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李顾行搞不懂望珊到底想要什么。
她想学习想当护士, 他全力托举;家里的各项开支都不用她操心,房产证上他们的名字并列,房贷不用她还一分钱;如果她想开车, 他可以送她去驾校,再给她买辆车也没问题……她总不能要公司, 公司交到她手上, 她不会管理又有什么用?
她想结婚, 他主动提了, 也带着她回家领证来着。出了那样的事, 谁心里都不好受, 他理解, 也是她自己不想在这个节点上结婚的。
李顾行心里说不出地烦躁,他攥住望珊的胳膊,问她在闹什么脾气。
“我没有在闹脾气。”望珊的声音平静, “我只是觉得分开一段时间对我们会更好一点。”
李顾行觉得她这句话就是在说分手。
不就是分手?谁离了谁不能活?他看着望珊收拾东西, 想到她现在离开, 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分开了,她还能依靠谁?
可望珊平静地从衣柜里收出衣服的动作又让他感到恼怒。
情绪上头, 关心就成了讥讽。
他嗤笑一声:“你想好了望珊,今天要是离开这个门, 现在拥有的这些都不属于你!”
宽阔舒适的房子,便利的家电,甚至是他手头能提供的所有资金和资源。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多少人穷其一生都在追求的东西,她得到了,现在又在装什么清高?
他在焦躁,甚至是威逼利诱, 望珊只是把衣服从衣柜里拿出来,再一件件叠好放进提包里。行李不多,她平时很少给自己买东西,不费多少时间就能收拾完。李顾行在她收拾的时候逐渐沉默,或许他也意识到自己这样有多败坏。
望珊把钥匙挂在玄关,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里。
门关了,咔哒一声,一点都不重,望珊走的时候不带一点脾气。客厅里的钟表在滴滴答答响,李顾行从没觉得这个钟这么吵过。他忽然在家里走了一圈,玄关、厨房、客厅、阳台,甚至是大大小小几个房间。最后他一屁股坐回沙发,把衬衣的上方两颗扣子解开,呼吸终于顺畅些了。
她离不开他的,他就是这样想的。他在公司做了那么多决策,没有哪个判断失误。
事实是望珊确实离开了他。
她站在楼下,一时之间不知道往哪里去。他们搬过好几次家,但都是李顾行在张罗,她要做的就是收拾行李,跟着他走就好了。现在她走出家门了,然后呢?
总是要找个房子来住的,她脑子里没有何时回去的打算,找房子没那么容易,但她知道怎么过渡这个时期。望珊迈出步子,坚定地往小区外边走。
她庆幸自己做过很多份工——如果那些零零散散的活也算一份工作的话。总之她清楚自己现在要去哪。找一家旅馆,短租一段时间,再找一间出租屋。
医院附近就有很好的选择。很多外地求医、要照顾病人的家属就住在这附近。旅馆的位置也很好找,抬头看,看见亮着灯的招牌就是了。
望珊找到一家条件还算不错的旅馆,先付了两天的钱,算是解决落脚的问题了。这里条件简陋,但保证基本生活没什么问题。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洗澡不方便,至于吃饭,她可以在医院食堂吃。
从今天开始,她要离开李顾行开始独立生活了。
望珊一开始还是惶恐的,可她比自己想象得还要更适从。
她有自己的工作,虽然薪资赶不上李顾行,但养活自己总归是没问题的。就算她不做护士这一行,她还可以去发廊,或者去打零工——她给爸的那笔钱,就是她自己用手攒出来的。
上班的时候认真上班,下了班,她就去找房子。
望珊自己找的房子还是在医院附近,面积和他们从前在后街的家大差不差,一张小床,一套桌椅,一个衣柜,再配一个小厨房和厕所。面积小,她躺在里面却觉得安心。
她还是会经常想起李顾行。
外国的金融危机影响到国内,同事们整天都挂着一张苦脸。望珊不懂什么是金融,但提到“楼市降温”、“车市暴跌”她就懂了。
“你家不是买了房?还有车,房贷车贷还完了吗?我现在都后悔死了,房贷没还完,房价又跌成这样,卖出去都是亏!”
望珊只能讪笑。
李顾行从不让她操心这些事,望珊觉得自己有点被他惯坏了。她在学校从不担心学费生活费,就连学习设备都是最好的。毕业了出来工作,他也从不用她花自己的工资去照顾家里。
金融危机,他的压力是不是更大了?
他吃饭没有?吃得好不好,吃得饱不饱。天气开始变冷了,他有没有穿暖一点?应酬变多了吗?他的酒量浅,有没有像上次那样把酒偷偷换成葡萄汁?
望珊担心他想念他,她不可否认直到现在为止她还对他有情,可她不会给他打电话,更不会回家。分离不是割舍,只是给彼此一些空间。她得先把自己活明白了,才能好好地去爱他。他已经是成年人了,知道怎么照顾自己才对。
南方进入秋天后,望珊决定给自己织一条毛衣。
她精挑细选了自己最喜欢的颜色,刚起完针就发现针数起多了。她还停留在给李顾行织毛衣的惯性思维里,却不知道自己穿要起多少针。望珊毫不犹豫地拆掉了,她重新起了针,起一针就在自
己身上比划一下,确保这是一条最合适自己的、只适合自己的毛衣。
以后变老了变胖了也没关系,她再给自己织就好了。
之前那几年她给朋友织,给李顾行织,真正织起来,她才意识到其实给自己织一件毛衣不用多少时间。
为什么总是忘记自己呢?
护士望珊。会织毛衣的望珊。终于会给自己织毛衣的望珊。一个人也能生活得很好的望珊。
同事问她毛衣是在哪里买的,望珊腼腆地说是自己织的。他们夸她手艺如何好,针脚如何密,她被夸红了脸,说可以教他们织。
休班的时候,当真有同事到她的小出租屋请教。除了自己科室的,别的科室也有。望珊向来是个热情的人。更何况她对那人不陌生,刚开始支援汶川那几天,就是她给了自己一个面包。
“你自己一个人住?你对象呢?”
望珊眼里藏不住的诧异,她们虽然有交流,但她貌似没有提到过李顾行。那时候的他确实就跟一根刺一样,扎在心里,光是想起都觉得疼,更不用说提起。
那人解释:“就出发那会儿,他跟我们说你是他爱人,说你入这一行晚,请我们多照顾你一下。还要给我塞钱,搭把手的事儿,哪费得着花钱。那会儿车上不就坐了你一个?我不会认错的。”
客人还没走呢,望珊就一直在想李顾行。
*
李顾行没有时间想望珊。
金融危机对房价车市影响巨大,对公司反而是一个逆风发展的好时机。他几乎住在了公司,专注于搜索广告这项增值服务。
这是属于他们的盈利时刻。
庆功宴那晚他本来是不想去的,大家伙都带家眷,他去了也是自己一个人。李顾行原本打定主意不去,可他是领头羊。更何况不去反而显得他放不下。
他有什么放不下的?他当然要去,而且是自己一个人去。
酒过三巡,大家聊的话题不再局限于公司和生意。男人聊战争聊局势,也会聊到家庭。李顾行很久没回家了,他们看在眼里。
天涯何处无芳草。他们这样说。
李顾行但笑不语。
他没想过别人,真是一件奇怪的事。为什么呢?他脑子里浮现出望珊的样子,她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他兀自摇了摇头——不好,换了谁都不行。
“老赵啊!”有人嘻嘻哈哈提到了赵文卓。
赵文卓立马撇清自己:“公事别扯上私事。在公事我们能受得了他,私事只有一个人能行。”
李顾行对赵文卓从来没有别的心思,他们的关系无非是各取所需。他需要她的资金,她需要他的头脑。他们共事这么多年,这份平衡一直维持着。他不想再提及这些话题,大家识趣地喊起了喝酒。
今晚肯定是要回家的,躲不了。
他这段时间并非完全不回家,回了家,他从不开灯,就这么摸黑到浴室、卧室,睡一觉,天亮又去公司。今天喝了酒,但不至于醉到不省人事,李顾行还是把家里所有的灯都打开了。
安静,太过安静了。望珊从前在家的时候也安静,但不是这种安静。
她看电视的音量恰到好处,不会聒噪,也不会让人忽略。
当初为什么要选这么大的房子?
属于她的那把钥匙还挂在玄关,半颗心坠在那。钥匙挂件是她选的,两个小木头人,没有刻画表情,牵手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在嘲讽他们目前的关系。
李顾行撇开视线,踱步到厨房。
一个厨房的面积就能抵过后街的出租屋,这么大的厨房,应该换个大的冰箱才对,可她一直不愿意换。李顾行上上下下打量这个东西,又按了一下冰箱上的留言键。
他很久没有留过言了,他以为摁下去不会有声音。
可冰箱在说话。
“他”在说话。
“‘望珊,好好吃饭,要吃新鲜的饭。’”
李顾行选择了下一条,按下播放。
这次是“望珊”在说话。
她说:“‘李顾行,上班加油!’”
三四年前的留言了,那会儿他刚买了这个冰箱,拉着望珊叮嘱她怎么操作。她总不好意思说话,开了口,声音也是含羞带怯的。留言功能不是一次性的,可她说话总是要斟酌很久。
李顾行不断按着播放键,她的声音一遍遍传出来。有些失真,或许是机器和真实的人声不一样,亦或者是他有一段时间没听见望珊的声音,总归是不真切的。
像是蒙上了一层保鲜膜,摸上去,才发现有这么个阻碍。
不要待在厨房了,这里有太多她的痕迹。
这也是她的家,处处都是她。
客厅的沙发还铺着夏天用的麻将凉席,望珊总是喊竹席夹到她的头发;茶几上垫着米白色的蕾丝桌布,上边摆着服装杂志,已经是上个季度的流行款式了。阳台上什么时候多了几盆绿植?她终于不再关注那些葱啊蒜了的。
一点一点的,也不知道她花了多久才弄成现在这样。
没了她,他的日子照样过。
李顾行觉得望珊不在也无关紧要,家里的事何必亲历亲为,他大可以请家政。他确实请了,家政跨进玄关的那一刻他就皱起了眉,他忍了下来,却在对方调换电视前摆着的那几个福娃的位置时忍无可忍。
男人躺倒在床上,缓缓吐出了口气。
没有谁离开谁不能活。
李顾行就这么在沙发上睡了过去,翌日电话响起,他几乎是惊醒过来的。
一个陌生的号码,打的是他的私人号码——李顾行心跳加快了些。这肯定不是工作上的事,他笃定。
他坐了起来,脑袋还有些晕眩。水在哪里?来不及找了,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
“你好,哪位。”
“是我。”那边传来温和的声音。
李顾行的心落了下去,还是用客气的语气回应,“周导。好久不见。”
老周的纪录片剪辑完了,他想在影片正式上映前邀请当事人看看。他尝试过联系很多人,但很多人都再难联系上了。拨打李顾行的号码前他其实并不抱太大希望,结果显然是个惊喜。
他邀请了李顾行和望珊——如果他们还没分手的话。他们确实还没分手,但到场的只有李顾行一个人。
对于这样的结果,老周见怪不怪。他们约在一家咖啡厅,看见李顾行西装革履,老周也见怪不怪。
李顾行客气喊他:“周导。”
老周用温和的笑打断他:“不要搞生意场上这套,朋友叙旧,喊我老周。”
李顾行笑了笑:“老周。”
以局外人的视角看局内的自己其实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李顾行觉得屏幕里的人是自己,又不像自己。
他抬起头环视店里一圈,似乎在寻找什么,最后他在玻璃窗上的倒映看见自己,样貌其
实没有什么变化,可镜头里的自己于他而言更像是个陌生人。
“很奇妙的感觉对吧,现在的你大概不能相信你以前会做出那样的事,甚至连想都想不起来。”
他居然会因为卖出了第一套房而抱着望珊在街上旋转,会傻傻地看着她吃一碗兰州拉面,居然还会在昏暗的小路上跟她嬉笑打闹。
明明这只是几年前发生的事,看起来却一点都不真实。
老周说:“走得太快,有时候也未必是件好事。”
李顾行本来应该开回公司的,不知为何就开到了后街。
冬天的后街是这么冷清的吗?
他在公交站停了车,按照记忆寻找那家兰州拉面。店还开着,一进门就是扑面而来的牛膻味。后厨的男人在扯面,包着头巾的女人在炒菜。外边靠近厨房的一张桌子是空的,那里本该坐着两个写作业的小孩。
见到来人了,老板娘问他要吃什么。
李顾行要了一碗牛肉拉面。
老板娘要进后厨,他又问,“老板娘,你家两个小孩呢?”
“上学去了。”
李顾行想起来,以前他们白天都要干活,只有晚上才有时间来吃面。
面端了上来,价格还是那个价格,牛肉倒是多了两片。从前是三片,现在是五片。要是和望珊来吃,以前他能吃到六片,现在他能吃到十片。
也不是多好吃的面,李顾行却吃到肚子胀。他很久没有吃得这么撑了,连汤都喝了。难怪望珊总喜欢来吃兰州拉面,这个价钱,能吃到撑,怎么不算划算。
李顾行往NO.5801的方向走。
他走得很慢,先路过士多店,再路过原来王蔓菁的发廊,前者还开着,只是老板变成了一个年轻的小伙,后者在他们没有离开的时候就已经变了,中间开了什么暂且不知,总是现在开的是一家碟片店,老板是个生面孔。
换句话来说,李顾行才是那个生面孔。
“进来看看?我这儿什么碟片都有。”
李顾行说先不了,自己还要去看房子。
NO.5801还没拆,李顾行以为这栋破房子应该塌了,可没想到它居然还好好的。他们住的那一间贴着招租,他试着打了个电话给房东,对面接了,这次是熟面孔。
等房东来的时候,李顾行环顾四周。
那块小地居然还种着葡萄,天冷了,上边不剩叶子,但他直觉那是葡萄。
望珊以前最馋这株绿葡萄。
后来他们搬家,他还给她把最后一串摘了下来。她当时又喜又怕,非要一下就把那串没完全熟透的葡萄吃完。
阿狗从前用砖头搭灶的位置还留着黑黢黢的印记。
李顾行看着那处印记,莫名笑了一下——阿狗以前最喜欢朝房东的地里撒尿。
至于卢杏那一屋,他以前对里面住的人颇有微词,可自己不在望珊身边的时候,是她和王蔓菁一直在照顾望珊。
真正市侩的人是他,心胸狭隘的人也是他。李顾行在此刻坦率地承认了这个事实,没有朋友实打实真诚地对待他,他不会为了所谓的朋友提心吊胆,更不会为了所谓的朋友让自己处于危险之中。
望珊是个重感情的人,她也受到了感情的回馈。
他嫉妒,又羡慕——这种心态折射在望珊身上,深深伤害到了她。
但他又是幸运的,因为望珊爱他,只是这份幸运正离他越来越远。
“你要租房?”声音打断了男人的思路。
胖房东还是那个样子。她认出了面前的这个男人,上上下下把李顾行看了一个遍,眼里带着明晃晃的质疑。
“不行吗?”
当然行,房东掏出钥匙开门,“里面就是这样子的啰。押一付一,水电另算。一个月三百。”
这么小个破地方,居然好意思涨价。
李顾行毫不犹豫地走进去。
他有多久没有见过这样小的房子了?卧室不像卧室,客厅不像客厅。里面小得一眼就能看完,他甚至能想起东西是怎么摆放的,左手边是桌子,右手边是塑料布衣柜,面前就是床,床小得差点睡不下两个人,要挨在一起,抱在一起才不会掉下去。
是不是要床足够小,才能体会到紧紧相依的感觉?
房东看出了他不是真的想租房,可人已经放进来了,她也不能说什么,只是不爽着走开,叫他一会儿走的时候记得把门锁上。
李顾行坐到了铁架床上。
他盯着那个塑料布衣柜,想起望珊最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衣柜。这怎么能算是真正的衣柜?他伸出手碰了碰,衣柜就这么塌了——豆腐渣工程,能坚持这么多年,质量看来还不错。
李顾行原本是不想管这个的,可他还是伸手把这块破布撑了起来。表面一层已经硬化,一碰就扑簌扑簌往下掉渣,他原本应该拍拍手走人的,可鬼使神差,他看见了衣柜背后的角落侧面,看见了砖块与砖块之间的缝隙和其中的突兀。
他想到那天在村里,在柴房,望珊从角落里挖出来一个饼干盒的景象。
心跳忽然加快搏动,那里可能有东西,也可能没有东西。他上前抠动了那块砖,找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东西。
一个生了霉斑,纸张皱缩的本子
——望珊的日记本。
李顾行很难形容看见这个本子的感受。
像是当年带着望珊来到这间屋子的自己给现在的自己留下了一个警醒,属于当年出租屋的潮湿在此刻席卷他的全身。
翻开第一页,她写:
2001年7月23日
出租房好挤,女房东好凶,
那张床好小,他躺上去都不能伸直腿。
他宽宽的胸膛从后面抱住了我,
轻轻拍了拍我的肚子跟我说对不起。
我侧头亲了亲他,
说没关系。
李顾行李顾行,多回头看看来时走过的路——给他取名的老秀才早就告诉他了。
李顾行的胸腔泛起难以遏制的酸意,他的眼睛变得湿润了,不是别的,是眼泪。
同甘共苦,同甘共苦,他总以为望珊是贪甘,却忘了她从苦的时候就跟着自己了。
那么苦的日子,也只有她甘之如饴。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姑娘?李顾行笑了出来,怎么会有他这么傻的人。
他在傲什么呢?他太自负过了头。
李顾行从出租屋跑了出去,连门都没来得及关。他应该转身回去把门关上的,可他等不及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他一口气跑到公交车站,恍惚想起那年摘葡萄的自己也是这样,只想着去找望珊。
他又忽然冷静下来,拿出手机,毫不犹豫地给望珊拨去电话。
彩铃响了起来,李顾行已经很久没有紧张的感觉了,他甚至不知道现在这种情绪算不算紧张。电话里的铃声还在持续,像鱼钩勾着他的喉咙。他咽了口唾沫,尝到了一点铁锈味。
电话终于通了,那头的人说,“喂。”
他想说“是我”,可又觉得望珊肯定知道是他。
没人说话,望珊在等,她对谁都耐心,尤其是李顾行。他好像听到了高压锅“呲呲”的声音,像是在催促他,快点说些什么,快点把她挽回来。
“你在干嘛呢?”
李顾行唾弃自己找了个这么无趣的话题,不过没关系,她要是觉得无聊,那他就换个话题,她要是不想聊,那他就去找她。
不管她在哪里,他都要把她找回来。
好在望珊回答他了,她对他总是心软。
“在织毛衣。”
“给谁织的?”
“反正不是你。”
李顾行笑了起来。他从没笑得这么畅快,像是回到了他们牵着手不顾一切逃跑的那年,坐在离开镇子的三轮后面时那么畅快。
望珊也在笑。
“陈奕迅刚出了首《好久不见》,你知道不知道?”
“骗人,这首歌去年就出了。”
“你最聪明。”
“当然了。”
“家里阳台的葱黄了。”
“亏你还是念了大学的,连葱都种不好。”
“种不好葱,那就种葡萄吧,你不是一直想吃吗。你觉得呢?”
“再说吧,我现在要织毛衣了。拜拜,李顾行。”
电话挂断了,屏幕逐渐暗了下去。李顾行握着手机,没有再打过去。
或许他现在应该去一趟花鸟市场,买土买肥料,在阳台种下一株葡萄,悉心照顾它生长。
就去这么做吧,李顾行笑着想。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之前我跟朋友说:“早知道我当时就不睡觉了”。
这个睡醒就模糊的梦,写起来注定是磕磕绊绊的。《绿葡萄》从一个梦到现在的故事,不多不少正好花费了一年时间。前期卡得我总是逃避写文,到最后天天以泪洗面,或许只是自我感动,但能打动自己,眼泪就是有意义的。
关于结尾,我其实考虑了很久要不要这样写。直到我看见狗狗老师的评论,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是的,无论他们最后有没有在一起,他们都会幸福。至于到底如何,如果我们有默契的话,就是大家心中的答案。
感谢每一个人物,感谢和各位的相遇,感谢看完这个故事的读者,感谢看见这段话的你们,感谢这个梦,以至于是望珊和李顾行的相遇。
正文到这里就结束了,至于番外,我目前的想法是李顾行没有带望珊逃走的if线(究竟写或不写暂定hh)我会单独挂一条评论,大家有任何想法欢迎告诉我。
最后的最后,希望大家支持一下专栏预收,鞠躬~
第91章【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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