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阿利斯泰尔应声回望, 眼中略过明亮的惊讶。
“诶,亥伯龙,你也在这里啊。”
他扬起笑容,大咧咧地像是才发现亥伯龙在此般, 笑容毫无阴霾地对亥伯龙打了声招呼, 随即又开朗地感叹道:
“不仅被超可爱的小猫召唤到了现世, 还见到了故人。”
“真棒!看来今天是我的幸运日!”
“我说, 放下他。”亥伯龙声音冰冷,眸色沉黯, 冷至极点。
阿利斯泰尔眨眨眼, 站在原地没有动。
“哐轰——!!!”
霎那间, 猩红的鳞尾撕裂空气, 疾扫而来——!
巨大的声响在这不大不小的房间内响起。
“哈哈哈,亥伯龙, 你还是那么暴躁啊。”
阿利斯泰尔像只飞鸟般跃起, 迅捷又自然地后仰, 与迎面而来的沉重攻击擦脸而过。
几缕垂在脸庞的白色发丝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扬起, 带起他脸上的笑意。
阿利斯泰尔看起来丝毫没有危机感, 好似亥伯龙不是在浑身杀意地攻击他,而是在友好地和他打招呼或玩闹。
龙尾重重砸在墙壁上, 震得整个空间隐隐发颤。
一击不成, 亥伯龙神色未变, 攻击却愈发凌厉。
和他冷静表情截然相反的凶狠攻击接连不断地到来,每一下都毒辣地瞄准了阿利斯泰尔含笑的眼睛和脸庞。
阿利斯泰尔左躲右闪, 身段灵活轻盈得像是在玩跳绳。
实在没办法,无处可避的时候,他才将莫特默夹在一边的臂弯下, 用另一只手的小臂抵挡一下坚硬似铁,充满血腥气的龙尾,将其反振开。
龙尾和小臂碰撞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撞击声,互相作用的力在室内搅起劲风,扑面而来压平了莫特默脑门上的绒毛。
但即便如此,阿利斯泰尔也还是没有放下莫特默。
“真热情,”阿利斯泰尔的蓝眸愈发璀璨,星星点点的兴奋自眼底浮现,语气交织着纯然的好奇和一丝苦恼,
“我是不是也该稍微回应一下才好呢?”
要素察觉——!
莫特默警觉地抬起头。
尽管像个公文包一样被夹在了腋下,但阿利斯泰尔的动作又稳又轻,莫特默并未感到丝毫不适,再加上对方之前那段颇有眼力见的夸赞。
伟大的亡灵法师莫特默决定宽宏大量地允许仆人这种夹带他的行为。
可阿利斯泰尔竟说要和亥伯龙交手?
“别打啦,别打啦!”莫特默连忙喊道。
再打下去,他的房子还要不要了?
而且就算要打,也只许给我肉搏,不许用魔力!
“诶!好啊。”阿利斯泰尔毫不犹豫地应声。
他旋身一转,正好与亥伯龙袭来的龙尾擦过,又将莫特默双手抱起,旁若无人地狠狠吸了一口猫。
“小猫,你怎么这么厉害?竟然能同时召唤出我和亥伯龙?”
他又对莫特默露出那种闪闪发光的璀璨笑容,
“我是苍狼王哦,就是那个很酷很大也很厉害的狼王,你是我未来的子民吗?”
“我不是兽人,也不是你的族人喵。”
莫特默一本正经地澄清说:“我是来自异世界的猫!”
“天哪,”阿利斯泰尔无条件地全盘接受了莫特默的说法,一副惊讶到不知道说什么的惊喜语气,“竟然是异世界的小猫!”
“你是死太久了,连脑子也一起丢了吗?”亥伯龙听不下去了。
这什么白.痴的对话?
阿利斯泰尔是不是接下来还要接一句“真棒!”?
而且,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
“我怎么不知道你会被一只普通的猫迷得神魂颠倒?”
亥伯龙朝阿利斯泰尔扯了扯嘴角,笑得毫不掩饰轻蔑与讥诮。
他不止笑容里带着刀锋般的轻视,眼神也锐利得能像是能刮伤人,语气更是不善。
好歹是一个兽人之王,竟一照面对莫特默表现得如此卑躬屈膝?
阿利斯泰尔却大大方方地承认:“对啊。”
“你怎么知道我一眼就看中莫特默了?”
他说着,又忍不住拿脸颊蹭了蹭莫特默,背景开出了看不见的幸福小花花。
“你是我见过最可爱,最有魅力的小猫~”他坦荡又恳切地对莫特默低语。
“某些天生没毛,浑身光秃秃的龙当然欣赏不到你的魅力,但我可不一样。”
他目光细细描摹莫特默的每一处轮廓,声音渐渐轻下来,像是在喃喃自语:“看看你柔软的,黑白分明的毛,你毫无杂色的眼睛,还有你那匀称优美的体态……”
他轻轻笑起来,眼中满是一览无余的真诚与喜爱。
那目光如此炙热明亮,连配得感强如莫特默都要在这双眼眸中熏熏然了。
说完,阿利斯泰尔头也不回地对亥伯龙甩下一句
“没品。”
“看来我和你之间,已经没有共同语言了,亥伯龙。”他严词又惋惜道。
亥伯龙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不见,面色很快地阴沉下来。
他本来就和这白痴到治好了也流口水的狼没有什么共同语言!
“放下他,你是聋了吗?”
他言语刻薄,并带着潜藏,不,是明目张胆的恶意说:
“我才是那只猫的饲主。给我滚一边去。”
阿利斯泰尔这下终于转过身,一脸惊讶地望向亥伯龙,眼中满是愕然和随之而来的失落。
“怎么会……”
可还没等亥伯龙嘴角重新扬起,
阿利斯泰尔沉痛地说完“那没办法了”,还没失落两秒,神色又重新振作起来。
“既然如此,那我来当你的爱侣吧,小猫!!!”他爽朗道,声音轻快。
莫特默&亥伯龙:!
阿利斯泰尔说完这惊人之语后,还顺手帮莫特默整理了一下头上翘起的那撮毛,动作自然又体贴温柔。
莫特默不可思议地看着阿利斯泰尔。
他知道他是世界上最独特,最有魅力的猫。
但万万没想到,你竟然有眼光,并觊觎他美色到如此地步。
狼,猫对你刮目相看!
莫特默端正神色,庄严开口:“阿利斯,我允许你称呼我莫特默。”
亥伯龙脸上的表情则慢慢消失,变成一片空白。
“你脑子真坏了?”
他认真问道,语气中听不出情绪。
阿利斯泰尔立即反驳:“为什么不?”
“莫特默又强又可爱,我追求他也很理所当然吧?”
“倒是你,”他上下打量亥伯龙,眼神逐渐漫上同情,“这么多年来,寡得都变态了吧?”
明明是以滥情纵欲闻名的龙族,却一直孤寡到都让其他人都忍不住怀疑他的功能。
而他虽然是崇尚自由原始,只要看对眼了就不介意原地来一发的兽人种族,但狼终究是忠诚的一对一伴侣制,一直没找倒也说得过去。
亥伯龙又怎么会成为莫特默的饲主,尤其在莫特默是他某种意义上的主人时?
他从前怎么从不知道亥伯龙是有爱心到会愿意养动物的性格?
按他的印象,亥伯龙本是那种连试都懒得试,就算试了,也会很快失去耐心,直接把养的玩意掐死的类型吗?
阿利斯泰尔肆无忌惮地想着,并越想越觉亥伯龙可疑。
这其中必有蹊跷!
莫特默看穿了阿利斯泰尔的迷思,不介意为其解惑,他语气轻快地说:
“没办法,我就是这么有魅力!”
“别看他那样,龙其实也迷得我不要不要哦。”莫特默翘起鼻子,毫不谦虚地吹嘘道。
亥伯龙瞬间满脸错愕,什……?!
阿利斯泰尔一秒相信了,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他立即换上一种看情敌的眼神朝亥伯龙看过来,凝重又正色地道歉道:“是我误会你了,亥伯龙。”
“没想到你明明是个龙,品味却这么好,不是绝色不要!”他由衷感叹。
也就是说……
阿利斯泰尔脸上渐渐浮现出一种像是发现新大陆的震惊:
“你愿意当饲养莫特默的主人,也是为了借此接近莫特默,近水楼台先得月,还趁机玩主仆play?!”
亥伯龙:……
亥伯龙脸上的肌肉隐约颤抖着。
无可抑制的愤怒在他的血管里奔腾翻滚,积压已久的情绪如火山般爆发。
亥伯龙忍无可忍,也不打算再忍。
“可、笑……”
他的情绪如同一股无形的风暴,在室内肆意蔓延,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每个字都像是远处雷鸣的前兆。
亥伯龙扯开嘴角,露出一丝近乎戾气的笑,
“你要喜欢谁,爱上谁是你自己的事,脑子坏掉不要扯上我。”
“而我,绝不可能像你一样,莫名其妙地对谁动心!”
"尤其是……你。"
他目光转向莫特默,一字一句地道:
“莫特默。”
他视线死死锁住莫特默,眼珠一动不动,目光阴沉得骇人:
“你召唤他,是什么意思?”
莫特默浑身僵在原地,像是一只被老鹰锁定的兔子。
不好!
召唤虽然成功了,但他不仅没召唤出精灵王,还被亥伯龙对召唤现场撞了个正着!
这下要翻车了!
果然不出莫特默的预想,
亥伯龙不打算再和,无论是莫特默还是阿利斯泰尔继续纠缠,多费口舌下去。
“我,或是他。”
他抱起双臂,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钉下的钉子。
“你选一个吧。”
第23章
莫特默目光游移, 左顾右盼,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随即又想起了什么似地睁大湿漉漉的眼睛,试图故技重施,用这幅面貌软化亥伯龙石头般冷硬的心。
可显然, 被重复使用的这招已经不好使了。
亥伯龙面沉如水, 不为所动。
“好吧。”莫特默只好开口, 小声地悻悻交代道, “其实我没有想召唤阿利斯。”
话音落下,阿利斯泰尔头顶的那双狼耳立马耷拉下来, 露出失落的神色。
亥伯龙嘴角轻轻挑起。
“我想召唤的是精灵王!”莫特默紧接着把话说完。
……亥伯龙的表情僵在脸上, 简直要怀疑自己听岔了:“你说什么?”
莫特默老老实实地重复:“我其实想召唤精灵王。”
空气骤然沉寂了一瞬。
亥伯龙此刻的心情甚至都说不上是愤怒, 更像是不小心行走时踩到了什么脏东西的晦气和避之不及的嫌恶。
“你要召唤那个死人脸?!”
在这一刻, 他心中甚至掠过一个荒谬的想法:
与其要那尖耳朵的丑八怪出现,还不如眼前这个白.痴呢!
莫特默被亥伯龙的气势压得脖子一缩, 飞机耳, 语气变得更弱:“那不是……你不能陪我玩嘛……”
亥伯龙皮笑肉不笑:“哦?”
莫特默所说的不能陪他玩儿, 就是指莫特默在那对他指手画脚的时候, 他必须全盘接受, 俯首帖耳?
似乎是触底反弹,触发了莫特默的逆反心理, 莫特默竟一反之前的唯唯诺诺, 忽然振振有词起来:
“你应该要多和我聊天, 提升我的好感度,偶尔给我送送惊喜, 然后在某个特殊节日的时候,跟我有特殊互动,最后在某个我内心神秘事件中, 给我表明心意,然后我同意你成为我最好的铲屎官,给你摸我的肚皮!”
莫特默越说越顺,滔滔不绝地数落起来,数落到最后,缩进去的脖子重新伸了出来,歪斜着脑袋梗着脖子看亥伯龙,硬生生凹出一种不拿正眼瞧亥伯龙的造型。
亥伯龙:“……”
一旁的阿利斯泰尔听得津津有味,频频点头。
莫特默说一句,他就点一次头,像是在给莫特默配乐鼓劲似的,莫特默说完,他还意犹未尽地点着脑袋,一脸“受教了”。
不仅如此,在莫特默梗脖子时,他还顺势抬高托在莫特默腋下的手臂,将其高举,让莫特默看亥伯龙的视线达到物理上的俯视。
高高在上的地俯视亥伯龙,莫特默的底气似乎更足了,他挺直腰杆总结性地指责道:“总之,养猫根本不是你那样的!”
不是说他口头同意了,亥伯龙就真正成为他的铲屎官了!
猫召唤另一个死灵怎么了?猫又哪里顽劣了?明明这么多年都是这个性格。不要睁着眼睛乱说,莫特默也很难的。而且莫特默也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猫。
养的猫溜达去找别人了,为什么要怪猫?
亥伯龙怎么不好好反省一下,找找自己的原因,这几天来有没有努力讨猫的欢心,有没有认真照顾猫?
与一脸倔强的莫特默相对,举着莫特默的阿利斯泰尔满脸写着“他可以,让他来,亥伯龙不会养猫,他来养”的含义,
就差张口来一句:亥伯龙你走吧,你之猫,吾养之!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亥伯龙深呼吸,勉强忍耐住暴打阿利斯泰尔的冲动,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就为这?”
“对!”
似乎从亥伯龙的压抑的语调中感觉到了什么,莫特默的态度变得愈发嚣张,接着,他又不解地嚷嚷道:
“而且你都能放过金毛,为什么不能放过狼?”
亥伯龙既然能看在他的面子上放过那只金毛,那为什么这次不能再一次看在他的面子上放过阿利斯泰尔?
亥伯龙一哽,就想质问:那能一样吗?
那只金毛只是一条狗,一个短暂勾起莫特默好感和兴趣的玩……
亥伯龙的眼神逐渐变得若有所思。
嘶……等等。
他视线缓缓落在阿利斯泰尔头顶那对醒目的狼耳上。
狼和狗,说到底,也没有什么区别吧?他恶毒地想。
阿利斯泰尔不明所以,还好奇地探头插话道:“诶诶?什么金毛?难道除了我和亥伯龙,还有其他的死灵被召唤出来了?”
亥伯龙笑出了声,再看向阿利斯泰尔时,目光已悄然换了一种角度和意味。
他摆了摆手,对还梗着脖子不服软的莫特默说:“算了,随你。”
反正莫特默不过是想要找一个能受得了他折腾的玩具,等腻了后,自然就会翻脸无情地把人送走。
就像那只金毛一样,莫特默明明之前表现得还想把它带回家,还不是在事情结束后转眼把对方抛之脑后?
相反,若是此刻硬逼莫特默解除契约,将阿利斯泰尔遣送走,以莫特默那副吃软不吃硬,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格,只怕会闹得更凶,更不肯罢休。
“但之后少往家里扒拉一些没用的家伙。”虽暂时默许了莫特默的行为,亥伯龙还是冷声补充了一句,警告道。
他这里不是垃圾场,没义务收留那些只会占地方的垃圾。
莫特默听完顿时浑身一松,随即眸光浮现出吃惊。
亥伯龙……竟这么轻易就松口了?
“好哦。”他有些茫然地应声,心中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古怪滋味,半是疑惑,半是微妙的歉疚。
他别扭地睨了亥伯龙一眼,一时不知道再继续说些什么,可又想说点什么。
亥伯龙见状,似有似无地轻哼了一声。
阿利斯泰尔有些状况外,不理解怎么短短几句话,亥伯龙就从怒发冲冠的状态变成这种游刃有余,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宽容姿态。
两者之间还萦绕一种他说不上来的氛围。
不过,有一点他倒是知道。
头顶那对耷拉下去的狼耳重新精神地竖起,阿利斯泰尔欢快地说:“好耶,那我现在加入这个家了!”
亥伯龙眼角微微一抽。
阿利斯泰尔还不忘抗议道:“不过再怎么说,我也算不上是无用的家伙吧。”
亥伯龙是越看这个白.痴狼越不顺眼。
但一想到等莫特默失去兴趣,将他退货后,阿利斯泰尔会露出怎样的蠢脸,他就勉强按捺住将他扔出去的冲动,无视了对方。
眼不见为净。
亥伯龙面无表情地转身,打算离开这个地方。
他才背过身,就听莫特默接着对方的话,在问那头蠢狼:“那你和亥伯龙比,谁更强?”
“嗯……”阿利斯泰尔认真地斟酌起来,语气中带着点不甘心的坦率,“虽然很想说我比较厉害,但不得不承认……”
“亥伯龙是我们那个时代中,当之无愧的最强。”
亥伯龙的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心中淡道:
还算识相。
随即,他彻底毫不留恋地离开了这个房间。
也让因此没有听到,在他的身后,莫特默再次好奇地发问:
“这么说,在你印象里,亥伯龙是个怎么样的龙?”
房间内静了片刻。
“他……”阿利斯泰尔思索着莫特默的问题,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手指。
他睫毛垂下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仿佛在认真考虑,沉吟了好一会,才慢慢道:“是个固执,又死心眼一根筋,又……”
他眼底忽地闪过慧黠,唇角上扬:“幼稚的龙吧哈哈哈。”
说到后面,他像是因为回想起了什么,情不自禁哈哈大笑起来。
莫特默却眼睛倏地亮了。
固执,死心眼都还好,幼稚怎么说?
莫特默意识到这里面一定什么不为人知的有趣故事,忙怂恿道:“细说!”
沐浴着莫特默渴盼的目光,阿利斯泰尔顿时像个急于搏夺心上人专注的毛头小子,得意忘形,眉眼飞扬,像倒豆子般一股脑分享道:
“你知道吗?亥伯龙有一次战斗,因为过于沉迷杀敌,不看路,竟一头撞向了精灵族的结界,把结界撞出了个洞。”
莫特默发出吃到八卦的感叹声,但同时又感觉有点点失望。
就亥伯龙那战斗狂的性子,会发生这种事好像也不意外?
这能说明他幼稚吗?
阿利斯泰尔递来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继续道,
“但附近没有一个精灵愿意靠近他,而亥伯龙也不愿求助,结果闻风而来的观众越来越多,他就那样,在几乎有一个城那么多的百姓的围观下……”
他故意停顿,眼底笑意闪烁:
“卡在那卡了整整三天三夜!”
莫特默:“什么?!”
阿利斯泰尔:“最后还是他自己通过耗尽了结界的魔力,才成功脱出!”
莫特默战术后仰。
“哈哈哈哈,没错,还有还有!”
阿利斯泰尔表情灵动夸张,毫不客气地继续分享起亥伯龙的黑历史。
“还有一次,亥伯龙在树下睡觉,好巧不巧被树落下的种子敲醒了,以为是遭了敌人袭击,条件反射就是一口龙火喷过去,嗬,眨眼间整座森林都烧起来了!”
阿利斯泰尔大笑,声音中满是调侃,
“之后,他被发现真相后还嘴硬,硬说这其实不是一场意外,他就是看那片林子长得太乱,早就想清理了所以故意烧的!”
“你听听,这像话吗!”
这下,莫特默也绷不住了,大声地笑起来。
一时间,空旷的房间充满了欢快的笑声。
果然,拉近两者之间关系的最快方法,莫过于一起悄悄说另一个人的小话。
尤其,是当对方毫不知情的时候。
此时,在天空上飞着,正赶往购买新游戏机路上的亥伯龙忽然毫无征兆地打了一个喷嚏,从喉咙里猝不及防呛出星点龙火,给下方的云层烫出几个细小的窟窿。
亥伯龙:……?
第24章
莫特默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喘息间断断续续地问:
“那你…怎么知道…亥伯龙那次……不是意外?”
“哈哈哈——当然是因为那时我就在现场,是我亲眼所见!”
阿利斯泰尔对莫特默潇洒又充满魅力地眨眨一只眼。
完了,他语气轻松,接下来说出口的话却让人屏息。
“毕竟, 亥伯龙烧的, 可是我的狼之森。”
莫特默:!
阿利斯泰尔依旧笑得自在, 可明明只从他只言片中都能听出, 那即便是亥伯龙无意间制造的一场无心之灾,也必然伴随着难以估量的破坏和损失。
但他在谈起这件事时态度却轻描淡写, 重心更放在亥伯龙的出丑上。
他甚至还在啧啧地唏嘘道:“明明就是起床气, 还非要嘴硬说他是在朝我示威, 亥伯龙真是太幼稚了。”
注意到莫特默神情中的震动和欲言又止, 他笑容灿烂地适时补充道:
“当然,我们也因此狠狠打了一架!”
莫特默惊叹地注视着阿利斯泰尔, 心中涌动着一股复杂的情绪。
既为亥伯龙这不为人知的一面, 也为阿利斯泰尔那谈及往事时, 那种拿得起放得下, 纯粹, 明亮,近乎不拘于物的洒脱。
阿利斯泰尔作为兽人之王, 他会不在乎亥伯龙对他的森林, 对他的子民造成的伤害吗?
这不可能。但他在叙事时, 却选择了最轻描淡写,最不带仇恨, 要不是莫特默问起,都不会知道他是当事人的一种方式。
这就是属于那个时代的王吗?
不仅限于他从亥伯龙记忆中所窥见的血色与征战,也不仅是那张圆桌旁一张张凝固如雕塑般肃穆冷凝的脸。
如此的鲜活, 如此真实……也远远超出了这个时代对“王”的刻板想象。
随着莫特默无声的注视与仔细的端详,阿利斯泰尔脸上的笑容渐渐沉淀为温和的微笑,他缓下声音,语气轻了下来。
“不要谈亥伯龙了。”
“现在。”
他目光一转,专注地望进莫特默的眼中,好似世界只剩下他们两。
“让我们来谈谈你吧,莫特默。”他轻声说。
在莫特默微微一愣后,他又忽地嘴角展开肆意的笑容,声音也随之扬起,充满期待道:
“或者——让我来给你梳毛吧!”
莫特默欣然应允。
不错,新来的就是有眼色,懂得主动伺候小猫。
莫特默递给阿利斯泰尔一个欣赏的眼神。
狼,猫很看好你。
阿利斯泰尔乐呵呵地随着莫特默的指示拿到猫咪专用梳子。他跪坐下来,手法轻柔稳当,一下一下,力道适中又仔细地给莫特默梳起背上的毛。
梳齿划过蓬勃光滑的毛发,带起细软的浮毛。阿利斯泰尔一边耐心又惬意地打理着莫特默的毛发,一边悠闲地开口:
“小猫,你说你不是我的族人,那你是什么啊?”
“我不是兽人,就是普通的猫猫嗷,是从异世界来的猫猫死灵法师!”
莫特默享受着背上的按摩,舒服地眯起眼,语气漫上几分得意的松散,放出大话:
“还将是未来最厉害的死法!”
阿利斯泰尔配合地发出惊讶的低呼声,很好地喂饱了莫特默的高涨起来的倾诉欲。
对于亡灵法师这个职业,阿利斯泰尔的态度倒是比亥伯龙温和多了,但也没有选择深入这个话题,只是眼中略过一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的微光,便任由话题像梳下的猫毛,轻轻飘落,融进暖洋洋的阳光里。
他转而轻轻挠了挠猫的下巴,笑着说起夸赞莫特默厉害的话:
“不愧是来自异世界的猫,能如此自若地负担起我和亥伯龙现世的魔力,那负担起成百上千万的骷髅兵想必也不再话下吧。”
莫特默得意地昂起脑袋:“那当然!”
但话说是这么说,理论是这个理论,可实际上哪有成百上千万的尸体来让他操纵驱使?
阿利斯泰尔也知道这个道理,他从喉间溢出低笑,语气自然地说:“哈哈哈,如果小猫你在我的时代,凭借这份天赋,说不定能轻而易举踏平每一个国度,连我也会死于你手呢。”
“诶?那岂不是所谓的亡灵天灾?可真不得了~”
莫特默被这高级的“猫屁”拍得浑身舒畅,只觉得召唤来的新仆从真是深得他心,愉快之余,忽地想起一个问题:
“说起来,我用的明明是精灵的媒介,为什么被召唤的是你?”
“你是指那个号角?”
“那个确实用上了精灵族的工艺,但归根结底,其实是精灵族赠与兽人,赠与我的东西。”
阿利斯泰尔声音平缓,解释道。
“那时,为了对抗龙族的威胁,精灵族和兽人结缔了结盟,因为我们两族领地挨得很近嘛。”
阿利斯泰尔梳毛的手一顿,又不着痕迹地继续了下去。
“不过,与其说是对抗龙族,不如说是为了对付龙神。”
“龙神?”莫特默好奇地问。
“当时各个种族都在为了他们背后的神明而战,兽人们也不例外。兽人信奉月神,精灵崇拜日神,而龙族,自是龙神最锋利的爪牙。”
“因为亥伯龙,龙神一方在战场上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为了抗衡,月神和日神结盟,兽人和精灵族自然也就并肩作战,共同进退起来。”
“那支号角,便是为了表达两族之间互相信任,精灵族送给兽人的友谊象征。”
莫特默沉浸地听着,蓦然走神了一下。
已知兽人族领地和精灵族领地挨得近,再加上阿利斯泰尔能说出亥伯龙第二件丑事时是因为他在现场……那阿利斯泰尔说的第一件事中,
他不会就是那些闻风而来,幸灾乐祸地看着亥伯龙被卡了三天的围观群众之一吧?
想到这,莫特默忍不住又咕咕咕地闷笑了几下。
看来在那个时代,亥伯龙还真是个遭人恨的世界公敌啊。
莫特默又随即回想起了在梦中的场景,那段亥伯龙在圆桌上被各族之王联合审判的画面,不禁发问:“那亥伯龙最后,是被各个种族联合杀死的吗?”
阿利斯泰尔却轻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爱的话。
“不。”
“他是被……”他慢慢道,慢得像在咀嚼品尝自己的字眼,吐出的话又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自己的傲慢杀死的。”
阿利斯泰尔口中有着某种莫特默无法分辨的情感。
是感叹吗?是惋惜吗?又或者这其实是一种嘲笑?
莫特默困惑地扭头看向阿利斯泰尔,希望从他的表情中得出答案。
可阿利斯泰尔脸上笑盈盈的,和他话语中复杂的情绪、与莫特默想象中的任何一个表情,都匹配不上。
莫特默什么都没看出来。
“好了~”
阿利斯泰尔说,恰好打断了莫特默欲脱口的追问。
他放下一直握在手中的梳子,满意地欣赏着莫特默现在的模样。
莫特默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梳毛……竟不知不觉间结束了。
阿利斯泰尔心满意足地扫视了莫特默一圈又一圈,接着他眼热地说:
“莫特默,要不,你也来帮我梳一梳毛吧?”
感受着自己好像每一根都规整又服帖的毛,还有身上暖洋洋的惬意,莫特默投桃报李,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何况……他还没试过给其他生物梳毛哩!
新手梳毛官莫特默跃跃欲试。
阿利斯泰尔闻言大喜,像是怕莫特默反悔般立马起身。
随着“砰”的一声。
原地的阿利斯泰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
是一头庞大得几乎填满整个房间的白色巨狼!
莫特默愕然地仰头,视线沿着那覆满银白长毛的躯体不断向上,直至对上那双冰晶般的狼眸。
白狼安静地趴伏着,浑身散发着清冽的冰雪气息,雪白的毛发在阳光的照耀下灼灼发光,反射出像是金属般的光泽,神异不凡。
巨大的狼尾服帖地围在身边,光是一个爪子,都比整个莫特默都大。
白狼咧开嘴,口中吐出那熟悉又略微厚重了一点的声音:
“很大吧?”
“但这还不是我最终的样子。”他有些炫耀般地说。
莫特默果不其然上钩,赶忙问:“那你最大能有多大?和龙一样大吗?”
阿利斯泰尔笑了。狼型的笑容和人型时不同,巨大的狼牙和嘴显得有些危险恐怖,他用一种介于认真和开玩笑之间的语气说:
“说不定……能大到一口吃下月亮呢。”
莫特默自然没有当真,被阿利斯泰尔的话逗笑了。
阿利斯泰尔的话当然是玩笑了。月亮有多大?
先不提月亮悬在天边,遥不可及,就算有一日月亮坠落,阿利斯泰尔再怎么大,也不可能可以大到吞月啊。
只是……
莫特默苦恼地歪了下头。
即便阿利斯泰尔没有变成龙那么大,但现在这样一座“毛茸茸的雪山”也已足够惊人。
给这般体型,宛如一座大卡车般的狼梳毛,他要梳到什么时候?
此时的莫特默,脑海中已经被“如何完成梳毛大业”所占据填满,方才未能问出口的疑问,已全都忘了个精光,丢到不知何处去了。
第25章
“啪他啪塔啪塔”
“啪他啪塔啪塔”
家里多了一只狼, 废弃工地里的日子明显变得不同起来。
而最明显的变化……
亥伯龙抿了一口水,眼不见心不烦地阖上眼。
他身后的窗外,又传来一阵“啪他啪塔啪塔”声。
嘈杂的脚步声踏过土地和荒草,沙沙隆隆地作响, 由远及近, 其间还跳跃着一个响亮的呼唤声。
“哈哈哈哈你来追我啊!”
“等着喵!”
一狼一猫, 一黑一白, 两道身影急速从窗外卷过。
过了一会儿,又轰隆隆地折返回来, 四足踏地的节奏欢快而莽撞, 活像是两只在马场撒欢的小马。
一大早, 阿利斯泰尔就变成了一只大型犬大小的狼, 豁然向莫特默发出了追逐游戏的邀约。
莫特默哪里遭受过这种诱惑与挑衅?当即不让就上钩了。
他们在从烂尾楼里的一个房间窜到另一个房间,又从楼里窜到楼外, 莫特默追完阿利斯, 阿利斯便扭头来追莫特默, 乐此不疲。
如此反复, 他们三番五次地从亥伯龙身前或窗后, 毫无顾忌地制造出一些噪音,用扬起的灰尘裹携着毫无由来的快乐, 劈头盖脸地糊了他一脸。
亥伯龙忍耐地、缓缓地放下水杯。
不, 往好处想, 阿利斯泰尔作为一个玩具的功能正在完美发挥作用,而莫特默……
他不闹腾, 才是一种反常。
正想着,那一狼一猫又携着旋风兴奋地闯进了室内,看那轨迹, 分明一副又又又要从他身边呼啸而过的模样。
“嗖嗖”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快得只剩残影。
不过这一次,
乐昏了头的白狼在逃窜冲刺的时候,后腿不巧撞翻了亥伯龙身旁的茶几。
“哗啦!”
亥伯龙身上一湿。
他刚刚随手放在茶几上的水杯应声翻倒,完美地遵循了物理定理,水杯中的水一滴不浪费,悉数泼到他身上。
而紧随其后的莫特默更是凌空跳起,小巧的爪子踩在亥伯龙身上借力一蹬,把亥伯龙当成一块完美的跳板转向,毫不停滞地继续扑向阿利斯泰尔的背影。
亥伯龙:……
湿意渗入衣料,贴在皮肤上带来丝丝凉意,亥伯龙冷静地、清晰地想:
他后悔了,他就不应该同意那只蠢狼留下的
——但好在现在纠正这个错误也为时不晚!!!
亥伯龙狞笑着暴起加入追逐,他一个翻身翻出窗外,不偏不倚,正正好好挡在正在奔跑的阿利斯泰尔正前方。
阿利斯泰尔沉浸在过度的快乐中,狼瞳中还盛着未褪的兴奋,他见到表情恐怖的亥伯龙也只是毫无危机感地咧开嘴,快活地邀请道:
“亥伯龙!你也要一起来吗?”
亥伯龙慢条斯理地活动了一下手腕:“好啊,我和你一起玩。”
阿利斯泰尔傻乐地连连点头,刚想说“好啊好啊”就听亥伯龙话锋一转:
“但只是单纯地追有什么意思?不如加一点刺激的攻击躲避环节?”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阿利斯泰尔,缓缓说:“我假装来打你,实则趁机将你打死,怎么样?”
阿利斯泰尔笑容变小,随即又努力地扬起,干巴巴地笑道:“亥伯龙,没想到你竟然变得这么幽默,都会讲笑话了哈、哈哈。”
亥伯龙但笑不语,阳光打在他身上,投下的阴影将阿利斯泰尔完全笼罩。
他讲的是不是笑话,一会儿便能分晓。
阿利斯泰尔终于真切地意识到大事不妙,想刹车停下脚步,可处于冲刺状态的身体哪是那么好停下的?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与笑容扭曲起来的亥伯龙越来越近,惊吓地连连摇头——
“停——!”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亥伯龙凶恶地想,拳头已经捏紧,就要狠狠揍进狼的脸。
等等,这个声音不对,蠢狼也根本没张嘴?
亥伯龙和阿利斯泰尔同时转头。
“不,不行了……停,停一会儿!”莫特默瘫在不远处的草地上大喘息,口中断断续续。
他从一大早开始,和阿利斯泰尔又跑又跳又笑的。但他可不是只要有魔力就能像个永动机一样,永不疲惫,一直保持在完美状态的死灵,只是一个柔弱又普通的猫猫。
即使有魔力的加持,他现在也已到达极限。
从激素上涌,肾上腺素飙升的状态中脱离,莫特默整只猫都像是被抽了骨头般要软倒在地。
他晃晃悠悠,东倒西歪地走着,像是下一秒就要摔个四仰八叉。
亥伯龙和阿利斯泰尔看到莫特默这凄惨中又透露着搞笑的模样,不约而同地停下他们的架势。
亥伯龙双手抱臂,向莫特默投以“活该”的嘲笑眼神,但还是没说什么,只侧身露出身旁的窗户,好让莫特默可以直接通过窗子回到自己的小窝。
阿利斯泰尔则甩着尾巴,轻巧又关切地凑到莫特默身边,用鼻子小心翼翼地拱了拱莫特默。
他没有贸然将莫特默顶在头上带回去,而是亦步亦趋地跟着莫特默,像个忠诚的移动围栏一样绕着莫特默,以防如果莫特默脱力倒地,他能在第一时间用身体接住。
毕竟刚剧烈运动完,直接躺下可对身体不好,还不如这样一点点让莫特默自己走回去。
在一龙一狼无声的注视下,莫特默气喘如牛,费力地慢慢回到了室内。
来到铺着地毯的室内,他又摇摇晃晃地走了一会,气息才终于平复了一些,开始往自己高高的小窝攀爬。
高高?
阿利斯泰尔惊叹地仰起头,认真地数起来。
那是个1,2,3,4……由足足七层垫子垒起,组成的一座高高的小山。
莫特默手脚并用地撑着酸软的身子极限攀岩,最后噗通一声摔进最上层的猫之宝座,长长舒出一口气。
终于!
阿利斯泰尔尾巴轻晃,前爪抬起搭在高高的垫子边缘,探头看向深深陷在里面的莫特默,像感到新鲜,又像是不能理解地歪头看了好一会儿。
一同走进室内的亥伯龙见状,轻哼着笑了,评判起莫特默那夸张的小窝:“你也觉得很多此一举……”
“我也要!” 阿利斯泰尔蓦地嗷的一声,暴言地打断道。
说完,他放下前爪,像是觉得这是什么天才的决定,还兴奋地原地点点狼头。
亥伯龙:“!??”
“你不会在问我要吧?”
“有品!”几乎同时,闷闷的,属于莫特默的声音一同响起。
莫特默即便是累了,困了,被埋在厚厚的垫子里,也要在他的小窝中,用声嘶力竭的声音呐喊出这一句。
可紧着着,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在这方面可没办法帮你。”他遗憾道。
猫猫两袖清风,全部物资都由亥伯龙倾情贡献,在这方面属实爱莫能助。
“砰”的一声,白狼变为高大的人型。
阿利斯泰尔双手叉腰,一脸阳光自信道:“没关系!”
“我可以自己赚钱买,并且我也要赚钱给你花,莫特默!”他震声道。
真正的王,从不惧怕任何挑战和困难!
莫特默听得心花怒放。
听听,这才是正经的死灵仆从!挣来的钱都是要给小猫花的。
他抬起小脑袋,严肃地思考起有什么是阿利斯泰尔可以干的。
阿利斯泰尔既然有这个心,莫特默自然要大力支持,为其开动自己的小脑筋,挑选一个完美的工作。
亥伯龙看着面前这两个一唱一和,俨然一副哥两好,亥伯龙是吝啬的坏人的模样,忽地嘴角挑起一抹近乎恶趣味的笑。
“我倒是知道一个适合你的工作。”
他不紧不慢地说,像是完全出自好心的建议,“人类的世界中,最近流行一种叫up主的职业。”
亥伯龙的目光落在阿利斯泰尔老是笑容灿烂的脸上。
既然这么喜欢笑……那就笑个够好了。
“你可以去直播卖笑啊。”亥伯龙恶意地道。
不怕困难,那当个网络小丑也难不倒你吧?
阿利斯泰尔疑惑道:“UP主?”
莫特默接过话头:“是人类的一种通过播出令人欢迎的内容从而获得观众打赏的职业。等积累了一定的名气后,还可以接广告来赚钱。”
“哦哦!”阿利斯泰尔思考了一瞬,随即恍然,拳头轻敲掌心,“我明白了!”
“就是用人格魅力征服别人,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为你付出,等名声渐起后,甚至只需要一句话,就会有人源源不断地送上财富的职业吧!”
他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信心满满:“这个我熟!”
完全误会——不,仔细想想,说不定差不多?
同样的想法在亥伯龙和莫特默脑中一闪而过。
不过说起来……莫特默忽地想起亥伯龙的coser大赛。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他这个念头刚起,亥伯龙的手机响起铃声。
亥伯龙随手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客气的声音,来电人自称是大赛官方的工作人员。
对方解释道,他们之前一直联系不上亥伯龙,直到最近通过漫展上一名有亥伯龙联系方式,售卖同人本的摊主,这才成功拨通亥伯龙的电话。
他先是恭喜亥伯龙通过了初赛,然后详细地交代了复赛的流程安排。
关于第二次复赛,亥伯龙需要前往另一座城市参加。
不仅如此,和初赛只要求基础还原度,和一定的舞台表现力,能在几分钟内呈现一个有感染力的片段就行不同,
复赛在要求提高的基础上,时长增加,还加入了赛前访谈,赛时问答的环节。
而晋级要求也从完全的评委审评,变为由占大头的评委评分和占小头的全国观众实时投票共同决定。只有前三名能晋级,参与下一场全球性的决赛。
可能是考虑到亥伯龙的“艺名”,以为亥伯龙是魔法神话传说的忠实粉丝,电话那头还特别强调,用充满诱惑的语气补充道:
“如果您成功通过了复赛,我们的最终决赛将会在魔法神话起源的W国进行!”
“并且,这一次的复赛,会有菲瑞集团的重要人物前来作为评委之一,”他又压低声音,用分享一种趣闻的口吻道,“据说,他们祖上就是传说故事中的妖精的血脉后代呢……”
电话挂断,莫特默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不以为然道:“我们现在又不缺钱,这种比赛自然就不用去了喵。”
还专门跑到另一个城市,甚至后续还要出国,真麻烦。
自亥伯龙打劫了那个魔法家族后,莫特默也不是之前的小猫了,此时的他已经看不上那优胜也只有区区20万的奖金了。
“为什么不去?”反倒是亥伯龙说。
莫特默颇为讶异,亥伯龙轻轻转着手机,语气平静地提醒:“你忘了你当初怎么说的了?”
他说什么了?他不就说亥伯龙参赛可以修整人类对亥伯龙的错误认知,而亥伯龙身为本尊,不可能获得不了冠军?
……莫特默哑口无言。
阿利斯泰尔冒头,眼中闪烁着八卦的目光:“什么什么?亥伯龙你有什么非去不可的理由?”
亥伯龙刚想说明,正好好好奚落一下莫特默,脸色就一黑,想到了人类绘制的“亥伯龙”性感立牌
“啧。”他不爽地闭上嘴。
可下一秒,他不知想到什么又哂笑一声。
他就算有又怎样?他不信阿利斯泰尔逃得过!
莫特默结结实实吃了一个回旋镖,郁闷地将爪子压在身下,农民揣地整只猫团成一个毛球。
但小猫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他眼珠悄悄一转,很快想到一个问题。
复赛和初赛的赛制不同,要想夺冠,那普通观众的观感和支持度就很重要了。
而亥伯龙刚刚不是还在撺掇阿利斯泰尔当UP主吗!
“亥伯龙,你完全可以和阿利斯一起当UP主,正好为我们下一次的比赛宣传热度,方便之后拉票啊!”莫特默说。
阿利斯泰尔&亥伯龙:!
“好啊!”阿利斯泰尔胳膊一展,就想拐住亥伯龙的脖子:“亥伯龙一起来肯定会很有意思的!”
亥伯龙后侧一步,直接避开阿利斯泰尔自来熟的手臂,神色冷傲道:“无聊。我绝不会和蠢狼在那一起傻笑。”
怎么不行!……等等。
莫特默舔舔爪子,狡黠地说:“为什么一定要弄cosplay呢,龙你可以和狼一起直播打游戏啊。”
“不仅可以帮助阿利斯挣钱,顺便……”莫特默故作叹息地拖长了声音,“也能练练你那糟糕的游戏技术。”
亥伯龙慢慢挑起眉毛,眼神有了微妙的变化。
莫特默再接再厉,继续道:“就现在这样,你想赢过我还差五百年呢,就不知阿利斯的游戏技术怎么样?”
“不会你连阿利斯都打不过吧?”他语气浮夸,一听就是在故意刺激亥伯龙。
亥伯龙微微眯眼。
如此钩直饵咸,莫特默不会以为他会上钩吧?
“游戏的话我还是很有信心的!”可他还没说话,阿利斯泰尔先答道。
虽然没玩过,可他看亥伯龙玩过啊!
看起来……没什么难的。阿利斯泰尔笑嘻嘻地。
亥伯龙的视线从莫特默脸上移开,缓缓审视地定格在阿利斯泰尔碍眼的笑脸上。
阿利斯泰尔毫不退缩,反而笑得更加灿烂。
虽然他在战斗中打不过亥伯龙,但没谁说在游戏里也一样吧?
亥伯龙看出了阿利斯泰尔眼中的挑衅意味,眼珠微微一动。
哦?他会输给阿利斯泰尔?
生前阿利斯泰尔打不过他,竟游戏里妄想赢他?
呵。
他今天就要让阿利斯泰尔彻底明白,什么叫绝望。
既然你这么想在全网面前出丑……满足你。
于是亥伯龙转身向游戏机走去。
第26章
某知名网络平台M站, 一个无人察觉的角落,一名新人UP主不为人知地诞生了。
新出现的直播屏幕上一片漆黑,偶尔几个路过误入的用户,见什么也没有也便迅速地划走了。
零星比较有耐心和好奇心的观众停留片刻, 留下了几句“新人?”“这是要播什么?”的评论, 没等到回复之后也陆续退出。
直到一片沉寂之中, 屏幕忽地点亮。
一只暗金色的瞳孔毫无征兆地占据了整个大屏,
它停顿了几秒,仿佛在审视屏幕另一头的世界, 而后缓缓后退, 露出全部的面容。
亥伯龙终于研究调试好设备, 打开了摄像头。
……
和普通的每一天一样, 一名平平无奇的男大正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刷着M站的视频。
“做饭、跳舞、抽象、土味短剧,来来回回就是这些, 就没什么有趣的吗?”
忽地, 一个直播被推送到他指尖下, 虹膜的网状结构在超高清的镜头下根根分明, 在黑暗的背景中微微发光, 仿佛正透过屏幕凝视着他。
“什么东……卧槽!!!”
一张即使在放大的镜头下也毫无瑕疵的脸,毫无缓冲地撞入视线。对方五官线条锋利又精致, 一头红发如火焰流泻, 而最摄人的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 似乎真有细碎的光在缓慢流转。
即便是同性,男大也情不自禁停下划走的动作。
“这得是开了多厚的滤镜?”他喃喃自语, 可脑中回放出方才那只眼睛的特写,其中细节真实得让人心底发毛,又觉得不像, “难道是AI?还是真就长这么牛?”
再一看,UP主名叫亥伯龙与莫特默,粉丝数0。是个彻头彻尾的新人。
“亥伯龙……嘿,还是个二次元。”男大不由笑了一下。
但这接地气的名字无形中缓和那种颜值带来的不可接近感,甚至还因“原来帅哥也好这口”的美妙共鸣,让他心中升起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之意。
就因为这点好感,他的指尖不再滑动,心中升起了几分好奇和期待。
长得这么帅的新人到底要播什么?他高低都得留下来看看,尝尝咸淡。
显然,被这张脸“钉”在直播间的,远不止他一人。
随着亥伯龙打开镜头,原本数量为0的观众数便开始逐渐向上攀爬,原本空荡的直播间,弹幕也开始渐渐活跃起来。
[主播要播什么?就只是靠脸吃饭吗]
这是关心亥伯龙直播内容的。
[这红发哪染的?色好正,求推荐]
这是注意到亥伯龙与众不同的红发,想要同款的。
[ID叫“亥伯龙与莫特默”,你推亥伯龙,自己叫莫特默?]
这是猜测亥伯龙网名缘由的。
屏幕外,亥伯龙注意到最后的一条信息,眉梢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自然不可能在填写网名的时候,还要特地加上莫特默的名字。
事实这是因为,他在打下亥伯龙这几个字后,系统却提示这个名字已经被占用了,他只好退一步打下“真正的亥伯龙”,但这个名字竟也被抢注了。
他不信邪,又试了“亥伯龙本尊”,“红龙亥伯龙”,“古龙王亥伯龙”……甚至用上了那几个他曾嗤之以鼻的称号和蔑称。
但无一例外,全军覆没。
最终,他只能面色不虞地、勉强地,在后面加上了莫特默的名字。
“不。”亥伯龙对着镜头,声音冷淡清晰,说出开播以来的第一句话:“我是亥伯龙。”
说完,他便不顾其它询问的弹幕,开始载入游戏界面。
弹幕因为亥伯龙的出声瞬间激增,一大片[]划过。
[自己叫亥伯龙可还行?!]
在亥伯龙如今被视为是一个传说神话人物的现在,称呼自己为亥伯龙,就像在说我就是二郎神,宙斯,亚瑟王。
[很好,新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中二病也要开直播?]
[所以莫特默是谁啊]
男大看着沸腾的弹幕,又看了看屏幕上那张自带嘲讽表情的脸,好奇心被被吊到了顶点。
他有预感,这场直播不会无聊了。
但他人的情感与亥伯龙无关,他按照计划,将原本占据整个屏幕,聚焦于他的摄像头视角极速缩小,拉下到画面左下角,露出后面即将运行的游戏。
单调的色块,二维的平面,画面上的绘画风格甚至看上去像是小学生画出来的,有些过于粗糙简陋。
是《I wanna》
这个在某些方面极其出名,极其有特色的游戏IP一出,弹幕的风向瞬间就变了。
[666]
[一上来就这么硬核]
[豪斯不送][《入门选择》]
[已经开始笑了,快,我要看破防]
[播这个?那我可要坐起来看]
“这就是我们要打的游戏?”阿利斯泰尔垂下头好奇问道。
另一张与亥伯龙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过目难忘的脸出现在左下角的小屏窗口上。
弹幕暂停了一瞬,随即以更汹涌的态势爆炸开来:
[???还有一个??]
[今天是什么颜霸开会日]
两个帅哥明显是1+1大于二的效果,再加上似乎要直播那个以极高难度和“笑着流泪”,同时挑战操作者技术和精神状况闻名的游戏,
左上角观众的数量开始急剧跳动,很快突破百人大关,朝着更高的数字前进。
[从颜值区来的,怎么是打游戏,不擦边吗(狗头)]
[cosplay?什么时候帅哥这么不值钱了]
[等等,主播好像有点眼熟]
[主播你是X市coser大赛的那个亥伯龙吗]
随着人数增加,也逐渐有人认出了亥伯龙的那张脸,询问他是不是本人的弹幕逐渐增多。
亥伯龙视若无睹,只是按下游戏的开始键。带着披风的小人出现在屏幕上,他一边操作熟练地往前突进,一边对阿利斯泰尔说:
“目标就是操作这个小人抵达出口。”
屏幕上的小人随着亥伯龙的操作精准而流畅地左跳右跳,一个短促冲刺接上轻盈的二段跳,在看似危险的钉刺间从容迂回,随后一个教科书式的后退假动作,诱骗陷阱,再迅捷地翻上空中的台阶,稳稳站在通往下一关的出口处。
整个流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操作,甚至透着一股轻松写意的韵律感。
“看,就这样很简单吧。”
亥伯龙放下手柄,向后靠向沙发背,声音平静无波。
阿利斯泰尔干脆应下,略带惊讶道,“确实看起来不难,亥伯龙你居然挑了一个这么简单的游戏吗?”
亥伯龙不置可否,只道:“这个游戏也有双人联机模式。”
“不过为了公平起见,先给你一段熟悉这个游戏的时间。”
“目前这关我已经打通过了,记录是1分56秒。”他淡道。
[1分56???][不信,UP在说什么呢]
[那个游戏区的大UP的记录才3分12吧]
[世界纪录都才3分8秒好吗]
阿利斯泰尔撸起袖子,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拿过另一个新的手柄:“没问题!”
他摁下向右键,屏幕上小人顺势向右走去,进入下一关。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小人刚在新关卡迈出几步的瞬间,一个倒三角钉刺从天而降!
弹幕已经刷起来:[首杀][梦开始地地方][死因:没问题]
可这足以轻而易举杀死任何一个新手,甚至不少老手的地方,却未令阿利斯泰尔动摇,他面色不变,操纵小人就是一个后退,
然而,小人身后的地面竟同时下陷!
小人在半空中再次起跳,可那落下的钉刺竟像长了眼睛,凌空拐弯,直直朝小人追了过来!
空中的小人无处可避,所有观众都已经预见了“Game Over”的画面。
却见那小人不慌不乱,竟迎面朝着钉刺冲去,然后在即将触碰时一个下坠,接上一个短促冲刺和弹跳,便稳稳地站在另一侧的平台上,而那追在他身后的钉刺收势不及,径直出屏幕之外。
这一番丝滑到极致,几乎违背常理的操作看得所有人目瞪口呆,连弹幕都在不知不觉中稀薄了一瞬。
[有点东西]
[这对吗]
[这是人能有的反应速度?]
[坦白说吧,你绝对不是第一次玩]
《I wanna》之所以出名,就在于它那层出不穷的猝死陷阱和预判了玩家心理的反套路,以及一旦死亡便会退回关卡起点,搞玩家心态的机制。
玩家走的每一步,都无法预知前面等待你只是一个小小的普通陷阱,还是一个一环扣一环的致命连环招。
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即便是操作再牛的玩家,在不背地图的情况下,也难免反复受挫。
阿利斯泰尔脸上仍挂着惯有的轻松笑意,眼神却稍微认真了几分:“有点意思。”
亥伯龙“啧”了一声,但倒也没有显得特别遗憾。
这只是地图刚开始的一个开胃小菜,之后有他好受的。
阿利斯泰尔将手柄按得啪啪作响,和亥伯龙不同,他一边玩着游戏,一边竟然还有心思去看弹幕,回答观众的问题。
“确定是第一次玩游戏?确定。谢谢夸奖,我也觉得我玩得不错。”
“懂了,红发的是亥伯龙,那我就是莫特默?”他读着弹幕。
“不,我不是莫特默啦。”他笑了笑,“我是阿利斯,阿利斯泰尔。”
“我们是……”阿利斯泰尔思索了一下,手下操作的人物不慎死了一次,“对,室友关系!”
弹幕立刻追问:“那莫特默呢?”
阿利斯泰尔笑着回答:“他在旁边指导我打游戏呢。”
[指导打游戏?]
[啊这,这种行为不太好吧]
[而且名字不是亥伯龙和莫特默吗?怎么本人不来?]
[嘴强王者虽迟但到]
[最烦这种自己不打,嘴巴上隔空指导的人了]
阿利斯泰尔瞥见评论,连忙澄清道:“别误会,莫特默据说打游戏很厉害,听说比亥伯龙都强哦。”
[不信]
[有你厉害吗]
[再厉害,隔空指导也不行]
阿利斯泰尔忽地朝镜头伸手:“看,他就在那儿呢。”
他捉住摄像头,扭向一边。
镜头倏地转向,直播的左下角小屏中,赫然出现一只有着白色豆豆眉,和一双白手套的奶牛猫。
那只可爱的奶牛从一座高高垒砌,中间凹陷的垫子高塔上探出头,爪子搭在垫子边缘,也就是自己下巴的下方,目光紧紧地盯着前方,时不时“喵”上一句,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做什么新闻播报。
[也不是不行]
[猫指导你打游戏,猫好]
[太可爱了]
[小猫擅长打游戏?很合理]
原本满屏是谴责和打抱不平的弹幕风向瞬间逆转,通通反口,变为对小猫的吹捧,而原本对“莫特默”的质疑,转为变成对亥伯龙的。
[那亥伯龙的水平呢]
[主播第一次玩,只是被小猫指导了一下就有如斯水平,那作为主人的亥伯龙呢?]
[刚刚那一下也不错吧?]
[只是背谱,我上我也行]
[说是能1分56通关,谁知道是不是说大话]
阿利斯泰尔将摄像头重新对准自己:“依照我对他的理解,亥伯龙从不说谎。”
[真有这么厉害?]
阿利斯泰尔举了举握着手柄的手,不服输道:“当然,我也不差。”
[那你和亥伯龙谁打游戏更厉害?]
“这个吗……”
“当然是我。”亥伯龙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阿利斯泰尔话语顿了一瞬,随即挑衅地接话:“不一定哦。”
[哦哦哦打起来打起来]
[我押阿利斯,光看他那反应速度就能看出来]
[亥伯龙要是真打出过1分56的记录,这还有什么说的?这不世界第一游戏玩家?]
亥伯龙没有扭头,只有眼神缓缓转向一旁的阿利斯泰尔:“很敢说嘛。”
阿利斯泰尔也专注地注视着屏幕,没有回头,眼中闪着细碎的光,回敬道:“虽然现实中的战斗打不过,但游戏上可说不准。”
话音刚落,亥伯龙低笑起来。
阿利斯泰尔也保持着脸上的微笑,气势上丝毫不相让。
空气中,仿佛有某种东西在互相撕咬,激烈对抗。
这时,一条弹幕轻飘飘划过:
[要不要赌一赌?]
瞬间,无数起哄的弹幕如火山喷发般涌现。
[赌!必须赌!]
[我给赢家刷十个‘火箭’]
[已打赏,速开局]
伴随着无数打赏的叮咚提示音,阿利斯泰尔开口:“赌什么?”
[输了的人叫爸爸!]
亥伯龙摩挲指尖,眸中浮现满意,愉快道:“不错。”
阿利斯泰尔笑着摇头:“哈哈我不用你叫爸爸,这也太不好意思了。”
“我只要你之后,”他的声音渐渐沉下来,隐含着一种挑衅:“不因此阻止我和莫特默就行。”
亥伯龙眼神微动,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拿起手柄。
一龙,一狼坐在巨大的屏幕前,脸上都胜券在握,不动声色,仿佛这不过是一局随意的娱乐。
可他们的背后,好似都各自燃起了汹汹的黑色火焰!
莫特默望着他们的背影,舔了舔胸前的毛,无奈地摇摇头。
王,你的名字叫做幼稚!
不过……
莫特默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向一旁虚掩的门。
既然这两个家伙为了不输给彼此,一时半会儿谁都轻易不得离开。
那他岂不是可以趁此机会再去举行一场召唤?
莫特默伏低身子,悄无声息地跳下小窝,肉垫无声地压过地毯,像一道阴影般溜向门缝。
在他身后,电视屏幕上的光芒明明灭灭,映照着两张心无旁骛的脸……
作者有话说:
下一个被莫特默召唤出来的会是……?[狗头叼玫瑰]
A.强大又帅气的新英雄[墨镜]
B.莫特默心心念念的精灵王[星星眼]
C.不想码字的咕咕精[鸽子]
D.穿山甲[问号]
E.临门一脚被亥伯龙制止,什么也没召唤出来[求你了]
F.其他:_____[狗头]
第27章
一脚踏入那间眼熟的房间, 莫特默毫不掩饰地露出一抹邪恶的笑。
没错,他不仅要召唤新死灵,还要在原本就召唤出阿利斯泰尔的地方进行召唤!在哪里跌倒,就要在哪里站起来!
虽然房间内仍残留着一些战斗的痕迹, 地上洒落着当时由于亥伯龙的攻击而崩落的碎石, 但地面中央却依旧完好无损的召唤阵和空气中还残留的躁动魔力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莫特默用爪子三两下拍走碎石, 兢兢业业地清理出完整的法阵轮廓, 又在几处有些模糊的边角补上了几笔。这样,一个合格的召唤地就有了!
如此一来, 场地就位, 魔力储蓄准备充足, 时间也足够充分, 他现在唯一需要的,就是一个用来召唤的媒介。
上一次没召唤出精灵王是他的失误, 但这一次,
一切, 都将截然不同!
想到这, 莫特默信心十足地掏出一个……
T恤衫!
并规整地放在了法阵的中心。
什么?你说用T恤衫怎么能召唤出精灵王?这种现代玩意儿, 别说精灵王,亥伯龙那个时代的无论什么人都不会回应召唤吧?
NONONO
这你就不懂了吧?
在上次召唤失败后, 莫特默痛定思痛, 白天深刻反思, 晚上反复推演,最终成功顿悟:
就连有着精灵工艺的号角都召不来精灵王, 何谈连一点精灵气息都没沾的其他媒介?
更何况,沾染精灵气息的物品,就一定是精灵王曾持有的吗?说不定会因此召唤出不知哪个时代的精灵。
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不应该用含精灵元素的东西作为媒介。
而真正的版本答案,其实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莫特默的胸膛再次咕咕咕地闷笑起来,嘴角越扬越高,几乎咧到耳根,勾出猖狂的笑容。
没错,他悟了。
要想召唤精灵王
——就应该用亥伯龙的贴身物品才对啊!!!
这件放置在法阵中心的T血衫,就是亥伯龙曾被泼了一身水后换下的那件旧衣,上面沾满了亥伯龙的气息。
这,才是他的必胜媒介!
为了召唤的万无一失,他专门偷走了亥伯龙的衣服。
既然亥伯龙已经被他成功召唤,那么这个媒介的指向就会接着延续传递到与亥伯龙生前有较深关联的灵魂上。
精灵王作为亥伯龙的昔日友人感应到此物,看在亥伯龙的份上,定会回应他的召唤!
不愧是他,天才的亡灵法师,这一次,他绝不会失败,桀桀桀!
莫特默压下猖狂的表情,整了整神色重回肃穆的施法姿态,开始进行召唤。
法阵随着魔力的注入逐渐亮起柔和的光芒,莫特默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萦绕在法阵中心的T恤衫上,从T血衫上架起一座“桥梁”连接到某个虚空中某个看不见的地方,也就是灵魂沉眠之地。
那股力量徘徊了片刻,未能找到与这件媒介联结最深的灵魂后,果然不出莫特默所料,转而朝其他地方蔓延而去。
不久,媒介上的魔力骤然传来清晰的回响,它成功地发觉了与之关联共鸣的灵魂,就是……
莫特默发出一道疑惑的小鼻音。
怎么有两个?
魔力的联结只能通往一个灵魂,他该让“桥梁”往左,还是往右?
莫特默沉心凝神,细细感知起来。左边的灵魂原起初灵魂的波动平静如水,却在隐约感知到亥伯龙的气息后立刻暴起,灵魂剧烈波动,爆发出强烈的愤怒情绪,像是恨不得顺着探过去的魔力,一个大B斗朝莫特默打过来。
而右边的灵魂一开始也很沉寂,在感受到亥伯龙的气息后,先是传来一阵先疑惑后吃惊的情绪,继而重新恢复平静,对于莫特默的力量表达出一种近乎漠然冰冷的态度。
这下好了,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根据亥伯龙记忆里精灵王那高洁矜持的形象,以及他们之间的关系,精灵王肯定是右边的那个!
莫特默心中大定,意念如丝,将“桥梁”架在了后一个灵魂之上。
“你好,我是莫特默,亥伯龙已经被我召唤,你可愿被我召唤,与他再见一面?”
莫特默先礼后兵,礼貌地发出邀请。
莫特默能感觉到,那个冷淡的灵魂起初在“桥梁”架过来时就想断然切断连接,一句话都不想和莫特默说,可在听到亥伯龙已经被召唤的讯息后,像是在震惊,又像是在沉思般陷入诡异的沉默,并停下了动作。
片刻,灵魂未发一言,可“桥梁”那头传来了同意的波动。
死灵应允了召唤,召唤成功了。
见状,莫特默心中更是确信,回应召唤的
——绝对是精灵王!
随着契约成立,法阵中心逐渐弥漫出雾气。
由于这一次他选择了用沟通说服死灵,没有支付过量的魔力,所以这场召唤没有像上次一样,隔着一层结界还引起了剧烈的异样和魔力震荡,结界之外一片平静。
但这波动却瞒不过仅有几面墙之隔的亥伯龙和阿利斯泰尔。
他们猛地停下手中刚刚还按个不停的手柄,目光如电地穿过墙壁,愕然地望向莫特默的方向,动作、表情出奇的同步,一致。
下一瞬,他们齐齐丢下手中的手柄,不顾游戏里当场死翘翘的小人和屏幕上质问的弹幕,转身便冲向召唤室。
而召唤室内,浓雾弥漫间,一道姿态高雅的身影试探性轻轻拨开云雾。
莫特默不自觉挺起小胸膛,心中已经打好了欢迎词的腹稿。
紧接着,那道人影的手臂完全探出雾气,展现在莫特默眼前。
整只光.裸的胳膊肤色冷白,肌肤在光线下流转着冷月般的光泽,纤纤玉指舒展,而在那指尖之上
缀着红宝石般耀眼,修长而尖锐的红色指甲。
……莫特默:?
等等,红指甲?
莫特默心中泛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未等他深想,一道优雅魅惑的声线从雾气后悠悠响起:
“永恒潮汐之主,葬海之渊的女皇,塞拉菲涅,回应您的召唤。”
海妖女皇塞拉菲涅,朝莫特默轻轻弯起她的红唇。
雾气仿佛听从她的谕令,谦卑地下沉,彻底展露出被召唤者的面容。
那张堪称美艳的脸上,镶嵌这一双粉珍珠般的浅到近乎银白的浅粉眼眸,眼下画着反射出绿影的耀眼蓝色眼影,如同深海的鱼鳞。一头深蓝色的浓密卷发如弯曲的海藻般垂落在她白皙的胸前与臂弯,而一顶朱红珊瑚王冠正稳稳地戴在她头上。
她的视线在莫特默傻在原地,小小的身子上一顿,便丝滑地移开,落在站在召唤室门口,闻讯赶来的两道身影上。
塞拉菲涅狭长的美眸微微眯起,视线在来者身上简单宽松,堪称朴素的服饰,以及那匆忙赶来的模样上一扫而过,最后停在阿利斯泰尔那张写满震惊的脸上,率先开腔:
“真该让我的鲨群看看,他们曾畏惧不已的月神之子,威风凛凛的凛冬君主如今是何等模样。”
她的声音悦耳,尾音却缓缓挑起,收紧,像是毒水母在收紧她的触须。
“我记得你曾獠牙毕露,一口咬碎我麾下的巨鲸,携着怒火破开我的疆域,誓要让我族沦为浅滩上的泡沫,而我族也曾让你的兽群血染汪洋,痛饮败亡者的哀嚎。”
“谁能想到我们会有共事的一天?”
随即她优雅地侧身,贝壳串成的腰链碰撞出清脆的声音,她转而看向曾经的敌人与盟友。
“而您,我亲爱的合作者……”
她的声音陡然沉下:“明明已经向比潮汐还反复无常的死灵法师寻求了力量,却变成这种毫无斗志的样子?”
她眼神变得冰冷,审视亥伯龙的目光如同在失望地打量一件褪色,生锈的武器。
“我真该为你唱首挽歌,”她扬起下颚,毒液吐出舌尖“连我这样的死者都被你们的狼狈逗笑了。”
蜗居在如此狭小的领地,破败的居所,浑身气场松散且毫无防备,一副懒散度日的模样?
她眼中的失望随着话语尽数褪下,凝成毫不掩饰的轻蔑。
“至少我的野心和我一同沉没,而你的野心还剩下多少?够不够一枚贝壳的重量?”
言毕,她再次转而看向莫特默。
可这一次,她的视线冰霜尽融,其中掺上尊敬的意味,低声道:“尊敬的大人,我愿为您献上我的力量,成为您征服世界的道路最锋利的刃。”
站在那的亥伯龙和阿利斯泰尔已经无言地向她证明了这个召唤她的死灵法师的野心与实力,而她也对他们即将铸就,席卷整个世界的伟业愈发充满了信心。
可莫特默到现在都没从打击中回过神,仍是一脸恍惚,吐魂呻.吟,颤颤巍巍道:“怎么……不是…精灵王……”
“恕我直言,大人,”塞拉菲涅面色平静,语气中带着诚恳的劝导,“精灵王固然实力强大,但并不是个合适的召唤人选,他恐怕不会愿意为占领世界这个目标付出他的力量,相反,他反倒可能会多加阻挠。”
莫特默:?
莫特默一口将吐出的魂咽回去,懵然地回视塞拉菲涅:“占领世界?我并没有这个打算啊。”
这下,之前一直表现得游刃有余,连亥伯龙和阿利斯泰尔都一时插不上话的塞拉菲涅蓦然怔住,好似听不懂莫特默在讲什么。
……没有这个打算?
一声叹息响起,阿利斯泰尔苦着脸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终于找到机会,唉声叹气道:“莫特默,你怎么把她召唤出来了……”
亥伯龙也一脸不悦,朝塞拉菲涅冷声道:“我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塞拉菲涅对亥伯龙和阿利斯泰尔的反应视若无物,只迟疑地望着莫特默,良久才开口,不确定道:“那您……需要我做什么?”
莫特默想了想,虽然不是精灵王,但召唤都召唤了,总不能当场再给人送回去吧……
于是他说:“那你在我睡觉时唱晚安曲吧!”
“晚…安曲?”塞拉菲涅怔愣地重复。
莫特默视线定在塞拉菲涅那对透明的,随着情绪微微颤动的耳鳍上,理所当然地说:“你不是海妖吗?海妖,应该都很擅长唱歌吧!”
塞拉菲涅张了张嘴,一时失语。
召唤她,但只让她唱晚安曲?诚然作为海妖,她天生拥有动听的歌喉,可歌唱对于海妖而言,从不是娱乐,而是一种攻击手段。一小段吟唱,就足以让听众内脏破裂,精神失常。
但凡了解过一点海妖的,都不会因海妖音色优美,歌声动人而让对方献唱一曲。就连两个海妖之间,歌声都鲜少作为赠礼,不会轻易对彼此歌唱,更何况晚安曲……
塞拉菲涅的眼神复杂了一点。
海妖并非没有晚安曲,只是那样私密,温柔的哼唱只会发生在极其信任的血脉至亲或刻骨挚爱之间。
她是一个母亲,也有着几个孩子,但由于战火,由于责任与繁忙,由于死亡……即便是她自己的孩子,她也很少为他们唱歌哄睡过。
“我知道了……大人。”塞拉菲涅终于应下,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她本该为死灵法师对她展现出的信任感到安心,但可能是因为她已经死了,不必像生前那样思虑众多,也可能是因为联想到自己的孩子从而变得心软。
此时的她内心没有那些冰冷的算计,只有某种缓慢漾开的,微妙又陌生的柔软,像是坚硬的蚌壳被温柔的水流拂过,露出里面莹润的蚌肉。
塞拉菲涅凝视莫特默,她自然能看出,眼前这个强大的死灵法师,还是一只尚未成年,或是成年刚不久的小猫。
但这么小的猫,又怎么会成为如此强大的死灵法师,又为何会要一个连朋友,亲族都算不上的死灵,来为他每夜唱上一首晚安曲?
小猫,她心中不禁轻轻怜爱地叹息发问,你的长辈呢?
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某种久远到近乎遗忘的冲动悄然苏醒,塞拉菲涅甚至有些想俯下身,摸摸莫特默的头。
“你怎么又召唤了一个?”
“就是啊,莫特默,是我哪里不好吗……”
就在塞拉菲涅动手前,亥伯龙先开口质问起来,阿利斯泰尔也用一种故意装出来的哭唧唧的腔调接话。
“啊这,这是因为……”莫特默努力搜刮起狡辩,啊不,解释的说辞。
“哦?”一道厉喝截断了莫特默的支吾,塞拉菲涅眼风如刀,刮过亥伯龙和阿利斯泰尔,“你们又凭什么质问大人的所为?”
“死灵法师召唤亡灵何错之有?渴望更多的死灵,追求更多的力量,又有什么错?”
“自己不思进取,不要拦着其他人进步。”
她冷哼一声,声音里凝着淡淡的威压。
“你们不要将大人带坏了!”
亥伯龙和阿利斯泰尔噎住,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塞拉菲涅收回目光,心中的不满并未散去。
她视线掠过门边的沉默的一龙一狼,又在莫特默身上绕了一圈,逐渐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死灵法师虽然在世人眼中是一种与邪恶为伍,整天偷鸡摸狗,战斗中无耻地全靠死灵保护,臭名昭著,人人喊打的法师类型,但这不代表死灵法师不强大。
相反,若有足以支撑野心的魔力,死灵法师所能触及的高度,远超寻常法师的想象。
而莫特默正属于这一种,他拥有的不仅是天赋,更是大有可为的未来啊!
塞拉菲涅心中悄然一动。
她生前是亥伯龙,也是龙族的盟友。和龙族一样,海妖族也曾在战争中怀着称霸世界的野心。
只不过也因如此,在亥伯龙逐渐在战场上再无敌手之后,海妖族不愿意成为其附庸,两族之间自然盟约破裂,转而彼此刀刃相向。
但在两族敌对的立场之外,她本人是十分欣赏亥伯龙的。
真正的强者就应该征服整个世界,不屈居于人之下!
她此番回应召唤,也是大部分看在亥伯龙的份上。她本以为是亥伯龙被召唤出后控制了死法,借死灵法师之手想续写他生前的伟业,那她自然也不介意提供帮助,待大业将成之时,再找机会背刺亥伯龙。
但没想情况和她预想中的大不相同。
在亲眼见到死法是一只天赋卓绝但尚且幼小的猫,而亥伯龙和阿利斯泰尔竟还阻止莫特默召唤新的死灵,自己则一副安于现状,毫无斗志的模样后,塞拉菲涅心中有了判断
——必是这两个家伙沉溺于眼下堕落的生活,对莫特默进了谗言,磨灭了莫特默的野心!
但没关系,她来了!
她会出手。
有她在,不愁莫特默重拾征服世界的野望。
这年轻的死灵法师天赋凛然,力量磅礴,生来就该立于万众之巅,而有她的辅助,必让他们的大业前方一片坦途!
她必须亲手矫正这只无依的幼苗,教导他什么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塞拉菲涅看着莫特默的眼神柔和下来,其中饱含决心。
成为征服整个世界的王吧,小猫!
第28章
“对啊对啊!~”见亥伯龙和阿利斯泰尔被新召唤的死灵怼得说不出话来, 最高兴的莫过于莫特默。
他还没从“召唤精灵王怎么又失败了?!”的愕然和自我怀疑中缓过劲来,就接连遭到亥伯龙和阿利斯泰尔的连番质问,大脑几乎一团浆糊。
可新来的死灵一来,竟三言两句就帮他解决了一个麻烦, 莫特默瞬间像找到靠山般, 亲昵地朝塞拉菲涅靠过去, 不自觉夹起嗓子:
“不用叫我大人, 叫我莫特默吧~”
“好的,莫特默大人。”塞拉菲涅话语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嗨呀, 莫特默表面上嘀嘀咕咕, 不好意思地说什么“干嘛这么客气”, 可他高高翘起来的尾巴早已不争气地暴露了小猫心里到底对这称呼有多受用。
亥伯龙&阿利斯泰尔:“……”
此时木已成舟, 新的死灵已经被召唤出来,他们又能怎样?
况且, 实际上他们也难以反驳塞拉菲涅的话, 只因他们自己内心深处同样也认可, 对于力量而言怎么追寻都是不过分的。
他们是死灵, 实力已经定格, 能发挥的上限只取决于死灵法师的魔力,但莫特默不同, 他还活着, 还拥有着无限成长的可能。
在这个基础上, 限制一名死灵法师召唤死灵,不是等同于在限制对方未来的道路吗?
阿利斯泰尔沉默地转过身, 伴随着背景中莫特默邀请塞拉菲涅离开召唤室的声音,默默回到他之前和亥伯龙打游戏的地方。
屏幕上,原本因直播中断而变得零散的弹幕见到阿利斯泰尔的回归, 又喷发出来。
[回来了回来了]
[怎么回事,UP主你家里失火了?]
[不会是玩不起吧(狗头)]
但此时的阿利斯泰尔已经没有心情继续这场游戏,他面色平静地退出直播,直接下线,画面戛然而止。
塞拉菲涅跟着莫特默也一同来到这个房间,耳边一直专注地聆听着莫特默叙说着关于这个世界,以及他们最近发生的种种。
“原来如此,”塞拉菲涅眸光冷静,“我明白了。”
随即她眉头一蹙,视线蓦然转向亥伯龙和阿利斯泰尔:“看来我真是低估了你们两个的无能程度。”
“亥伯龙至少还知道去收集一些金钱和物资,而你,”她目光冷冷瞥了阿利斯泰尔一眼,毫不客气道,“这么多年来没变,还是那个废物。”
阿利斯泰尔垮下肩膀,别开脸小声自言自语:“啊啊,所以说我不擅长和塞拉相处啊。”接着又提起劲,自然地抱怨道:“是塞拉你太苛刻了吧。”
“苛刻?”
“你们到这个世界这么久,连个像样的身份都没有建立,全靠幻术糊弄人类,迟早有一天会暴露,被人类发现异常。而到那时,我们会面对的,可不只是几个好奇的凡人。”
塞拉菲涅语速加快,不断地点出关键,并接着给出解决办法,
“亥伯龙参加的那个大赛是个不错的机会。”
“我们可以借此作为去参加比赛的普通人,顺理成章地出去打探情报,布置法阵,搜索魔法道具,积累力量。”
“此外,我们应该尽快接触那名据说来观赛的菲瑞集团重要人物。”
“TA,”塞拉菲涅双手环臂,殷红的指尖轻轻敲击臂膀,稍作停顿,眼中掠过一丝锐利的光,
“应该就会是我们获得合法人类身份的关键。”
“菲瑞(fairy),这个词本身就是妖精的意思,妖精什么都没有,就是有钱,我怀疑菲瑞集团就是一家由妖精控制,在人类世界经营的公司。”
等发现那人真是妖精,或是和妖精有关联的人物……
无论是沟通,威胁,利诱,还是催眠,塞拉菲涅相信,一家能在人类世界站稳脚跟,闯出名声,和魔法生物有关联的公司,帮他们解决一些小麻烦自也会是轻而易举。
阿利斯泰尔忍不住小声插嘴:“有必要这么谨慎吗?”
在这方面上,他也是和亥伯龙一样的“做什么准备?敢来找茬的就是在找死”派。
“在得知现在的世界由人类主导,不见任何一个魔法生物的踪迹时,你们就没有发现不对劲吗?”
塞拉菲涅语调平缓,却字字清晰。
“什么时候,魔法天赋匮乏,肉.体孱弱的人类能越过魔法生物,成为世界之主?”
塞拉菲涅侧过脸,目光斜斜地睨向阿利斯泰尔,语气渗出一丝讥诮:“怎么?死了后万事皆休,你已经不那么极端又扭曲地在乎你的亲族了?”
阿利斯泰尔脸上轻松的表情骤然凝固,眼中浮现出某种寒意,沉声警告道:“塞拉菲涅。”
塞拉菲涅“呵”了一声,不理会:“我可不想和你玩什么‘你好我好’的过家家游戏。”
她言语锋利,刮开阿利斯泰尔的面皮,嗤声斥责,“你明知道有问题还在努力粉饰太平的模样真可笑,懦夫。”
阿利斯泰尔脸色彻底淡下去。
他静静地凝视塞拉菲涅,眉宇间笼上一层阴鸷,眼底凶光隐隐流转,缓缓露出某种像是被刺伤后本能展露的凶性,看起来简直和平日那个随和爽朗的形象判若两人。
即便他平时表现得再像是家犬般无害友善,他终究是兽族之王,有着作为王不容轻侮的尊严,与深植于血脉的,属于掠食者的野性。
肆意从野兽的口中夺食,或肆无忌惮地将手指插入野兽的伤口搅动,迎来的,只会是疯狂的反扑。
而他的族人,正是那绝不可触碰的禁区。
塞拉菲涅却在这时轻笑起来,对莫特默说:“看到了吗?”
她语调轻缓,如同在循循善诱地教导:“虽然是被你召唤,受你控制的死灵,但实际上也很容易失控。”
“你要学会抓住他们的软肋和内心深处的渴望,而不仅仅凭借死灵契约来掌控他们才行。”
她一字一句,仔细地,恨不得掰开来说道。
莫特默目睹了阿利斯泰尔从平静到凶戾的全过程,不由睁大了眼,感叹惊奇地“哇”了一声,受教地点点头,随即又想通了什么,恍然自语道:
“那阿利斯一开始对我态度这么好,就是误以为我是他的族人喽?”
明明早就澄清过不是了,看来阿利斯泰尔根本没听进去嘛。
莫特默不满地瞪了阿利斯一眼。真看不出来,一脸没心眼的阿利斯骨子里竟然这么固执…或者说,偏执?
哼,但不管什么理由,竟然胆大包天到欺骗小猫——死刑!
阿利斯泰尔被看得浑身一震,瞬间读懂了莫特默眼中的讯息。
他整个人从那种压抑的状态中抽离,气势像漏了气的皮球一样迅速瘪下去,几乎是哀怨地看了眼塞拉菲涅,抹了把脸赶忙对莫特默嚎道:
“莫特默,莫特默,你听我解释啊,不是这样的!”
莫特默别过脸,耳朵轻轻向后一撇。
不听不听。
亥伯龙移开视线,只留给阿利斯一截冷淡的侧脸和一抹无声的白眼,羞与这种被轻而易举利用、玩弄的狼为伍。
蠢狼。
“莫特默,莫特默,我对你是真心的啊!”
在阿利斯像个执着的向日葵一样,不停绕着莫特默打转,鬼哭狼嚎的背景音中,塞拉菲涅抬手给自己覆上一层幻术。
眨眼之间,她两侧的耳鳍化作人耳,异于常人的湛蓝长发与粉眸变成不起眼的黑发黑眼,连那副美艳夺目的面庞也收敛成只是清秀顺眼的程度。
“你们公然在公开的平台上展露自己,恐怕已经暴露在某些人的注意下,需要赶紧给自己办理一个合理的身份。我就不必了,正好可以隐藏在莫特默大人身边,以备不测。”
亥伯龙:“嗤,不需要。”
说那么多,都是无聊的废话。他不需要帮助他在这个世界生存的身份证明,也不可能会被莫特默通过软肋或渴望来掌控。
而莫特默的安危……有他在,何须塞拉菲涅插手?
这世上,不存在能威胁到他的事物。
塞拉菲涅神色未变:“这不是为了你,是为了莫特默大人。”
“何况……”塞拉菲涅扭头柔声对莫特默问,“大人,您认为呢?”
莫特默从左扭右扭头,就是不愿正眼看阿利斯的动作中抬起脸,高声回道:“当然有必要!”
新召唤出的死灵真是又美又飒,一出场便将一切安排得明明白白,还打算时刻守护在小猫身边。
真是——太有安全感辣!
而且莫特默没有忘了,他最终的目标是回家。
在这个世界享受生活也好,收集材料,召唤死灵也罢,都不过是一种过程。而无论过程是顺利还是曲折,结局一定会是他成功找到了他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缘由,然后借此展开研究,如愿回到了他原本的世界。
他有必须要回去的理由。
如果说,要他为了亥伯龙的个龙意愿或奖金去继续参加那个大赛,莫特默只会连连摇头;但若是说,是要借此接触这个世界的魔法生物,莫特默的态度就大不相同了。
说不定这个世界的魔法生物知道他该怎么穿越回去呢!
塞拉菲涅见状,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孺子可教也。
他们接下来,最好尽快接触离他们最近的魔法生物势力,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莫特默大人,您现在支撑了足足三个死灵的魔力,还吃得消吗?”塞拉菲涅接着轻声问道。
莫特默回答得又快又响:“没问题!”
“既然如此……”塞拉菲涅嘴唇勾起,
“我来教您几个魔法吧。”
“万一我们都不在您身边,大人你也要有一定的自保之力才行。”
她笑盈盈地说,眼中却掠过一丝极具有压迫力的光。
莫特默得意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
……什么?还要上课?
“我、我其实也是会除了死灵魔法之外的魔法的喵!”莫特默眼神飘忽,慌乱地说,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半尺。
“那太好了。”塞拉菲涅眼疾手快,一把揪住悄悄抬起爪子,想要潜逃的莫特默,手上的力道轻柔却不容挣脱,她保持微笑道,“请让我来为您检查一下吧。”
莫特默四爪在空中不停地胡乱挥舞,可惜反抗无效,只能惨叫着被塞拉菲涅拎走了:“喵——!不要啊——”
可尽管他虽然一路上吱哇乱叫着,叫声凄惨,却也始终没有真正地挣脱塞拉菲涅的手。
那副姿态,仿佛曾千百次地被什么人狠狠揪着脖子拎起学习,被拎惯了,嘴上虽抗拒得惊天动地,身体却下意识地调整成一个相对安稳的姿势,动作、态度中无一不透露出一种习以为常的认命。
阿利斯泰尔望着塞拉菲涅和莫特默远去的背影,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亥伯龙,你知不知道莫特默的老师是谁?”
亥伯龙从鼻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嗤,没有接话。
阿利斯泰尔也不在意,自顾自感叹:“你说,得是什么样的老师才能教出莫特默这样的死灵法师?”
一个,一点都不像死灵法师,却在死灵魔法上如此惊才绝艳,堪称前无来者,后无古人的……猫?
亥伯龙终于动了动。
他抬眼望向走廊尽头早已空荡荡的转角,仿佛能穿过墙壁看见还在幽怨猫叫的莫特默。
莫特默的老师……谁知道?
如果莫特默真的有老师,能教出他这种前所未有的死灵法师的存在,莫非……
亥伯龙眸色骤然暗沉下来,如同覆上了一层寒雾。
还能是神不成?
第29章
另一头, 莫特默一路被塞拉菲涅提溜着,来到远离住所,大楼外侧的一片空地上。
这片背风的荒地空旷得连杂草都不愿意生长,地面上只有零星沙子和石块。
塞拉菲涅环顾四周, 确认这片场地足以容纳接下来的动静, 终于松手, 放下手中还在挣扎个不停的莫特默。
一落地, 莫特默转身就想逃,可正当他仗着灵巧的身体逃之夭夭, 刚跑出几步时, 前爪就一凉, 半只爪子猝不及防地浸到冰冷的水中。
莫特默受惊地猛地收回爪子, “蹭蹭蹭”屁股往后扭,四脚倒车, 接连后退了好几步, 这才发现, 他的上下左右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水牢, 像个正方形的透明罩子般罩住了这片空间, 将他与塞拉菲涅完全封在内部。
若不是他刚刚及时刹车,整只猫都要一头冲进那厚厚的水帘之中, 变成一只落汤猫。
显而易见这是个水系魔法, 而施法者是谁, 根本不用猜。
莫特默疯狂甩着沾上水的白手套,注意到塞拉菲涅投过来, 含笑的视线,急忙跳到一旁的一块石头上,装作无事发生般埋头卖力地舔起自己背上的毛。
“好了, 莫特默大人。”塞拉菲涅声音温和,“这个水牢结界能够吸收过量的魔力,不会让施展的魔法波及外界,您可以尽情地施展您所掌握的一切魔法。”
她微微一笑:“虽然海妖的传承只有水元素魔法和精神魔法,但对于其他魔法,我也略有涉猎,您不用担心会伤到我。”
可这句贴心的话在莫特默眼中分明是恐怖的大魔王露出了她的真面目,阴笑着威胁道:桀桀桀,不只是水系魔法,我还精通其他魔法,有的是手段治你,放弃逃跑,乖乖听话吧!
太邪恶啦!
可恶,为什么来到异世界还逃不过学习和考试?!
莫特默内心哀号,却还是磨磨蹭蹭地摆正身子,依照塞拉菲涅的要求,一一释放出自己所会的魔法。
攻击,躲避,隐藏,防御,诅咒,定位……
水牢内流光溢彩,闪烁起各种魔法的颜色,远远望去,像是在放一场绚烂的烟花秀。
莫特默起初还在认真施展,可随着塞拉菲涅既不说话,也不叫停,他开始故意前后放出两个互相克制的魔法,让他们互相碰撞,又随即爆炸或泯灭,自顾自地玩起来。
塞拉菲涅始终静静地立于一旁没有开口,只目光如水般落在莫特默身上,不动声色地将一切信息收入眼底。
直到莫特默终于将几乎所有魔法演示完,她才不引人注意地抿了抿嘴。
“……”塞拉菲涅罕见地陷入沉吟。
她面上仍旧波澜不惊,但心中称得上是既吃惊又带点不可思议。
当然不是因为莫特默释放了多么强大,多么撼天动地的魔法。
作为生前冷血残忍,统御大海的海妖女皇,一念之间在陆地上凭空掀起滔天巨浪,淹死数以万计的生命都是常有的事,区区魔法的杀伤力,并不足以触动她的心神。
而且莫特默拥有如此雄厚的魔力,理论上,就算是最基础的魔法,在他手中都能发挥出200%的威力,对于莫特默能展现出强大的力量这点,她并不意外。
但……塞拉菲涅的目光变得微微诧异。
就算基础魔法可以发挥出堪比高阶魔法的威力,也不能只·会基础魔法吧?
难道说莫特默在刻意隐藏实力?
这个念头刚浮起,就被塞拉菲涅按下,以她的眼力,还不至于看不出来莫特默是否存心遮掩。
没错,事实就是这样难以置信:莫特默方才演示的所有魔法,清一色都是基础魔法,无一个高阶,更别提禁咒程度的。
不仅如此,莫特默掌握的魔法可以说是五花八门,彼此之间毫不相干。
有单纯的元素魔法,也有极度小众冷门的检测血缘的魔法,甚至还有改变花朵的颜色和香气这种不明所以,真不知是哪个无聊的家伙发明出来的魔法。
而这也接着带出下一个问题:
莫特默……怎么什么魔法都会一点?
塞拉菲涅惊奇就惊奇在这。
要知道,魔法从不是可以随意挥霍的天赋。
世界上被公认的定理之一,就是魔法天赋是遵循着某种平衡的,在某方面强势突出,就会在某些方面受限。
例如魔法生物之一的海妖,天生擅长水系和精神系的魔法,但若想使用其他魔法,不仅难以掌握,使用出来的威力亦会大打折扣,而某些特定的魔法更是连入门都无法做到。
就像她自己,纵然再怎么了解火系魔法的知识,至多也只能在指尖搓出一抹稍纵即逝的火星,再无法向前半步。
又如亥伯龙,龙族天生肉.体强大,魔力抗性优秀到几乎能免疫所有魔法,可随之也受困于魔力亲和的单一性。一头龙穷尽一生,也只能学会、精通与其血脉共鸣的那一类魔法。
也如人类,看似平衡实则局限。他们对任何类型的魔法都有着普遍的亲和力,却也天生魔力量贫瘠,难以使用需要庞大魔力作为支撑的禁术。
但莫特默……
莫特默不仅有着堪比古老魔法生物的深厚魔力,还如最包容的人类般,能驾驭所有类型的魔法。
这不合常理。
随之而来的,还有更深的谜团:
魔法的传承。
魔法生物的智慧烙印在血脉,每一个魔法生物自出生起就知道如何呼唤血脉中的力量,但也只包含了与血脉共鸣的魔法。
而人类的魔法依赖后天学习,必须要老师教授魔法的奥秘,也正因如此,魔法往往是一名人类法师的不传之密,每个人类的法师都是从侍奉老师的学徒做起,经过经年累月的侍奉与考验,才可能获得一星半点的真传。
那么,莫特默是从哪学会的这么多繁而杂的魔法?难不成他有几十个老师对他倾囊相授不成?
还是说……
塞拉菲涅怀疑地瞥向在她眼皮子底下,竟还在偷偷摸摸开小差的莫特默。
这个世界上存在一名全知全能,掌握世界上所有魔法的“导师”,而莫特默只是囫囵吞枣地从对方那学了一大堆杂七杂八的魔法,可又偷懒地只学了基础的魔法,对那些需要钻研的高阶魔法避之不及?
塞拉菲涅倏地制止自己深想下去。
不。不管怎么说,虽然基础,但学得多总归不是一件坏事,但
“高深的魔法还是得学!”塞拉菲涅抬起眼,语气里含着明明白白的恨铁不成钢。
莫特默下意识压平耳朵,想像之前面对阿利斯泰尔一样做出“不听不听”的敷衍姿态。
对于死灵魔法之外的魔法,他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可迎着塞拉菲涅那虎视眈眈的严厉目光,莫特默只能垂下目光,含糊又心虚地点点头。
于是塞拉菲涅试着将独属于海妖的精神攻击魔法教给莫特默。
结果既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
这个理论上非海妖族学不会的魔法,莫特默毫无所觉,嘴上嘟囔着抱怨的小话,动作上却行云流水地学会了。
塞拉菲涅心中一动,还未彻底理清思绪,已脱口而出:“莫特默大人,您是什么魔法生物?”
话语刚落,她便意识到这个问题其中的探寻意味过于浓厚,补充了一句,温声道:“恕我孤陋寡闻,从未曾见过和您一样的法师。”
没见过?
刹那,莫特默眼底划过一丝精光!
没见过就对了!
提到这个话题,莫特默一反之前的疲态,精神一振,恨不得塞拉菲涅的注意力从此彻底从教学上移开。
“因为我是来自异世界的猫!”他声音里带着不知哪里来的自豪,“是独一无二的死灵法师猫!”
塞拉菲涅轻轻眨眼,纤长的睫毛颤动着遮挡住她眼底的深思。
异世界?以“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物”为由确实说得过去,但……
如果是异界来客,莫特默为什么会施展出与这个世界同源的魔法?
他刚刚在展示中使出的,除了一些奇怪的魔法外,全是常见且历史悠久的基础魔法,并且施法的步骤与念的咒语也如教科书般系统,标准。
正因为如此,她才断定莫特默拥有老师,绝非自我摸索的野路子法师。
即便假定两个世界规则相同,机缘巧合下有同源的魔法,跨越世界屏障也非易事。
但她也确实没有听说过如莫特默般的生物,以及那个教导他魔法的存在……
问题没有解决,反而变多了起来。
塞拉菲涅掩下眼中闪烁的思虑,抬眸间已换上笑意,鼓励道:“做得不错,那我们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莫特默如蒙大赦。在水牢消失的第一时间,生怕塞拉菲涅反悔般,他几乎像是一颗被弹射出去的毛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溜之大吉。
他一股脑地直奔自己的小窝,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柔软的垫子,种类繁多的零食,还有愿意陪他玩的阿利斯泰尔。
好吧,如果阿利斯能再让他尽兴一次,他也不是不能勉强原谅对方。
正美滋滋想着,
“砰!”
“喵呀!”
可怜的小猫脑袋结结实实撞上一条硬邦邦的腿,因为惯性,冲击力让他瞬间狠狠压成一个毛茸茸的猫饼,又“噗”地弹回原形。
莫特默脑袋嗡嗡的,头上好似有星星在绕,气极地抬首:“哪个走路不看……”
亥伯龙居高临下地俯视过来。
莫特默:“……”
莫特默,大惊失色!
不好!亥伯龙不会还是气不过,专门来找他秋后算账的吧?
他刚放完了一堆魔法,被榨干了魔力,现在根本无法从亥伯龙手下逃脱!
“嗨,龙……好巧哦……”莫特默一边挤出乖巧的语调,窥着亥伯龙的脸色,一边悄悄扭身,试图从亥伯龙脚边绕走。
下一秒,一只脚不偏不倚,正好踩在莫特默鼻子前,差点让他又一头撞上去。
莫特默:!!!
危!
坏了,亥伯龙真的是专门来堵他的。
一道隐隐压抑着不悦的声音从莫特默头顶沉沉落下:
“你的老师是谁?”
“我的老……”莫特默汗流浃背,下意识重复,倏地反应过来,“老师?”
莫特默:?
“亥伯龙你拦住我……就只是想知道我老师的事?”他的声音一下子雀跃起来,像是只单单提到这个词就感到由衷地快乐。
“我的老师可是传奇大法师哦~法师塔比亥伯龙你还要高!”
莫特默昂起小脑袋,眼神发亮,头不晕,脚也不软了,这个话题他能说上三天三夜。
“但也是个会欺负小猫的大魔王!”
似是想到什么,莫特默鼻子皱起来,像被踩了尾巴般,又气鼓鼓地补充,
“竟然有人会逼小猫学习,让小猫洗澡,还限制小猫吃零食!天呐,明明小猫一整天都乖乖的,吃点零食怎么了?!真是太坏了!”
“还是亥伯龙你好”说到这,他兀地想起眼前站着的是谁,连忙讨好地补上一句。
可话没停,他又话锋一转,勉强的语气中藏不住夸耀和骄傲:“不过谁叫他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也是世界上最厉害的死灵法师呢!”
“人?”亥伯龙只听到了自己想听到的。
莫特默不理解亥伯龙的关注点怎么在这,但还是点了点头。
亥伯龙没再接话,但莫特默就是感觉到,原本萦绕在亥伯龙身上,那种隐隐的危险,紧绷的感觉忽然消失了。
亥伯龙又从坏脾气的龙变回了平时懒洋洋的,宽容的那个他。
“最强?”亥伯龙迈开脚步,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我才是最强。”
莫特默:?
“大魔王才是最强的!”他跳起来。
亥伯龙:“嗤。”
他不理莫特默,径直转身往室内走去。
这下换做莫特默不依了,他小跑着追在亥伯龙脚边,一句接一句:
“我的老师才是最强的!他可是一手建立了法师塔,穿越前我待在法师塔里,根本没人敢来招惹我,而且法师塔里,无论是魔法材料还是别的东西应有尽有,全是老师他一个人收集的!”
“不过是保护你,再给你找点玩意儿罢了,”亥伯龙不放在心上,“不过如此,我难道做不到?”
“才不一样呢!”莫特默脱口而出。
他的老师虽然有些时候会有一点点讨厌,但又温柔又厉害,和亥伯龙完全不一样。
“温柔?”亥伯龙头也不回,“无聊。”
莫特默这才发觉他刚刚把心里话说出了口。
但他说得又没错,莫特默不满又不甘地想,老师就是很温柔,对猫很好的,亥伯龙虽然很大很强,却是脾气很坏的龙,而老师可是曾对他说过……
“有我在,你作为我的猫,这个世界都是你的乐园。”
莫特默听见亥伯龙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带着他独有的,近乎狂妄的笃定与张扬,
“你所谓的人类老师……做得到吗?”
莫特默的思绪一顿,脚步蓦地停下。
什么?
他怔怔抬首,望着亥伯龙逆光的背影,大脑里突然一片空茫。
亥伯龙说……
“所以,”亥伯龙哼了一声,声音压低了一些,“你只要有我一个就够……”
“嗯?”话未说完,他察觉莫特默没有作声,也没有跟上来,停下脚步,回过头。
只见莫特默呆呆地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地仰着脸,瞳孔涣散地直直地看着他,不知在想什么,仿佛在神游天外。
亥伯龙眉头微蹙。
啧,又没在听。
亥伯龙心底掠过一丝近乎无奈的波动,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散漫的神情。
……算了,莫特默发神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走了。”亥伯龙双手插回兜里,侧过身,语气听起来依旧不耐,却比方才软了半分:“还没玩够吗?玩累了,就跟我回去。”
莫特默:!
莫特默浑身一个激灵,不可置信地望着亥伯龙。
这不可能……
明明,一点也不像的。
莫特默不想的,可记忆如被潮汐推搡的漂流瓶般,不由分说地被浪潮推到沙滩上。
某个橙光倾泻的午后,暖洋洋的阳光包裹住全身,他闭着眼,感受到温柔的掌心一下下抚过脊背,
听到在他问出“要是他不小心出门闯祸了怎么办”的问题后,那道熟悉带笑的嗓音自上方响起:
“没关系,去玩吧,纵情去闯吧,莫特默。无论你走到哪里,所有的屋檐都会为你敞开,这个世界,是属于你的乐园。”
“那……要是外面的乐园太精彩,我不想回来了呢?”
“玩累了,就回家。”
……
记忆中的话音,与现实中的声音,在此刻恍惚重叠。
莫特默眸光怔怔,失了言语。
“真麻烦。”亥伯龙折返回来,走向还在怔愣的莫特默,“魔力耗尽,又走不动了吗?”
他语气不善,动作却利落而小心,弯下腰,手臂一抄,便将发愣的莫特默稳稳捞进怀中。姿态看似随意,却妥帖地承托了莫特默的全部重量。
莫特默没有挣扎,安静地蜷在亥伯龙怀中,忽地,轻轻蹭了蹭亥伯龙。
亥伯龙自然地抬起另一只手,安抚般顺了顺莫特默的毛。
掌心温暖,动作算不上多么轻柔,却有种令人安心的节奏。
某种遥远而熟悉的舒适感,自脊背上蔓延开来。
……好吧。
莫特默闭上眼,乖乖将自己彻底埋进那片坚实的温暖。
一点点。
他勉强承认亥伯龙和大魔王确实有一点点的相似。
莫特默在逐渐规律的步伐颠簸中,在一片令人安心的黑暗中,轻轻地在心底说:
老师,你看,在异世界,他也过得和原本的生活一样好哦。
等他玩累了……就回家。
第30章
“王终究是您的父亲, 您怎可违逆他?!”
“你要服从龙神的意志……”
“作为红龙,您怎么可能学不会这个魔法……”
……
各种各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重叠交织。
一片黑暗中,莫特默猛然从混沌中惊醒。
不, 这不是真正的清醒, 他这是……魔力再一次和亥伯龙联通, 又梦到亥伯龙的记忆了!
随着这个认知变得清晰, 周围昏暗的光线亮起,一座奢华明亮的宫殿出现在莫特默眼前。
亥伯龙站在一个金碧辉煌的大殿, 如同一柄沉默的赤刃, 而在他的前方, 高高在上的宝座上, 坐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
莫特默认得亥伯龙记忆中龙族的大殿,可这处地方和龙族的大殿相似又有着明显的不同。
它看上去更为奢华, 但却更空荡, 更没有人气, 而坐在王座上的那道身影……
王座和站立者之间似乎只隔着几步的台阶, 但那短短的台阶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拉成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奇异地遥远,遥远到亥伯龙要想直视对方, 必须费力地仰起头。
而在他身后几人齐齐垂首的映衬下, 亥伯龙抬首的举动显得格外突兀。
但即便他仰起头, 还是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只能感受到一道漠然的目光从上方投下来, 如同审视一件器物,冰冷地停留在他的红发上。
“不错。”王座上人影开口,声音中听不出情绪, 用命令的口吻降贵纡尊道,“你就是新王了。”
亥伯龙身后的人顿时发出压抑不住震惊的抽气声,有人似乎下意识抬头:“但亥伯龙殿下还……”但目光触及上首那道身影,又熄了声,重新垂下首,无言地表达了遵从。
下一秒一眨眼,亥伯龙几人就出现在大殿外。
莫特默的“视线”随之豁然开朗。
他这才看到,这座宫殿竟然是一座天上之城,俨然悬浮于云朵之间。往下望去,透过云朵的缝隙可以隐约看到龙族辽阔的领地和原本显得宏伟的龙族宫殿在此刻,都显得如沙盘上的模型般渺小。
那也就是说,方才看不见面容的那个……是龙神?
莫特默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而亥伯龙刚刚被龙神命为了龙族的新王?
但莫特默能从亥伯龙的记忆中感受到,刚刚一步登天,成为一族之王的亥伯龙的心中没有敬畏,没有喜悦,只有一片深彻骨髓的冰冷怒意和翻腾不休的厌恶。
那情绪如此强烈,却又被死死压抑住。
他缓缓回首看向身后那座像是近在咫尺,又像是远在天边的宫殿,心中滔天翻涌的情绪缓缓被平息,但这不是消散,而是沉淀,凝固,像是火山喷发出的岩浆在冷却后逐渐化为的黑色黏稠的岩块。
画面一闪,再次出现的是莫特默曾见过的场景:亥伯龙穿过肃立的人群,走上王座,路上却一把被王座下一名蓝发男子拽住衣襟。
“我才是应该坐上去的龙,”蓝发的前太子声音压得极低,注视着亥伯龙的眼中满溢着不甘与怨怼,“那原本是我的位置,”
亥伯龙面色冷淡,视线微微挑起,忽地一笑。
“既然如此,遵从龙族的传统。”
“我们决斗吧。”
“如果你赢了,这个位置就换你坐,如何?”
前太子的表情怔愣了一下,随即立马勾起一抹讥诮的笑,几乎气笑:“你真以为你能战胜我?”
接着他似乎冷静了一些,放开了抓着亥伯龙领子的手,冷冷道:“有龙神的旨意在,即便我赢了又能怎样?”
“不,”但很快他像是想到什么,自己打断了自己的话,眼神重新冷彻下来裹挟着毫不掩饰的恶意,改口道,“我们决斗。”
闻言,亥伯龙缓缓地,极深地扬起嘴角。
这是这么多天来,他第一个真正舒展的笑。
在众多族人的劝阻和议论中,前太子和亥伯龙还是在龙王的默许之下一同站在了大殿的中央,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御前决斗。
前太子端详着亥伯龙,不知在想什么,神色几变,不过大多是一种优越,气定神闲,以及带着几分悠然的怜悯表情。
“考虑好了吗?”亥伯龙不关心,只催促道。
前太子微笑起来,宽容地说:“你先来吧。”说着,他背过一只手,似乎想就这么和亥伯龙战斗。
破风声骤起!
前太子不紧不慢地抬手,就想轻描淡写地接住这一击。
近了,那只拳头近了。
前太子已经在心里冷静地盘算好等他接住这个拳头就顺势绊倒亥伯龙,将亥伯龙彻底压服在地。
等打倒亥伯龙,他这个前太子虽然还是上不了位,但也足以向全族证明:亥伯龙德不配位,而龙神自然也会看清亥伯龙的无能。红龙也不过如此!
就在这两只手即将碰撞的瞬间,在前太子信心十足,已经在考虑赢了后要说些什么时,迎面而来的手倏地变为狰狞而庞大的利齿。
咔嚓——
巨大的龙嘴咬合,带来一阵清脆的骨骼碎裂声。
前太子脸上还带着朝受惊转向的怒火,而被他瞪视的亥伯龙却已经一口将他拦腰咬断,牙齿穿过血肉,鲜血如瀑,沿着下颚缓缓滴滴拉拉地落到下方的地上,在王座前绽开触目惊心的红。
王座之上,龙王豁然起身。
由于龙族强大的□□和生命力,即便被拦腰咬断,前太子一时半会也没有立即死去。
他大口喘息着,惊怒,痛苦又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地咬牙道:“御前决斗不可化作龙形……亥伯龙…你竟敢……!!!”
“亥伯龙,快放开大殿下……”一旁一名与前太子一块惊怒出声的龙裔还没说完,
“啊啊啊啊啊!”惨绝人寰的惨叫从红龙的嘴中传出,又戛然断裂。
鲜血自齿缝间涌出,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牙酸腿软的咀嚼碾骨之声,巨大的龙嘴动了几下,而后仰头,喉结滚动。
前太子在巨大的痛苦之中,被活生生吞了下去,死不瞑目。
在骤然的惊吓之中,第一时间是说不出话的,就如旁观了这一幕的所有龙族。
大殿上一片死寂。
唯有血滴落地的轻响,一下,又一下,敲打在凝冻的空气中。
半晌,那头刚刚嗜完血的红龙回首,咧开嘴,利齿上还沾着血:
“还有谁,想成为龙王?”
众龙皆骇。
方才出声的龙更是嘴唇颤抖,面无血色。
虽然前太子挑战亥伯龙的威信确实是他不对,虽然亥伯龙此举干脆利落地证明了他的实力,
但亥伯龙竟在御前决斗中化龙,这么果断又残忍地将对手活吞,作风如此残暴酷烈,岂非
——暴君?!
然而,此时无龙站出来指责亥伯龙。
亥伯龙睥睨着面前站着的龙族们,眼神愉悦到像是在打量一群小饼干。
忽地,站在高位的龙王挥袖而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大殿,打破了大殿上僵硬的氛围。
良久,一名龙族终于站出,俯首低哑道:“遵循您的旨意,红龙王陛下。”
此刻,亥伯龙终于真正成为了龙王。
不是被龙神指定,不是被某者施舍王座,而是以最野蛮的方式,以血为冕,以惧为权,将王座烙下自己的名字。
莫特默看得两眼放光,心潮澎湃,身临其境地感受着亥伯龙登上权力巅峰的第一步,由衷地喊道:“帅啊!”
随即又遗憾地想,猫猫怎么就没有猫猫王国呢?
他也想神气地说出“还有谁,想成为猫猫王?”
想着,眼前又是画面一转。
龙神高踞神座,声音里压着雷霆般的不满,斥责亥伯龙杀了他的兄长,言语中用王位进行敲打,眼中微微带着冷意,
又在下一个画面切换后变脸,满脸喜意,注视亥伯龙的眼神全是满意。
“不愧是我看中的龙!照此之势,我很快就能赢得这场战争!”他朗声大笑,意气风发,“做得好,亥伯龙,说吧,你想要什么奖赏?妖精族的琉璃,南海的血珊瑚,对了,兽人族的公主怎么样?”
笑声未止,他又微微侧首,对亥伯龙淡淡道,“当然,龙族的牺牲我也看在眼里,只不过现在还不能停下,你明白的吧。”
亥伯龙静立于王座下,沉默如深渊。
随后,亥伯龙听到亲信告知他族内最近流传起他不敬神明,罔顾神明意愿擅自开战的流言。亥伯龙听罢,只哂笑一声,不作理会。
接着,是一场审判。
一场,来自诸神的审判。
在各种族要求处死亥伯龙未果后,诸神站了出来。
“亥伯龙,”神音响彻云霄,
“你冷血弑亲,残暴酷烈,桀骜不驯,独断专行,屡次挑起战争致使生灵涂炭,现在命你立下灵魂契约,自此永世遵从龙神的管治,以此赎罪,你可认罪?”
天际骤然裂开无数金光,巨大的锁链破空而来,捆住处在众神视线中心的红龙。
庞大的巨龙仰首长啸,不甘地嘶吼挣扎,赤磷与金链摩擦迸溅出灼目的星火,可那粗壮的金色锁链牢牢地锁在他的脖子,翅膀根和利爪上,终究将他从空中狠狠拽落。
巨龙高高昂起的头颅被锁链拽着,强行按入尘土。
那在战场上无人能敌,不可一世,令千军溃逃,万敌胆寒的亥伯龙此刻尊严尽失,只能被迫趴伏在地上,匍匐着听着众神对他的评判。
站在众神之间的龙神看过来,居高临下又怜悯地说:“这是最好的结果,你明白的吧。”
“什么最好的结果?!”
“不过是你和其他神明联手合谋想让亥伯龙变成你的奴隶!”
一旁观看的莫特默终于忍不住了,气愤地大叫起来。
之前还是亥伯龙登基的爽文龙生,怎么一转眼就变成被背叛,被伤害,被阴谋算计,打落尘埃的龙生低谷了?
“而且明明一开始就是神明挑起的战争,龙神靠亥伯龙占据优势后不想停下,现在反倒都变成是亥伯龙的错了?!”
莫特默浑身发颤,气得都要学会亥伯龙的魔法,从喉咙间喷出火来。
他从没见过亥伯龙如此狼狈的模样,在他面前,亥伯龙一直是强大的,张扬的,炽热的,甚至是温柔的,是让小猫感到安心的存在。
可梦中的画面,却是亥伯龙被迫承担污名,被无形的力量压制,不堪重负的身躯。
莫特默气不过地痛骂起那些虚伪的神明,特别是把亥伯龙当枪使,完了兔死狗烹,鸟尽弓藏,还要榨干最后一丝价值,想让亥伯龙之后永生永世给他当狗的龙神。
千万别让小猫在现实中看到对方,不然他上来就是一个钻心剜骨咒。莫特默在心中恨恨诅咒。
骂着骂着,莫特默一个激灵,竟硬生生把自己气醒了。
不要啊!他还没看到后续!!!
亥伯龙之后怎么了,不会真的被烙下那个灵魂契约了吧?
等等。
如同黑暗中骤然划亮的闪电,莫特默震撼地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灵魂契约……是死灵魔法?
刹那间,一切仿佛都豁然开朗,莫特默心中渐渐明悟。
所以亥伯龙才会这么厌恶死灵法师。
所以,明明做的事完全相同,都是在保护照料他,亥伯龙对饲主的身份接受良好,却对死灵法师和亡灵奴仆的关系深恶痛绝,反应激烈。
因为那是刻入灵魂的屈辱记忆,是自由被彻底剥夺的惨痛过往。
可即便如此,面对当时被另一个死灵法师套上项圈的他,亥伯龙还是毫不犹豫地出手了。
梦中的场景又一次清晰地浮现,莫特默胸口闷闷的。
亥伯龙那么骄傲,那么讨厌被压制,被限制住自由……
他,他也用死灵契约束缚住了亥伯龙。
但他那是没有办法!柔弱无助的小猫来到陌生的地方,难道不该赶紧找一个保镖吗?而且他从来没有真把亥伯龙当奴隶使唤!
一个细小又委屈的声音在心底辩解,可莫特默随即又萎靡地想:
但他现在也有了别的死灵,说不定……
莫特默眼中迷茫的光逐渐变得忐忑又坚定。
说不定,他该放亥伯龙自由。
与此同时,亥伯龙从睡梦中缓缓睁眼,眉眼惺忪。
他金色的竖瞳中还残留着某种罕见的,松快的微光,嘴角无意识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真实的弧度,像是做了一个无忧无虑,足够令人放松的梦。
作者有话说:
亥伯龙之后当然不是就这么死了,咱们龙龙可是个龙傲天[墨镜]
只不过在被莫特默召唤后,逐渐成为忍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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