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心情。
一时间, 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
眼前的场景似乎都化为了虚影,在不住的摇晃着。
床上的师兄睡的很沉。
是了, 他早该想到了,师兄变得那么疲倦乏力, 就是不正常的。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是怀孕的原因。
江灼睡觉不老实,被子没盖严实, 一段纤细雪白的脚踝露在外面, 上面那条银色的捆仙链落在皮肤上, 细碎的一条, 闪着微光。
他伸出手攥住了那只脚踝,触感柔软细腻。
这东西,戴的倒是很及时呢。
澹台玉轻微勾了勾唇,笑了。
落在哥哥的脚上, 很漂亮, 往后便一直戴着吧。
嫉妒的酸苦情绪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了下去。
那纤细的脚腕一只手便能圈住,不知不觉间,他略微收紧了些许。
江灼在睡梦中仿佛是感受到了般, 下意识的想收回脚, 缩回去不再让奇怪的东西抓着他。
澹台玉松开了手。
他究竟该怎么办才好呢。
毕竟他人生才经历短短十几年,他从未预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
于他而言,哥哥虽和他并没有血缘关系,但他却早已把哥哥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他不会娶亲,也不会寻找别的道侣, 于他而言,哥哥是他唯一在乎的人。
他也不希望哥哥身边出现其他人。
是的,他是这么打算的, 一步一步对哥哥好,即使哥哥不明白他的心意,那也没关系,只要他们彼此之间是最亲密的人,再没有旁人插手,那便可以了。
可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事实几乎是给他从头到脚泼了一盆凉水。
哥哥讨厌他,嫉妒他。
哥哥还喜欢别人。
难以言喻的感觉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整个人好像都掉入了深不见底的冰川之中。
又冷又沉,只有他一个人,冰水浸入他的身体,衣物也沉重无比,像灌满了不知道多少水,拖着他向更深更黑更暗无边界的深渊坠去。
半晌,澹台玉伸手轻轻拽过被子,让被子盖好在哥哥的脚上。
又碰了碰他柔软的脸蛋,指尖触感温热滑嫩,澹台玉不禁流连了片刻。
随后他的指尖往下落去,按了按被褥,给他把被角掖好,压在下巴下面,确保把哥哥的被子盖好了之后,他才出了门。
澹台玉出门后过了约莫二十来分钟,江灼便迷迷糊糊的醒来了。
这趟午觉睡的也不长,差不多两个小时。
期间他隐隐约约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的脚腕,攥的还很紧。
悄无声息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鬼
他不禁轻微抖了抖身子。
随即他又安慰道自己,应该不会的,这里毕竟是宗门里,妖魔鬼怪怎么可能会出现。
很快,他闻到了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甜香。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的原因,他现在对味道很敏感,这一缕若隐若现的甜香并不浓烈,他却能闻得见。
桌子上摆了个食盒,甜香是从那里面传出来的。
诶,刚才睡着之前还没有这个东西。
那是师弟刚刚回来了,放在那里的?
那刚才也是师弟抓着他的脚腕吗
他掀开被子一看,那块皮肤甚至被攥出了一个隐隐的红色指痕,很浅,得仔细看才能看到。
江灼茫然的眨了眨眼,所以说是师弟刚才回来了一趟,但什么也没干?也没叫醒他,就是只是抓一下他的脚腕?就走了?
也是奇怪。
他下了床,往一旁的桌子那走去。
盒子上龙飞凤舞的写着三个大字:春风楼。
这个名字好耳熟,好像是市集里有名的酒楼,生意很好,每天来往的人络绎不绝。
江灼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百无聊赖的转着自己的头发。
那一缕黑色的长发在纤细如玉的指尖上萦绕着,颜色对比强烈。
他近来似乎是胖了一些,虽然不多,手掌托着的那块位置脸颊肉微微团成一块,软乎乎的,可爱极了,像极了汤圆团子。
师弟此刻也不在。
难道这是他买回来带给他吃的吗?
可也没说,也没留个纸条说明一下。
他不太敢随便乱动。
算了,还是躺回去继续休息,江灼打了个哈欠,又懒懒的靠在床边坐下。
他垂下眸子,望着床上的被子。
这次他没踢被子,醒来的时候被子还是盖的严严实实的,把脚都盖住了。
不仅如此,被子还被他压在下巴下,压的严严实实的,但他睡前明明是盖胸口处的。
难不成是他睡着后自己压好的。
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师弟
正想的出神的时候,竹屋的门突然被打开了,是师弟回来了。
江灼立刻抬起了脸。
但师弟似乎并没有要和他说话的意思。
他只得咬了咬下唇,主动开口。
“阿玉,桌上的东西是带给我的吗?”
澹台玉的动作顿了顿。
他本来甚至想说不是的,然后扔掉。
但师兄却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坐在床边,一副温柔可爱的样子。
百般心思在肚子里绕了个圈冒出舌尖的时候,最终又无奈的妥协了。
他淡声道:“是。”
早已没了那份刚拿回来的雀跃了。
那时他满心欢喜着,期待看到师兄见到糖葫芦开心的模样。
现在,他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了
食盒被打开,露出里面五颜六色的漂亮糖葫芦,透明的糖衣已经略有一点儿化了,在空气中四溢着好闻的甜香气。
江灼不由自主的被吸引住了目光。
毕竟在这个世界出现水果糖葫芦还是一个稀奇事。
他捏住竹签,拿起一串绿色的葡萄送进嘴里。
甜,微酸。
但更多的还是外面裹着的那层透明糖衣的味道更多,酸只作为点缀在里面。
江灼好久都没吃过糖葫芦了,以前小时候学校门口经常有卖的,三块钱一根,鲜红的山楂裹成一串一串的,很好看。
后面便很少碰到有卖的了,再然后见到已经涨价了,价格翻了几倍,他也没那个吃的兴致了。
但没想到,在这个最不可能吃到糖葫芦的世界,他反而又一次吃到了。
午睡的后遗症还在。
他不可控制的觉得头晕乎乎的,他用一只手托着下巴往嘴里塞着葡萄。
圆溜溜的葡萄撑满了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更像汤圆了。
澹台玉不由自主的被吸引了目光。
那微垂的长睫,鼓起的腮帮,淡粉色的唇
手压在脸颊上挤压而出的软肉。
他不由自主吞了口口水。
江灼却以为是澹台玉也想尝尝。
“师弟,你要吃吗?”
他问道。
“我”就算了吧这几个字还没说出来。
江灼便已经抬起手将一根竹签递到了澹台玉的嘴边。
葡萄青翠欲滴,外面那层糖衣透明,晶莹剔透。
只剩下圆胖的一颗,被串在竹签子上。
而更圆的是,葡萄后面那颗琥珀色的眸子。
本想拒绝的话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张开嘴,顺从的咬下那颗葡萄。
刚入口的是透明糖衣的甜味。
再然后就是葡萄原本的酸味。
酸。
甜。
但心里的酸涩苦闷无论如何也驱散不了。
江灼喂完葡萄后,略有些期盼似的的问道:“怎么样?味道还不错吧。”
其实这也不是他做的,好不好吃他也没什么好在意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问一下,毕竟这也是他喂的。
万一澹台玉觉得不好吃,他也有些过意不去。
“好吃。”
其实他都没怎么仔细注意葡萄的味道,就觉得甜中略带一些儿酸。
“那你再尝尝桃子。”
江灼放下了心,又拿了一个竹签喂到澹台玉的嘴边。
这次,澹台玉也一样是听话的张开嘴吃了下去。
接着,江灼每一样都喂了一个。
他觉得师弟平时很少见到他吃甜食,便想让他多尝尝。
澹台玉原本酸苦疼痛的心,突然慢慢的被糖葫芦的甜占据了一角。
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在互相交战,又甜又酸的感觉像是被醋水与糖水浇了个透一般。
他难受的要命,又觉得幸福极了,痛苦的感觉像火在烧灼,而快乐的感觉又像是被糖浆浸泡了心脏。
“还吃吗?”
江灼轻声问道,师弟要是不吃的话,他就吃了
澹台玉摇了摇头。
他掐了掐手心,指甲很用力的嵌进肉里,几乎要弄出血来。
江灼点点头,应了一声,拿起剩下的糖葫芦吃了起来。
外面的糖衣又脆又甜,里面的水果又软又甜,味道的确挺好的。
澹台玉望着他的脸,阴暗的想法突兀的冒出了头。
师兄怀孕了又怎么样?
师兄的夫君在他失踪离开了那么久还没出现来把他找回来,这不就说明了他就是一个废物吗?
或者就是他压根没想着要找回师兄。
师兄另有喜欢的人又怎么样呢?
他不是不可以当小三。
他愿意的。
时间久了,师兄自然就会把那个人忘了。
或者说,等那个人出现后,干脆把他杀了好了。
澹台玉漠然的想。
人死了,再有什么念想也都断了。
师兄发现再也找不到那个人的时候,就会安心和他在一起了。
毕竟人都没了,他再有什么放不下的也只能放下了。
但倘若
师兄真的很喜欢他很喜欢他怎么办
毕竟师兄都愿意为了他生孩子了,连生子果都吃了。
如果是他的话。
他一定不会舍得让师兄生宝宝的。
生宝宝那么难受,影响身体,平时行动也不方便。
师兄有他一个人就够了,不需要再有个孩子来——
作者有话说:那个那个,当小三是不对的哈![求你了][求你了]大家请勿较真[让我康康]
第72章
既然心意已决, 那便不要再在意罢,只虽然是这样想的。
但心底仍旧酸苦不堪,犹如刀割
他面上也作不出强颜欢笑的样子, 只面无表情的望着面前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一时间,两人各自心里都百转千绕。
待江灼快要吃完的时候, 澹台玉突然温声开口。
“师兄,一会儿要去往南雨城, 我在那里有些事情。你要和我一起去”
并不是疑问句, 而是肯定句。
江灼闻言一愣, 去往南雨城?那是要干什么。
心中疑惑, 他便试探的问了一下。“去那里干什么?”
澹台玉垂眸,淡声道:“去参加南雨城的大选,第一可以得到一把好剑,正好是我需要的。”
他这话倒也没说错。
但实际上是因为沈烛曳帮他打听出来了, 南雨城城主有个私藏, 据说可以让人恢复记忆的丹药。
这个东西和第一的奖励比起来自然是逊色了不少,但胜在稀有,所以也算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他获得第一的奖励之后, 再去向城主要求更换就可以了。
丹药虽然珍贵, 但是毕竟这个用处有些鸡肋了。
和剑比起来,肯定还是武器要更珍贵一些。
“这样吗?”
江灼一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原来师弟也是想变厉害的啊
见他没怀疑什么,澹台玉便放心了。
这个大选是众所皆知的事情, 就算师兄怀疑他另有所图,去打听的话,那也猜不出来他实际上想要的东西是可以恢复记忆的丹药。
两个人稍微整理了一下东西, 便动身了。
为了掩人耳目,澹台玉给江灼找了个面纱戴上,把下半张脸盖的严严实实,还找了顶帽子,盖在他头顶上,背后一头青丝垂落腰间,乍一看还以为是个漂亮女子。
“师兄,你现如今怕是不方便露面吧,这些东西戴好,以免他们把你认出来了。”
少年站在江灼的背后,替他戴上了帽子,微凉的手指灵巧的在下巴处将带子系了个结。
但系完结后,那手仍隔着面纱触碰在皮肤上,并没有移开,两只手像是托着他的下巴似的,放在那儿。
他声音淡淡的,从江灼身后的头顶处传来。
随后,头顶一重,少年竟然是倾身弯腰将下巴搁在了江灼的帽子上。
应该不是将全身体重都放了上去,而是轻轻的。
江灼并没感觉到压力,只觉得有个什么东西在他头上。
“是不是不该把你带出来呢”
脑后的声音很轻很轻,像在喃喃自语,模糊极了。
不想让别人发现,让别人看到,但又舍不得离开师兄哪怕只是短短几天。
怎么能舍得离开视线一分一秒呢。
好不容易耗费那么多心力找回来的,他甚至不敢确认,如果他离开一会儿,笼中鸟是不是就会立刻想办法逃走了。
永不会驻足在精致的笼子里。
不会停留。
心狠至极
他们是乘坐一辆马车去往南雨城的。
江灼第一次坐马车,感觉新奇不已,有一种自己在演电视剧的感觉。
他好奇的掀开马车窗户上的帘子,往外面看去。
毕竟宗门所处的地方在偏远山里,外面通往城市的小路上,空无一人,十分寂寥。
天色渐渐阴下来了。
远处的山峰上云雾缭绕,小路蜿蜒向前,四周树木丛生,昏暗不已。
江灼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们居然不是正大光明的从大门出来的。
而是偷偷的从后山溜出来的。
好奇怪啊。
一些猜想莫名其妙的浮现在他脑海里。
难道师弟还是受不了了,又想起过去他做的一些坏事,终于要开始找个没人的地方开始惩罚他了吗
不对,要杀要剐在宗门里也可以。
以他的能力,何必这么大费周章呢。
江灼微微蹙着眉,有些不太明白。
澹台玉见他呆呆的望着窗外,阵阵冷风顺着缝隙刮进来,吹乱了他的发丝和面纱。
发丝柔软,在风中轻轻的飘着。面纱凌乱,露出一小半光洁的尖尖下巴。
“师兄,窗子关上吧,别着凉了。”
澹台玉轻声提醒道。
“哦,好。”江灼放下帘子,乖乖坐回座位上。
即使是马车里铺满了柔软的垫子,但毕竟山路摇晃,坐起来还是觉得不太舒服。
他懒散的滩在那里,眼睛几乎快要合上了。
一旁的澹台玉见状说道。
“师兄靠在我身上睡吧。”
“啊,不用了,你应该会很难受。”江灼一下子睁开眼睛,望着师弟的脸说道。
“嗯。”
澹台玉表面上没什么反应,却默不作声的咬了咬下嘴唇。
师兄竟讨厌他至此地步吗
换作坠崖之前,也许他还会不依不饶的让师兄一定要靠着自己身上。
现在得知师兄心有另属之后,他便不再有那个心情了。
酸楚与纠结,恼恨,各种情绪夹杂在一起,几乎占满了整颗心。
可他又清楚的明白,如果他真的耍脾气,耍性子,师兄说不定还高兴呢,这样就顺理成章的有理由让自己把人给放了。
简直欺人太甚,可他又能怎么办呢。
放弃不是他一贯的作风。
无论是发生什么样的困难,他都会一一解决。
失去记忆没关系,他会想办法恢复。师兄跑了没关系,他会想办法找回来。
师兄想离开,他也会费尽心思留下师兄。
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情,就没有人可以阻碍他
马车一路行驶到了城里,此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了,一排排的灯笼悬挂在墙上,一路望去,流光溢彩,漂亮极了。
江灼好奇的掀开帘子查看着外面的风景,大街小巷上人群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他的眸子里印满了万家灯火,看起来如同点点繁星掉进了那一潭湖水。
外面是陌生的街道,看来他们已经出了宗门所在的那座城市了。
“师兄,晚上有什么想吃的吗?”见他看的出神,澹台玉轻声问道。
“啊,随便吃一些就可以了。”江灼突然被问到,看着外面路边的商贩们随意说道。
“那边的酒楼看起来生意很不错,师兄,要不我们去看看?”澹台玉手指了指一边灯光通明的酒楼,问道。
“可以啊。”江灼确实也有些饿了,但他也拿不准主意吃什么,看到澹台玉指了一家环境看着还不错的酒楼,便点了点头。
这座酒楼应该是这个城市的招牌饭馆,位于整条街的中心,并且门口人来人往的,有许多来吃饭的顾客,十分热闹。
他们两个人身份特殊,不方便留在这里吃饭。
江灼在一旁随便找了个凳子坐下,澹台玉去柜台那里点几个招牌菜准备带走。
即使在人来人往中,江灼戴着面纱坐在那儿也十分出众,哪怕他是把脸遮了个严实,也能隐隐约约的看出是个一等一的好容貌。
时不时便会有人们好奇的目光向这里投来。
似乎是好奇他为什么会戴面纱,又或者是好奇他面纱下的脸。
江灼察觉到后,默默垂下眸,想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你们家的招牌有哪些?”澹台玉在柜台前淡声问道。
他一边问着一边分出神识去看管着江灼身边的一举一动。
虽然师兄表面上看起来很乖,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偷偷跑走。他绝不会犯这种错误。
店小二指着菜单给他麻利的报了一串菜名。
“去掉这些,这些,剩下的都来一份打包吧,多谢。”澹台玉指了指菜单上面几个江灼不喜欢的食物,点单道。
“好嘞,麻烦您等等,马上就好。”店小二收下银子,笑着说道。
“嗯。”
澹台玉在柜台处点好了单,便回到江灼旁边的座位上坐下。
他下了马车后也带了个帽子遮住大半张脸。
由于他身材又高又壮,遮住俊俏的脸之后看起来十分吓人,很有威慑力,坐在师兄旁边,周围那探究的目光顿时少了许多。
“等一会儿就好了。”澹台玉出声道。
“好。”江灼轻声应道。
酒楼的空气里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让人胃口大开。
就在他坐在椅子上等饭昏昏欲睡之际,一旁的大堂空地上,突然爆发出了一阵争吵。
江灼的瞌睡几乎都没了,他一下子抬起脸朝那边望去。
旁边的酒楼大堂中央上的空地,一个身穿华贵长袍的男子正狠狠踢了一脚面前十几岁的孩子。
那孩子看起来年纪应该不会超过十六岁,身材较瘦,比较矮,面黄肌瘦,穿着深灰的粗麻布衣,上面还有几块颜色迥异的补丁。
头发枯黄,毛躁躁的像一把干枯的扫把。嘴唇干裂,隐隐还能看到一些血迹。皮肤蜡黄,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的样子。
被那男子踢了一脚他一下子坐在地上,疼的倒地不起,蜷缩在地上抱着腿小幅度的扭动着,一直在小声的哀嚎,犹如被陷阱困住的小兽。
旁边围观的人都噤若寒蝉,没有一个人看起来像是要去帮忙的,都默不作声的在一旁看着。
这男子名叫鲁任嘉,家里颇有些背景,在当地是出了名的跋扈恶霸。
欺男霸女,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但因为有人护着,一直安然无恙到了今天,平时城镇里的人看到他基本上都是躲着走。
“你身上这么脏都弄脏了本少爷的衣服,简直恶心死了。”鲁任嘉嫌恶的骂道,白眼几乎快要翻到天上去。
“给你长个教训,下次走路长长眼睛,别往你爹身上撞。”
男子正准备再踢两脚泄愤之际。
“住手,你这个畜生。”
一句问候突然打断了他的动作。
江灼丧失了仙力,只能用最朴素简单的方式去打断男子,直接挡在孩子面前骂他,并抓住他的手,制止他接下来要做的暴行。
“师兄,你。”澹台玉并没有想到江灼会立刻冲过去挡在那个孩子面前。
澹台玉见状也立马蹙着眉跟在了后面,他们两个的身份都不方便被暴露,但师兄跑的太快,他只得赶紧跟上。
“什么?畜生?你算老几?居然骂老子,敢多管闲事?赶紧给老子滚开。”鲁任嘉被骂了之后脸都气得绿了,不耐烦的骂道。
但面前戴着面纱的人身上若有若无的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好闻极了。
他只闻了一口就觉得被骂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事情了。
“别碍事。”见江灼还没有放手的意思,鲁任嘉又冷冷道。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但鲁任嘉说完这句话之后后背却突然一下子冒出了冷汗。
他刚想动手扇一巴掌给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不识好歹的傻子,却发现自己一动都动不了。
连一根手指都控制不了。
怎么回事,他明明能感觉到面前这个戴着面纱的人是没有丝毫仙力波动的啊,那他为什么突然动不了了。
那种行动被掌握在别人手里的感觉让他背后冷汗直冒,恨不得立刻将那个操控他的人找出来碎尸万段。
见鲁任嘉突然顿住了,江灼知道应该是师弟施了法术的缘故,便放了心,蹲下扶起一旁躺在地上的少年,关切的问道。
“你没事吧。”
那孩子被吓到了,几乎说不出来话来,只能不住的摇头,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
江灼抬头用眼神示意一旁的澹台玉放了那个男子。
毕竟他们出来太张扬了不好。
那男子突然又恢复正常了,甩了甩自己的手,望向江灼的背影。
旁边人多口杂,他并没有注意到澹台玉。
他只当是江灼有什么可以暂时控制人行动的符纸,所以才控制住了他。
现在法力消失,他怎么也探测不到江灼身上仙力的气息,想来就是一个普通人罢了,还想出风头。
不过细看,这是个漂亮的美人,他向来男女通吃,一律不忌。
骂他也没关系,性格够辣,他喜欢。
等到把人抓了回去,他有一万种方法可以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让这个美人跪在地上哭着求他放了自己,后悔当初一时冲动惹到了他。
到时候,今天对方在这里所带给他的耻辱,他都会一一奉还。
鲁任嘉挤出了一个笑容,凑近了江灼,望见那双水润的灵动眸子,更是心痒难耐,有的时候就是越不让他看他就越着急。
你要是大大方方露出来脸,可能他就不好奇了。
那露在外面的皮肤雪白如玉,柔软不已。在大堂的灯光下散发出一种莹润的光泽。
一头青丝散落而下,简直像勾魂的线。
鲁任嘉情不自禁的就靠了过去,用手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这位公子,刚才是我太过粗鲁了,这样吧,你今天晚上在柳醉楼的花销,本公子都出了,来我府上作客,我好好招待招待你赔罪。”
他根本不担心江灼会不同意,他有的是办法让对方同意。
那肩膀触感既纤瘦又小巧,给人一种一只手就能拢的过来的即视感,让人爱不释手,他不由自主的捏了捏肉。
然而他刚想多停留一会儿的时候,下一秒,手上一凉。
那只手便被一剑斩了下来。
掉落在了地上。
那速度太快了,快的几乎没人反应过来。
只一瞬间,那只手原本上一秒还长在胳膊上,随即便被切出了一个平整的光滑伤口,连着骨头被切断。
断裂的骨骼,血管,清晰可见,地上的那只手甚至还有知觉,在动。
“啊啊啊啊啊啊啊”
“快走”
“天呐,这下子完了。”
旁边围观的人们被吓了一大跳,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四处逃窜着出了酒楼。
有几个人临走前担忧的看了一眼澹台玉,这恶霸身份背景十分不简单,他居然直接将恶霸的手直接砍了下来,之后怕是要遭受无穷无尽的追杀了。
一时间,酒楼里一个人也没有了,从热闹非凡到门庭若市,不过短短的几个呼吸间的功夫,大家都被吓的跑完了。
那只断手还在地上无力的挣扎着,蠕动着。
血迹滴滴答答喷涌而出,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红色在视野里蔓延。
江灼愣愣的瞪大了眼睛,望着眼前这一幕。
鲁任嘉已经痛的说不出来话了,他一下子跪倒在地上,另一只手无力的按着那块皮肤。
“我要杀了你们,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居然敢这么对我,等我回去之后告诉父亲,我让他把你们抓住,我不会杀了你们,我会把你们关起来,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跪下来当我的狗可恶,手好疼”鲁任嘉跪坐在地上,断断续续的咬牙切齿骂道。
一旁震惊的人还有江灼,师弟他居然把人的手直接割下来了这也太夸张了。
怎么这么突然
难道是因为对方碰了他的肩膀
这个念头一下子出现在了心里,江灼的心猛然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哦?是吗?做你的狗,可你现在这个样子,比较像一条狗哦”
澹台玉勾了勾唇,淡色的唇角微微上扬,他轻笑了一下,蹲了下来,饶有兴味的打量着面前苟延残喘的鲁任嘉。
“我杀了你”鲁任嘉红着眼恶狠狠的说道,眼神几乎要吃了人一般的怨毒。
“你觉得我还会给你留叫人的机会吗?”澹台玉轻声说道——
作者有话说:生病了[求求你了]555
第73章
“你 你敢!”
鲁任嘉瞪大了眼睛, 不可置信地抬头望着居高临下的澹台玉。
他这话的意思就是要把鲁任嘉杀人灭口了。
酒楼里的人已经跑的差不多了,窗外的风吹了进来,灯光忽明忽暗。
澹台玉背对着光, 面无表情的看着瘫坐在那儿的鲁任嘉,整个人透着一股阴森的鬼气。
因为是仰视的角度, 鲁任嘉得以看清帽子下的脸。
锋利,棱角分明的下巴, 一双冷淡而又锐利的眼睛, 正像对待垃圾一样垂眸不带任何一丝情绪的望着他。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气和饭菜的味道, 夹杂着血腥味, 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三种气息混在一起,黏腻地缠在鼻尖。
鲁任嘉躺在地面,冰凉的寒意传来, 十分刺骨。
被斩断的手腕处, 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
可再痛也比不过他此刻的震惊。
看清脸后,他认了出来,这分明是那宗门名声大噪的天之骄子。
澹台玉
鲁任嘉一愣, 脑子里像是被惊雷劈中, 嗡嗡作响。
胸腔里那颗活物使劲地扑通扑通跳动着,像是要撞碎肋骨,径直跳出嗓子眼。
连带着喉咙都发紧,呼吸变得又急又促,每一口吸气都带着血腥味。
对方天赋极高, 隐藏气息的手段又很高明,刚才进门时明明看着只是两个气质出众的年轻人,周身没有半分灵力外泄的痕迹, 就像是寻常富家子弟出来游历。
所以他一时没辨认出来,只当是软柿子,想捏就捏。
甚至还打上了那个容貌昳丽的青年的主意。
可现在,澹台玉周身散发出的威压如同实质,像沉甸甸的乌云压在头顶,让他连抬头都觉得费力。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眼前这人是真的有把他在这里直接杀了的能力
恐惧一瞬间蔓延至全身,鲁任嘉从头到脚都开始发冷了起来,牙齿都控制不住地打颤,发出细微的 “咯咯” 声。
“我错了,我错了,大哥,你放过我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鲁任嘉一下子就开始求饶了起来。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和冷汗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钱 金银珠宝 各种宝物,天材地宝,只要我有能力搞到手的,我都会给你,求求你了,放过我 我一定会听你的话的,以后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放了我,放了我”
他一边哭喊着求饶,一边偷偷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澹台玉的神色,见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更是慌得厉害。
实际上,另一只尚且完好的手则悄悄摸索着衣袋里的一个东西,当指尖触到那枚通讯符咒粗糙的符纸边缘时,他心里才稍稍安定了些。
断手断了就断了,宗门里有的是续接肢体的丹药和术法,只要他之后能找回断手,自然可以接上。
就算找不回来原来的,随便抓个修为低微的修士,把他的手砍了给自己安上就行了,不过是废些功夫罢了。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先脱身,只要能等到家里人来,到时候就是他反过来收拾这两个人的时候了,鲁任嘉在心里恶狠狠地想着。
那通讯符咒是用特制的符纸绘制而成,只要注入一丝灵力,就能立刻向家族发送求救信号,最多半柱香的时间,家里的人就会赶过来。
不料他的小动作根本瞒不过旁人,指尖刚触到符咒,还没来得及注入灵力,就被一旁的江灼看得清清楚楚。
江灼立马提醒道。
“师弟,他在呼救”
师弟?!
听到这个称呼,鲁任嘉瞳孔骤缩,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原来这他看上的漂亮美人原来是澹台玉的师兄?
可他早就听闻,澹台玉性子冷淡,平日里深居简出,在宗门里极少与同门往来,几乎没什么人与他相熟。
那这师兄 有且只能会有那一个人。
是那个前几个月将澹台玉推下悬崖的那个江灼???
他看着澹台玉护着江灼的姿态,心中豁然开朗。
可能临死前的脑子就是转的快,鲁任嘉心念一动,便猜出了其中的情爱关系。
嘴巴一快,讥讽道。
“你,你们 呵呵,师兄弟之间乱。伦?”
鲁任嘉抬眸望着面无表情的澹台玉,恶毒的说道。
他笑的很开心,笑声尖锐刺耳,在空旷的酒楼里回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还真是可怜啊,求之不得,爱而不得,这样了都原谅他?有意思,心里是不是难受死了吧”
他的声音又尖又利,像刀子一样刮过空气,带着浓浓的讥讽与恶意。
“”
澹台玉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像纸一样,没有血色,还咬住了下唇。
指尖微微蜷缩,握着剑柄的手力道加重。
鲁任嘉满意地看到他表情的变化,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看来他是猜对了。
可这得意还没持续片刻。
下一秒,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气息像是来自熔岩深处,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瞬间就包裹了他的全身。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就被熊熊燃烧的黑色火焰吞噬,皮肉骨骼在火焰中迅速消融,最后化成了一把黑色的灰烬,散落在地板上,被风一吹,便扬起细小的尘埃。
澹台玉甚至不再用剑,而是直接用火将尸体烧了个干净,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随后他又抬手一挥,一道清冽的风从窗外涌入,卷起地上的黑灰,顺着窗户飘了出去,散落在夜色里,消失无踪。
空气中的血腥味和焦糊味也被风吹散了些。
“我们快走吧。” 江灼拉了拉澹台玉的袖子,指尖触到他冰凉的衣料,心里有些担心地说道。
这人看起来像是个有背景的,他们不一定惹得起。
“不急,打包的食物还没拿呢。”
澹台玉面色如常,仿佛刚才鲁任嘉临死前说的那些话他一点儿都没有放在心上。
只是他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啊,酒楼里还有人吗” 江灼一愣,他刚才光顾着担心,倒是没注意周围的情况。
刚才那一场冲突动静不小,又是断手又是杀人,酒楼里的客人和伙计怕是早就跑光了,还有人给他们留着打包的食物吗?
他环顾四周,只见酒楼里的桌椅东倒西歪,几个空酒坛滚落在地上,周围一片狼藉。
“我用神识查看过,柜台后面还有人。” 澹台玉轻轻拍了拍江灼的脑袋。
“你在这儿乖乖等我,我去拿,一会儿不坐马车了,御剑走吧,这样快些。”
说完,他便迈步朝柜台走去。
果然,柜台底下还躲着刚才的店小二。
那店小二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衣,双手抱着脑袋,身子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听到脚步声靠近,他吓得浑身一僵,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满是惊恐的脸,眼睛里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澹台玉刚才的所作所为实在吓人,店小二颤颤巍巍地从柜台底下爬出来,双手捧着一个用油纸包好的食盒,递了过去。
食盒还是温热的,应该是刚才提前打包好的。
见澹台玉神色十分正常,并没有要为难他的意思,他便放下了一些吊着的心,犹豫了一下,忍不住出言提醒道。
“客官”
他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怯懦,却又透着真诚。
“刚才的那个人,势力极大,他在城里经常横行霸道,欺男霸女,没人敢惹。你杀了他,之后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被他的族人知道人是你杀的,不然你会招惹来一大堆追杀 他们鲁家的人,最是护短,手段也狠辣。”
说完,他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飞快地低下头,然后又抬起头,看着澹台玉,轻声说了句:“谢谢”
谢谢他除掉了这个祸害。
澹台玉垂眸,看着店小二眼中的感激与畏惧,点了点头,接过食盒,声音平淡:“多谢提醒。”
说完,他便转身朝江灼走去。
两个人一起走出酒楼。
门外的夜色浓稠如墨,一轮残月挂在天边,洒下清冷的光辉,将地面照得一片惨白。
街道两旁的店铺都已经关门歇业,门板紧闭,只有几盏挂在屋檐下的灯笼还亮着,昏黄的光在夜风中轻轻晃动,拉出长长的影子。
街道上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打破了夜的寂静。
晚风带着夜间的凉意,吹在身上,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澹台玉握紧江灼的手,指尖相触,两人的温度相互交换。
随后他拿出剑,那剑身莹白,泛着淡淡的灵光,看起来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好剑。
他脚尖一点地面,带着江灼一起跃上剑身。
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腾空而起,朝着不远处的南雨城飞去。
“呼啦啦,呼呼”
御剑飞行的速度极快,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像是无数根细针在刮擦着耳膜。
夜间的寒风格外刺骨,带着水汽,打在脸上,像是被刀割了一样,生疼生疼的。
江灼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将脸往衣领里埋了埋。
一开始确实会觉得十分新奇,脚下的景物飞速掠过,连绵的房屋像是缩小的积木,远处的山峦在夜色中勾勒出起伏的轮廓,朦胧而壮阔。
皎洁的月光洒在大地上,给万物都镀上了一层银霜,漂亮极了。
可新鲜感过后,剩下的就只有寒风的侵袭和高空的眩晕感。
江灼站在澹台玉旁边,死死地抓住澹台玉的衣角,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掉下去。
随后,他便感觉到澹台玉周身的灵力形成了一层淡淡的屏障,挡去了寒风,将他护的严严实实的。
“师弟 刚才你把他杀了,他的家人找你麻烦怎么办”
两个人在空中飞行了一会儿,江灼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发飘,断断续续的。
下方的景物已经渐渐变得模糊,只有成片的树林和田野,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嗯 找麻烦就让他们找吧。” 澹台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被风声裹挟着,却依旧清晰。
“放心,相信我,不会让他们伤害到你一根毫毛的。”
他站在前面,脊背挺得笔直,声音虽然很低,并没有什么很强硬的态度,但是却意外的给人一种安全感。
江灼听了之后,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安定了许多。
他抬头望去,能看到澹台玉的侧脸,月光落下,柔和了师弟冷硬的轮廓,看起来有些温柔。
他知道,师弟从来不会骗他的,他说过的事情就一定会兑现的,从小到大,无论哪一件事情都是这个样子
无论是小的时候,他想要巷口张记的桂花糖,澹台玉答应了,第二天就冒着大雨跑了半个城,把用自己攒了很久的灵石换来的桂花糖递到他手里。
还是后来他修行遇到瓶颈,心烦意乱不想做家务,澹台玉说会帮他,就真的默默包揽了所有琐事,让他能专心修炼。
只要澹台玉说了,他就一定会做到的,从来不会说谎。
“我相信你可以的,但是我还是害怕他们会找过来 很麻烦” 江灼轻轻回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不过从刚才青阳城居民的反应,还有店小二的话里,他也能看出来,那个鲁任嘉作恶多端,欺压百姓,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血,杀了他也算是为民除害,积了功德了。
“嗯,我不怕麻烦”
风声里,少年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过来,淡淡的。
淡淡的,却有着坚定人心的力量。
“嗯” 江灼轻轻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丝生理性的泪水。夜间的奔波加上刚才的惊吓,让他有些疲惫,上下眼皮开始打架。
“又困了吗,哥哥。” 澹台玉感觉到他打了哈欠,侧过头来,目光里带着几分担心。
“还好,就是有点儿困。” 江灼回道,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鼻音。
他确实是累了,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等一会儿就到了,我加快速度。” 澹台玉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话音刚落,脚下的长剑速度陡然加快,耳边的风声变得更加猛烈,周围的景物也变得更加模糊,只剩下一道道残影。
“好” 江灼迷迷糊糊的应道,脑袋开始微微发沉,抓着澹台玉衣角的手也松了些,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哥哥,抓紧我的衣服。” 澹台玉轻声提醒道,他将周身的灵力屏障又加固了几分,挡住了更多的寒风。
江灼 “嗯” 了一声,抓住澹台玉的袖子。
鼻尖萦绕着澹台玉身上淡淡的冷香。
温柔,清新,像是雪后松林的气息,让人安心。困意如同潮水般涌来,他很快就陷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
感觉到他的状态,澹台玉的心又软了几分,哥哥正抓着他的衣服闭着眼睛睡觉,很乖。
不知道为什么,哪怕只是这样平淡的日常相处,他也觉的甘之如饴。
两个人御剑飞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座城池的轮廓。
南雨城很大,城墙高大厚实,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泽。
城门上方写着南雨城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作者有话说:身体原因,随榜单更[求求你了]
第74章
此时已是夜半了, 澹台玉匆忙找了个客栈休息下来。
江灼已经很累了,他一回到客栈就躺了下来在那儿睡着了,连澡都没洗。
澹台玉回到房间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他的哥哥躺在那儿, 一动也不动的安静睡着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台,斜斜的洒进来, 在房间内笼上一层银纱。
他便不动声色的放缓了脚步,小心的走进来, 轻轻关上了房间门, 生怕把江灼吵醒了。
今天晚上的那场冲突也不知道有没有吓到他。
但哥哥会担心他, 还是不由自主的让他感到开心。
他敏锐的能察觉到鲁任嘉的眼神不对劲, 还邀请哥哥去他家里,这绝对不是正常的看待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的态度。
心里莫名的就有一股火气。
师兄是我的。
哥哥是我的。
任何人都不能碰,哥哥是我一个人的。
澹台玉坐在床边,想道。
他伸出手, 想要触碰江灼的脸颊, 指尖却又在离他皮肤还有一点儿的地方停住,又缓缓收回。
也不知这样阴暗的想法,如果让哥哥发觉了, 是不是会觉得害怕, 会躲开他。
但是他后面真的忍不住了,当那个人将手碰到哥哥的肩膀上的时候,他是那么想的,也是那么做的。
直接把他的手给砍了下来。
就是不能碰,谁都不可以碰
他讨厌任何人触碰属于他的哥哥。
他目光沉沉的看了一会儿江灼。
这样的状态也不知道会持续多久, 他有的时候也觉得自己大概是疯魔了。
强行让师兄留在自己身边,如果不是因为师兄脾气好,心软。
他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也许一切从一开始都是错的。
也许从一开始,师兄就从未对他有过其他的感情。
他们注定就不可能。
他垂下眼睫,专注的望着江灼的脸。
那白皙的皮肤微微透着一些粉,小巧的唇珠翘着,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额前,平添了几分温柔的美感。
可内心的爱恋难以掩饰,他又如何能控制的了自己呢。
就觉得是心里空落落的失去了一块,他一定要寻回来的。
不然就觉得他好像不是一个完整的人了。
可终于如愿以偿了,他却又被更浓重的难过包围了。
师兄怀了别人的孩子。
那个孩子的父亲,是他永远无法替代的人
他从一出生起,就颠沛流离,居无定所。
直到遇到哥哥,才感受到了温暖,感受到了什么是依靠和想要的未来。
他想要一个和哥哥长长久久不分离的未来。
时至今日,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做的对不对
不。
不对。
澹台玉猛然的清醒了过来,望向床上那微微鼓起的被子。
不该有迟疑的。
如果他不努力争取的话,也许连现在两个人共处一室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样又怎么能行呢,他拼尽了全力做那些,用血写字,假装什么都不在意不就是为了让哥哥永远留在他身边吗。
他宁愿死都不会轻易把人拱手让给其他人的,什么放手,什么心灰意冷,不存在的。
就算是哥哥挖了他的心和肝都没关系,想杀了他都没关系。唯独的,但不能走,这是他唯一不容许的地方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南雨城就已经热闹了起来。
今天是举行大选初赛的日子。
大选初赛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座城池,来自四面八方的人都涌向了位于城北的演武场,将原本宽敞的街道挤得水泄不通。
初赛所在的演武场很大,足以容纳上万人,街道四周挤满了前来围观的百姓们。
场地中央竖着一根巨大的旗杆,上面悬挂着一面宣传大选的旗子,被风吹的飘来飘去。
如果澹台玉是用自己的身份参选的,那基本上就不需要通过初选了,实力高强的人可以破格直接进入决赛。
但他这次出门实际上是偷偷出来的。
他和宗门里的人说他这个月要闭关修炼冲刺更高的阶段,师弟师妹们都信以为真,以为他坠崖后深受打击要努力修炼了。
实际上他却是来到了百里之外的南雨城参加大选了。
那可千万不能被认出来了,不然就穿帮了。
所以现在只能老老实实的走流程先参加初赛了。
初赛人多口杂,澹台玉使用幻术变成了个五大三粗的农家糙汉。
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肤色,一看就常年在阳光下劳作。
一身肌肉,穿着普通的粗麻布衫,五官俊朗,一副老实的模样,看起来像个刚入行的乡下武夫,毫不起眼。
幻术并不能完全改变人的样貌,只能微调一些细节,让别人认不出来而已。
并且维持起来也十分耗费灵力。
他牵着江灼的手,将人护在身侧,穿过人群走向报名点。
江灼仍然带着面纱和帽子,看不清楚脸,但能看出是个美人,跟在澹台玉旁边十分突兀。
第75章
城北的街道是青石板铺成的, 缝隙里嵌着些半干的泥点和细碎草屑。
时不时有清冽的风吹过,扬起两人的发丝。
江灼身穿一袭月白长衫,宽松的遮住了身型, 料子是澹台玉给他找的上好的云锦,穿在身上柔软无比, 一点儿都不会磨皮肤。
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十分飘逸。他没戴任何饰物, 只有澹台玉知道他手腕被缠着捆仙链。
走在人群里, 气质十分惹眼。
身旁的澹台玉气质却与他截然相反。
两人的这个组合走在路上还是挺扎眼的, 旁边的人纷纷投来目光, 转瞬又隐晦的移开。
澹台玉却不太在意似的,寸步不离的跟在江灼旁边。
说句实话,师弟变成这个样子江灼还是挺不习惯的,他印象里的澹台玉一直都是翩翩公子的形象, 清冷如月, 气质出尘,从来不会打扮成这样。
但是这样的转变也挺新奇的,江灼忍不住放缓脚步, 借着偏头看街边小摊小贩的动作, 偷偷瞥了一眼身旁乔装打扮后的师弟。
澹台玉的头发用一根粗麻绳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眉宇间的轮廓十分硬朗,鼻梁高挺, 穿着打扮粗糙普通,身材壮实。
江灼只匆匆看了一眼,那目光便被师弟察觉到了, 澹台玉几乎是瞬间便敏锐的察觉到了,他转过头望了回来,朝江灼露出了一个爽朗的微笑。
江灼一怔。
心头莫名一跳,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的睫毛急促地眨了两下,瞳孔微微收缩,脸上还维持着平静,耳尖却悄悄泛起一层薄红。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触碰了一瞬,江灼便立刻别过了脸去,望向前方。
他攥了攥袖子,指尖用力,将布料捏出几道褶皱,又缓缓松开。
澹台玉也没太在意,跟着人群的方向朝一边的大选报名处走去。
报名处是一间简单的棚子,边缘挂着一面写着“大选报名”的红色旗帜。
里面摆了几张桌子,坐着负责报名信息的人。
两人报了名后又在旁边等待了一会儿,便轮到了澹台玉的第一场比试。
他的对手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名叫柳震锋。
他身高很高,肩宽背厚,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肌肉线条十分明显。
见澹台玉穿的普通,衣着寒酸,顿时嗤笑了一声。
虽然他没说什么,但瞧不起的意味已经溢出来了。
围观的人群也纷纷议论起来。
“听说这柳震峰今年刚被西阳堂收为外门弟子,这汉子怕是要输定了。”
“是啊,虽然他看着挺壮的,但毕竟没入门修炼过,应该是很难了。”
“”
江灼认真的望着台上的两人,神色平静,他倒是不担心澹台玉会输,这个比赛对于他来说无非就是走个过场。
这时,身边忽然传来一道温和的男声。
“这位公子,我看你和那位选手是一起来的”
“你们是”
江灼转过头,看到身旁站着一位身着白衣的男子,衣料上好,绣着细密的云纹,一看便是出身不凡。
“哦他是我弟弟。”江灼立刻解释道。
“弟弟?”那个白衣男子下意识的反问,眼睛略微睁大,闪过一丝诧异。
这两人看起来的差距可太大了,根本不像一个世界的人。
“嗯。”江灼抿了抿唇,应道。
“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啊。”
这话倒是实话,两个人站在一起简直不像一个世界的人。
他老早就注意到了人群中显眼的江灼。
此时见澹台玉上台了,现在便过来和江灼搭话。
“不是亲的,就是认的。”江灼不太想多谈,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帘微微垂下,避开了对方过于热切的目光。
“认的原来如此。”
他顿了顿,自我介绍道,“在下李清砚,不知公子高姓大名?家住在哪里呀?”
李清砚凑的更近了一些,闻到江灼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他一门心思的想和江灼搭上话,见江灼能和这么个农家糙汉认兄弟,便也起了别样的心思。
“”江灼已经不太想和他说话了,他觉得这个人有点奇怪。
江灼的沉默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李清砚的脸上。
见对方明显抗拒,不愿与自己多说,李清砚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眼角的余光瞥见周围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顿时感觉到自己丢了面子。
他好歹也是名门公子,平日里走到哪里不是被人追捧,如今主动搭话,却被这般冷落,心底的那点好感瞬间被恼羞成怒取代。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嘴角的笑意消失无踪,眼神也冷了几分,捏着剑柄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却没再继续纠缠。
只是站在一旁,阴沉着脸,时不时瞥向江灼,目光里带着一丝怨怼,像淬了冰的针。
台上,澹台玉与柳震峰的比试,已然开始。
第76章
出乎众人的意料, 澹台玉看起来实力普通,却在几个呼吸间就将柳震峰打倒了。
台下的人几乎都没有看清他究竟是怎么动手的。
江灼倒是一副淡然的样子,他自然是知道师弟必然会赢的。
一旁的李清砚见状暗暗的有些吃惊, 微微张大了嘴巴。
随后又发觉自己这样太蠢,急忙又闭上了。
他只暗自心想澹台玉可能是走了什么运气才打败了柳震峰, 没什么好惊讶的。
对,才没什么好吃惊的。
一定是柳震峰太轻敌了, 才让澹台玉钻了空子。
“一百一十二号胜。”
随着胜利的播报声, 澹台玉下了台, 旁边围观的人们一改之前的态度, 都略有些惊讶的望着他。
对此澹台玉却没什么反应,只迈起步子走到江灼的面前,轻声道:“哥哥,我们回去吧。”
站在一旁的李清砚直接是被他当成了空气一般的无视了。
“这位兄台, 刚才的表现真是厉害啊。你们是从外地来的吧, 不如来寒舍坐坐?也好尽一下地主之谊。”
李清砚虽然恨的牙痒痒了,但是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借机假惺惺的邀约道。
“不必了。”澹台玉冷淡的回道。
接着他便拉着江灼转身走了。
接二连三的吃闭门羹, 李清砚握了握拳,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眸里充满了恨意。
两人回了客栈,大选预计会维持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层层选拔,直到选出冠军。
这几日, 澹台玉特意给他寻了布料柔软轻薄的衣物,胸口处已经没有之前的衣服那么磨了,但仍然还是会有些难受。
澹台玉找店小二要了饭食, 坐在椅子上喝茶。
他还维持着易容后的打扮。
一个乡野汉子坐在装饰精美的客栈里,即使长相俊朗,但看起来也十分格格不入。
江灼拉了拉衣服领口,即使衣服是很柔软的,但皮肤还是被磨的发痒。
他一点儿小小的动作都被澹台玉注意到眼里。
“怎么了?”澹台玉放下茶杯,蹙眉问道。
“皮肤有点痒。”
江灼闻言停下动作,抬眸回答道。
“我看看,涂些药膏吧。”
澹台玉站起来,凑近了,修长的手指拨开衣领,露出那块发红的皮肤。
“好像是有些磨红了。”
他低头认真的看着,眼神专注,随后又用手指掐了掐,软肉顺着指缝漏出来,雪白的皮肤和澹台玉现在的深色皮肤对比十分强烈。
一用力,痒感倒是缓解了不少。
“好些了吗?”
澹台玉淡声开口。
师弟还是那个穿着粗麻布衫的样子,没变回去,总觉得有股陌生的感觉。
就好像是不认识的人在替他抓着痒一样。
莫名的感觉不好意思。
可那表情却又正经无比,江灼努力深呼吸了一口气,忽略掉奇怪的异样感,认真回答道。
“好多了。”
“那就好。”
手上的动作又狠了些许,掐住那一块,用力的捏了捏。
江灼微微瞪大了眼睛,似乎是有些惊讶。
但澹台玉却没什么变化,自顾自的松开了手,从一旁的行李里找出了药膏,打算给哥哥涂抹一下。
没什么的吧。
抹药而已。
江灼暗自安慰道自己。
“忍一下,可能会有点凉。”
澹台玉将药膏涂在手指上,准备给江灼抹上。
“好。”
江灼点了点头。
那块皮肤泛着麻痒,师弟粗糙的手指上沾了白色的止痒药膏,轻柔的抹在上面,顿时,清凉的感觉缓解了不少痒意。
不一会儿,药膏便抹好了。
澹台玉收起药膏盒子,打算帮江灼把衣服穿好。
却发现他一副欲言难止的样子。
“阿玉,这几天,我还感觉胸口还有些涨,这是怎么回事?”
漂亮的哥哥因着第一次怀孕,还总不知道自己身体上为什么会发生这些变化,还有些苦恼,暗自纠结了好几天,终于还是决定和弟弟坦白一下,希望能得到一些帮助。
澹台玉一怔。
他有些生气,却又无法说出口。
还能因为什么?
因为你被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男人设进了肚子,怀了孩子,连带着胸口都做好了给喂养孩子的准备。
嫉妒心几乎是火焰一般无时无刻的在烧灼着,令他寝食难安。
哥哥连这个都不知道吗,现在涨,日后会更涨。
可他这些话不能说出口。
“忍一下吧,哥哥。”
他站起身,伸出手摸了一下江灼的头。
触感柔软,头发毛茸茸的,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师兄身上淡淡的香气。
那味道很好闻,让人不由自主的想靠近。
日后大概还会加一些如香味在里面,也不知孩子吃过了,剩余的会是谁吃呢。
“咚咚咚。”
门口传来店小二的敲门声,是刚才叫的饭菜好了。
第77章
窗外不知何时突然下起了雨, 淅淅沥沥落在半开的窗边,溅起细碎的水花。
突然的敲门声打断了屋里的奇怪氛围。
江灼抬起头望向门口。
澹台玉起身取了食盒进来。
木门在他身后“咔嗒”一声轻响,从里面被锁上了。
不一会儿, 桌上便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品,种类繁多, 色泽鲜艳,香气扑鼻。
“哥哥, 先吃饭吧。”澹台玉摆好碗筷, 转身看向他, 脸上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
“好。”江灼应声, 伸手去拿筷子,指尖刚触碰到碗,手腕就被澹台玉轻轻按住了。
少年的掌心温热,力道却是不容拒绝的强硬。 ?
干嘛。
江灼下意识的想抽回手, 却被他握的更紧了。
“哥哥, 我来喂你吧。”澹台玉垂眸看着他。
眨眼间,他又变回了原先的模样,一身白衣, 仙风道骨的模样, 拿起一旁的筷子,淡声道。
江灼有些懵了,他好好的,手脚健全,神智清晰, 也没有不方便啊。
他皱了皱眉,刚想开口拒绝,就见澹台玉已经拿起另一双筷子, 夹了一块小巧的桂花糕,递到了他唇边。
少年的动作自然而熟练,仿佛做过千百遍一般。
桌旁的烛火跳跃着,映在师弟浓密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江灼能清晰地感觉到,澹台玉现在心情不好。
拒绝的话卡在喉咙,他只得乖乖的张开嘴。
淡粉色的唇瓣微微张开,乳白色的桂花糕被筷子轻轻送了进去,带着温热的触感,清甜的香气在口腔里瞬间弥漫开来。
糯米的软糯混合着桂花的香甜,甜度恰到好处,不腻不齁,确实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很好吃。
“好吃吗?”澹台玉看着他咀嚼的模样,眼里终于浮现出一点笑意。
他抬手,指腹轻轻擦过江灼的唇角,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嘴角沾到了。”
江灼的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偏过头,避开他的触碰。
最近不知道怎么了,一被师弟触碰,心跳就忍不住加快。
他点了点头,含糊地应了一声:“好吃。”
“嗯,乖。”
阿玉现在应该是心情不太好,但是他又不知道是因为怎么了。
好奇怪,只得百思不得其解的张开嘴,等着师弟喂他。
这次夹过来的是一块烤鱼,外皮焦脆,内里的鱼肉却鲜嫩多汁,带着淡淡的香料味。
江灼嚼了嚼,下意识的说了一句,“还是上次烤的鱼好吃。”
话刚一说出口,他就意识到了不对,他不应该提有关于坠崖后的任何事情的。
果然,澹台玉察觉到了不对劲,轻声问道。
“什么上次?”
“上次是和谁一起吃的?”
“我记得宗门里似乎没这道菜。”
南雨城所在之处靠近沿海,因此鱼类较多,各式各样的料理手法也都有。
所以今天的饭菜里会有烤鱼,而宗门里应该是没有做过烤鱼的。
“没和谁”
突然的疑问让江灼一愣,他下意识的还以为澹台玉要恢复记忆了,结结巴巴的回复道。
“不肯说吗?哥哥。”
“就那么喜欢他?”
“现在还是要瞒着我吗。”
少年的声音冷淡而又阴鸷,一句一句,听不出情感。
“真的什么都没有,你别想多了。”
江灼一愣,赶忙解释道。
但话一说出口,因为着急,总有一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澹台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窗外的雨声此刻也变得格外清晰,敲打着窗棂。
“哥哥,要不把孩子拿掉吧?”
少年顿了顿,半晌没说话,突然又淡声开口,并伸出手抚摸上师兄的肚子。
他的手很大,很宽,手指修长,隔着布料轻柔的戳了一下。
指尖下的皮肤很有弹性,很柔软。
澹台玉垂眸望着那一块,又抬眼看向他,勾起唇笑了笑,透着一股平静的疯感。
“不用了吧。”
江灼下意识出口。
等等。
他猛地回过神来,瞳孔骤然收缩。
师弟是如何知道他已经怀了孕的,难不成,他早就知道了。
但原先他如果听到不承认的话,说不定还能蒙混过去。
他现在直接拒绝的话那就是承认了。
啊啊啊啊。
现在该怎么办。
“不愿意拿掉吗?”
“哥哥,还当真是用情至深啊。”
少年唇边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他的手依旧停留在江灼的小腹上,掌心的温度很热,但心却感觉很冷。
突然,澹台玉俯身凑近江灼,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香气,却让江灼浑身颤抖。
“哥哥,你就那么喜欢他吗。”他的声音很低,透着冷意。
“没有真的没有那个人。”事发突然,江灼压根想不到该怎么解释。
澹台玉猛地抓住江灼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将他按在了一旁的软榻上。
江灼猝不及防,身体重重地摔在软榻上,四周柔软的锦缎衬得他愈发单薄。
他挣扎着想起来,可澹台玉的力道实在太大,他根本无法挣脱。
师弟俯身压在他身上,一只手按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再次抚上他的小腹,这次的动作不再轻柔,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按压。
江灼一愣,躺在床上没有说话。
“哥哥,就是不愿意告诉我吗”
澹台玉靠他靠的很近,声音很轻,有些可怜,还有些委屈。
可是江灼又怎么能说这个孩子是他的呢。
一说不就前功尽弃都露馅了。
一时间,屋子里十分安静。
窗外天色渐暗,软榻旁的烛火摇曳。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滴滴答答,潮湿的气息四溢在空气里。
江灼的手腕被捏得生疼,他咬着唇轻声说:“阿玉,能不能放开我。”
“你说了我就放开。”
寂静中,江灼能听到两个人的心跳声,此起彼伏,混在一起,在嘈杂的雨声里格外清晰。
他垂下眼睫,避开那令人心悸的视线。
没说话。
见他不答,澹台玉也沉默的望着他。
又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澹台玉突兀开口。
“不说?”
下一秒。
他猛地用力一扯,“刺啦”一声,江灼最外层的衣衫被粗暴地撕裂,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和一小片莹润的肩头。
微凉的空气触及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江灼想躲,可身子却软的厉害,根本使不上力气。
澹台玉俯下身,将江灼死死禁锢在软榻与他身体之间,狭小的空间里,鼻尖几乎相触,呼吸交错,声音很轻。
“他是谁?是宗门里的谁?还是你在外游历时认识的散修?嗯?”
他的手指沿着江灼的锁骨缓缓下滑。
“早知道这样,就应该把你关起来,哪里都不能去”
江灼咬紧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澹台玉低下头,从背后吻上那片被他撕裂衣衫后裸。露的肩头。
温热的呼吸喷在皮肤上,痒乎乎的,让人浑身发软,一点儿也使不上力气。
随后他轻轻的咬了一下。
“唔。”江灼睁大眼睛,察觉到硬硬的牙齿落在皮肤上,却又感觉到对方没有实质性的咬下去,应该只是留下了一个牙印而已。
澹台玉抬起头,看着那白皙肌肤上清晰的,泛着粉的牙印,眼神暗沉。
一点标记罢了。
是他的。
所有物。
他的手指继续下移,按上漂亮的蝴蝶骨。
窗外的雨更大了,天色也一并阴沉了下来,屋内光线昏暗极了。
江灼被澹台玉按在铺满软锦的床榻上,衣袍下摆被粗暴地撩至腰际,露出一截莹白细腻的腰肢,在暖光下泛着玉石般的光泽,此刻正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着。
“你干什么啊”江灼有些发愣,微微挣扎着,却因为趴着十分不方便动作。
他的手腕被澹台玉用一条白绫松松缚着,另一端攥在少年掌心,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
乌发四散,丝丝缕缕,在被褥上十分显眼。
江灼指尖抓着身下的织物,揪的紧紧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啪。”
轻轻的一声。
不是很疼,却带着极强的羞辱意味。
突然的一下,他压根没有反应过来。
“你”
长大之后,很少有人再对他做过这种事情了,以至于江灼现在已经脑子一片空白了。
那只按在腰间的手宽大有力,简直像铁钳一般。
他真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完全不敢相信师弟会这么对他。
又是几声脆响。
那块莹白的皮肤已经彻底红透,不止那里,感觉浑身都快要被强烈的羞耻心给烧红了。
江灼把脸埋在柔软的织物里,忍着不发出任何声音。
“哥哥,还是不想说吗?”少年俯下身子,在江灼耳边轻声道。
“我”因着太过羞耻和震惊,江灼现在根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被欺负的太厉害了,江灼简直想掉眼泪。
可手往后面推想把师弟推开,却一点儿都使不上劲。
真是要崩溃了。
他那一瞬间,是真的想招了。
但又不能说。
招了师弟就知道自己失忆了,他很难解释两个人是怎么怀上孩子的,所以只能不说。
江灼咬了咬唇,咬紧牙,不愿意开口。
“哥哥,好能忍啊,我和他,谁更厉害?”
澹台玉修长的手指从后面伸过来戳进江灼的唇舌之中,湿淋淋的口水沾了满手。
嘴唇闭不上。
舌尖都被吐了出来,有吞咽不及的口水滴在床单上,洇湿了一大块。
“怎么哭的这么厉害啊?”
少年恶劣的道。
第78章
什么正人君子, 什么天之骄子。
都不是。
此刻暴露恶劣行为的模样才是澹台玉毫不掩饰的真实一面。
“真可怜啊,哥哥。”
“哥哥,真漂亮。”
“哭出来了, 好乖。”
反反复复的各种话听着让人头脑发晕。
不知过了多久。
澹台玉才将柔软的身躯拥在怀里,舔吻着其脸颊上的眼泪。
“我错了哥哥别哭。”
江灼纤长的睫毛被泪水沾湿了, 变成一缕一缕的,脸颊红透了, 连带着全身的皮肤都是透着薄粉色的, 像一颗桃子一样。
他的脑子此时一片空白。
事情怎么又发展成了这个样子。
不管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 果然师弟还是一直对他这么执拗。
简直像是这辈子都无法放开一样
次日, 又是层层选拔,这次澹台玉的对手是个实力不错的宗门弟子。
观众们见到他匹配到的对手都纷纷叹息着摇了摇头。
昨天尚且可能是他运气好,不知道怎么的就赢了。
毕竟柳震峰只是一个外门弟子。
但是今天可能就不行了。
结果,比试结果出了, 台下的观众哗然一片。
一旁的茶楼上, 李清砚神色阴沉的望着比武台。
什么,居然又赢了。
还是这么轻松,又一次。
直觉告诉他, 这个人不简单。
再加上, 他昨天夜里突然得知消息,隔壁城的鲁家少爷被杀了。
对方还是正大光明的在柳醉楼杀的人。
手段极其狠辣,连尸骨都没有留存下来。
据说恰好是两个人,并且其中一位还戴着面纱
“给我查。”
他怨毒的开口道。
“是。”
一旁的仆从恭恭敬敬的下去了。
李清砚捏着茶水杯,突然心里泛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如果他们两人正好就是杀了鲁家少爷的人, 那他再将这条信息放出去呢
想到这儿,他不由自主的阴狠笑了起来。
以鲁家人的性格,怕是会如同附骨之蛆般死缠烂打, 这辈子都别想摆脱追杀了。
除非死了,否则别想脱身
几天时间很快就如同流水一般过去了。
澹台玉一介无名小卒,却力压其他所有人拿到了大选的冠军。
这不禁狠狠的打了那些之前看不起他的那些人的脸。
一时间,大家都十分好奇这无名的乡野武夫是从哪里来的,怎么这么强。
城主府内。
澹台玉一个人,戴着帽子,遮住大半张脸,平静的站在屋内。
对面是年近五十的南雨城城主,南霸天。
他坐在椅子上诧异的捋了捋胡子,似乎是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般。
“什么?你要将奖励换成恢复记忆的丹药。”
“对。”
澹台玉淡声道。
“行吧,这东西稀有,却没有剑给人的帮助更大,老夫留着也只是为了收藏而已。”
南霸天沉吟了片刻,让旁边的侍从去密室里取了丹药匣子出来,交给澹台玉。
“多谢城主。”
澹台玉接过匣子,道了声谢。
“不必,留下来吃个便饭吧。”南霸天笑了笑,挽留道。
他着实对这来路不明的小子感到好奇。
并且见他模样俊朗,但穿着朴素,家境应该比较差,是个合适的拉拢对象。
但令人意外的是,面对城主的邀请,澹台玉却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请城主见谅,家里还有个哥哥在,他比较粘人,我不在他身边他会害怕。”
他面不改色的胡说八道道。
“这样啊。”
南霸天有些诧异,不过也没表现出来。
他略一点头,也不再过多挽留,摆摆手,让一旁的仆从去送了澹台玉离开。
这几日里,江灼都没怎么理澹台玉。
澹台玉也自知理亏,乖乖的像只被主人抛弃的狗一样,也不吵,也不闹。
只每天说什么也要缠着江灼睡觉。
粘人的厉害。
夜里冷,只当澹台玉是暖手暖足的暖宝宝罢了。
拿到丹药后,澹台玉回到了客栈。
江灼这几天不想搭理他,也就没跟着去看比赛。
他本想问问澹台玉拿回来的奖励是什么样的绝世好剑,觉得心痒痒的,想看看。
但又见澹台玉是空着手回来的,想必应该是收了起来。
他等了半天,师弟也没拿出来,似乎没有半点儿要给他看的意思。
他拉不下这个脸去主动说,就装作一点儿都不感兴趣的样子,丝毫没问澹台玉奖励是什么。
只眼神不住的往澹台玉手上瞟,又打量了他全身。
澹台玉自然是注意到了他这些细微的小动作,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微笑着说:“哥哥,我们回去吧。”
“哦。”
江灼若无其事的应了一声。
不给他看就不给他看了,真小气。
第79章
回去的路上, 因为御剑不太方便,两个人还是坐马车,一程上都一直没说什么话。
在经过树林的时候, 澹台玉突然握住了江灼的手。
他的手很大,一把握住的时候可以将江灼整个手都包裹住。
江灼一愣, 刚要缩回去。
澹台玉低声说了一句。
“有人在跟着我们。”
这句话一出,江灼立刻僵住了身体, 有些紧张起来。
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 澹台玉轻微勾了勾唇, 带着点儿笑意的摸了一下他的脑袋。
“别怕, 好不好,相信有我在呢。”
“哦。”
江灼若无其事的应了一声。
他才没有害怕呢。
马车继续安然无恙的行驶了几分钟后。
突然,一道劲风猛的劈来,眨眼间, 整个马车瞬间化为齑粉。
但澹台玉早有准备, 他用灵力包裹全身,拦腰抱着江灼一下子出现在了数里之外。
“对方人很多,看来是早有预谋。”澹台玉沉思道。
“快跑吧, 我们。”
江灼下意识的搂紧了师弟, 紧张的说道。
话音刚落,周围的树林便唰唰唰站满了人。
粗略一眼看去几乎有十几个。
澹台玉放下江灼,拿出剑摆出迎战的姿势。
江灼看了一眼,发现还是他之前常用的那一把。
“就是你?杀了我们鲁家人。”
林中缓缓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声音咬牙切齿, 带着怨毒。
江灼能隐隐感觉到,他很强,修为应该超过了澹台玉。
毕竟师弟年纪很小, 修炼时间不长。
此时,那中年人见到他们,心里也是暗暗一惊。
今天得亏是他来了,否则这小子的修为看起来并不低,护卫们说不定根本无法留住他。
要不是因为李清砚信誓旦旦的向鲁家家主保证,那杀了鲁任嘉后潜逃的人修为极高,并且天赋异禀,实在留不得。
必要时,一定要拼尽全力将他们斩杀,否则后患无穷。
他才领了家主的命来了。
否则就那几个护卫的实力,可能还真的会让这人给跑了。
“你年纪挺小,本事倒是不错,只可惜,今天要留在这里了。”鲁仁毅面色阴森的说道。
“呵,哪来这么多废话。”
澹台玉淡声道。
“哼,倒是狂!”鲁仁毅脑门突突一跳,骂道。
这些人很多,来势汹汹,并且眼前这个中年人修为比澹台玉还要高。
他们能顺利脱身吗
但来不及让江灼再思考更多了,对方已经冲了过来了。
澹台玉迅速取了江灼身上的捆仙索,并上前一步,挡在江灼面前,寸步不离的护着他。
冷静下来江灼才注意到,在场居然来了几十个人来追杀他们。
“上,活捉了他们,不行就直接杀了。”鲁仁毅一声令下。
这样不把鲁家放在眼里,杀了都是便宜了他们,一定要活捉狠狠折磨,以此威慑众人!
战斗一触即发。
护卫们源源不断的冲了上去。
鲁仁毅也拿出剑和澹台玉对打了起来,但并没有使出全力。
一开始澹台玉还能招架的住,但毕竟对方人太多了,随着时间流逝,他也不可避免的越来越吃力。
“这小子真是个怪物。”鲁仁毅低声骂了句。
“攻击他旁边那个戴面纱的!那是他的软肋。”
鲁仁毅本以为几分钟就能结束战斗,可没想到这小子着实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护着一个人还能杀人不眨眼。
一剑一个,处处致命,干脆利落,血溅了满脸也面不改色,一副冷淡的样子。
他心中恼怒更甚,没想到他们这么多人居然会和一个小辈打的有来有回,而且还是在对方护着另一个人的情况下。
简直把他的脸都丢尽了!
这之后还怎么在家族里立足。
鲁仁毅心里想着,注意到澹台玉似乎很在乎旁边的那个人。
他一边和澹台玉对打着,一边朝旁边的手下们吼道。
结果,这句话不知道是戳中了这小子的哪个点,澹台玉波澜不惊的脸隐隐露出怒容,回攻的越来猛烈了。
鲁仁毅心里慌的更加厉害,有那么多人帮他,他居然丝毫占不了上风。
“谁敢动他,我先杀了谁。”澹台玉剧烈喘。息着说道,语调阴狠,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到了。
一时间,那些护卫们竟然是没人敢听鲁仁毅的命令去打江灼。
“你们这群狗崽子,连我的话都不听了?”鲁仁毅愤怒的咒骂道。
见到护卫们死的死,残的残,鲁仁毅心里没底的更是厉害。
他咬了咬牙,怨毒的瞪了一眼澹台玉。
看来只能用那个秘法了。
再不赶紧结束把这小子给杀了,护卫们都要被他杀光了,回去家主肯定会活剥了他的皮。
今天害他吃了这么大的瘪,他一定要把这小子挫骨扬灰!
鲁仁毅退后了几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符咒,嘴里念念有词道。
澹台玉自然注意到了他的动作。
他瞳孔骤缩,心脏猛烈的狂跳了起来。
他猛的一把推开江灼,力道大的简直令人惊讶,推了数米远,撕心裂肺的冲江灼喊道。
“哥哥,快跑,我知道你有办法离开的,就像上次你离开我一样。”
“你走吧,我不强留你留在我身边了。”
“不是我也好”他停顿了一下,“别人,也可以”
几个人想追着江灼过去,都被澹台玉手起刀落给杀了。
情况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十分快速,江灼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澹台玉推开了。
他自然也注意到了鲁仁毅的动作。
江灼在脑海里问道:【系统,这个人拿的是什么符咒。】
系统:【不太清楚,不过挺厉害的,估计男主可能要死了,男主要死了,这个小世界也许会崩塌了,主人,我们准备准备去下一个世界吧。】 ?
什么?
系统怎么突然这样,上次坠崖不还是说男主不能死吗。
现在顾不上问系统这个了。
江灼一边往澹台玉的方向跑一边焦急道:【不行,我不允许,有没有传送符咒了,我要带他走。】
系统:【有是有,但是你确定要用吗?之前的积分应该都会花光了。】
江灼:【确定,快点。】
系统很快交给他了两道传送符咒。
江灼被澹台玉推的很远,也不知道师弟究竟是多想让他走啊。
真的很奇怪。
还以为他不知道似的。
明明占有欲强的都要漏出来了,满脑子想的应该都是自己不能离开吧。
上次江灼离开的时候,撕心裂肺的喊的嗓子都哑了,全是血。
可现在却,主动让他离开。
还说什么,别人也可以。
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什么别人也可以。别人根本不可以,根本没有别人。
就只有他而已。
江灼脑子里的思绪乱七八糟的绕,像丢掉的毛线团一样滚来滚去。
见江灼又跑了回来。
“哥哥,你还回来干什么?我不是让你走了吗?”
澹台玉皱着眉头发火道。
江灼还是第一次见到澹台玉对他生气发火。
“你的命是我救下来的,我不允许你死。”
江灼一边冲了过去,一边扑进澹台玉怀里,将手里的传送符咒交给澹台玉。
见江灼回来了,还拿了个符咒,可能是他们有办法跑了,鲁仁毅眉头一皱,强行中断施法,将符咒丢到他们身上。
这符咒是用自身一半精血燃烧作为代价,顺利爆发出巨大的力量。
是破坏力很强的符咒,威力很强。
此时他强行中断,鲁仁毅吐出一口鲜血在地上,符咒的威力会打些折扣,但杀了已耗尽大部分力气的澹台玉是够了。
这个东西他本来是想留着在危难时刻用的,没想到现在就用上了,一定要把他们给杀了。
他狰狞嘶吼着:“你们受死吧。”
这符咒实在太快,眼见着要落在他们身上。
澹台玉见已经来不及跑了,立刻挡在江灼前面护着他,同时,一道白光闪过,传送符咒也一并起了效果。
一个呼吸的时间,他们回到了宗门所在的屋子里。
但澹台玉已然昏迷了过去。
江灼愣了愣,摇晃着少年的身体,心慌的厉害。
“阿玉,你怎么了?你怎么昏迷过去了,醒一醒好不好。”
“我好害怕”
可以往会温柔着笑着摸着他的脑袋说别怕的人此刻却像是死了一样躺在那里。
一动也不动。
一滴,两滴。
眼泪落在了澹台玉的脸上,江灼无声的哭着。
他仰起一张湿漉漉的脸,哽咽着声音可怜兮兮的喊系统。
【他怎么了,呜呜,怎么办啊。】
系统:【主人,别担心,澹台玉只是受到了太重的伤昏迷了,呼吸还在,应该是没死。】
江灼:【可是他这样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啊?】
系统:【要不先给他找医生吧】
是的,先找医生吧。
江灼立刻毅然决然的决定去找师尊他们。
先给师弟治病再说。
系统:【可是主人,你已经畏罪潜逃了,现在回去,他们会怎么看你,不然就把他丢到宗门大堂那里,我们跑路吧。】
江灼咬了咬嘴唇拒绝道:【不行,我必须要照顾他,我要看着他醒过来我才放心。】
系统:【好吧。】
再见到江灼是宗门里众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
他一个人站在青雨堂门口,身子单薄,如同一片风中的落叶,大声喊道。
“求师父救救阿玉”
“师父,求求你了,出来好不好”
“阿玉他快死了”
青霖真人甚至顾不上追究事件发生的始末。
一听到江灼说澹台玉濒死了,立马赶往了他所住的屋子。
每个人都来不及问江灼前因后果。
青霖真人和一众师兄弟们都着急的忙前忙后的救治澹台玉。
这次的伤,比之前坠崖的要伤的还要严重的多的多。
江灼站在旁边看了许久。
见他们都在照顾澹台玉,已经没人顾得上他了。
他一个人默默的离开了屋子,
一个人站在竹林外。
竹子仍旧郁郁葱葱,挺拔的生长着。
屋子里的迷阵,因为主人的生命濒危,已经自行破碎了。
他现在想离开,随时都可以离开。
可江灼此时却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
在生死关头的那一瞬间。
澹台玉对他说。
“我不再强留你留下来了。”
“别人,也可以。”
他一个人坐在屋外呆了许久,直到天都黑了,月亮从云后露出了害羞的脸。
夜里露水寒重,江灼浑身都发凉了起来,四肢也很僵硬。
如果师弟还在的话,必然不会让他一个人坐在屋外坐那么久。
一定会拉着他暖手暖足,给他当人形空调。
可江灼此时却像已经感觉不到寒冷了一样,呆呆的坐在那儿。
系统喊了他一声。
【主人,你不饿吗?总要去吃个饭睡觉的吧】它小心翼翼的说道。
【我没什么吃饭的胃口。】他恹恹的回答,像只淋了雨的可怜弃猫。
江灼把脸埋在膝盖里,胸腔里的那颗心脏无法抑制的揪疼。
眼睛和鼻子都在发酸,想掉眼泪。
【主人你这样,对孩子也不好。】
【他们要走了,你要不去问一下澹台玉什么时候醒过来。】
【嗯,我去问一下。】
一听到有关于澹台玉的消息,江灼强撑起了精神,像是丢了神智的娃娃一样,失魂落魄的站起来,打算去问一下青霖真人。
屋里的人已经散的差不多了。
只剩下青霖真人正在给澹台玉输送灵力,他伤的太重,经脉尽损,整个人离死只有一步之遥了
“师父,他还有多久能醒过来。”
门口,江灼怯生生的小声问道。
“伤的很重,应该得半个月吧。”
青霖真人并没有看他,只专心致志的给澹台玉疗伤,看起来也没有什么要责怪江灼的意思。
“谢谢”
“不用担心,死不了,这几天,你好好照顾他。”
青霖真人扶好澹台玉,站起身。
没等江灼回答,便直接离开了屋子。
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了江灼和澹台玉两个人在。
他怅然若失的走到床边。
看着昏迷不醒的澹台玉。
从他英气的眉,到高挺的鼻梁,到淡色的唇。
一动也不动,再也不会和他说话了,也不会再拉着他的手了。
什么都不会了。
他真的好难过。
“呜呜呜,呜呜呜。”
江灼忍不住哭了起来。
眼泪满含在漂亮的琥珀色眼睛里,像最小面积的湖。
一滴一滴的眼泪落在澹台玉的手上,润湿了那一块皮肤。
“快点好起来好不好阿玉”
“夫君”
第80章
如果床上的人的确是还留有神智的话, 那这一句称呼一说出口,他必然三魂七魄哪怕有九点九个都要去见了阎王爷了,也要睁开眼, 让好不容易喊出一句夫君的“妻子”再唤一句才能含笑九泉。
可惜他不是。
那烧掉鲁仁毅一半精血的符咒威力的确不容小觑。
加上澹台玉应付那些护卫们之余还要保护师兄,实在分身乏术。
现在他还能活着都是个万幸。
见怎么呼唤澹台玉都醒不过来, 江灼觉得十分失望,失魂落魄的跪坐在地板上, 一点儿精神都打不起来。
眼下偌大的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一腔的难过与忧虑都不知道与谁说去。
“系统, 怎么样才能让他醒过来。”
那双圆溜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泪汪汪的, 看起来着实可怜。
他也只能希望系统能给他支支招了。
【他那么喜欢你,你去亲他一下说不定他就能醒过来了,像睡美人一样。】
“有有用吗?怎么感觉这个办法一点儿都不靠谱”
江灼说话还带着鼻音,抽抽噎噎的, 白皙的脸上还带着几道泪痕。
【那你再刺激刺激男主, 坐在他身上听听他还有没有心跳了】
系统胡说八道着。
“好好吧”江灼一时间没有别的办法,竟然也信了。
他脱掉鞋袜,爬上了床。小心的靠在师弟宽阔的胸膛前, 用心听着里面的心跳声。
虽然很缓慢, 但还有。
江灼不由得微微放下了些心来。
亲一下?
亲一下就可以醒了吗?
他双手撑着床板,低下头看着那近在咫尺间的淡色薄唇,有些心跳加速。
算了,还是亲一下脸。
很轻很轻的一吻。
因着身体贴的很近,他似乎是感觉到了胸膛下的心跳声似乎变大了一些。
咦?
好像有用。
江灼心里一喜, 果然系统给的方法还是有用的,只要多刺激刺激师弟就可以醒了。
他随后便不得章法的舔吻了下那紧抿着的唇。
系统还说了什么来着,坐在师弟身上。
江灼便小心的跨开腿坐在对方的腰上, 两手撑在床板上。
低头吻澹台玉的嘴唇。
他很少主动亲别人,吻技青涩,只会嘴唇相接,舌头小心翼翼的伸出来舔对方的唇。
撑了一会儿就有些累,他下午一直伤心忧愁,晚上还没吃饭,这个姿势维持了一会儿身体就有些乏力了。
他便松手趴了下去,扭了扭身体,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窝着,脸靠在澹台玉的颈窝处,心里十分不好受
但歇了还没多久,就发现师弟好像动了动。
他顾不上觉得有什么的,反而觉得有些兴奋。
这说明澹台玉还没那么严重。
他挪了挪身子,从澹台玉身上下来,伸手拽开了他的衣带,露出里面的裤子。
江灼的手刚碰到腰上的裤边。
手腕就被抓住了。
“扒我衣服?哥哥。”
身下的声音沙哑,很轻很轻。
“不是的,不是的,我就是想看你是不是还活着”
突然被抓包,江灼语无伦次的解释道。
不对,好像越说越奇怪了干脆不说了。
师弟居然醒了,江灼高兴坏了,直接一下子跨坐在他身上,一把抱住了澹台玉。
“你终于醒了,呜呜呜,我以为你我以为你要醒不过来了呜呜呜呜”
澹台玉努力动了动手指,用尽所有的力气伸出手轻柔的拍了拍江灼的后背,安抚着他慌乱的情绪。
“哥哥刚才在干嘛”
“”
江灼能说他想帮忙吗?
见他不说话,澹台玉躺在那儿,轻叹了口气,声音很轻很轻的说道,“坐我脸上。”
他这时候刚醒过来,脸色微红,漆黑的瞳孔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声音沙哑。
坐他脸上?
江灼有些疑惑,但还是乖乖照做了。
要不是师兄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传送符及时将他带走了,加上澹台玉之前吞了一颗可以护住心脉的丹药,这次说不定真的要死在他们手上了。
但澹台玉醒来却压根没有在意自己刚从鬼门关走过一遭的意思。
刚才那颗丹药发挥了作用,一点一点的修复着他的身体,这样才得以醒来了。
只是身体还是很难动弹,使不上劲。
江灼一低头就能看到师弟泛红的脸和专注的望着他的漆黑眼睛。
“不要了,不要了”
“哥哥,我刚才好像听到你喊我夫君?”
澹台玉含含糊糊大着舌头说,安静的屋子里只能听到那一点水声。
“没有,你听错了”江灼咬着牙齿,脸红的犹如苹果,死不承认。
“再叫一声好不好我想听。”
师弟黏黏糊糊的撒娇着,还坏心眼的停住了舌头。
“叫一下,好不好,不然不动了。”
蓦然中止,上不来下不去的十分难受,江灼手指揪紧了衣物,只得哭着喊了一声。
“哥哥真乖。”
得到了奖励,不听话的狗干活也终于卖力了起来
第二天照旧是青霖真人过来为澹台玉输送灵力治疗。
昨天澹台玉醒过来了一次又睡着了,然后一直到现在仍旧还是昏迷不醒的状态。
江灼还是很担心,只能默默祈祷师弟能快点好起来。
“药草有些没有了,江灼,你去库房里拿一些。”
屋内,青霖真人突然开口道,喊江灼去库房里拿一些,并拿出了一个清单递给他。
“哦,好的,师父。”
江灼猜测到师父是猜出了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因此体贴的没有多问。
但此刻缓了过来之后他还是羞涩难当。
总觉得像被家长抓住早恋的小孩子一样。
江灼一路下山到了库房。
刚到门口,他刚要推门进去,便听到里面隐隐约约传来小声的议论声
“澹台玉师兄伤的好狠啊,听师父说差一点儿就要死了”
“是啊师兄之前不是说他在闭关吗,怎么伤的那么重回来了。”
“嘘,这个就别问了,我跟你说,我还是听昨天去照顾的杨师兄说,是那个,那个人喊师父去救师父的”
“谁啊”
“就是那个啊,那个害师兄骨折,差点死在崖底的那个啊”
“什么?怎么可能,他不是早就跑了吗”
“那就不知道了,他好像是回来了。”
“做了那样的事,他居然还敢回来?我看师兄这次受伤是不是也和他有关系”
江灼站在门口,浑身发热,脸蛋尤为厉害,烫的说不出话来,羞愧不已。
他站在门口怔愣了一会儿,手里捏着那张师父给他的纸条,手心的汗浸湿了一点儿边缘,黏腻的粘在里面,有些难受。
心跳如擂鼓。
扑通扑通在胸膛里跳个不停。
千言万语,思绪在脑海里转了又转,又将他整个人送进了渊底。
他是不该和师弟纠缠,此次差点在路上死了过去,也是因为他先招惹了鲁任嘉,师弟为了帮他才
千般万般,各种各样,像团麻线球缠成一团,剪不清,理还乱。
昨夜澹台玉醒了一回,身子都动不了,还强硬着非要用嘴帮他解决。
无非是看到了,发现了,原来他也有欲望
突然,大门“哐啷”一声打开,里面身着白衣的小师弟一脸惊恐的望着站在门口的江灼,结结巴巴道。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来拿药。”
江灼没什么说话的心情。
门一开,他一下子迈步走了进去,没再理会被他吓到的小师弟。
不管怎么说,当务之急还是先治好师弟的伤对吗。
江灼从库房里拿齐了药,匆匆的赶了回去。
澹台玉昨天夜里醒过一次,现在又昏迷不醒了,仿佛昨天只是一次回光返照。
不,不会的。
师弟一定不会有什么事的。
青霖真人疗完伤后站起身,向江灼问道。
“阿玉他昨天有出什么状况吗?”
“啊,他昨天醒了一次。”
突然被师父问到话,江灼一愣,思索着回复道。
脑海里一下子闪过昨晚师弟漆黑带着欲色的眸子和亮晶晶沾着水的高挺鼻尖和嘴唇
他的耳朵瞬间就红了起来。
“醒了一次?”青霖真人有些惊讶。“还有什么别的吗?他醒了之后能动吗?”
“不能身子不能动,但是嘴还可以”
江灼怕耽误治疗病情,尽量还原情况的说道。
“嘴?”
青霖真人也是疑惑。
“嗯,可能是因为我碰了他,刺激到他了,他才醒过来的。”江灼咬了咬唇,说道。
“这样就醒过来了吗?”青霖真人一愣,随后又说道。“如果可以的话,尽量多刺激一些,我感受到他体内有丹药,醒来辅助丹药的药力修炼有助于他更快恢复。”
“好,我知道了,多谢师父。”江灼点点头。
“嗯。”青霖真人略一点头,很快离开了。
师父离开了,屋子里很快又恢复了安静。
多刺激一下
是指昨天的那些事情再做一遍吗?
江灼坐到了床边,纤细漂亮的手指摸了摸澹台玉的脸。
这是很适合放在丑陋欲望上的一双手,适合被弄脏,适合被十指紧扣随后放在唇边吻下。
也很适合被放在手心里好好呵护。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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