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知情的孟渺绕了一圈，溜溜达达回来后，看到门口有道挺拔身影悄然站立。


    真是白日见鬼了。


    看他发现了什么？他男朋友竟然在等他诶。


    孟渺一下来了兴趣，调整完表情，“害羞”地凑过去，“不好意思我逛太久了……”他左右环顾，惊讶道：“你是在等我吗？”


    然后，他看到秦昀州轻微蹙眉。


    孟渺可太熟悉这个表情了，立马打起精神做好准备。


    秦昀州像是真的感到疑惑，“为什么会觉得我在等你？”


    孟渺：“……”


    果然被气得一个倒仰，好在他早有预料，疯狂在心里掐人中。


    虽然他的确想要秦昀州讨厌他，好借此尽快分手。但他想是一回事，秦昀州嫌弃他是另一回事！


    气死他了，秦昀州到底会不会说话，掐掐掐掐掐。


    掐完，孟渺笑了声，忍住了。


    下一秒，他借题发挥，阴晴不定翻起脸：“你是不是我男朋友了？”


    不给回答的机会，孟渺继续挑刺：“什么叫看出来？你难道不应该等我吗！我知道你忙着做题，但你都答应我表白了，难道连等我一段时间都不愿意？”


    秦昀州对上他眯起的漂亮眸子，和头顶抖动的毛茸茸耳朵，一时有些怔愣。


    这是在……撒娇吗？


    “我……”秦昀州想要开口。


    孟渺感觉作得差不多了，回头对被争吵吓到的同学友好一笑。


    “没事。”孟渺朝他眨眼：“我们不是在吵架，他就这样，语言系统没发育好。”


    路过的同学“哈哈”两声，瞬间跑得没了踪影。


    秦昀州：“……”


    等到孟渺再回过头，便看到秦昀州又皱起眉。


    孟渺正要缓缓昂起得意的下巴。


    “语言系统发育不良的表现是词汇量少发音不清，难以理解复杂语句……”秦昀州一字一顿，“你有认真听课吗？”


    咔哒——


    孟渺握紧的拳头骨节一响。


    是可忍孰不可忍！！！


    孟渺极快伸出右手，一把拽过秦昀州的衣领，骤然间爆发的速度让秦昀州没反应过来，整个上半身都被迫顺着力道往下弯。


    只一个眨眼，他们的距离被拉得极近，几乎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隐隐环绕在鼻尖的，属于他人的气息。


    “男朋友。”孟渺面上笑盈盈叫他，却抬起另一只手要给他一爪子。


    谁知，秦昀州的反应比他还要大。


    只见秦昀州镜片后的瞳孔极速收缩，几乎要控制不住地露出更多兽化特征，那是失控到连本能都无法压制的破绽。


    “不行。”秦昀州难得语气急切地打断他。


    孟渺愣住，手停在半空。


    什么东西不行？我打你还需要你的同意了？


    秦昀州睫毛轻颤了下，拉住他的手，不容置疑拉开他们的距离，从来平静的脸上堪称表情丰富：“不行，太快了……”


    孟渺：“嗯？快吗？”


    挠人就应该快啊，不然等着被抓？


    秦昀州深吸一口气，又拉开点距离。


    太快了，哪怕孟渺真的喜欢他，对他一见钟情了——


    接吻也太快了。


    哪怕按照正常的流程，两情相悦的恋人也应该是，要先相处、牵手、拥抱，然后才能接吻，应该循序渐进。


    何况，他是想分手的，更不能接受任何亲密行为。


    他和孟渺，牵手、拥抱、接吻……包括做、爱，都不可以。


    秦昀州安静地盯着孟渺，重复：“不行，太快了。”


    孟渺：“哦……好，那、慢点？”


    孟渺茫然地已读乱回，感觉脑子都卡住了。


    到底什么和什么，发生什么了，他是跳过了一段剧情吗？


    秦昀州明显放松了点，迅速转移话题：“我的确不是在等你，下午有节选修课在这上，快到上课时间了。”


    “如果……”他停顿了下，犹豫开口：“有时间的话，会等你。”


    这下，孟渺也忘了没挠出去的那爪子，赶紧掏出手机看了眼，他提交的课程申请竟然直接通过了。


    这么快！


    “你选了这门课？”


    直到耳边传来秦昀州冷淡地询问，孟渺才反应过来，惊讶下他把心里的感叹说了出来。


    孟渺干脆嗯嗯两声，蹬鼻子上脸：“是呀，其实我是因为你才选的这门课，我想和你多相处嘛，就问了你的课程表……你不会介意吧？”


    哇，他可真是，太茶了，太粘人了！


    不得被讨厌死。


    秦昀州沉默片刻，只是说：“这节课的申请一向很快。”


    “为什么？”孟渺又被勾起好奇心。


    选修课也不是想选什么就能选什么的，特别是半路加入，一般需要填写超级多字的申请理由，有些课程还需要你的相关经验和知识。


    想起这是军校的先行体验课，孟渺恍然大悟：“难道是有实战考核？”


    应该，问题也不大。


    孟渺虽然没接受过系统化训练，但假期经常被他爸带着参加各种户外运动，他们前不久还去徒手攀岩了。


    他爸当时在他下面防止他脚滑，看他蹭蹭蹭地往上撺还让他慢点。


    各种防身术也学了不少。


    “不。”秦昀州今天的耐心异常充足：“直接去上课就可以，能上的自然能上，不能的会自己放弃。”


    说得孟渺愈发好奇。


    就在这时，头顶突兀响起急促铃声。


    秦昀州看了眼时间：“走吧，我带你去。”


    -


    孟渺再次回到闲逛过的走廊，只不过不再是孤身一人。


    看着背影笔挺，沉默走在前面的秦昀州，孟渺想到之前和陈芝威的讨论闲聊。


    他没忍住开口问求证：“男朋友，你选这门课，是因为可以顺便拿到体育课的学分吗？”


    走在他面前的脑袋没说话，只摇了摇。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摇头是什么意思？


    要是平常，孟渺就自己瞎猜了，好在他很敬业地记得分手计划，一哭二闹起来，“……连这个都不愿意回答我吗……好吧……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没有义务回答我……我只是……想多了解你而已。”


    走在前面的秦昀州蓦地回头。


    看到头顶灯光下，孟渺抬起的，被照亮的黑黝眸子。光亮碎在他的眼里，如同泪水，声音颤抖。


    秦昀州不自在移开目光，微不可察叹气：“不是。”


    孟渺立马得寸进尺，连连追问：“那是为什么？你想上军校？”


    “……”秦昀州不得已道：“家里要求。”


    这是，想发展文武双全的超级学霸？


    孟渺一脸问号，又自觉作精浓度很高了，想了想，没有继续追问。


    别以为他没听到秦昀州叹气！被问烦了吧！


    分手进度喜+1。


    ……又在撒娇？


    秦昀州走在前面，深深叹气。


    原本他是想，按照这几天的相处来看，孟渺应该不会喜欢上他，一见钟情更可能是错觉，等相处相处，估计会厌烦地提出分手。


    既然如此，他先不打击孟渺，等他提出分手再同意会好些。


    而他应该表现地更加冷漠，加快这个过程。


    毕竟他们是不可能的。


    可是……想到刚才竟然又顺着孟渺的意思回答了他，秦昀州再次蹙眉。


    从小到大，他一直对任何事都控制得很好。


    他就是这么长大的。


    直到孟渺的出现，这只乱跳的小猫一下子扰乱了他的生活。明明才认识几天，他居然多次做出不合理的行为，这不应该。


    完全不合理的情绪波动。


    秦昀州发现，他开始预测不了孟渺会做什么，也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原本的计划。糟糕的情绪，混乱的行为，不可以被解构的逻辑，还有因此不可控的自己，都太不安全了。


    ……要怎么才能委婉的结束这段关系？


    孟渺表现地那么喜欢他，让他有些无法下手。


    果然还是，先保持距离吧。


    秦昀州拟出条条框框，面上是半点看不出来的冷漠。


    他们来到一扇门前，秦昀州停住脚步：“到了。”


    孟渺从他身后探头，好奇朝门张望许久，这地方他刚才没逛到，还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这时，门轻轻打开。身穿干练的黑色训练服，面容刚毅的教官早早等在里面，闻声看来。


    长得十分严肃的教官看到他们倒是露出爽朗笑容，客气道：“昀州今天来得挺早，你身后那位是新同学吧，我拿到你的申请信息了。欢迎报名人型及兽化训练概念课，不用紧张，第一节课随便上上，感受感受气氛就好。”


    教官拍拍脑袋：“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姓范，用老师称呼我吧。”


    教官，啊不。范老师看上去很好相处，孟渺也不紧张，从秦昀州身后冒出来，同样简短地自我介绍。


    范老师挥手：“行了，今天的课需要你们兽化，昀州你带着新同学先去更衣室。”


    秦昀州简短应答，领着身后的小尾巴转身。


    孟渺和他走出去几步惊叹道：“还可以兽化啊？这么好？”


    联盟从很早以前就禁止随意兽化，在家里怎么样不管你，可在公共场所，一旦有人兽化，要么是体型太大随机压伤一片幸运路人，要是体型太小钻到不该钻的地方。


    实在太难管理。


    孟渺抬起手，摸了摸后肩皮肉下的迷你监测芯片。


    那就是监测兽化用的仪器，小到完全没有感觉。


    秦昀州推开旁边的门，“只有在这栋建筑的范围里可以。”


    说完他走进去，示意地看向两侧：“更衣室，用外面没贴名字的。”


    要不说三中财大气粗，更衣室都是独立的。孟渺看着秦昀州走进写有他名字的隔间后，环顾四周，惊奇发现他的隔间四周竟然基本都是空的，除了江叙之外没有第二个人。


    秦昀州有那么吓人吗？


    想了想，孟渺选择了秦昀州对面的隔间。


    飞快脱掉衣服放好，孟渺尾巴晃晃，轻松地伸了个懒腰，下一秒，清瘦高挑的少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冒出脑袋的小猫。


    奶牛猫尾巴朝天，轻轻晃动，身上纹路黑白交错，黑色的耳朵里冒出雪白柔软的毛。再往下是十分标准的“八”字正开脸。他的背部几乎是全黑的，腹部又隐约可见雪白的毛发。


    两只前爪并不对称，左边只有爪子白色，右边的白色还要往上点。除此之外，后面的两只爪子，尾巴尖同样点缀小段白色。


    奶牛猫踩着地上开门按钮按下，蹦蹦哒哒踏出房门。


    随即僵在原地。


    他看到了秦昀州，准确来说是秦昀州的兽化。


    那道庞大的阴影几乎要把他全部笼罩，浑身毛发漆黑发亮，矫健的肌肉看上去能一拳打死十个他。


    金色的眼睛安静地注视他，竖瞳天然充满危险气息。


    大型科属了不起吗？


    等你那什么你就知道了！


    奶牛猫仰得脖子酸痛，愤愤想。


    黑豹缓缓站起，眼看就要离开。


    孟渺忽然灵机一动。


    说起来，秦昀州好像有洁癖来着。


    难道，之前抓他领子的时候那么大的反应其实是恶心了？


    这……


    奶牛猫突然一个灵活的滑铲从黑豹底下窜过去，急刹车停在秦昀州面前，原地转身面对他。


    黑豹停下优雅的步伐，有些疑惑地低下头。


    忽然，奶牛猫努力撑起身子，两只爪子露出干净的粉色肉垫，向上扒拉住黑豹硕大的脑袋，柔软的身体拉成长条。


    两只竖瞳对视片刻，很快，奶牛猫伸出带刺的，同样粉粉的小舌头，轻轻在黑豹鼻尖舔了一下。


    几乎是刹那，黑豹骤然僵硬在原地，瞳孔扩散。


    哈——


    奶牛猫得逞后立即旋身，飞速朝门外窜去，中途还脚底打滑了下，简直控制不住要邪恶地喵喵大笑。


    被！他！恶！心！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