼稚呢,五条少爷。
“我认为还是不要这样,会被当做变态说不定真的生气了。”
“嘛,你说的也是,那就后天去问一下具体事项,跟桃子酱说我也会去,这几天的课,你看着都排到明天跟后天,到时候好好玩下。”
已律:“是的。”
后天,已经秋游回来,跟小伙伴们说拜拜,奈奈生走回家,远远的看到五条悟小跑起来。
看见,也跑了过去的五条悟训斥:“跑什么桃子酱,不是才好,对了,明天的秋游我也要去。”
正凝神听着,柯南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那个可能存在证据的地方:是卫生间!
在离开餐厅之后,鹤田先生去了停车场,七海小姐和香取小姐站在门口等待,唯独长谷川先生声称要去卫生间,然后独自离开了一会。
但他也还没来得及离开这栋大楼。
如果证物不在身上,可能被丢弃或藏匿的地方,也只有从电梯到卫生间再到门口的这段距离了!
想到这里,柯南立刻振作起来,趁着萩原警官他们的注意力都在长谷川林身上,不动声色地往角落里挪,打算让“毛利侦探”再开口,让警官们赶去搜索。
不过在他到位展开行动之前,忽然响起的一道声音,骤然打破了僵持的局面。
“一开始说是交往,其实谁也没太当真,”她解释,“真正交往的时间,应该还不到七年。”
屏幕上弹出新邮件的通知,奈奈生很快将注意力收回到这次的任务上,随手点开查看起内容。
[在明天早上九点之前,把账户上的钱兑换出两千万日元现金,寄放到指定地点的储物柜中。]
这些钱分布在各个账户中,数额大时间又紧。
幸好,组织应对这种情况是有固定合作对象的。
随手将邮件粉碎掉,她很快思索好方向,飞快发出封邮件,开始联系交易时间。
剩下的便是等待。
【等等!】
沉思半晌,系统忽然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精神一振:【对了宿主,你说过受伤就是在七年前,那么,和萩原警官是在养伤阶段结识的吗?】
“差不多,”这没什么好隐瞒的,奈奈生点点头,“车祸的时候,萩君作为目击者报了警,之后还去了趟医院探望。”
“不过真正熟识,是治疗结束,我回来之后的事情了。”
原来如此……系统顿感了然。
不言而喻,治疗是成功的,因为能做到平时活动自如,医生们定然足够尽心尽力;但这治疗又绝对算得上失败,因为一个人就此永远失去了使用双手精密操作的机会。
也难怪过去这么久,她依旧对此耿耿于怀。
【那种境况下,想要从爱情中获得获得慰藉,也是很正常的想法。】
它讷讷宽慰:【既然正巧遇上了萩原警官,并在之后进一步发展,一定是有着冥冥中的缘分吧?】
打字的手兀地一顿。
“缘分这种说法,还真是温情脉脉。”奈奈生微微挑眉。
“当时,我只是考虑到组织严酷无情的做派,以防万一,想找个人给自己收尸……而好人总是天然容易对弱者产生怜悯、同情,诸如此类的理由,由此难以拒绝他人的请求。”
抬手在眼前稍微挡了下,眯眼看着耀眼到略显刺目的阳光,她淡淡道:“一个滥情又善良的好人,自然更是如此。”
【收尸?!】系统真的惊了。
【宿主当时的处境居然那么危险,是得罪了什么人吗?为什么不跟警方求助呢?】
“还好……”
奈奈生支着下巴想了想:“倒不是被谁刻意针对,只不过,废掉惯用手的狙击手根本毫无用处,父亲当时又完全联系不上……在组织里,这种失去利用价值的人,往往会死的很轻易。”
“至于报警,琴酒只会先到一步。”
“所以那个时候,总觉得即将命不久矣,真的有点担心自己会曝尸荒野,也未免太凄凉了。”
宿主说的很轻松,系统安静地听,心下却也情不自禁生出几分叹意。
算算时间,当时也还年少的年纪啊,却面对这样举步维艰的处境……
正感慨间,忽而看去,却见她琥珀般透澈的眸中,不知何时染上了几分笑意。
清浅的,却真切存在着,柔和了原本置身事外冷淡叙述的神色与眉眼。
“说起来,萩君当时大概是被误导,以为我有自尽的念头吧,”她耸耸肩,语气轻快,“其实我一直有些好奇,他该不是抱着临终关怀的责任感,才主动定下那种可疑约定的吧?”
【约定?】系统眼前一亮。
“大概算是……恋爱约定?”
正好聊起这个,又是完全不用担心泄密的系统,奈奈生也就当真仔细回忆了下当时的情况。
七年前那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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