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失联
奶牛猫轻轻地小死了下。
很长一段时间,本该活着的大脑是一片空白的,死了一样安静沉默,麻木的表情近乎安详。
然而秦昀州退开后观察了下他,竟然又迟疑地低头。
还来?还来!!
“等等!”孟渺崩溃地制止秦昀州。
秦昀州听话地没再有动作,只是又观察了下,忽然沉声问:“孟渺,你在……嫌弃?”
刷一下,孟渺背后冷汗都快下来了。
过度震惊下重新运转过来的大脑开始思考,无数念头交错,此起彼伏地碰撞,又被一一排除。
——他到底应该给出什么反应。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秦昀州到底为什么亲他,不行他连这个都没搞懂,现在坦白一切都完了,无论怎么样都没办法挽回了。
快想个理由先糊弄过去,死脑子求你了快点想!
秦昀州心头冒出了点怀疑,先是回味了下,确认第二次亲吻控制了力度,虽然……没有舔,他做不到。
但姑且,也算个吻了。
可孟渺却好像被一击打出了魂似的,眼神空洞茫然,表情略微扭曲,多大的滤镜都不能看出有半点高兴。
不是孟渺让他亲的吗?为什么又后悔了。
秦昀州抿了下唇,拿指尖点了下孟渺头上格外柔软,耳尖微凉的黑色猫耳。试图一键开机:“不要走神。”
那只耳朵一被触碰就像小翅膀一样抖来抖去,扇个不停。
瞧上去都快飞走了。
“没、没有啊。”孟渺一个机灵,立马结巴道:“你看错了吧,我怎么会嫌弃你,我……对……我太开心了,在回味。”
秦昀州如实陈述:“看上去更像嫌弃。”
“怎么会呢。”孟渺艰难笑了两声,都不敢和秦昀州对视,“你都没戴眼镜,肯定是瞎了。”
“……”秦昀州把手里的银框眼镜往奶牛猫脸上一怼,“眼镜没有度数,我不瞎。”
没度数为什么戴眼镜?
疑问迅速闪过脑海又消散,孟渺专注于绞尽脑汁地想借口,又开始瞎编起来:“没错,就是因为你没度数才会看错的。平光镜戴久了会引发眼部问题、视觉疲劳,视力衰退等等。你这都产生严重的幻觉了,以后可不能再戴了。”
秦昀州打量孟渺一眼,轻轻挑起眉,没有对他漏洞百出的演讲发表意见,只是拿平静的眼神注视他,慢慢等待。
咽了口唾沫,孟渺宛如被老师提问的学生,汗流浃背的同时又不得不硬着头皮瞎扯。
“好吧你也可能没看错,也有可能……可能是什么量子力学、平行世界干扰或者干脆就是天气不好,总之……”
实在编不下去,孟渺咬着牙硬是把它们扯上关系。
尽可能看上无辜点,奶牛猫坚定道:“我真的很高兴,不是嫌弃。”
说完,小心翼翼看了眼秦昀州,孟渺想说老师你放过我吧。
真的要编不下了。
仿佛有道题摆在他面前,上面白纸黑字提问:秦昀州的吻表达了本人的什么思想感情?
孟渺表情失控了下,就被敏锐的秦老师拎住后颈提起来答题。
看在他已然费尽心思,好不容易答出了篇阅读理解的努力下,赶紧让他坐下吧,真没招了。
秦昀州继续观察他,半晌沉吟出一句:“知道了,以后会试着学一下,怎么接吻。”
“???”
你怎么也阅读理解上了,曲解、诬陷,你才想继续亲嘴!
孟渺脸色顿时变了:“我觉得很好了!”
“第一次不可能很好。”秦昀州竟然反思起来:“我可以学。”
“不用学!”孟渺蓦地吓得尾巴毛全部炸开。
求你了,学你的卷子去,不要来学什么接吻技术。
“不,我是说。”孟渺勉强笑道:“男朋友这事急不来,我知道你不是很爱我,很难接受和我亲近,不用勉强自己。”
秦昀州:“不算勉强。”
孟渺笃定道:“你有,你很勉强。”
秦昀州没想到孟渺能看出来,的确,只是单纯碰一下嘴唇尚且能接受,可真要让他伸舌头,实在不太可能。
他达不到奶牛猫的要求,暂时满足不了他的欲望。
但秦昀州也没骗孟渺,他是打算慢慢学习。
倒是……孟渺又一次包容了他不好的地方。
尽管如此,孟渺还是很喜欢,秦昀州为此感到了心头一紧。
“好了,这件事到这为止。”孟渺虚假地笑了笑,不放心地再次嘱咐:“你千万、千万不要为了我为难自己,我会伤心的,好吗?”
胡言乱语完,生怕秦昀州再有什么可怕发言。
孟渺赶紧转移话题,随便朝某个方向看了眼:“陈芝威肯定在找我们了,快点出去吧,不然他要着急了。”
……陈芝威。
你和他的感情这么好,认识多久了?
秦昀州的疑问在脑海里过了遍,又觉得问出来很莫名其妙。
“嗯。”最终,他只是语气平静地回答,向后退去。
每退几步,手臂忽然又被拉住,秦昀州只见孟渺表情纠结变化了阵,似乎在短时间内下定了决心。
“你——”孟渺硬着头皮开口。
奶牛猫蓦地反应过来。
亲吻,不是对喜欢的人才会做的事情吗?
秦昀州为什么亲他,最简单的答案难道不是……
孟渺的表情再次裂开,简直不敢直接问,迂回地换了几个词,试探道:“你对我有什么看法?”
秦昀州缓声:“什么?”
“就是看法。”孟渺舔了舔嘴唇:“比如你觉得我哪里好,或者你……对,你现在夸一下我看看。”
面对喜欢的人,肯定很容易夸点什么吧。
他可真是太聪明了。
秦昀州的表情发生了很微妙的转变,有些难以言喻,不管是略微散乱的视线,还是不自觉紧绷的下颚,都彰显着他不怎么平静的现状。
看的孟渺心脏狂跳,心惊胆战。
几乎要给他跪下了。
孟渺后悔自己多嘴问一句做什么,要是真的,他该怎么办,“夸不要出来就算了,没关系,我……”
秦昀州再次恢复了克制,主动开口:“可以。”
什么,真的要夸他,不对吧,他明明是在恶心秦昀州,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秦昀州思索了片刻:“你没什么自制力,但也懂得坚持。”
“……?”孟渺疑惑歪头。
“平时总爱拖延,喜欢临时抱佛脚,不笨,至少做题抄我答案的时候都很小心,差一点没发现。”秦昀州继续说。
孟渺激动的心冷却下来,骂完了,夸的呢?
秦昀州又说:“到了月考的关键复习时间,也会开始用心,做作业没瞄过我的卷子,尽管你真的很喜欢拖延和发呆。”
“是这样,”孟渺平静道:“我知道我有拖延症了。”
秦昀州略微颔首:“有自知之明,能重视自己的缺点。”
“……”
你说话可真好听啊。
呵呵,秦昀州绝对不可能喜欢他。
孟渺面无表情推翻了先前的荒谬猜测。
所以问题来了,孟渺纠结地舔了舔唇齿,乱成一团的复杂念头没人能懂,快要因为过载停机了。
真没想也想不通,孟渺直接问道:“你在想什么?”
突然的问题很是莫名其妙,秦昀州却没有反问,沉默了下说:“在想你。”
他们此时离得极近,孟渺能清楚看到秦昀州说完这句话,视线在他的唇瓣上停顿片刻,明显地让人难以忽视。
孟渺只觉一阵头皮发麻,黑亮的瞳孔都因此放大一瞬,属于猫科本能的直觉警报值拉到了最高,悄无声息后退一步。
大概,孟渺这样不爱学习的性格是很难反应过来秦昀州的意图。
哪怕不太能接受交换体、液的行为。
心理无疑是抗拒过于亲密的行为。可对什么都尝试做到最好,追求完美的秦昀州来说。同样有个念头冒出尖尖。
他真的,太想进步了。
无论孟渺怎么说,秦昀州都能看出他不满意这个吻。
很显然,是秦昀州没发挥好,甚至没看过别人怎么接吻的情况下要怎么发挥好初吻,是他的问题。
于是,抗拒中又不由自主地去回想。
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够好,哪里可以改进学习。
就算奶牛猫说不用勉强也,控制不住地回去想。
孟渺被那样的目光看得,顿时不敢问了。
要不,最后挣扎一下,如果真的,他就……
“咔!”
正要开口的奶牛猫被忽然暗下来的礼堂打断询问,视线骤然陷入一片黑暗中。
本该灯光舒适暖色的舞厅,居然瞬间被掐断电源。
孟渺警觉地抬头,得益于猫科优秀的夜视能力看清周围环境。
或暧昧或客套的一对对舞伴慌乱起来,没有夜视的科属一股脑地开口询问,那些夜行科属就要安静地多,只是和他一样打量周围。
“意外。”秦昀州同样夜视能力卓越,简单得出结论。
“嗯,大家好像都不知情。”孟渺和他得出同样的判断,稍微放松下来点,至少舞厅里没人借着黑暗做什么。
孟渺迅速来到窗户边往外看了眼,发现貌似只有他们,远处的其他建筑依旧亮着灯,甚至有些姗姗来迟的夜行科属茫然停步,怀疑舞会提前结束了。
“怎么回事,电路老化?”孟渺想着建筑的历史,猜测道。
秦昀州在黑暗中摇了摇头,准确无误和孟渺对上视线,“不会,三中校庆前维修过,不可能出现任何问题,除非是有人故意的。”
也是,这座学校都变态地用那么高级的监控。
说起来,秦昀州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来着,找到了吗?
孟渺出神一会的功夫,舞厅的灯重新亮了起来,没人人跑进来说点什么,处理的速度又极快。
待在舞厅的同学们有的好奇出去了,有的干脆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跳舞交谈。
“渺渺!”陈芝威在灯亮后迅速找了过来。
陈芝威并没有夜视的功能,只是能敏锐感知到属于活物的热量,但没有视野的情况下,根本分不清人。
“刚刚怎么了。”陈芝威左看看右看看。
“有人在论坛上说了。”迟来一步的江叙之挂着惯常的浅笑,摇晃了下手机:“貌似,是有位夜行科属的同学失稳期,症状表现为不喜欢光亮,正好又在总开关旁,一时没控制住切断了电源。”
从来没感受过失稳期影响的孟渺惊奇了,“还有那么古怪的症状啊。”
江叙之笑容动了动,意味不明道:“多着呢。”
孟渺猫疑的眼神一下落到秦昀州身上,没忘记之前他俩一起打哑谜的事情,难道秦昀州的症状也很奇怪。
奇怪,奇怪——
等一下,今天的秦昀州就很奇怪。
孟渺仿若明白了什么,缓慢挪动脚步,靠近江叙之,没忍住当着秦昀州的面,超小声地问道:“你是不是在说秦昀州?”
秦昀州眯起眼看了他们一眼。
江叙之有些无语,心想我可不想成为你们play的一环,含糊道:“也不是我不想告诉你,主要是你看秦昀州一副我要是敢说就打我的样子。的确比较特殊吧,但这件事还是本人说的好。”
孟渺猜测道:“该不会是什么爆发亲嘴欲望之类的吧。”
“咳咳咳咳咳!”江叙之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十分惊恐地看向暴言的奶牛猫,不可避免注意到破皮的地方。
“………………”
这是他该听的东西吗?!
“咳咳咳——”江叙之咳了好久才停下,感觉投在他身上的冰冷视线都快结冰了,连连摆手。
“祖宗,求你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什么,你们在说什么?”陈芝威仿佛闻到瓜味,见缝插针地把脸挤过来,迫不及待。
这下轮到孟渺沉默了。
他真的,实在不好意思说。
兄弟你说得太对了,虽然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但总之就是出大问题了。之前那些信誓旦旦的话都化作箭头。
快要把他扎成刺猬。
“没什么,好奇问一下飞的感觉。”孟渺麻木道。
江叙之倒也配合,点点头:“是这样。”
“哦,”陈芝威信了,又问:“好像没问过你兽化具体是什么?”
江叙之简单回答:“游隼。”
陈芝威:“喔哦。”
极佳的视力,极快的速度,最高俯冲速度可达将近400千米每小时,做到完美的情况下,很多科属都没办法躲开。
以及,夜间视力极差,难怪比他还慢一步。
江叙之的话到嘴边又咽下,迟疑地转头看了点,果然发现孟渺还在盯着他,目光炯炯。
秦昀州能不能管管你男朋友啊。
不等江叙之开口求救,孟渺突发奇想道:“好无聊,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噗——”
陈芝威紧跟着呛咳起来,震惊地看向孟渺。
孟渺面不改色,想了想稍微改了下规矩:“这里是公共场合,人也多,大冒险还是算了。”
其实是奶牛猫对大冒险有阴影。
孟渺掏出手机,把他们拉入了同一个群:“我们在群里投骰子,点数最大的人可以问点数最小的人一个问题,点数一样就看谁先提问和回答,要实话实说,怎么样?”
陈芝威心情复杂极了,没有拒绝:“来吧!”
孟渺幽幽地把目光挪到秦昀州身上,大有你不答应我就要生气了的过分模样。
“可以。”秦昀州在“威胁”下点头。
尽管江叙之十分怀疑孟渺搞出个真心话是仍然不肯放弃,试图套他的话,可三对一,反对无效。
他们出了舞厅,在外面小花园的圆桌上坐下。
第一轮,四个骰子依次掷出。
由陈芝威提问秦昀州。
陈芝威没想到惊喜砸到了自己头上,吃瓜的脑子立即活跃起来,快速问:“学霸,其实挺多人都很好奇。你考入三中以前在哪个区生活,我就想问问,你真的像传闻那样家徒四壁吗?”
不行,陈芝威必须替孟渺刺探下情报。
秦昀州平静地看了他一眼:“不是,以前住在一区。”
如果说前三区加起来是联盟的中心城区,那么一区就是中心的中心,能在那里有房产的,家里绝对不会差到哪里。
秦昀州的回答很模糊,也能让人知道点大概情况。
原来不是啊,也是,相处下来能看得出秦昀州的一举一动都带着些近乎严苛的礼仪。
孟渺心不在焉地想了下。
亲都亲了,却连男朋友家里有几口人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诡异的进展。
回过神,孟渺发现点数最大的又不是他。
这也太倒霉了吧,该不会到时候目的没达成反倒自己赔进去了,真的要远离一切真心话大冒险!
第二轮。
轮到江叙之提问,秦昀州和孟渺的点数相同。
“我想想,”江叙之不怀好意笑道,选择对秦昀州提问:“你的初吻还在吗?”
同样拥有回答权的孟渺下意识麻木道:“哈哈,没了吧。”
该死的江叙之,给猫等着。
陈芝威瞪大眼睛,疑惑地插嘴:“渺渺你为什么要替秦昀州回答啊,你怎么知道的,你们又没吻过。”
因为他们刚刚吻过了,先不提秦昀州的性格,就那如同陨石撞击的吻,怎么可能。
孟渺心虚地转动眼珠,严肃道:“玩游戏呢,要遵守规则。”
说完立即投出点数。
这次,伟大的猫猫神终于眷顾了他。
孟渺一把扔6,盯着点数同时为1的秦昀州和江叙之摩拳擦掌。
“秦昀州,”孟渺叫着男朋友的名字,提问对象却是江叙之,“他有洁癖吗?”
秦昀州蓦地扭头看孟渺,眯起眼扫了眼江叙之,想说什么。
又被奶牛猫桌下拿膝盖肘击了两下。
孟渺无声警告:游、戏、规、则!
秦昀州短暂皱了下眉。
奶牛猫又想做什么,为什么不直接问他。
江叙之“嘶”了声,嘴角抽搐:“有啊,我上次不小心撞到他的手,你猜怎么样?当着我的面跑去洗手。”
孟渺悬着的心可算死了。
当初孟渺选择热暴力的原因是梦里播放的剧情,明确写出了秦昀州有洁癖,热暴力多少啊,多刺激洁癖啊。
因为那个吻,孟渺又开始怀疑梦的真实性。
结果……依旧是吻合的。
那到底为什么!哪里出错了!
难道是他用力过猛,给秦昀州整变、态了!?
孟渺有心想再套点话,然而投出一个6后,倒霉彻底笼罩了他,次次都没成为提问者不说,还被反向薅羊毛。
奶牛猫当机立断撂爪子不干了。
借着上洗手间的借口,孟渺溜之大吉,准备先拜一下伟大的猫猫神改运,再回来大战真心话。
一路窜到对面花园,孟渺骤然停下脚步。
有两个人影站在前方,挡住了他的去路。
颇有兴趣地抬头看向对面,孟渺好奇道:“郎尧,你又找到新的帮手想来堵我了,他跟你长得还有点像。”
挡在他面前的正是好几天不见的郎尧。
孟渺先大概扫了眼四周,确认了下没有更多人潜伏,尾巴饶有兴致地晃来晃去。
郎尧的新帮手,不知道实战能力怎么样。
不过孟渺也学过快速判断的办法,如同之前选修课上判断秦昀州一样,他快速得出看起来应该能对付的结论。
作为狼科,肌肉密度太小了。
孟渺只是打不过秦昀州,也不能说打不过,谁打谁知道。
太烦了,秦昀州打架的方式跟机器人一样。
当然,是有可能得逞的,比如奶牛猫的后空翻回旋踢。
“请问,是孟同学吗?”郎尧没有开口,他旁边站着的男生倒是问了句。
孟渺歪头看他:“你是?”
男生语气温和道:“初次见面,我叫郎宋,是你们隔壁班的。也是郎尧的哥哥。”
孟渺想起来了,当时出警局时远远看到过:“来做什么呢?”
郎宋和郎尧的性格一点也不像,礼貌且客气:“我的弟弟不懂事,先前对你做出了些愚蠢的事情,我已经教训过他了,不过,还是想着带他来和你当面道歉更重要。”
孟渺对待礼貌的人,回以同样的礼貌:“其实也没什么。”
真要算起来,他也的确抽了郎尧俩尾巴。
“孟同学心善。”郎宋叹了口气:“可错了就是错了。”
说罢,郎宋瞥了眼弟弟,示意他快点。
郎尧看着孟渺,说话不利索,嘴角抽出半天,声音像喉咙里挤出来的:“孟同学、对、对不起。”
话语简单,带着生硬,无论从哪里听,都有点像是在勉强。让原本友善的场面迅速冷下来。
郎宋眯了下眼睛,果断抬手想给了弟弟一个新的巴掌。
“你好像很不情愿?”孟渺身后那条尾巴晃动的频率加快。
让郎宋惊讶的是,仅仅看到这一幕,郎尧就像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连连后退数步,说话立马流畅起来。
“我特别情愿!”郎尧求胜欲极强地说。
说罢,郎尧求救的目光看向亲哥,转瞬伤心欲绝:“哥你抬手干什么,你还要打我?!”
“我哪里不情愿了,我明明是怕得忘词,怕说得不好他抽我啊,别人误会我就算了,我可是你弟弟啊,你怎么能冤枉好弟弟呢!”
郎宋:“……”
郎宋诧异地看了眼孟渺。
猫科……看上去应该是小型猫科,比他想得更厉害,带郎尧来道歉是对的。
孟渺无辜地笑了下:“的确不是很满意。”
郎尧一见他笑就脊骨发麻,被尾巴抽了的疼再次涌上大脑,又往后一退,躲到好大哥后面。
深吸三口气,郎尧勉强镇定问:“那你想怎么样?”
“只来和我道歉。”孟渺直接问:“是忘了男朋友的份?”
郎尧反应过来,立马大声辩驳:“不是啊!是他让我和你道歉的!他说他不需要的!只要我向你道歉!”
愿苍天!辨忠奸啊!!
孟渺愣住,手指无意识碾了碾。
瞎想什么,秦昀州本就不在意这个,说不定只是懒得浪费时间。
“……”
孟渺又碾了碾大拇指。
郎尧盯着他的手太阳穴直跳,以为奶牛猫又不满了,连忙开口求饶:“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是真心的,你冷静……冷静……”
孟渺投去疑惑视线:“我很冷静,你不要一副面对天敌的模样。”
郎尧差点给他跪了,闻言不仅没冷静还更加哆嗦,滑跪道:“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大型科属凭什么看不起小型科属,我……我现在就去全校广播。”
孟渺眨眨眼:“倒也不必。”
郎尧再三道歉请求原谅,郎宋见弟弟真的意识到错误了,才开口挽回了下局面。
“孟同学见笑了。”郎宋拉了把蠢弟弟,“我们的确疏于对他的教育,我保证再也不会发生类似的事。”
“要是他再犯蠢。”郎宋话锋一转:“孟同学,还有秦同学,想怎么教训他都行,你也可以加一下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他敢不服你,你就告诉我。”
郎尧不敢发表反对意见。
孟渺想说这也不必了。
只要郎尧安安分分的,他们也只是普通同学关系。
不过郎宋已经掏出了手机,孟渺想了想,还是通过了申请。
反正应该也没什么坏处。
郎宋礼貌地给孟渺发了第一条短信,才带着郎尧告辞离开。
孟渺想去拜拜猫猫神改运也来不及了,转身往回走去。
一靠近小花园,孟渺看到桌子上多了一堆吃的喝的,显然在奶牛猫外出的时间里,他们三个也没闲着。
秦昀州闻声看过来,重新戴上薄框眼镜的双眸又难以看清情绪。
让和他对上的孟渺莫名有点坐立难安,原地踌躇了下,一点点往属于他的位子挪动。
坐下来依旧感觉不对劲,装作忙地拿起茶杯喝水。
“啊那是!”陈芝威想要阻止他,来不及了。
“唔,咳咳咳——”孟渺舌头受不住烫,被刚泡好的茶水烫得难受,差点甩了甩头。
秦昀州反应极快地抽出手帕抵在他唇边,低声道:“张嘴,吐出来。”
孟渺连他的手一起捂着,仿佛在嘴巴里攻击奶牛猫的滚烫茶水顺着嘴角流出,沾湿了手帕。
秦昀州见他眉头仍然紧皱,拿了冰桶的小冰块抵在他嘴边:“吃进去。”
孟渺连忙咬着他指尖的冰块含在嘴里,斯哈了几声。
可算活过来了。
咬着冰块,孟渺含糊道:“大晚上喝茶做什么,好烫,你怎么不提醒我一声。”
秦昀州顺着他的话说:“我的错。”
见孟渺蚊子似的哼哼了两句,又要去拿冰块,秦昀州抓住他不老实的手,“不要吃了,还难受?张开给我看看。”
孟渺想说难受死了,感觉嘴里被人打了一样。
“你快看,”孟渺顺从地张开嘴,露出湿软的舌尖,含糊不清说:“有没有红,是不是都被烫熟了,起泡了吗?”
光线昏暗,秦昀州抬手掐住了孟渺脸颊的软肉,调整了一下他的位置好看清。
被茶水烫了满嘴的小猫鼻尖都是红的,嘴唇更红,在化掉冰块的湿润下红得发艳,舌尖软软地搭在牙关,看上去很烫,有些瑟缩。
秦昀州顿了顿,松开手,胸膛起伏了下,“看上去没事,不放心可以去校医室。”
孟渺回味了下:“好像不是很疼了,算了。”
没熟就好,孟渺舔了舔唇,想起来两个从始至终都没出声的人,余光瞧见他们的脸,又蓦地心脏一紧。
陈芝威满脸“我就说吧”的扭曲,看穿一切的超脱,那点聪明劲全用在吃瓜上了。
江叙之更直接,把没脸看写在眼睛里。
后知后觉的,孟渺恍然发现刚才他们貌似,好像有点暧昧了。
虽然,虽然。
亲都亲了,喂个冰块算什么,又没嘴对嘴喂。
孟渺在不经意间似乎都要降低底线了。
——才怪!
又玩了几把真心话输掉后,孟渺真的不干了。
借着要离校的借口迅速远遁,一跑到没人的地方,奶牛猫就迫不及待掏出手机,点开那个被他奉为至宝的帖子。
怎么能亲都亲了,很重要啊。
不管是初吻还是这个帖子!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孟渺深吸一口气,许久没看,竟然又有新的回帖。
【楼主:相信我,分手了他还觉得只是你太好了!】
【这是认真的还是在搞抽象?不懂,蹲一蹲。】
【楼主:相信我!老实人不骗老实人!!!】
【然而想出办法的楼主不是老实人,会用这种办法的更不可能是老实人。】
【楼主:回楼上,质疑请拿出证据,你没试过怎么知道我的办法不行!】
【哈哈哈哈哈哈xswl】
【所以说到底,楼主有尝试过吗?】
【支持楼主先行尝试,蹲一下,有结果记得踢我。】
【哈哈哈真的不会出事吗。】
【其实我觉得挺有道理的,反正我真受不了一分钟打十个电话。】
【你有这毅力什么都会成功的。】
【楼主:根本不需要我!等着吧!总有人能证明的!】
孟渺起身绕着房间转了几圈,抬手摸了两下嘴又放下,实在忍不了了。拿起手机愤然打字。
打字,删掉。打字,删掉。
“……”
急得奶牛猫围着房间又转了几圈。
重新回到座位,发现楼主再次震撼发言。
【楼主:实在不行还有个办法,比如你发现热暴力逐渐不管用了,可以试试保持距离,这样一会冷一会热,对面肯定受不了你的阴晴不定,再怎么样也分手了吧。】
孟渺重新搬凳子做好,盯着那条回帖若有所思。
仔细想想,也不是不行。
当然,最主要的……继续维持之前的黏糊劲,秦昀州又亲上来怎么办啊啊啊!
不行,他真的不行了。先保持距离吧-
做好打算的孟渺准时踏进校门。
在计划的第一步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挫折。
“秦昀州还没来吗?”孟渺正对空荡荡的座位,不敢置信问道。
孟渺不住校,从来都是踩着点来教室的,每次他到的时候,秦昀州都早早地等在座位上,做题看书。
江叙之笑着回答:“他请假了。”
请假,秦昀州居然会请假?!
因为打算暂时保持距离,孟渺没有像往常那样给秦昀州发轰炸短信,秦昀州也没给他任何信息。
孟渺根本不知道这件事,立马追问:“为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江叙之耸肩:“没有说,反正请了三天。”
甚至是三天……
孟渺掏出手机,对话里的聊天截至在早上,秦昀州叫他起床,是孟渺要求的,他简单回了个猫猫表情过去,再也没有下文。
犹豫了一下,孟渺打字。
【逗你玩的:男朋友,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等到上课铃声都快响了,秦昀州依旧没有回。
孟渺又接连发了好几条信息,甚至打了个电话过去。
统统没有得到回复。
太不对劲。这种情况上一次出现还是孟渺和秦昀州刚认识那会,秦昀州对他的态度不冷不热,自从,他提出那些要求后。
秦昀州就算回复的少,也不会理都不理他。
“嘀嘀嘀——”
电话传来被自动挂断的忙音。
“他不回我消息。”孟渺尾巴烦躁地晃了下,“怎么回事,秦昀州是因为生病请假的吗?那他不回我岂不是……”
该不会直接病倒了吧,昨天看上去明明没什么问题。
陈芝威转了过来,挠挠头:“我们昨天一起回宿舍的,是吧?”
“嗯。”江叙之轻轻点头,“你别太担心了,昨天他一点症状都没有,不可能突然大病的,而且宿舍有警报装置,说不定是睡着了。”
“这个点秦昀州怎么会睡觉。”孟渺干脆站起来,“他从来都没不回我消息过。”
江叙之问了句:“你们上次发消息是什么时候?”
孟渺简单算道:“一个小时四十分钟前。”
话音刚落,听见奶牛猫报时的两人都明显茫然了下,最终还是陈芝威张了张嘴,灵魂提问:“不到两个小时,也算失联吗?打把游戏都要一个小时吧,我上次给你发消息没回还是一天前呢。”
孟渺:“……”
孟渺本来没觉得奇怪,想说秦昀州不一样,他们之间也不太一样,往常这会秦昀州不回他就要作了。
可当那些东西被抛开,孟渺才惊觉,原来他们已经那么亲近了。
这不对。孟渺也决定要暂时疏远了。
秦昀州成年了,可以对自己负责,他们也说不过一个小时,说不定只是睡着了,出事了宿舍就有警报,体检都完美健康的人不可能一下病倒连按下警报的时间都没有。
不要多管闲事。
秦昀州不和他说就是不想他管。
他们又不是什么真的相爱的情侣。秦昀州多少私事没告诉,他也同样,贸然过去只会造成冒犯,侵扰隐私。
剧情里都没提及,能有什么事。
最好的选择就是不管不问。
就这样。正好能达成他的目的。
孟渺想得十分清楚。
然而。
“秦昀州的宿舍是几号?”孟渺沉声问道。
“第一栋。”江叙之下意识回答:“01#509。”
孟渺当机立断转身,赶在被他冠以睡觉课的健康课老师踏进教室门前,从后门窜了出去,只留下一句。
“我去看看,记得帮我向老师打掩护。”
还好今天上午都不是什么大课。
孟渺在学校的走廊穿行,小心避开老师和窗户,一路溜到安全楼梯才飞快迈着步子往下跑,跳跃落地。
冲出大门,孟渺快速向宿舍方向跑去。
一路上为了节约时间都是争分夺秒的,以至于到了地方,孟渺才恍然发现——这学校宿舍都高级地用了智能锁。
根本进不去。
孟渺难受了下,很想让秦昀州下来给他开门,可秦昀州生死不明。
现在也已经到上课时间了,总不能让江叙之或者陈芝威也溜出教室,陈芝威健康课的学分甚至都差一分。
坏了,大意了,该怎么办。
孟渺眼睛胡乱转动,骤然停在其中一个地方。
——兽化许可标志。
孟渺下意识摸了摸监测芯片,三中可真的,太有钱了,难道为每栋宿舍都申请了许可吗?三中可是双人宿舍,好多栋,好多钱。
胡思乱想了下,孟渺把目光投向一扇没关的窗户,深吸一口气。
随意兽化会导致罚款检讨,随着次数增多加重。可打进肩膀的小芯片为了对人形不造成任何伤害,在性能方面做了取舍。从兽化到反应过来,起码有三十秒时间。
孟渺呼出一口气,平静地活动了下手臂。
仿佛一阵风急速掠过。
几乎是眨眼间,孟渺消失在散落的衣服里,黑白交错的奶牛猫冲出领子,毛团子如闪电般爆发而出。
十秒!
奶牛猫接力狠蹬向地面,乘着反作用的推力跳到墙上,“刷刷刷”几下就爬了好长一段距离。
二十秒。
奶牛猫旋身,在刹那间抬爪,拉长身子,以刁钻的角度,笔直穿过窗户缝隙!
三十秒,时间归零。
警报声没来得响起,奶牛猫已然轻飘飘落地。
空气安静无比,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下一秒,一只黑白的爪子突兀从门缝努力扒拉出来。
爪子上下左右掏啊掏,都用力到开出了朵小花,好不容易碰到衣服。
哼哧哼哧地,奶牛猫一点点把衣服扒拉进门内。
累得舌头耷拉出来喘气。
都脏了!秦昀州要还他一件新的!
嫌弃穿上脏衣服的孟渺想着,气势汹汹来到五楼,站在509号门前,又踌躇了。
该不会秦昀州真的在睡觉,是他多管闲事吧。
——衣服都脏了,不管秦昀州在干嘛,他都要进去换一件啊。
谁叫他现在是个无理取闹的作精小猫。
作精这样已经很体贴了!
想到这,孟渺抬手,理直气壮地敲门。
“秦昀州,你在吗?”孟渺边挠门边叫唤。
不会,根本不在这吧。
可就在孟渺想到最糟糕的猜测,犹豫着要离开时,门忽然被推开一条缝隙。
明明是白天,门里却一片黑暗。
孟渺都来不及疑惑,黑暗中猝不及防伸出一只手,扣住他的腕骨,温度滚烫,泛着湿热的薄汗。
那只小臂结实的手,猛然用力把孟渺拽了进去。
门“砰”一下关上。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owo
久等了,万字更新,这两天稍微有点发烧,写得头昏脑胀的。感谢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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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欲望
孟渺猝不及防地跌入一片黑暗。
扣住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在皮肤上骤然施加的力度让腕骨白皙的皮肤轻易泛起红色,只是那股力道很快停住,克制地放松了点。
奶牛猫依旧保持警惕。
身后尖端雪白的尾巴猛地灵活钩住把手。
只是一个眨眼间的功夫,迅速借尾巴调整好平衡的孟渺在黑暗中抬腿,对准前面隐约的人影狠狠踢去!
见人影迅速侧身躲过,孟渺反应更快且正确地收腿后撤,可由于对环境的不熟,整个后背和后脑都“砰”一下撞到突出的墙。
“嘶——”孟渺短暂捂住耳朵自闭。
就在这时,停下的人影竟然再次逼近。
对方的反应同样迅猛,比他高些的身形压制过来,将孟渺缩在墙边的身子密不透风地裹住。
孟渺一个机灵,立即亮出爪子,眼看要抓向正对他的脆弱脖颈。
终于,卓越的夜视能力适应黑暗,孟渺看清了那人。
锋利的指尖险之又险停住。
愣神间,那人再次抬手,比平时温度更高的滚烫掌心轻轻覆盖到孟渺的双眼上,让他的视线重新陷入黑暗。一股力道压过来,压住了他的手,抵住了他的腿,一下将他困在方寸间。
失去视觉,其他感官更加敏锐,连同那股不属于自己的,缓缓喷洒在发旋的灼热呼吸都更明显。
心跳都不由加快了些。
嘴唇动了动,孟渺却不挣扎,只是疑惑问:“秦昀州?”
秦昀州的声音略低:“撞到哪了?”
“没事就磕了下。”孟渺下意识回答。
秦昀州按住他的脑袋检查,又问:“怎么在这?”
孟渺想好的话脱口而出:“你不回我消息,不来上课,我当然要来看看你是不是生病了啊?”
说到这,孟渺想起问:“手掌好烫,是发烧了吗?”
秦昀州沉默了下,身体下意识往孟渺的方向偏,在半途又骤然停住,喉结上下滚动:“……嗯,可能是感冒了吧。”
“感冒了你不去医务室。”孟渺挣扎了下,仍旧没能挣开,“而且你捂住我的眼睛干嘛?”
微凉,柔软的脸颊滑着掌心,鼻尖一下下的顶蹭,很痒。
秦昀州另一只手捏紧,呼吸重了几分,声音却很冷静:“你来得突然,只穿了睡衣。”
进门的打斗发生在短短几秒内,眼睛刚适应黑暗就被捂住,唯一能确定的只有差点被他挠上一爪的人是秦昀州,至于什么表情什么衣服,通通没看清。
不过……
孟渺乐了下:“男朋友,我都不知道你那么在意形象。”
“睡衣怎么啦?”孟渺忍不住习惯性跑火车:“你是我男朋友,别说睡衣,就算你只穿内衣,你什么都没穿,我难道不能看吗”
“天啊男朋友,你好过分,你根本……唔!”
压住他眼睛的手改变了下位置,手指分开,骨节有力颀长的手掌极具优势,几乎把整张脸盖住。
一片黑暗中,孟渺能感受到秦昀州凑到耳边的呼吸,嘴唇差一点距离就能碰到软软的耳垂。
“别说了,男朋友。”秦昀州低声,如在恳求。
为什么不能说?
孟渺小小不服了下。
可贴在耳边的滚烫热气直钻内里,像带着电流,酥酥麻麻地发痒。
手指更是抵上了唇,带有薄茧的指尖刮擦着柔软唇瓣,强硬压住他喋喋不休的嘴。
让奶牛猫一下想起意料之外的吻。
他是要干什么来着。
“……”
对啦,分手,以及暂时保持距离。
原本以为不用亲就能分手的计划被打乱,也还没搞懂秦昀州到底为什么亲他……万一又亲上来了怎么办!
亲嘴都不能分手,他都不敢想以后干什么!
孟渺立马心虚认怂,义正言辞:“男朋友你说得对,仔细想想我其实是比较保守的猫,你赶紧去换个衣服吧。”
说罢,为了可信度,孟渺“害羞”地自己捂住眼睛。
秦昀州:“……”
饶是希望如此,秦昀州也实在看不出奶牛猫保守在哪。
不过,他的确快到极限了。
秦昀州快速后退,闪身进了卧室,步伐轻而稳,挺拔的身体没有半点晃动,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如往日淡然疏远。
可进去房间后,秦昀州立即扶住桌子。
撑在桌面的手指用力到泛白,轻轻发着抖,连带着颈部的肌肉都有些神经质地痉挛,呼吸错乱非常。
秦昀州顿了顿,拿出桌面冰箱里的玻璃瓶,咔吧一下,被强行掰开的玻璃划破指尖,留下鲜红的液体。
疼痛反而让秦昀州清醒了点,一股脑仰头喝下混着腥味的冰凉液体。
滴滴滴滴滴——
手机从刚开始就震个不停,秦昀州缓了缓,低下头。
【江叙之:孟渺去找你了!】
【江叙之:你清醒着吗?不要做傻事!】
电话未接通。
电话未接通。
……
【江叙之:你不会让他进去了吧!喂???】
【秦昀州:嗯。】
江叙之倒吸一口冷气,顾不上旁边陈芝威怀疑的眼神,快速打字。
【江叙之:你们……等等你现在能和我说话,证明什么都没发生对吧?】
【江叙之:差点要被你吓死。】
【秦昀州:不算,抑制剂失效了,我又喝了瓶。】
【江叙之:!!!】
【江叙之:你冷静点好吗,不要冲动,不行你现在立马让孟渺离开,你们不能待在同一个房间了,你不能……】
秦昀州打断他:【你想多了。】
即便孟渺的出现,一下打破秦昀州维持的平衡,乃至于让抑制剂都短暂失效,差点没维持住表面的镇定。
也依旧什么都不会发生。
归根结底,伴随秦昀州长大的理性和克制不会改变。
如果不是孟渺想要或者提及,哪怕是接吻,也根本不会发生。
可还是有什么东西改变了的,比如秦昀州意识到,自以为不能接受与孟渺更亲密任何行为的想法,有多么错误和脆弱。
如此轻易地被更过分的东西,强硬地打破了。
猝不及防,又理所当然。
孟渺却对此浑然不知。
奶牛猫都快无聊地在外面数小猫了,门才再次被推开。
只是这次走出来的不是秦昀州,准确来说不是秦昀州的人形,而是一只肌肉矫健,步伐稳重的黑色美洲豹。
孟渺呆了下。
不能穿睡衣见他,就能用兽化见他了吗?
难道、难道不是后者更加原始和……
黑豹沉沉地看了他眼,低声口吐人言:“这样更好受,如果你不想呆着,就走吧。”
面对顶级的掠食者,身为猫科的天性让孟渺略微不自在。
可这样走了,显得他多没面子啊。
孟渺抬了抬下巴,摸黑坐到宿舍沙发上,看上去格外自在:“才不走,健康课而已,回去也是睡觉。”
奶牛猫甚至使坏地招招手,唤小狗似的,“宝贝过来。”
美洲豹沉默了下,竟然真的缓缓靠近,趴伏在孟渺小腿边。
呼吸间的滚烫气息隔着一层薄薄的裤子,洒在底下白皙的小腿。湿热热的鼻子也轻轻靠着,依着他呼吸。
孟渺:“……”
轮到奶牛猫不自在了。
他非要嘴贱干什么呢!
孟渺浑身僵硬,到后面稍微适应了点,试探性伸出爪子,摸了摸黑豹毛茸茸的脑袋,得到秦昀州淡定地一瞥。
手指顿了顿,摸得更起劲了。
秦昀州也没说什么,任由奶牛猫在脑袋上蹦跶。
肌肉矫健的美洲豹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尾巴,就这么垂下头颅,收拢尖齿,靠在相比之下身形分外单薄的孟渺腿边。
孟渺拉开窗帘,让阳光进来,给昏暗沉郁的房间镀上暖色。
宿舍一时安静,温暖的阳光,热烘烘的脑袋,气氛静谧安宁。奶牛猫都有兽化的冲动,想一起窝在地毯上睡个大觉。
可惜大课快开始了。
孟渺遗憾收回在猛兽头上乱摸的手,向秦昀州借了件没穿过的校服,卷着大一号的裤子袖子。
认命地回去上课。
“你真没问题?”临走前,孟渺再次摸了摸黑豹的头。
兽化时的体温会比人形更高,孟渺的手指烫到似的立马缩回,严重怀疑秦昀州会不会给烧傻了。
黑豹没说话,摇了摇头。
“好吧。”孟渺只好道:“那你不要不回我消息了,有事给我打电话,宝贝你放心我一定第一时间……”
坏了!孟渺立马反应过来!
说好的保持距离呢?
都怪这一个月来说习惯了,真是可怕。
“咳咳,我先走了。”孟渺立即噤声,心虚地转身离开。
在他身后,金色的竖瞳一眨不眨,注视着他的背影-
赶在下节大课开始前,孟渺蹿回了教室。
为了假装无事发生,从课桌下装模作样地掏出点卷子翻来翻去,翻着翻着,耳朵一动,捕捉到比翻动卷子更细细碎碎的动静。
孟渺疑惑抬头,看到前面一蛇一鸟同时转过来看他。
“橙汁就算了。”孟渺撑着手,“你看着我干什么?”
陈芝威闻言,伤心地趴到孟渺桌子上:“为什么我就算了。”
孟渺摸摸他的脑袋:“那你先说想问什么?”
陈芝威立马仰头,目光凝在他明显换了身的衣服,迫不及待道:“吃瓜!”
孟渺自动忽略陈芝威的话,重新看向明显有话要说的江叙之:“好了到你了。”
江叙之纠结片刻。
弄不准孟渺到底知道了没。
衣服都换了,真的没……
旁边有条吃瓜的蛇,江叙之不好明说,委婉道:“你见到秦昀州了吧?他还好吗?”
孟渺点头又摇头:“生病了,但看上去还好。”
江叙之深吸一口气:“生病?他和你说的?”
“你话里有话。”孟渺敏锐地盯住他:“你知道他的病是怎么回事,从一开始就知道。”
江叙之斟酌了下:“不是病,是……失稳期。”
想了很久,江叙之决定说出来。
秦昀州已经吃了很多年的抑制剂了,这么多年以来症状一直表现良好,却在孟渺这失了控,从各种角度来说,他俩都该保持距离。
果不其然,孟渺脸上的表情立即变了。
江叙之顿时松了口气,感到欣慰,看来孟渺理解了他的意思。
孟渺恍然大悟:“原来秦昀州失稳期的表现症状是发烧啊,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早知道是发烧,我都不用偷偷跑过去,上课前就可以过去看看他了。”
“待会要不要给他带点冰袋去。”
江叙之:“……”唉。
到了午休时间,孟渺真的发消息给秦昀州问。
【要我给你带点冰块,退烧药之类的吗?】
【前男友:不用,你别过来。】
孟渺撇撇嘴,不就是失稳期的表现症状怪了点,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难道秦昀州真的特别要面子,发烧都不给别人看。
不要就拉倒。
孟渺不管了,秦昀州不在,加上打定主意先把节奏缓下来,干脆不继续消息轰炸,和陈芝威一起去了食堂。
吃完也不给秦昀州发消息,趁午休去天台晒个太阳。
唯一遗憾的是天台不能兽化,不然奶牛猫可以随便往哪里一趴,瘫成一张猫饼,比现在舒适多了。
孟渺闭了会眼,又蓦地睁开,警惕转头,“怎么又是你?”
郎尧一边靠近一边回答:“我看到你上来了。”
“我也看到你了。”孟渺摆摆手:“我问的是你上来干什么?抢地盘?”
郎尧委屈道:“你还问我为什么上来,不是你在手机里和我哥说要教训我的吗?我等到现在了,你给个痛快行不?”
孟渺眨了眨眼,回忆了下。
好像,的确。郎宋加上他的联系方式后,又是说什么孟同学可以多教训教训不成器的弟弟,又是表达歉意的。
孟渺当时正为亲嘴烦恼呢,随便回了句好啊。
没想到郎宋当真了。
孟渺唔了下,说:“我开玩笑的。”
郎尧不敢置信地跳脚:“这种事情怎么能开玩笑,你知道我做了多少准备吗,知道我下定了多大的决心吗,你知道我是怀着什么心情主动找上你的吗?”
孟渺嫌弃地远离靠近的灰狼,格外诚实:“知道我早笑了,而且你不要说得我像要把你卖了换钱一样。”
笑!你就知道笑!
郎尧无能狂怒了下,咬牙忍了。
“看不出来。”孟渺重新认识他:“你那么听你哥的话。”
之前在他面前嚣张的郎尧,和此刻的郎尧简直判若两人,变化大到让人怀疑他也重生了还是觉醒了什么的。
“因为他把我的卡都停了!我现在每天都只能挤地铁,每天都没地方坐就算了,早饭都买不起,饿着肚子上完课,去食堂一看,饭卡的钱只够买一碗面,就这他还大巴掌呼我,我……”
说道伤心处,郎尧没精打采道:“不听他的,以后只能去打猎了。”
孟渺点了点头:“你哥还挺明事理的。”
见郎尧投来的幽怨眼神,孟渺挑挑眉:“看上去你很不服,不如我让他把你的网线和手机卡都停了?”
郎尧底线灵活,立马软下声音:“不用,我特别服气。”
不能吃饭就算了,没网是真的要杀狼啊!郎尧很没有原则地当场滑跪,让孟渺再揍他一顿都可以。
孟渺思索片刻:“好吧,虽然你嘴上说了很多我不爱听的话,但实际上好像没成功过。”
郎尧嘴角抽了抽。
“不过你得老实回答我的问题。”
郎尧发现奶牛猫的尾巴又开始晃了,下意识咽了口唾沫,结巴道:“什、什么问题?”
孟渺晃着尾巴尖,语气认真:“关于那家俱乐部,你都知道什么?”
那天秦昀州的话语,加上郎尧异常的反应,让孟渺同样很关注这件事,后来路过那条街,更是进去看了看。
俱乐部关门了,可也没有贴上封条或者有什么新闻,倒像是主动关门的。
郎尧明显呆愣了下,随后脸色难看了点:“不管你信不信,我什么都不知道。”
“当时,”孟渺直白道:“你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家俱乐部……”郎尧为难地抓抓头发:“你知道有些人的失稳期比较强烈吧?”
知道,秦昀州发烧挺严重。
孟渺心里嘀咕了下。
郎尧继续说:“我只知道,那家俱乐部的确仗着有兽化许可的便利,为一些失稳期会忍不住兽化,甚至在兽化的状态下去撕咬,发泄,进食,角斗等等不太合规的行为提供场地。”
孟渺极快地眯了下眼:“抑制剂在很久前就成熟了。”
尽管对于大多数成年的科属,失稳期最多造成些紊乱的情绪,远称不上有什么影响。
即便如此,联盟也很早地推出了用于舒缓的抑制剂,方便那些的确有影响的科属。
郎尧耸耸肩:“大概,有钱选择的情况下,为什么要压抑自己,用什么抑制剂,反正我觉得那群人是这么想的。”
孟渺尾巴晃动的频率加快,声音冷了点:“所以他们的确在做些不好的事?”
“至少光凭以上这点,已经踩着线了。”郎尧看上去不是很想说下去,“可是……一没有证据,二嘛,这件事还算不得太过分。”
孟渺盯着郎尧的一举一动,重复:“表面上。”
“我真不知道了!”郎尧苦下脸,“我没骗你,就算你把我网线拔了,一个月不给我玩手机,我都说不出来了,真的!”
“我也才知道这家俱乐部没多久啊!”
钱刚充进去就没了,能不能赔他点钱啊,再不行给他饭卡充点呢,他就想吃点肉!
孟渺又放松地靠回去:“另一个问题,你认识老板?”
“不算认识,只是听到传闻。”郎尧比划了下,“听说好像是一区那边的,一区什么含金量不用我说了吧,身份肯定不简单。我劝你们也是真心的,听说之前有个会员被老板……”
郎尧比了个咔嚓的手势,“当然传闻是夸大的,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但能不得罪就不得罪,是吧。”
像郎尧,真想穿回去剁了招惹奶牛猫的那只手。
孟渺表情古怪了下,总觉得误入了什么奇怪片场。
反正跟校园生活一点都不搭嘎。
“好吧。”孟渺勉为其难点头,“你也说了是一区,怕什么。”
郎尧惊讶道:“你不知道吗?我们学校会组织游学,去的就是一区,下个月。”
什么这也太巧了。
孟渺头次听说,瞬间觉得不对。
——而且怎么听上去很耳熟。
“我说完了,你问什么我都说了。”郎尧表了波忠心,期期艾艾恳求道:“你能不能带我去食堂吃个饭,我吃点肉就行。我以后绝对给你端茶洗碗,做牛做马,你说什么我听什么,求你了哥!”
孟渺:“……倒也不必。”
郎尧变着法子求了好几遍,孟渺可算大发慈悲,准许他蹭一下饭卡。
赶在午休结束前,孟渺带着屁颠颠的郎尧去往食堂。
“渺渺哥。”郎尧殷勤道:“我能不能多吃点?”
孟渺觉得他那发音跟喵喵哥似的,简直有损奶牛猫的威严,正要纠正他,还没出口,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奶牛猫立马回头去看,看到张熟悉而冷淡的脸。
果然是秦昀州。
“男朋友,你怎么出来了?”孟渺惊讶道:“你的……你不是在发烧吗?怎么不在宿舍休息?”
“好一点了。”秦昀州脸上的神情寡淡,淡淡看向他们:“你们?”
“我们正好碰到。”孟渺不在意地接了句,“那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虽然已经吃过了,但孟渺喜欢少食多餐,再吃点也不是不行。
郎尧在旁蹦跶,指着自己:“我呢?带上我好吗?”
孟渺把他按下去,“你等等,我先问问……”
不等奶牛猫说要问什么,秦昀州立即接话:“不行。”
孟渺努力装作遗憾地看向郎尧,随口给他虚无缥缈的承诺:“下次吧,下次再请你吃饭。”
“怎么能这样!”郎尧尖叫:“这和说好的不一样,求你了渺渺哥,我就想蹭顿饭,我保证我一句话都不说,做个透明人!”
“……你们聊什么了?”秦昀州问了句。
奶牛猫很忙地拍拍这个拍拍那个,又移动过去对秦昀州示意:“待会和你说,有些事。”
郎尧试图挤进来。
“渺渺哥你要有点地位啊!”郎尧换了个角度:“怎么能他说不行就不行呢,你不要听他的,你要让他听你的,这样才对!”
“……”
越说越离谱了。
另外秦昀州本来就听奶牛猫的!
倒不如说孟渺有点嫌弃郎尧,不太想带着他,况且他想到了新点子,已经发消息给郎宋,物归原主了。
既完成约定,又不用花自己的钱,他真厉害。
孟渺推开他:“别靠太近,不要叫什么渺渺哥。”
郎尧却误会了,露出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又灵活地转换思虑:“好吧,那我求求他,你再撒个娇,我们双管齐下。”
孟渺闻言乐不可支。
努力憋住笑容,孟渺入戏地垂下眼,用叹气起手伤心道:“……你不懂,秦昀州的心是冰做的,根本不会为任何人动容,哪怕是我。不管用的,放弃吧,我只能听他的了。”
秦昀州:“……”
非得当着他的面编纂他吗?
这句话的杀伤力属实太大,除了乐在其中的奶牛猫。郎尧听完嘴角狂抽,直接给吓跑了,连秦昀州都略微感到莫名。
片刻后,秦昀州又微不可察地笑了下。
让人蹭个饭而已,秦昀州自然没那么小气。只是更希望和孟渺有些私人空间罢了,不想无关人员参与。
看来,孟渺也是这么想的。
那些嘴上说的,都不过是,想和他一起吃饭。
“走吧。”秦昀州垂眸,低声道:“男朋友。”
孟渺忽地眼珠子转了转,回话都迟疑了下:“……嗯。”-
来到学校食堂,孟渺向角落一看。
果然看到灰头土脸走掉的郎尧被郎宋带着,在郎宋嫌弃的眼神下不停地低头,像饿了几辈子。
孟渺和秦昀州挑了位置坐下。
“你要吃什么?”孟渺没有让秦昀州跑腿。
男朋友发着低烧呢。
秦昀州拉过他的手,在额头上放了下:“没事了,坐着吧,我去拿。”
触手是一片温凉的触感,体温竟然真的在短时间回归正常。
惊异的功夫,秦昀州已然站起身。没问奶牛猫想要什么,一起吃了那么多次,早就知道孟渺的口味了。
孟渺便懒散地坐下去。
“孟同学”。”郎宋见到他,走了过来,“这次多谢你,我弟弟……”他摇了摇头,“我会告诉他,不要来打扰你们的。”
孟渺表情古怪了下:“打扰也没事。”
“什么?”郎宋甚至以为是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
“你不懂。”孟渺绝对真诚地叹了口气:“要是他真能有理有据地稍微打扰我一下,我请他吃十顿都没问题。”
郎宋噎了下,满脸疑惑:“你们,感情出问题了?”
孟渺摇头,声音麻木:“没有,怎么会没有呢!”
郎宋:“?”
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虽然参与小情侣的感情向来是不太明智的行为,可郎宋本能觉得其中有什么可以探究的地方,习惯性追问:“这样啊,找不到解决办法的话,也可以和人说说。”
孟渺撑着脑袋,又一声叹气:“没什么好说的,你就当因为某些原因,我暂时不太想和男朋友呆在一起吧。”
“是吗。”一道低沉的声音,没有任何预兆,忽地响在耳边:“怎么不直接和我说?”
孟渺手一滑,咽了口唾沫抬头。
看到秦昀州不知何时折返回来,悄无声息站在旁边。
脸色平静极了,就是冰凉凉的。
孟渺:“……”
哈哈,完蛋。
作者有话要说:
奶牛猫:救救救救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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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啦,双更奉上,今天开始日更哦。
之前落下的更新会慢慢补上,不出意外会有好几章双更。
基本上晚23点~明天见。
第24章 调皮
郎宋心道果然不该插手。
见他们没一个关注自己,果断抓住机会退出安全范围。
出乎意料的,孟渺只是略微停滞了下,随后自然转身,疑惑问:“怎么回来了?”
秦昀州眉眼微动,安静地看着他,没说话。
只等待奶牛猫的回答。
孟渺这才像想起什么不重要的问题似的,笑嘻嘻道:“我当然不太想见你啊,毕竟……”话音巧妙停住,黑亮的双眸缓缓聚焦。
“你还在生病嘛,男朋友。”
察觉到他的视线,秦昀州沉默,恍若猜测到了奶牛猫的想法:他又想亲了。
保守在哪?
秦昀州应该懂了:“嗯,现在不行。”
原来,是孟渺误会他真的感冒,想亲又担心会传染,不得不忍耐,所以会说出那种话。
见秦昀州重新去拿吃的,奶牛猫紧绷的神经瞬间瘫软。
“……靠。”孟渺无声道。
看似机智镇定的背后是大脑一片空白,和疯狂冒出的求生念头。直到此刻,怎么办秦昀州听到了要杀猫了来救救猫等等大字,姗姗来迟地开始刷屏。
他也太厉害了,这都能糊弄过去。
奶牛猫得意了下。
至于提什么亲嘴,那都是迫不得已的反应,这次不算!
第二顿午饭在奶牛猫的力挽狂澜下有惊无险结束。
“怎么又来吃饭了。”
不知道哪冒出来的陈芝威突然出现,看了看秦昀州,又看看走掉的郎宋,由衷感慨:
“渺渺你好忙哦。”
“你们还没走啊。”孟渺回答着陈芝威,朝江叙之也打了个招呼。
早在带郎尧来食堂前,他们三人已经吃过一轮,奶牛猫因为想抓紧时间去晒个太阳提前离开,这俩居然也摸鱼到现在。
闻言,秦昀州看了眼孟渺,意味不明道:“是很忙。”
孟渺心虚地舔了舔嘴唇,忽然觉得自己最近好像,特别容易在秦昀州面前露馅,不过哪有这么玄之又玄的事情,都是巧合罢了。
“男朋友。”孟渺转移话题道:“既然你不发烧了,那是继续回去休息还是和我们一起去学习?”
陈芝威抬高音量:“等等我们待会要去学习?”
秦昀州垂眼:“走吧。”
陈芝威稀里糊涂地加入教室学习小组,四个人围着拼起来的桌子坐了一圈。
他倒也不是完全不学而是有计划地学,慢慢学。反正今天不在计划之内。
可小组内一个学霸,一个企图把学霸踩在脚下的奶牛猫,还有个态度无所谓的。
陈芝威很忙地摊开笔记,感觉自己也快升华了。
孟渺放下笔,对着细杆运动猛看,犹豫了下,肘了肘秦昀州:“我这样写没问题吧?”
秦昀州侧头,在他耳边低声道:“细杆b绕小球p自由转动……没问题,就是……”
“哦哦。”孟渺脑袋瓜急速转动,下意识去拿笔。
爪子摸了个空,却摸到了另一个东西。
孟渺还在思考呢,手不自觉地又抓又摸,碰来碰去。
“你摸的是我的手。”秦昀州无奈提醒。
摸你的手怎么啦,又不是第一次摸,牵手都牵过几次了。孟渺格外活跃的思维胡乱想着,快速转弯下回神。
呃对,他要……保持距离!
孟渺立即收回爪子,顿时表现得十分客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秦昀州拧了下眉,没说什么。
反观陈芝威看得倒吸冷气,一时无数话语想和人分享,可总不能当着本人的面吃瓜,只好悄悄盯上另一个冤大头。
江叙之:“?”
“咳。”陈芝威随口找了个拙劣借口:“那什么,我打算去买点饮料,一个蛇拿不动,你和我一起去吧。”
说完,不给江叙之拒绝的机会,陈芝威推着他离开教室。
路上随便拉了个同学,陈芝威给出巨额跑腿费,拜托对方帮忙去一楼贩卖机随便买点什么。
“你不觉得他们出了问题吗?!”人一走,陈芝威对着江叙之尖叫:“我拿我吃瓜十八年的经验担保,绝对有问题!”
一出生就开始吃瓜啊,江叙之噎了下,“你不是很支持他们分手吗?”
陈芝威尤其喜欢吃瓜,可惜吃瓜对象是孟渺,不能和本人分享也不能随便告诉其他人,只好偶尔抓着同样知情的江叙之念叨。
陈芝威冷静了点,支吾起来:“你知道的,我有个群。”
由班上同学建立,陈芝威进去卧底的月老群。
刚开始他不屑一顾,自诩群里最清醒的蛇。看着看着,他被传染了点,无师自通了什么,老是会想起来。又看着看着……
“好吧。”陈芝威承认:“现在没有很支持了。”
换而言之,短暂性叛变。
江叙之没有评价他灵活的底线,他也看出来孟渺刚才明显的疏远。
主要是平时他俩实在太黏糊。
挺好的,看来奶牛猫把他的警告听进去了。
江叙之斟酌了下,话里有话道:“不管什么原因,相信我,这是好事。秦昀州他有洁癖你知道吧,却任由孟渺牵手,你不觉得?”
陈芝威懂了:“你是说,秦昀州的洁癖治好了?”
江叙之:“……”
“不,我的意思是。”江叙之抹了把脸,心累道:“算了,你还是回去做题吧,学习更重要,学好了再说。”
陈芝威不服气道:“都这时候了,怎么能想着做题呢?你和秦昀州不是好朋友吗?你不担心他的感情问题吗?”
江叙之坦言:“更担心孟渺。”
“渺渺有什么好担心的。”陈芝威匪夷所思:“渺渺那么聪明,也不是会吃亏的性格,而且他那个……”
陈芝威止住,忽然想起孟渺的计划不应该是黏到秦昀州受不了吗?
突然改变作战方向,只有一种可能。陈芝威的聪明劲全用在这,瞬间想通关键——肯定出了什么不想告诉他的变故!
他!就!知!道!
江叙之也在沉默。
聪明?或许吧,就是听不懂他的暗示。
“不。”江叙之笃定:“其他方面的聪明,和这方面没关系。”
“你不懂!”陈芝威急得像有爪子在挠:“该担心的是秦昀州!”
奶牛猫要把人忽悠惨了!
两人对视片刻,同时觉得对面才是不懂的傻子。
然而,当江叙之若有所思,忽然问起陈芝威,那天孟渺的表白是怎么回事时。
蛇蛇立马溜了,更加百爪挠心-
“楼下不就有贩卖机吗?”孟渺圆圆的猫眼有着明显怀疑,“你们买个饮料这么久?”
陈芝威含含糊糊不敢看他。
“随便聊了点事情。”江叙之干脆道。
说完,江叙之和看过来的秦昀州交换了个眼神,像在迅速间传递了些不为人知的消息。
秦昀州很轻地敲了敲桌面,若有所思。
孟渺撑着脑袋没再追问,笑吟吟道:“我也有点事情要和你们说。”
话音刚落。
教室门口探进来个脑袋,挥了挥手里厚厚的纸,对着班级里的同学喊话。
“嗨,都停一停,我宣布个事。下个月学校组织去一区游学,代班主任传个话,我们班要报名的赶紧报名,不是谁都选得上的哈,记得提前!”
“这件事目前交给我负责了,想要报名的下课到我这来,或者去班长那也可以,尽快!”
孟渺一拍手掌,接上话语:“我要说的事,正好和游学有关。”
早在陈芝威拉扯江叙之出去八卦前,孟渺就询问过秦昀州的意见了,他当然信任陈芝威,也想确认男朋友的意思。
孟渺示意他们靠近点,在教室角落悄悄密谋。从郎尧开始,到进入俱乐部,报警,最后天台上的对话,尽可能简单又不遗漏信息地全部说清楚。
“以后不用答应他任何事。”秦昀州听完淡淡道。
孟渺歪着脑袋问:“谁?”
秦昀州:“郎尧。”
“他都那样了。”孟渺说不计较就真的不计较,随意道:“说的也挺有用的,至少我有点好奇了。”
秦昀州不置可否。
“难怪当时你们说一直在一起!”陈芝威抓住重点。
“别闹。”孟渺把他按回去,“说点正事吧。”
好在江叙之稍微靠谱一点,想了想说:“郎尧,他是郎家的人吧,说起来有点复杂,总之挺有渊源的了。更早之前,科属间没那么和平的时候,他们算是狼群的领头人。”
“虽然现在早没那些东西了。”江叙之继续说:“不过郎尧的话应该有可信度。”
“所以你们打算报名游学吗?”孟渺干脆问。
“当然去啊。”陈芝威摩拳擦掌:“怕他干什么,难道我家就没钱吗?渺渺你放心,谁都别想动你一根猫毛,你一定要去我家玩玩啊,我妈可想你了。”
“没怕没怕。”孟渺又把他按下去。
江叙之摊手:“我早报好名了。”
不知道为什么,孟渺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像是必然会发生的什么,有感应般侧头,撞进秦昀州的双眸。
秦昀州语气平静,同样没什么担心:“我答应了家里会回去一趟。”
“那我也报名。”孟渺下了决定,实则早已满是期待:“好久没去一区了。”
“对了男朋友。”孟渺呼唤道:“我能去你家玩吗?”
原谅他真的很好奇!
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教出了秦昀州。
秦昀州难得没第一时间答应,眼睫微垂:“我……”
“秦同学,可以请教一下问题吗?”一个单马尾的女生靠了过来,不是他们班上的,声音听上去很紧张。
孟渺话语一顿,抬头,看到她怀里抱着数学书,毫无所觉地拿笔戳戳秦昀州:“问你的。”
秦昀州:“……”
秦昀州疏远地抬眼,对女生认真道:“抱歉,现在不方便,数学老师在课堂上讲过有问题可以去找他。如果你真的需要,他会很欢迎。”
女生有点尴尬:“好、好的。”
孟渺还沉浸在如何规划第一次游学旅行呢,直到对上秦昀州的视线,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倒、倒也不用这么自觉吧。
奶牛猫有点汗流浃背了。
怎么感觉,秦昀州真的越来越有做男朋友的自觉了,这不对吧,非常非常不对,和他预想的根本不一样!
难道、难道。
孟渺一下眼珠子乱转,又多了无数猜测。
直到右边脸颊的软肉被轻轻捏了一下,孟渺才被拽回神智,看到秦昀州抬起的手,心脏一跳。
“孟渺。”秦昀州叫他:“你又在走神。”
孟渺艰难笑了笑,一点点把他的手扒下来,礼貌放到桌上,甚至拍了拍:“哈哈,男朋友你真调皮。”
秦昀州被他的用词雷到了。
孟渺慌乱抬眼,发现女生竟然也没走,这会捂着嘴惊讶看向他们,有点歉意道:“抱歉……我……我不知道……”
“没关系。”孟渺连忙轻声,主动说:“嗯……你有哪里不会,也可以问我?”
女生再次对他们抱歉一笑,规规矩矩地摊开数学书,收了心思认真询问起来。
孟渺凭借最近的用功努力,帮她解答。
女生感激地看了他眼,“谢谢你,我去给你买点什么零食吧?”
孟渺想了想,开玩笑地伸出手:“请给我糖。”
秦昀州无奈地用自己的手盖住那只作乱的爪子,对女生道:“……不用给他,他开玩笑的。”
原本略微尴尬的气氛在打闹间化解。
临走前,女生小声丢下了句:“那个,祝你们一切顺利。”
孟渺看了看被秦昀州握住的爪子,心想可能有点顺利过头了,在女生走后,小心翼翼地抽了出来。
秦昀州手心一空,盯了孟渺一会,明确问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啊。”孟渺舔了舔嘴唇,含糊其辞:“就是,该继续学习了,对吧?”
默契假装空气的前排同桌转过头去。
秦昀州轻微合拢手指,沉默片刻:“嗯,继续吧。”
孟渺松了口气,很忙地拿起笔,这写写那写写,时不时翻个面,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结果没多久,手上的笔突然没墨了。
孟渺基本不怎么好好放东西,桌上也经常随机刷新圆珠笔,这会一边看题,一边去摸索着想换只笔。
又一次!爪子摸了个空,碰到一片温热。
是秦昀州的手背。
不是到底怎么回事啊!正中间不可逾越的线呢!
而且秦昀州的手是装了磁铁吗?怎么摸哪都能摸到他手上!
孟渺想严肃地对自己的手说:拜托下次请看准再动。
“没关系。”秦昀州蓦地出声。
孟渺惊了下,反复确认没把心声说出口。
没关系,什么没关系。什么时候有人道歉了?
“没关系。”秦昀州重复,一语双关:“我是故意的。”
孟渺:“……”
作者有话要说:
也是风水轮流转上了。
奶牛猫:难道说……(汗流浃背.jpg)-
今天只有一更啦,没卡好。
明天再继续补更。
第25章 又亲
奶牛猫缓缓移动爪子,拿起旁边的笔。
隔空乱涂乱画了会,又开始冷静地分析起来。
秦昀州说,他是故意的。
好,众所周知阅读理解不能只看表象,比如这句话的意思也不一定是“我故意让你牵我的手”这样暧昧的暗示。
还有可能是、是……
秦昀州发现了他先前不想牵手的念头,于是把手放在那,好比喜欢故意制造点动静吓小猫的恶趣味一样。
或者其实秦昀州说的故意根本不是指手,而是借此来隐喻或侧面提醒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只是他一时没有听出来。
尽管这两种解释听上去都很暧昧,但奶牛猫不这么认为。
谁叫秦昀州早就被他折磨得产生抗体了!所以只要不是亲口说要牵他,十指相扣付出行动……那就是没事。
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孟渺甚至解出了第三种可能,答道:“男朋友你是在回答我之前那句话吧,真会开玩笑。”
上次不小心碰到秦昀州的手,孟渺就说了句对不起不是故意的。
秦昀州的学习能力又很强,和他那么多天的相处下来,学会开玩笑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说不定还是被他带坏了。
说不定,是看他开了个要糖的玩笑就也想试试。
奶牛猫胡思乱想着,越想越通畅,越想越合理,无数线索在眼前串了起来,一切都有了解释。
孟渺不由感叹:“男朋友你真好学。”
“……”
秦昀州没什么表情地抿了下嘴,看着奶牛猫的眼神略显沉重。
“咦?”
那只奶牛猫还咦上了,原本缩回去的手又伸了出来,在他的额头上碰了碰。
“脸色突然好差,病情加重了吗?好像也没有。”
秦昀州冷静道:“治好了,很有用,你去当医生吧。”
“我治好的吗?”孟渺再怎么也想不起他干什么了,不过还是说:“算了吧,每天要背那么重的包,有点为难我了。”
可不就是你治好的。
什么生理性的冲动都能在奶牛猫的那番话里消失,冷却下来,再起不能。比抑制剂更环保有用。
秦昀州也彻底确定了一件事——
孟渺的确有意在疏远他,甚至是从那天的吻开始,便显露了端倪。秦昀州第一次对某个人产生杂念,也是第一次接触这些事,可哪怕不是很懂,他也知道不对。
不应该是这样的。
……为什么?
上课铃声响起,秦昀州闭了闭眼,暂时压下翻涌的念头-
下课后孟渺和秦昀州就去报名了次月的游学,孟渺顺便也帮陈芝威填上姓名。
虽然计划了很多,但离游学开始还有大半个月。
秦昀州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孟渺,也愈发肯定了猜测。
短信发少了,在一起的时间少了,不会有事没事都要说些甜言蜜语,也不会对他做出更亲密的行为。
牵手、拥抱,以至于接吻,都像是没发生过。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你说啊!”
陈芝威啪一下按住桌子,就差把自己弹射出去。
桌面上,一张张白色的小卡片上写了各种密密麻麻的小字,白色卡片被摊开在桌上,蛛网般纵横交错。
一条线索串着另一条线索,看下来杂乱中带着合理。
以上所有的卡片,全都是由陈芝威本人熬了几个夜,亲历亲为制作出来的,上面的内容,无一不是对后排同桌之间关系的揣测和梳理。
孟渺定睛一看,发现校庆舞会那天的事都被写出来了,边上是陈芝威的猜测们排列组合,其中几条无限接近事实。
唯一没有猜到的就是那个意外的吻。
孟渺都不知道说什么了,“你有这个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陈芝威略微思考:“人做坏事的时候总是很用心的。”
谁叫不管他怎么问,孟渺都不肯和他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办法,陈芝威只好自己努力了,凭借着在月老群里混出来的各种奇怪技能,一点点抽丝剥茧,把事情猜个七七八八再来和孟渺证实。
想了想,奶牛猫发现自己没办法反驳。
孟渺无语道:“你把这毅力用在做题上,说不定也能成为年级第二。”
陈芝威略微不服:“为什么不是年级第一,渺渺你不能重色轻友。”
“没有,”孟渺遗憾地看着他:“是事实,你知道之前,我半夜和秦昀州视频通话,结果不小心聊到凌晨一点……什么眼神,我们聊的是当时做的卷子。”
陈芝威的表情逐渐变成诡异的遗憾。
孟渺正低头打量那些白纸,一下没注意到,继续说:“然后我和他说,抱歉是不是太晚了,打扰到你做题了,你猜他怎么说?”
陈芝威迫不及待:“这么说?!”
“他一脸理所当然地看着我,”孟渺语气充满安详的咸鱼气息:“说没有打扰,离早八不是还有七个小时吗?”
“所以你不可能年级第一的,放弃吧,男朋友早飞升了,已经不用睡觉了,你卷不过他的。”
“我去这是人!”陈芝威不敢置信,蓦地发现不对:“等等渺渺你不要转移话题。”
“……”
所以说,陈芝威这点聪明劲真的都用在他身上了。
陈芝威都做到这份上了,孟渺也只好满足他的愿望,稍微省略掉点不能说的东西后,如实把事情的经过给他梳理一遍。
“总之就是这样。”孟渺点了点手机上的截图,“热暴力。”
陈芝威呆若木鸡,呆呆地对着帖子看来看去,不停刷新重进,手指机械般动作,最后一抽筋,痛得他猛然回神。
陈芝威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孟渺耳朵抖了抖,心虚:“其实挺有道理的,就是可能,出了点小问题。”
“不。”陈芝威和孟渺玩起你猜完我猜的游戏,问:“你知道我上次有点过敏,上网一查发生什么了吗?”
孟渺配合:“什么?”
陈芝威支吾了下:“我们初中那会,那个风水大师你记得吧,后来被你给删掉的那个。我给他转钱的原因就是查完觉得自己大概快死了,想选个好地,还是他在帖子里主动加我的。”
“水一百度会开,人一度百会死!”
陈芝威严肃总结。
孟渺也沉默了。
半晌,孟渺咳了声:“那你给我出出主意。”
他真没办法了,虽然陈芝威出的主意经常没眼看,可说不定呢,说不定能从中获得什么灵感呢。
“当然可以!”陈芝威极其自信道。
短暂性的叛变结束,哪怕他再怎么越看月老群越融入,可如果孟渺真的想做什么的话,陈芝威当然会选择帮他。
陈芝威用力想了想,靠近孟渺耳边,低声说了一串话。
孟渺怀疑地扬起眉,又若有所思。
“你们还在干什么?”自习室门外,江叙之催促地敲门。
“快要到时间了。”
一猫一蛇在里面吓得魂飞魄散,匆忙把摊开在桌上的罪证收敛起来,赶在门开前全部塞进包里,才假装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孟渺踏出自习室的门,却看到江叙之后面,秦昀州低头看着手机,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孟渺下意识凑过去:“看什么这么专注。”
然而没等他反应,秦昀州倏然按灭手机,淡淡道:“没什么。”
孟渺的手指紧了紧,犹豫了下,最终只说:“嗯,走吧。”
他们有些沉默的回到了教室,孟渺时不时看一眼秦昀州,纠结无比,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真的要尝试陈芝威提供的灵感吗?
“昀州,小孟。”荣主任忽然来教室敲门,叫道:“你们两个过来一下。”
孟渺倒吸一口冷气,这来得也太巧了,他刚刚还在想早恋相关的问题,荣主任该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
“是那天你溜进宿舍的事。”秦昀州低声提醒他。
“哦对。”孟渺松了口气。
孟渺并不意外,毕竟他只是情急之下用了兽化闯进宿舍,又不是能隐身躲过宿舍门口的监控,不发现才怪。
他们也早就讨论过事情败露后该说什么,有秦昀州的圆谎和提供立场,基本上不会有问题,最多口头警告两句。
然而孟渺不知道,他一走,陈芝威就被几个眼熟的同学围住。
某个群里的人鬼鬼祟祟凑到一起,小声讨论。
“怎么回事,他们俩是不是吵架了,这几天气氛不对啊。”
“我觉得是,不应该……最近有发生什么吗?”其中一个同学将目光移向被他们抓来的陈芝威:“你和孟渺玩得好,是不是知道什么?”
“对对,有没有什么内部消息透露一下,别闷着呀,就算你是进来卧底的,没有群友间的友谊,也得为我们班遭遇的危机挺身而出!”
他们口中的危机,是指秦昀州。
虽然秦昀州没有担任班长和课代表,可他依旧是老师最信任的同学。不过,秦昀州基本上不怎么爱管闲事。
唯独这几天,一切都变了。
前一个月,孟渺和秦昀州总是黏在一起,去哪都是两个人一起,孟渺又是坐不住的性子,经常拉着秦昀州出去晃。
那滋味都不用多说,快乐得不得了。
而在教室的时候,孟渺喜欢偷懒,一遇到问题就想问秦昀州;孟渺喜欢玩,经常组织班上的同学玩点小游戏;孟渺喜欢拖延,每次都踩着点交作业。
现在呢,孟渺开始独自出去晃了,以上种种爱好也被他给抛弃。
这就导致,秦昀州好像很无聊一样,竟然开始帮着班长管理班级,包括但不限于禁止交头接耳问答案,禁止提出无聊小游戏,禁止卡点补作业。
甚至、甚至在帮班主任抓早恋!
让他们班上还没来得及早恋的同学们都收起荡漾心思,战战兢兢,生怕被发现什么端倪,每天都老老实实在位子上学习。
过得都是什么人间地狱啊。
陈芝威想了想,安慰他们:“放心吧,大概,马上会有个结果了。”
“什么?”有同学激动道:“他们马上就要和好了是吗?”
陈芝威擦汗,不敢说那倒不一定,努力憋出来句:“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没看到前不好说。”
总之,如果孟渺真的打算行动,就肯定不会继续僵持下去了!-
另一边的办公室。
在正式聊奶牛猫钻进宿舍的事前,荣主任先让秦昀州在门口等一下,单独把孟渺叫进了办公室。
“咳。”荣莹咳嗽一声:“别紧张小孟,我就问个小问题。”
“我看了一下你之前的志愿。”荣莹关心道:“虽然不是正式的,但多少也算是摸个底吧,你是还没想好吗?”
孟渺填的极其敷衍,为了凑齐还塞了个哲学进去。
“也没什么,就是还没想好吧。”孟渺含糊道。
“嗯,”荣莹沉吟了下,低声问:“小孟有什么感兴趣的专业吗?比如,表演什么的,现在这行也很吃香,你长得也好,想进相关的专业肯定是加分项。”
“我吗?”孟渺震惊了。
荣莹端起水杯喝了口,“对嘛,你一看你就很有天赋。”
这怎么看出来的?!
孟渺满头问号。
如果荣主任能说,肯定会心累地说一句:你这几天表现得太好了,半点看不出在谈恋爱的样子,吓得她以为快分手了。
“这个没兴趣的话,”荣莹又想了想,“你选修课选的是人形及兽化训练概念课,我看到过你的成绩,都挺好的,或者你考虑去军校吗?”
“累是会累一点,但编制嘛,到哪都是香饽饽。”
孟渺笑了笑:“那考核很严格的。”
“不要否定自己,你的进步老师都看在眼里,你要相信,你的每一步都可以让自己离目标更近。”荣主任连忙鼓励他。
孟渺认真了点,真心道:“谢谢您,我再想想吧老师,到时候正式填志愿了一定好好写。”
孟渺当然能听出荣主任的好意,只是……这事一时半会也真的想不出什么,他真没考虑过,再说吧。
“好,希望你不要嫌我啰嗦。”荣主任拍了拍孟渺的肩:“我们说正事吧,先把你溜进宿舍的事情解决了,昀州进来!”
一听这个,奶牛猫顿时规规矩矩站好,尾巴贴着大腿。
乖巧无比的孟渺和进来的秦昀州对视片刻。
荣莹看着这对小情侣,心情复杂极了。有这么喜欢吗,不仅校庆都等不了地偷跑出去约会,一节课不见而已又耐不住跑一起去了。
早恋也没关系,不影响成绩就没什么关系,但……唉。
可能是意识到偷跑进人宿舍这件事太明显了吧,这几天孟渺也收敛许多,以至于都表演出一副快要分手的模样。
真是,唉。
荣莹开口了,语气尽可能和缓:“谁先来和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秦昀州轻描淡写道:“是我让他来的,忘记告诉他密码又没听到手机响,他担心我才会冒失闯进去。”
荣莹被他的理所当然震惊到了:“你为什么让他去你宿舍?”
秦昀州一本正经道:“补习。”
荣莹:“我就不问是补习什么了,但上课不能给你学习,非得去你宿舍补习吗?”
“老师那是健康课。”孟渺探出脑袋说了句,又缩回去。
经常占用健康课和体育课的荣老师无法反驳,又问:“好吧,那小孟为什么这么着急,都冒着罚款的风险兽化了?”
孟渺想了想,严肃道:“因为我特别爱学习。”
荣莹:“……”
你们俩真是老师的好学生。
“这次就算了。”荣莹到底选择帮好学生带过这件事,嘱咐道:“下次一定不能这样,兽化的事姑且可以当作在宿舍范围内不计较,可除此之外,还是希望你们能不要逃课。”
“好的老师。”孟渺乖巧应声:“我们下次在宿舍一定不学习了,一定到更合适的地方认真学。”
“……也要劳逸结合。”荣主任勉强应声。
轻易走出办公室的门,孟渺恍惚道:“这就解决了?”
太简单了吧,真就只是随便敲打两句。
秦昀州开口:“正常,从一开始不选择直接找上来,而是隔了那么久,让班主任一个人来问,就说明问题不大。”
“也是。”孟渺转了转眼珠,擅闯和赴约可不一样。
孟渺说着,掏出了口袋里的手机,点开刚才无暇顾及的消息,听到陈芝威在里面撒娇:“渺渺你回来的时候帮我带瓶可乐呗。”
孟渺刚打出一个好字。
秦昀州在旁边淡淡道:“就在楼下,让他自己去买。”
“没事啊。”孟渺随口说:“一瓶可乐而已,正好经过贩卖机,他又不是要买太阳。”
秦昀州顿了顿,调整呼吸:“不会经过了。”
孟渺抬眼:“嗯?”
秦昀州攥住了孟渺的手腕,声音很低:“想和你说点事,跟我来。”
奶牛猫茫然地被拎着手,绕来绕去的,最终进了一个没人在的小房间,貌似是个杂物间,很小,让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也有可能,是他们因此靠的太近了。
孟渺的眼神飘忽起来,那些好不容易被他压下的隐约慌乱再次咕噜噜冒出,爪子一样挠。
不、不会吧。
哪有这么容易啊,他好像真的没做什么吧。
就是牵个手,抱一下,就……
孟渺下意识后退一步,可杂物间太窄了,后脑一下就抵上了墙,熟悉的场景让心脏陡然加快,“怎么了男朋友,你要和我说什么?”
“为什么躲我?”秦昀州直白问:“我最近让你不高兴了?”
他就如此直白地问出来了!
孟渺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嘴巴微微张开。
秦昀州沉默了会,又说:“我也有点不高兴。”
“你,”孟渺小心试探问:“哪里不高兴?”
“如果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可以告诉我,而不是这样躲我。”秦昀州轻声,像是往常教导他做题那样,缓缓道:“可以吗?”
“我、我没有躲你啊。”孟渺乱糟糟的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什么,“那你倒是说说我哪里不高兴了。”
救命!他真想不出来!
秦昀州垂眸,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孟渺洁白的脸颊,和扬起的,修长又脆弱的脖颈。
孟渺的睫羽很长,浓密的像把扇子,这会一停不停颤抖,明显在紧张。还有,呼吸像是有点困难,嘴巴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粉色。
没有完全结束的失稳期让身体感到不适,好在可以忍受。
秦昀州忽然开口:“如果是因为,我可以。”
什么和什么?
孟渺正要疑惑地反问,因为什么,他都没想好用什么做借口,秦昀州还会未卜先知还是怎么的了。
然后下一秒。
在孟渺缓缓睁大的瞳孔倒影中,秦昀州低头吻了下来。
孟渺要反问的唇瓣张着,于是秦昀州轻而易举碰到了更里面的东西,裹挟着滚烫的温度,舌尖相触。
秦昀州只在外迟疑了一秒,就更加用力探入。
唇齿彻底被撬开了,秦昀州的吻和本人不同,并不克制温柔,也有可能是经验不足,一下用力绞得孟渺触电般浑身发软。
孟渺一下从头到尾都烧红了,尾巴直挺挺竖起。
啊?啊??啊???
不给奶牛猫任何反应时间,让人面红耳赤的暧昧声音继续搅动。孟渺想后退,好不容易挤着墙退了点,秦昀州就紧紧追来,咬着他的唇珠,慢慢碾过、舔、舐。
孟渺的大脑都快烧成浆糊时,杂物间的门突然被敲响。
咚咚咚——
孟渺连忙去拍秦昀州。听听外面啊,有人啊,别亲了你先。喵啊!
可秦昀州本该敏锐的听觉就像聋了一样,不管不顾。
“谁在里面?怎么把门给锁住了?”
“开门啊,要拿点东西,里面有人吗?喂??”
“是不是没人。”
“没人怎么锁门?”
说完,又一阵大力敲门声。
隔着一道脆弱的,一只脚就能踢开的单薄门板,秦昀州在亲他。会有人进来吗?会发现吗?
胡乱的猜测和那种陌生又滚烫,不属于自己的气息在口腔间肆虐,又搅又咬的动静,不断刺激着孟渺的神经。
亲得越来越深了,就好像,连同靠着冰冷墙面的脊背都湿热起来,颤抖着,浑身发麻。
不知道过了多久,孟渺已经完全没有概念。
久到门口敲门的人相信门坏了,久到他都站不稳了,秦昀州才缓缓放开他,从他唇齿间退了出去。
人都没缓过来呢,又和秦昀州对上视线。
秦昀州很快地蹙了下眉,“抱歉,刚刚有点失控。”他的语气听上去有点气恼,像是在对自己生气。
……失控、失控。
你发烧明明都好了!一点都不糊涂!
孟渺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为什么?”
秦昀州似乎不太明白,反问:“我亲得有哪里不对吗?”
哪!里!都!不!对!
孟渺哆嗦着,按着狂跳的心脏,狠狠喘了两口气。怎么回事心跳好快,是缺氧,震惊,还是……
秦昀州眉头拧紧:“怎么了?”
“我,”孟渺麻木吐出个单字。
对,应该是为数不多的良心在狂跳。
秦昀州安静地看着他,调整呼吸:“你现在还生气吗?如果还生气,我可以……”
孟渺连忙打断他:“不!!!”
秦昀州观察着他的表情:“是我误会了,你不是因为这个生气,是因为别的,那是什么?孟渺?”
孟渺背在身后的尾巴偷偷绞起来,反复摩擦,用力又放松,如此来回数次,才勉强稳定开口:“怎么会,我、我就是因为这个生气,你太对了,男朋友。”
不不不不不行!
孟渺终于下定决心。
听陈芝威的,最后再试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
补更ing
预告一下,其实快到文案了来着。
不会虐的,放心吧。
第26章 翻车
虽然,听上去不太靠谱。
孟渺的手指有些颤抖地摸了摸唇,被碾过的地方刺痛一瞬,如果不是秦昀州还在,他真想伸手进去摸摸里面。更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茫然、疑惑、羞耻,无数纷杂的念头冲击着他。
“疼?”秦昀州的手指覆了上来。
指腹相触的刹那,孟渺不由再次回忆起结束没多久的吻,那么用力的,过电般的刺激,从口腔到脊骨,深入到四肢的每一根神经,让双腿战栗不已。
孟渺:“……”
死脑子!不要想了!
但、但是秦昀州,他真的伸了舌头啊!
如果撞一下有解释的话,舌、吻这个,真的不会随便对什么人做吧?对吧??
所以真的,但不至于吧,真的不至于吧……
孟渺心绪疯狂起伏,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处于过度震惊时整个人都是懵的状态,一会大脑空白,一会胡思乱想。
对一切都失去了概念。
就呆愣愣地睁着圆圆的猫眼,看着秦昀州不说话也不说话。
如果可能的话,孟渺绝对会原地兽化,整只猫随便找个什么缝钻进去,不管外面怎么叫唤都不出来。
……真没招了,所以要不试试吧,孟渺再次坚定起来。
秦昀州熟练的用手指捏了捏小猫耳朵,一键开机:“你又在走神,孟渺。”
耳朵抖啊抖啊抖。
柔软,微凉的耳尖不断扫过指腹,柔软雪白的毛在指尖蹭着,秦昀州呼吸一停,缓慢把手收回,目光却仍旧停在那截小巧的猫耳上。
“发呆,没有啊。”
孟渺刚想辩解下,门口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真不知道他们要进来拿什么东西,到现在都不肯放弃。
孟渺连忙掏出手机,对着嘴巴猛看。随即反应迅速地转身,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动静,整个身体都抵在单薄的门上。
秦昀州被他的反应弄得一愣。
“你不想出去?”秦昀州略微有些迟疑地问。
孟渺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只是轻声道:“嘘,外面有人。”
“有人怎么了?”秦昀州也低声,和孟渺在杂物间里咬起耳朵来:“你紧张什么。”
当然要紧张啊,嘴巴都肿成什么样了,这样子出去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里面偷偷亲嘴,那早恋不就暴露了。
压根不知道已经暴露的孟渺嘴硬道:“没有紧张,只是不想浪费时间解释。”
“老师就是这扇门坏了。”
“等等我看看。”
话音刚落,锁孔被插入钥匙:“没坏啊?嗯?”
因为空间狭小的原因,孟渺抬起,踩着对面架子借力抵住门的右腿悬停在秦昀州身侧,大腿几乎要贴到结实的腰腹。
秦昀州迅速移开视线,不再去看。
“是打不开。”老师推了几次都没成功,放弃地对身后的同学挥挥手:“行了,你们去总务处拿个新的吧。”
伴随着几个同学的应声,脚步声远去。
孟渺松了口气,连忙拉着秦昀州出去,顺道把门敞开,免得真有老师带人来拆门。
“快走快走。”孟渺迫不及待。
秦昀州低声提醒他:“还没上课。”
孟渺当然知道没上课,他只是迫不及待想逃离这个是非之地,随口扯:“对啊,我要给陈芝威买可乐去,他都等那么久了。”
秦昀州强调:“你还要去给他买可乐?我们从这里回教室不会经过贩卖机。”
“也没事。”孟渺无所谓道:“稍微绕点路不就可以了。”
秦昀州不说话,又开始盯住孟渺看。
沉默片刻,秦昀州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说:“我有点事要和你……”
好好走着的孟渺突然加快脚步,一下子把秦昀州甩出去老远。
眼看那道背影都快从视野里窜出去了,秦昀州才加快步子追上,疑惑地堵住孟渺:“又怎么了?”
孟渺蓦地刹停,焦虑地差点跳起来,语气快速道:“不管你要说什么,我都不会再和你进什么小房间,然后关门,然后那什么。总之你要说话就现在说,我是不会和你走的!”
秦昀州眸光微动:“孟渺,刚才哪里有问题,你可以说。”
问题在于你不该亲吻,孟渺转了个弯,顽强道:“是这样的,我怕……对,我怕我会犯错。”
“……”
孟渺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说:“所以男朋友,以后千万不要亲我,你想好了,我可能会忍不住,嗯对。”
说完这番羞耻的话,孟渺都快尴尬死了。
没注意到秦昀州突兀的安静,以及短暂滚动的喉结。
“别说了。”
秦昀州声音微哑,用力掐了掐手指上被玻璃划开的小伤口。
孟渺乱飘的眼睛敏锐捕捉到,顿时顾不上其他,一把拉过他的手:“等等,你这有个口子,什么时候划的。”
秦昀州也太会掩饰了,他竟然完全没发现。
然而秦昀州反应极大地抽回了手,快速后退保持距离,好像刚刚把舌头伸进去,做出亲密行为的不是他一样。
孟渺不明所以,心想暗想说和秦昀州进一步的话这么有用。
难道,秦昀州又开始排斥他了!
孟渺燃起点希望,豁然开朗。
“你不喜欢我刚才的话吗?”孟渺惊喜提问。
秦昀州深吸一口气:“没有。”
嘴硬吧你就,再装!
再次感到前途一片光明的孟渺忍了好久才没有笑出来,努力装出失落的模样:“好吧,算了,我去给陈芝威买饮料。”
秦昀州又说:“你还要去给他买饮料?”
“对呀,还早呢。”孟渺开心地回答,笑着看秦昀州。
等等。有点耳熟。
后知后觉的奶牛猫努力回想了下,终于发现点不对劲的端倪。上次他就说要给陈芝威买个饮料,然后秦昀州才提出要不要再去嘴一个。而且脸上的表情,怎么看怎么像……
难道,是在……吃醋吗?!
倒不是孟渺多有观察力,要不然他也不会现在才发现不对,主要是为了这件事,奶牛猫看了不少电视剧小说,对类似的情节有个概念,自己看不出来没关系,会套用公式就行。
孟渺一下垮掉,燃起的希望也咔吧死掉。
好在奶牛猫足够机智聪明,立马又想,也许可以借此再做试探。
一旦下定决心,孟渺就行动力极强地组织了下语言:“男朋友,我可能要问个奇怪的问题。”
把买饮料抛之脑后。
秦昀州看着孟渺,缓声道:“问吧。”
孟渺斟酌了下:“你记得我以前和你提要求,你不可以和别人组队打游戏,帮别人做题,给别人……”
这些,都是奶牛猫表演作精提出的成果。
孟渺装模作样道:“我要求了这么多,却从来没问过你希望我怎么做。”
秦昀州眉眼微动,呼吸停滞了下。
“所以,”孟渺眼睛亮亮道:“我也想问问你,对我的要求。”
秦昀州眼睫颤了颤,像是有些艰难,“没有要求。”
这怎么行?太模棱两可了。
孟渺舔了舔唇,不肯放弃,一点点掰开来追问:“比如呢,像是见面打招呼这样,和异性或者同性,可以吗?”
秦昀州轻声,带着犹豫:“怎么打?”
孟渺:“就你好,嗨这样。”
秦昀州颔首:“那可以。”
孟渺本来想借此试探秦昀州到底是不是吃醋的,但可能是气氛有点微妙,让他不由都安静下来,又问:“有联系方式呢?”
明明只是很简单,很日常的对话。
却有种,在靠近的感觉。
秦昀州接话也快了点,严谨问:“什么样的联系方式,是只有手机还是所有平台。”
“嗯?”
孟渺感到不对劲,不知道以为秦昀州做实验呢。
这也太严谨了。
“只有手机。”
秦昀州:“可以。”
“那,”孟渺问到关键:“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当着你的面关心,或者聊别人呢?”
秦昀州更加严谨地反问:“什么情况下的关心,是对方生病了作为朋友或者陌生人,善意的关心。还是对方明明没什么事就是想……”
孟渺“哎呀”了声:“不玩了不玩了,到底是我问你还是你问我!”
秦昀州看着喜新厌旧的奶牛猫,轻轻笑了声。
一被打岔,孟渺也把吃不吃醋的抛掷脑后。他们踩着阳光走在学校安静的走廊上,打打闹闹地回到教室。
顺道也忘了另一件重要的事。
“渺渺?”陈芝威怀疑道:“怎么感觉,你的嘴有点肿呢。”
“!!!”
“对啊。”孟渺急转弯:“因为我们刚去吃火锅了。”
江叙之嘴角一抽,想说这借口也太烂了吧。
结果一个敢说一个敢信,陈芝威虽然已经被月老群改造,但依旧会习惯性先相信孟渺:“食堂的火锅又开了?”
“只开一天。”孟渺继续瞎扯。
陈芝威可惜地叹了口气:“这样啊,好吃吗?”
尽管知道他问的是火锅,可孟渺哪有吃什么火锅,只吃了……
秦昀州淡然道:“嗯。”
淡然的像是在对孟渺说,你的嘴巴很好吃一样。孟渺原本好了的嘴唇又刺痒起来,该不会是被秦昀州咬破舌头了吧。
陈芝威叽叽喳喳追问:“什么味道的?”
秦昀州想了想,语出惊人:“甜的。”
“噗——”江叙之一口呛到空气,在旁咳地昏天黑地。
“哎呀你干什么。”陈芝威嘟囔地抱怨一句:“火锅怎么能吃甜的呢,这也太黑暗了。”
“你看江叙之都受不了了!”
孟渺一把将状况外的陈芝威按下去,勉强道:“别说了,换个话题吧。”这根本不是在说火锅。
孟渺表情空白地靠回了椅子。
秦昀州看到他的模样,扫了眼教室挂着的时钟,问:“饿了?”
孟渺一个机灵坐直:“饱了!”
不是!这都在聊什么啊!秦昀州学坏了吧!
……秦昀州也不是这样的性格吧?
孟渺反应过来,偏头看向同桌,果不其然看到秦昀州微妙的表情,眼神里写满无奈。
“孟渺。”秦昀州叹气:“先不要想了,好吗?”
到底是谁害的,孟渺麻木了。
“你们在聊什么?”陈芝威也想参与进来,“对了渺渺,你给我推荐的小说我看完了,蛮好笑的,我笑得都睡不着。”
秦昀州移开目光:“什么小说?”
“对吧对吧。”孟渺回答完陈芝威,又回答秦昀州:“网络小说,你不会喜欢的啦。”
秦昀州注视孟渺:“没看怎么知道。”
当然不会喜欢,也许对他们来说是好笑的,有趣的。可秦昀州是什么人,连游戏都不怎么玩,对他来说数学都比游戏有吸引力多了。
秦昀州可以读各类知识书,看古典名著,晦涩的历史典籍,学习各种或有用或不会用到的百科、工具书,总之和他喜欢的很不一样。
可秦昀州说:“我想看你看过的。”
我想了解你。
孟渺挠了两下桌子,对上那双镜片后的眸子,有点坐立难安似的动来动去。
好奇怪的情绪。
应该……是在纠结吧?
孟渺猜测着,毕竟万一秦昀州在平台上看到了些不该看的,比如他参考的一些场景和台词,该怎么办。
——秦昀州只说要看看,又不是会喜欢啊,怎么可能在绿晋上翻其他的书,不会吧。
孟渺犹豫着,吐出一个名字。
秦昀州点了点头,表示记下了。
孟渺便有点慌乱地切换起话题:“我们快去医务室吧。”
秦昀州想翻卷子的手停住:“你哪里不舒服?”
孟渺一脸你说什么啊的表情,“你的手不是划开了吗?虽然不大但也要消个毒,贴个创可贴吧。”
就算秦昀州不看,他还打算去看看自己的舌头有没有破呢。
秦昀州:“不用,已经好了。”
“不行。”孟渺推他:“我不放心,快走。”
秦昀州顿了顿,看着孟渺关心的眼神,拒绝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听话地站起身。
走到门外,孟渺骤然想起:“我忘记给陈芝威买饮料了。”
秦昀州立即淡淡道:“再不走伤口要愈合了。”
尾巴晃了晃,孟渺心想好吧,不买了。
亲眼看到他们离开视线范围,陈芝威马上拉着江叙之说小话。
“跟你说个很重要的事。”陈芝威严肃道。
江叙之:“?”
陈芝威压低声音:“我待会要做一件事,你配合我一下,先看看这个。”
说完,一张写有如同电影剧本的台词本被塞到江叙之手中。
其实,陈芝威的提议很简单。哪怕秦昀州真能忍受那条帖子提出的,各种热暴力办法,甚至对此没有任何反感。
那看着男朋友疑似逐渐冷淡,移情别恋呢?
陈芝威的办法就是如此缺德,不过陈芝威提出这个办法是有原因的。
办法的灵感来源于孟渺推荐给他的小说。
陈芝威看了看,并且结合群里的粮食,得出结论:一般来说,男二的出现是推动主角感情的一大手段,简直百试百灵。
没错!不成功便成仁!
如果秦昀州因此不高兴了,分手了,孟渺赢。如果两人因此反而感情更进了一步,更是大赢特赢!
反正小蛇的脑瓜子一转,觉得很有搞头。
陈芝威指着剧本严肃道:“让男主发现端倪的发小角色,明白吗?”
明白什么。
江叙之的疑惑都快冒出脑袋:“你在搞笑?”
“不是。”陈芝威认真道:“待会我们去个地方,来演这个剧本。”
江叙之莫名其妙:“我也要演?”
“对。”陈芝威一拍剧本,摆出导演的架子:“你一定要认真,这是件关乎生死的大事,为了我的安全,和你的安全。”
还有他们全班同学的幸福生活。
江叙之本来想说你的安全和我有什么关系,听到后半句,更头大了:“谁先告诉我发生什么了,我也要死?”
陈芝威点头:“对。”
陈芝威说着,给孟渺发去信息。
【想做题找我:搞定了!】
孟渺到医务室看到短信,记起来陈芝威不靠谱的计划。
……真的没问题吗,而且还很缺德。
奶牛猫的良心都隐隐作痛了。
更重要的是先前,孟渺是觉得秦昀州怎么可能吃醋,这计划根本不成立,估计只能逗秦昀州笑一下,才想着试试就试试。
现在,好吧。他有点不确定了。
他们来医务室的时间不太巧,校医正好离开了,留下稍后回来的纸条,有事直接打电话。
不过秦昀州只需要消个毒贴创可贴,孟渺的“伤口”更是不方便展示。
孟渺直接自己上了,背对秦昀州站在镜子前吐出舌尖,反复研究到底是哪里被又咬又吸的,一直麻到现在。
“没有吗?”秦昀州在他身后问。
“找到了等下。”
没办法,孟渺看来看去看不出问题,只好拿着早就找到的消毒水和创口贴转身。
学校的医务室不止一处,这间不算特别大。宽敞明亮的房间里只有一套木制办公桌、配套的椅子,洗手台和一张单人病床,排列整齐的药品被锁进柜子。
唯一惹人瞩目的只有角落里站立的骨架。
孟渺视线扫过降落逼真的道具,拿着创可贴回来:“我给你消毒吧。”
“怎么会划伤的?”孟渺一边动作,一边问。
那道伤口看起来并不大,孟渺稍微学过点急救知识,也是他爸教他的。勉强能判断出是被边缘锋利且不规则的物品所伤。
秦昀州却说:“切水果不小心划开的。”
他说谎干什么,孟渺抬眼看秦昀州,想拿出手机给他放大,好反驳他。
手机界面一打开,停在他和陈芝威的聊天界面。
看到内容,孟渺心脏狂跳起来。
“……你们要演什么戏?”秦昀州疑惑问。
俗话说的好,事不过三,先前和郎宋在食堂对话的时候,孟渺差点翻车了一次,好在他机智地圆了过去。
问题不大,事也不过三,才第二次!
“那什么。”孟渺一下蹲直了,催促着大脑胡言乱语:“我们打算在下次校庆上表演!”
秦昀州指出:“下次你们都毕业了。”
孟渺硬着头皮扯:“学长毕业后获得成就光荣返校嘛。”
“……”
给秦昀州干沉默了。
好在不用奶牛猫继续想怎么办,秦昀州的手机忽然响了下,拿出来看到是荣主任要他去办公室一趟。
孟渺立即变得善解人意:“你快去吧,我没关系的。”
动作利索地给秦昀州贴好创可贴,奶牛猫一下乖巧站到墙边,低着头一副我乖乖等你回来的模样。
秦昀州没吭声,看了他眼,起身向外走去。
孟渺等他离开几分钟后刻意跑到门口,反复确认人真的走了,这才放松地回到医务室,重新和陈芝威聊起天。
【逗你玩的:真的要吗?你确定?】
陈芝威秒回。
【想做题找我:来都来了!】
孟渺依旧觉得不靠谱,不过来都来了。而且在这等秦昀州回来也很无聊,要不做点什么。
做什么好呢,也没东西给他发挥。
看着看着,游移的视线逐渐停留在医务室的骨架上。
刹那,奶牛猫灵机一动。
陈芝威的台词都写了什么来着。
首先要被发现端倪,然后假装惊慌失措,红着眼睛辩解,苦苦哀求挽留,心如死灰落泪,直到发现一切都不管用,一转态度刁蛮起来。
摆出我就干了,就移情别恋了,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
这也……太诡异了吧。
连孟渺都看得嘴角直抽,他钻研许久什么没见过,好吧这个真没见过。过于离奇,又真的让奶牛猫来了点兴致,戏瘾大爆发。
“咳咳。”孟渺清清嗓子,对骨架投去目光。
奶牛猫对天发誓,他真的很想认真的表演完,自娱自乐一下,可里面台词过于离谱,背着背着,自己都绷不住了。
“哈哈哈不行了不行了。”
孟渺乐不可支。
实在没忍住,捧着肚子大笑出声:
“受不了了,这台词怎么能搞笑成这样。太有才华了吧,这要是早点拿出来念。”
孟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想象了一下画面:“不行,完全不敢想秦昀州要怎么听得下去的,不得恶心死他!分手还不是手到擒来哈哈哈哈哈……”
“哎呀!”
笑得太夸张了,身后欢快扑腾的猫尾不小心抽了筋。
尾巴一抽一抽,格外难受的疼痛沿尾巴根蔓延。
孟渺心疼扭头,看到抽筋的尾巴和……一双笔直的长腿。
那条腿往上,无疑是属于人的躯干,然后是脖子,再然后是脸,格外熟悉,刚刚才离开的脸。
他的男朋友神色不明,不知道来了多久。
孟渺肆意的笑容卡住,缓慢消失,随后变得无比空白。
尾巴悄悄垂落,紧紧贴在腿间。
医务室内的空气陷入死寂。
半晌,奶牛猫颤抖地开口。
“……我,可以,先解释一下吗?”
作者有话要说:
奶牛猫:事不过三,要是过了呢?怎么办??-
终于写到这了,嗯不会虐的放心吧。
因为奶牛猫的翻车还在继续……
真想给你们看看我存的十几条伏笔[猫头]
第27章 游学
没有人说话。
医务室内死了一样安静,奶牛猫的尾巴紧紧贴着大腿,一动不敢动,连同呼吸都停滞了。
但即便如此,那种近乎凝固的,让人心惊肉跳的氛围仍以势不可挡的局势蔓延开来。极致的压缩、压缩,随后——
砰!
奶牛猫一个机灵,浑身颤抖了下。
好在医务室并没有爆炸。
只有角落被奶牛猫当成表演搭子的小白骨架倒了下来,头部狠狠击中地面,仰躺在地。
下颌的骨头受到撞击的冲力,正在上下快速颤抖开合。
“咯吱咯吱咯吱——”
如同荒诞诡异的笑声。
孟渺:“……”
什么意思,这个骨头架子是在笑他吗?
请问你礼貌吗!
不是活人也没有情感,更不需要遵守礼貌,于是能肆无忌惮笑出声的骨头架子让本就沉默的氛围更加尴尬。
孟渺来不及去指责看热闹的骨头堆,现在他满脑子只有一个问题,冷汗顺着脊背滑落,刺激得奶牛猫要原地蹦起。
怎么办啊,现在该怎么办,他还有救吗?!
不是秦昀州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的,果然根本不是人吧,所以才不需要睡觉是吗,通了一切都通了。
——停!
孟渺崩溃地阻止了自己一慌乱不是原地死机,就是立马开始天马行空想些不着调东西的坏毛病。
现在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吗?到底该怎么办,认真点我的脑子。
已经不是第一次露馅了,但前两次露的馅都不算特别大,顶多是汤圆被牙签戳了下,而且事不过三,都可以商量。
可这一次,完全不是一个性质的!
这次的汤圆是被咬破了,从中断开了,根本不可能圆过来。
要不放弃吧,赶紧,立马,现在就跑!!!
奶牛猫心里的退堂鼓砰砰作响,另一道更理智的声音又说:跑有什么用,你还能不来上学吗,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早晚要死。
退堂鼓继续敲:晚点死难道不好吗,而且万一呢,万一其中出现了什么转机,比如秦昀州失忆了,或者他重生了,世界毁灭了……
孟渺找到了理由说服自己,瞅准门的缝隙想窜出去。
秦昀州却像知道他要做什么,伸手一把关上医务室的门,“咔哒”一声,门被反锁。
孟渺脚步一转就想兽化钻进床底。
秦昀州总算说了第一句话:“孟渺,你想交罚款?”
孟渺下意识答:“先交一百年的!我要在死前把钱都花完!”
秦昀州:“……
就这么一耽搁,秦昀州已然极快地来到他身旁,孟渺后颈隐隐发凉,浑身僵硬在原地。
跑不掉,躲不了,只能转身面对秦昀州。
什么理由都找不出来,孟渺低着头不敢看秦昀州,只好呆愣在原地扮演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猫。
秦昀州伸手,掐住了他的下巴,又让他不得不抬头。
“能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你们两个我都爱吗?”秦昀州咬字清晰,一字一顿的,声音带着冰冷刺骨的凌厉。
什么,你竟然从一开始就在了!
孟渺更是眼前一黑又一黑,哆哆嗦嗦道:“那个是、是,我和陈芝威打算在明年校庆上表演的……喜剧……”
秦昀州淡声:“孟渺,我不傻。”
孟渺无措的抿了抿嘴,眼珠子乱转。
秦昀州停顿了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呼吸声凌乱,胸口更加起伏不定。
半晌过去,声音都有些哑:“你想和我分手,是吗?”
“不……不是……”
秦昀州掐住他下巴的手指用力,镜片后的黑眸隐隐竖起,泛出点金色:“最后问一遍,是吗?”
孟渺的下巴生疼,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也许,可能是露馅后太紧张了吧。心脏跳得厉害。
过于剧烈的心跳,也让本就紧绷的神经更加杂乱。
深吸一口气后,孟渺竟然用很轻地声音说:“不、不分。”
秦昀州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半点好转,他垂眸看着孟渺,语气恢复了平淡,或者说……疏远。
孟渺有些慌乱,紧张地叫声秦昀州的名字。
下巴上的力度突然消失,秦昀州松开了手,又靠近一步。孟渺下意识闭上眼睛,以为秦昀州终于忍到极限,想揍他一顿出出气。
那他……他……好吧秦昀州要是能出气的话。
一阵风掠过。
秦昀州什么都没做,侧身越过孟渺,一言不发地重新打开医务室的门,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转身离去。
孟渺停在原地,更加无措地挠了挠掌心。
……结束了-
所以,他们这算是,分手了吗?
孟渺恍惚地走在回教室的路上,全程都没怎么抬头。
“渺渺你干什么呢,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直到陈芝威拉住他的手臂摇晃,孟渺才注意到有人靠近。
缓慢看了看跃跃欲试的陈芝威,以及满脸状况外但被强制拉来的江叙之。
孟渺扯了扯嘴角:“不用了。”
“啊?什么?怎么了?”
因为他们大概率已经结束了。
这会想想,孟渺发现自己是挺缺德的,刚开始仗着梦里提前知道的剧情,在秦昀州有洁癖的情况下选择了热暴力的分手办法。
结果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失败了。
然后还不甘心,又继续尝试别的。要是早点说清楚的话……至少不会有发现表面对自己说爱你的男朋友,背地里却蛐蛐着想和你分手这种狗血事情,秦昀州生气很正常。
换算一下,等于被人耍了一道。
如果是孟渺,早就报复回去了。
结果连手都分了,都还不知道秦昀州当初为什么会答应表白吗?
孟渺干脆破罐子破摔,想着下次见到秦昀州一定要问问怎么回事,比如你答应干什么,你的洁癖去哪了。
会酿成这样的后果,奶牛猫实在没想到。
这其中甚至不只有他的原因,还有很多,他也不了解的,关于秦昀州,关于那个梦的问题。
孟渺先对江叙之道了歉:“不好意思,浪费你时间了。”
“没关系。”江叙之笑了笑。
“来。”孟渺又拉着陈芝威说小话,边走边解释;“……就是这样。”
陈芝威表情复杂极了,半晌过去,艰难道:“虽然我的c……啊不是,我是说。至少分手也算达成目的了,恭喜你渺渺。”
可他,不想要这样的。
回到教室的时候,孟渺忐忑坐在位置上等待,直到上课铃声响起,秦昀州都没有回来。
下课后,孟渺跑去问了荣主任,才知道秦昀州请假了,请了足足一周的假。
手机上也试探性发过去几条消息,没有一条得到回复。
秦昀州就和从来没出现过一样,短暂消失在了孟渺的世界中。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下个月的游学。
当天的天气并不好,天空下着绵密的小雨,三中为报名参加游学的学生包下了一架飞机,停在离学校最近的机场。
他们先是从学校乘坐大巴,挨个登记放行李,大厅角落站了很多熟人,陈芝威、江叙之,郎宋和郎尧。
唯独少了秦昀州,明明孟渺确认过,秦昀州没有取消报名。
孟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百无聊赖掏出手机。
熟练点开头像后,看着那个【前男友】的备注发了会呆,心想本来只能说是愿望,这下可能成真了。
手指又一次拨打秦昀州的电话。
嘟嘟嘟——
如同这几天每一次般,响了几分钟自然挂断,无人接听。
孟渺也尝试过发猫猫表情包,被他发得都能组成一个连环故事,小猫历险记了。
统统没有回复。
孟渺的尾巴烦躁甩着,这种情况之前出现过一次,不过那次是秦昀州发烧了不能回他,这次恐怕是真的不想理他吧。
更烦了。
细长的尾巴在椅子后甩来甩去,啪啪啪啪啪,一下下抽打椅子背部。
搞得孟渺也有点不满。
好吧就算秦昀州很生气,也不至于一个消息都不回他吧,他可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发出第一条消息的,已经想过无数遍,秦昀州直接提分手,或者骂他,或者怎么样都可以。
不回他是什么意思。
秦昀州也不是个喜欢逃避的人啊,孟渺自认都很喜欢有事就跑了,怎么秦昀州比他还能躲。
该不会,又被他气发烧了吧?
“飞机要起飞了,都准备好。”带队的老师在前面喊道。
“渺渺,走了。”陈芝威也在前面招手。
“来了。”孟渺回了声,拿起随身的包跟上队伍。
能去游学的名额不多,可他们的飞机并不小,内部装修极其奢侈,零零散散分布了很多位置。
孟渺在陈芝威身边坐下,另一边是在敲电脑的江叙之。
飞机内设施完善,甚至有个调酒的吧台,虽然现在里面的酒都被换成各式各样的饮料了。桌面上的水果和点心也都可以免费食用。
这趟旅行的目的地是一区的一所高级中学,会在其他学校体验一天不同的课程,随后参加周边地区的各种博物馆,展览会。
以及陈芝威最关心的。
“渺渺你一定要来我家做客啊。”陈芝威迫不及待道:“或者我们可以去我家的酒店,泡温泉,游泳,毛发护理!”
江叙之挑眉:“你有毛发?”
陈芝威恼羞成怒:“鳞片也需要护理的啊。”
“一定去一定去。”孟渺把快要跳脚的小蛇安抚下来,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目光瞄向江叙之。
江叙之后仰:“怎么感觉,你用这种眼神看我准没好事。”
“怎么会呢。”孟渺眨眨眼,不走心地敷衍了下,“秦昀州,他不打算来了吗?”
“他早就提前去一区了,没和你……”
说着说着,在奶牛猫危险起来的眼神里,江叙之选择噤声。
很好。孟渺想。
秦昀州没给他发消息,既不是死了也不是发烧了,只是单纯不想理他,一声不吭地早就跑到一区逍遥了。
孟渺是真的不太高兴了。
干脆关掉手机,闭眼准备睡一觉。
中心三区的距离都不算远,飞机只平稳地飞行了一会,就踏入一区的范围。
孟渺感觉自己都没睡着,广播声紧接着响起:“各位同学们,飞机即将降落一区机场,请做好准备——”
“到了到了!”陈芝威兴奋道。
“今天……”陈芝威想了想,遗憾摇头:“今天不行,晚上得去学校订的酒店报道,明天我们再去玩吧。”
孟渺收拾的动作停住,“那今天干什么,要不去你家?”
江叙之微笑摇头:“我可没说过我家在一区。”
“那,”孟渺坏心怂恿道:“你和秦昀州说,我们去他家吧。”
“不行!”江叙之先是果断回绝,然后又说:“他也没回我的消息,可能家里有什么事吧,还是别去了。”
孟渺惊讶:“他没回你?你怎么他提前来了?”
江叙之摊手:“那是三天前的事。”
“你的意思是。”
状况太有既视感,孟渺不得不多想:“秦昀州又失联了,又发烧或者生病了?”
不会真是被他气得吧!
江叙之闻言,算了算时间,秦昀州的失稳期很长,算下来今天还在范围内。
说到底,所谓的失稳期是兽化的习性退化来的,说不定再过个几百年的都能退化到消失。
到时候该称之为进化了。
现在影响的也无非是情绪问题,失稳期会引发某种情绪的扩大。
而反过来,过于强烈的情绪同样会影响失稳期。
可秦昀州喝了两管抑制剂,过多的剂量对身体负荷很大,只能偶尔来一次,好处是有什么情绪比两倍的药效更猛烈的。
江叙之不以为然道:“不会的,除非……”
话到一半,再次卡壳,江叙之迟疑看向孟渺。
分手……算吗?
“就算是这样。”江叙之换了个角度:“秦昀州现在在家里,你不用担心他,不会出事的。”
孟渺怀疑道:“说得好,所以我们去看望病人吧。”
“……算我求你了。”江叙之没招了。
孟渺微笑:“求也没用。”
“你真的不能去。”江叙之努力劝解:“这么说吧,他家是不支持早恋的封建家庭,你懂吧。”
孟渺扬眉:“我们不能是好心探望的同学吗?”
“不能。”江叙之叹了口气,只好直白道:“不要问我为什么,我只能说,你去了一定会被发现的,绝对会,相信我好吗?”
奶牛猫越来越好奇了。
而他偏偏是……本来没什么,但你不让我做,我偏要做的性子。
孟渺再次提议:“我可以偷偷去。”
江叙之欲言又止:“我阻止不了你了,是吗?”
飞机正式落地,孟渺甩上单肩包,利落地起身,回头笑说:“也可以试试。”
江叙之沉默了下:“好吧,但接下来这句话你真的要听完的,秦昀州要是在……发烧,可能会神志不清,充满攻击性,总之你别和他独处一室,最好看一眼就回来。”
那可不行。
孟渺又不是没事找事,想去找秦昀州的原因除了江叙之说得玄乎让他好奇外,还有想解决他们之间关系的原因。
要死也得给个痛快吧!赶紧分了得了!
不过孟渺没和江叙之说,和陈芝威配合地堵住江叙之,宛如“恶霸”似的,一猫一蛇逼迫了一只鸟,拿到秦昀州家里的地址。
在陈芝威我也要去和江叙之我才不去的眼神下。
孟渺选择一个都不带,一下飞机就打车溜走,赶往男朋友……可能马上要是前男友的家里。
出租车开了二十几分钟才到,孟渺看向窗外,又吃了一惊。
尽管已经猜到男朋友家里可能很有钱了,可这也太有钱了,眼前的建筑说是别墅都不正确,应该叫做城堡。
还是那种,明显很有历史底蕴的建筑。
都可能直接当作景点来卖门票了,孟渺仔细观察,余光瞥见门卫竟然真的在检票?!
孟渺的尾巴忍不住弯成问号,又观察了会,发现原来是正好赶上办在家里的宴会。
等下,家里有孩子生病的时候办宴会吗?
还是秦昀州根本没事,单纯家里太忙,谁都没理而已。
到底是什么家庭啊。
算了,来都来了,孟渺暗道。
这情况对孟渺来说也算好事,人多更容易混进去。
孟渺想了想,滴滴代打,连忙用语音问江叙之:“该怎么办?”
“……”
江叙之回了他六个省略号,可能是怕不帮忙,奶牛猫做出什么更夸张的事情,没办法只好给他出谋划策,指了条明路。
孟渺看了看,让司机开车回到街上,随便找了家店换掉衣服,再次回宴会现场时,已然看上像个有钱人家的小少爷。
只是这位少爷正在不体面地抓着藤蔓爬墙,艰难地在西装束缚下翻过墙面,尽可能不发出声音地落地。
终于混进来了,孟渺缓了口气,也有点无语。
明明他和秦昀州都要分手了,却又是翻进宿舍又是爬墙进家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多恩爱,多禁忌。一刻都不愿分开似的。
孟渺理了理衣服,动作自然地走出阴影。
迈了没两步,就有个犬科侍从观察到他的晃悠,立马上前询问:“您是迷路了吗?”
孟渺并不慌乱,一秒入戏,骄纵地皱了皱眉:“你们这也太乱了,我想找个洗手间都找不到。”
侍者奇怪问:“洗手间不就在您身后吗?”
不是吧,这也太倒霉了。
“你以为我瞎吗,我当然知道,我说的不是……”
孟渺废话了下拖延时间,又摆出嫌弃表情:“没有单独的洗手间吗?非要和这么多人用一个?”
“看见了吗?”孟渺顺势利用被藤蔓蹭到的小灰尘,“我需要脱下来拿水擦一擦,总不能当着别人的面吧,或者你给我件能换的。”
侍从保持礼貌微笑:“我们当然有准备换洗的衣物,您可以去二楼尽头最后一间房间。”
“行。”孟渺顺手拿过他盘上的酒杯:“我自己去。”
等到侍从离开,孟渺松了口气。
也没第一时间上楼,拿着酒杯混进人群找了找,确认秦昀州不在。
家里的宴会都不参加,真的又生病了?
孟渺不再停留,脚步一转向二楼走去,客人大多集中在一楼,二楼相比之下格外冷清。
每路过一间房间,孟渺就尝试敲门,贴着门板听声音。
按理来说,秦昀州不知道是他,有人敲门肯定会问一句吧。没有动静,应该不在二楼。
孟渺想着,忽然乐了下,好奇怪哦。
竟然在秦昀州的家里偷偷摸摸找秦昀州。
浅淡的笑容持续到走廊尽头。
城堡是不能简单用层数来划分的,不过孟渺在这栋主楼看到了五扇窗,姑且算作五层吧。
孟渺准备跑到三楼看看,刚走出走廊,就看见三楼的楼梯口竟然守着两个……保镖?
说是保镖也不太对,孟渺观察了下,发现他们的站姿极其标准,硬要说的话,有点像范老师。
孟渺只露出了半个身子,可守着的人依旧注意到了他。
其中一个男人警惕看过来:“什么事。”
孟渺什么都没说,听到声音更是整个人都走了出去,像是好奇似的朝他们看了眼,翻了个白眼后又不感兴趣了,转身打开旁边的门。
活脱脱一个骄纵小少爷。
演技大爆发。
不过下次还是不要有这样的机会了,怪紧张的。
孟渺不抱希望地看了看更衣室,除了他没有一个人影。
找寻秦昀州任务再次失败,进度清零,传送重来。
估计是在三楼了,问题是他要怎么去三楼。那两个,一个是狮子,另一个的耳朵明显属于棕熊。都训练有素,打不了。
而且再怎么,都不能在找秦昀州的时候顺便把他的保镖打了吧!
谁叫秦昀州家里太大,要是个普通的小房子,他就能像电视剧一样翻墙,爬墙,敲窗户,私会。
……翻窗户?
孟渺的眼珠子偏移,定格在更衣室的窗户上。
双腿倒很诚实,已经在往窗户走了,推开窗,夜晚凉爽的风吹起发丝,窗外灯火通明。
孟渺一只手扒住窗沿,灵活地探出半个身子,挂在窗户上往上一看。
二楼正上方就有一间房间亮着灯。
会是秦昀州吗?
其他的房间……看不见。
要么黑的,要么被挡住了。
楼下有宾客穿行,他不能发出声音询问。
况且秦昀州也不一定会见他,指不定就指挥着保镖把他赶出去了。
孟渺拿出手机,最后给秦昀州发了条消息:“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已经在你家楼下了。”
等了等,没回。
那可不能怪他了,已经通知过了哦。
孟渺脱掉西装外套,卷起袖口,呼了口气。
开始爬窗前,先双手合十祈祷一下。
拜托了,一定要是秦昀州啊!
作者有话要说:
分不了一点,放心吧-
之前欠的更新都补完啦。
明天开始保三争六,我努力掉落加更。
第28章 醒醒
万一不是呢。
孟渺扒住窗户的手缩了回来,再次掏出手机,对着楼上窗户拍了张照发给江叙之。
简笔画奶牛猫的头像拍了拍江叙之。
孟渺简短问:“你看看,这是秦昀州的房间吗?”
【江叙之:……】
【江叙之:我只是去过他家又没去过他卧室,我是真不知道,而且我们不是说好的,看一眼就回来吗?】
【逗你玩的:这不是还没看到吗?】
【江叙之:那也不能爬墙啊,找不到人赶紧放弃吧,说不定明天秦昀州就出现了。】
【江叙之:快走!】
孟渺刚要打字,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脚步越靠越近,伴随陌生的对话。
“这酒都泼到身上了。”男人抱怨了句,又说:“都那么久了,秦家的那位也不露个面……”
“哎,别说了,年纪摆在那嘛,赶紧去换衣服吧。”
这下管不了到底是不是秦昀州了。
孟渺赶在那两人进来前,迅速打开窗户,用力往栏杆上一踩。
整个人快速腾空,猛地抓住上方延展出来的突出墙体,两只脚吊着晃荡了几下。
门被开启的刹那,脚尖险之又险地缩了上去。
“嗯?怎么有件衣服?”
“什么奇怪的,估计是谁换下来的吧。”
而在他们的头顶,孟渺用脚尖蹲在仅有七八公分的窄小挑檐上,双腿略微分开,从中垂露的两只手把差点露馅的尾巴也抓了上来。
终于,可以长长呼出一口气。
又缓了缓,孟渺后背抵住墙,以小型猫科极为灵活的柔韧性硬是在这小小的挑檐横向移动,逐渐靠近那扇窗户。
有灯就代表里面有人,问题只在于是不是秦昀州。
按照那两位不知名路人的说法,貌似秦昀州家里有长辈没出席,那也有可能……
孟渺心里纠结极了,如果是秦昀州自然皆大欢喜。
可如果是其他长辈,那他这私闯民宅,怎么解释啊,恐怕要警局再见了。
奶牛猫真不想被当成变态抓住。
而且为了行动方便,孟渺身上只有一件衬衫,夜晚的风吹得他有点冷。最重要的是脚尖好酸,顶不住了。
当然他有另一个选择,找个没人的房间溜进去。
可是……他是为了见秦昀州来的。
虽然江叙之说什么秦昀州发烧会很有攻击性,可孟渺没看出哪里有,上次也好好的。
孟渺当然知道这是秦昀州的家里,正常来说怎么会在家里出事。
可哪有家里孩子生病还在下面办宴会的。
万一呢,万一这次秦昀州就是烧得很严重呢,而且还没人管他。好吧他们马上要分手了,这些担心听上去很多管闲事。
他都知道,可是。
……
在这一刻,很想见一见秦昀州的念头,又压过了所有担忧。
无论是分手也好出气也好,反正想见一见他。
孟渺下定决心,小心地推开窗户,手搭在沿上,借着其中一只脚尖的力量,宛如表演似的,在夜空的城堡外墙旋出去翻了个身。
甚至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伴随毛茸茸的耳朵尖抖动,一双明亮的黑色眸子也探出窗户。
孟渺眯眼向室内看去,卧室和城堡一样大,一扇小窗根本望不到头,只能看到左边房间空无一人。
右边还有一大块阴影。
没办法,孟渺只好撑起身体,整个人钻了进去。
屋内只有盏暖黄小灯,窗外月色朦胧,隐约的月光更是帮不上忙。
好在奶牛猫夜视能力出色。
这会猫腰往旁边一看,脚步当即停顿。
房间的右侧,极具复古风格的床上,隐隐凸起了一大块。
床上有人!
孟渺神经紧绷起来,小心地咽了口唾沫。
——会不会被当成变态抓走就在此刻了。
猫猫神保佑,一定要是秦昀州啊。
可惜他弯着腰的角度看不到脸,又不敢离逃命的窗户太远,小心掰直身体后也还是看不到。
孟渺憋着气,又踮起脚尖,努力抬高视野。
他都垫得摇摇晃晃只剩脚尖了,也不能用巨人视角去俯视床上的脸……好吧大型科属也是有点优势的。
孟渺眼珠子乱转,想找点东西踩上去。
就在这时,床上的人翻了个身,吓得奶牛猫一把退到窗户口,眼看着马上要翻身爬出去。
等等,那条露出来的尾巴……是秦昀州!
孟渺一下给激动的,都顾不上酝酿台词,立马一个飞扑冲上去:“秦昀州,我可算找到你了!”
只是他都喊出声了,秦昀州也没有动静。
不应该啊,秦昀州的警觉性很高。
孟渺惊异地在床上膝行两下,小心靠近打量秦昀州的脸。发丝略微有些凌乱,眉头却蹙着,像是不太舒服。
“秦昀州,你先醒醒。”孟渺试图扒拉他的左眼。
没醒。
孟渺犹豫了下,又换了只右眼扒拉:“现在呢?现在醒了吗?”
……还是没醒。
孟渺飞快摸了下脉搏,是活的。
触手的温度并不烫,反而带着微凉。更不对了,秦昀州平时的体温比他高些,不应该让他感觉到凉才对。
秦昀州的体温,是不是不太对?
没有测温器,孟渺只能估算,好像是低于正常体温的,低温是什么因素引起的来着。
不可能是寒冷,那么是疾病或者药物作用?
孟渺有些着急,下意识把尾巴往前伸。
“秦昀州,秦昀州!”孟渺继续摇晃他:“你先别睡了。”
谁知下一秒,秦昀州的双眸骤然睁开,没有镜片的遮挡下,那双眼睛里的金色更加明显。
秦昀州视线偏移,看了眼停在脸庞的尾巴。
白色的尾巴尖儿摇晃了下,飞速收回。
孟渺发誓,他真的没考虑过用尾巴把人抽醒的方式,虽然在这种情况下会很有效。真的。
秦昀州闭了闭眼,缓了缓才重新看向孟渺,他脸上的表情先是空白了下,像是不敢置信,随后又逐渐面无表情。
孟渺这才想起来他们间的问题,下意识远离了点。
他听到秦昀州开口,声音有些闷:“……你来干什么。”
孟渺手指一紧,不知道怎么的,好像也哑巴了似的说不出话。
“我,”半晌,孟渺干巴巴道:“来看看你呀。”
秦昀州缄默了会,轻笑说:“来看我,还是来分手?”
孟渺心脏就那么一紧,盯着秦昀州那张平静的脸,莫名的火气一下噌噌噌的。
这股火气不是针对秦昀州,是他自己。
因为在秦昀州说出那句话时,孟渺感到了一丝委屈。
他委屈干什么?分手不好吗?分就分!
虽然过程完全不对,可像陈芝威说的,结果对就行。他不小心露馅翻车,秦昀州生气,认为是在耍他,一气之下分手——
这样,听上去不也挺好的吗?
分分分,那你倒是说啊。
你不说我说!
孟渺和秦昀州对视着,僵持了许久,那股气夹杂着委屈,一股脑往上涌。话语在喉咙间翻涌滚动。
大约过了三分钟,孟渺抬眼,却说:“谁说要分手了。”
——救命,他到底在胡言乱语什么。
可秦昀州都不提分手,他凭什么提,莫名有种亏了的感觉。
算了无所谓,反正秦昀州肯定会提的,到时候他再答应也不迟。
秦昀州像是没想到他的反应,明显有些怔愣。
马上他也顾不上什么分手了,因为奶牛猫开始扒拉他的衣服。
“等……”连同见到奶牛猫突然出现的震惊一起,秦昀州表情空白地抓住孟渺的手,“你干什么?”
孟渺言简意赅:“你体温不太对,我再看看。”
秦昀州想说的话被迫转换:“没关系,是药物原因。”
“药?”孟渺重读念:“别告诉我是药物过量。”
不可能吧,秦昀州不会连吃多少药都分不清。
那么难道,是被下药了?
瞬间,孟渺的脑海里浮现了无数狗血剧情,什么男主被下药的各种小剧场,关键在于他们正好处于该类剧情的高频爆发地点,宴会。
一般来说,下药有以下几种分支。
1.有人要威胁或者绑架男主,给男主下了迷药。
2.有人想借此攀上男主,给男主下了春、药。
3.还有一种更过分,想杀了男主,下毒药,不过这种一般会在吃下去前察觉,不然直接完结算了。
介于孟渺的梦里,这是一本有感情线的小说,他的定位就是炮灰前男友,所以第二种可能性比较大。
孟渺脱口而出:“什么,你被下春、药了吗?”
秦昀州无语了下:“……为什么能从药物过量跳转到我被下春、药?”
奶牛猫的脑子里,一天天都在想什么。
闻言,孟渺从猜测到底是除他以外还有人会来翻秦昀州的窗,还是他就是那个限制文另一位主角的场景中心虚回神。
“不好意思。”奶牛猫敷衍道歉:“我嘴快了。”
也对,怎么可能是春、药。毕竟秦昀州的体温偏低,春、药再怎么过量也应该是高温,混乱,情、欲吧。
显然秦昀州看上去很冷静。
孟渺保持同一个姿势有点累,动了动,坐到了秦昀州身上。
秦昀州蓦地僵住,眼睁睁看着奶牛猫跨坐在腰腹上的动作,柔软的腿根贴着身体两侧,收紧。以及,比那里更软的……
“咦。”那只奶牛猫甚至还在疑惑呢。
“男朋友。”孟渺顺嘴地叫了声,语气格外奇怪地开口:“我下面的东西是什么?”
秦昀州:“………………”
空气静默许久,秦昀州一字一顿:“口袋里忘记拿出来的笔吧。”
“你当我是小孩呢。”孟渺不屑:“笔的触感能是这样?你是不是那什么了?”
奶牛猫没见过也不傻的好吧。
“等等,”孟渺猫猫疑惑地眯起眼:“没有被下药,你为什么会?”
秦昀州瞬间一转口风:“没错,我被下药了。”
孟渺迟疑:“可你不是说……而且被下那种药,你体温为什么会这么低?”
明明按照他看的各种娱乐作品,不应该啊。
秦昀州冷静反问:“你又没试过,你怎么知道?”
孟渺:“……”
竟然好有道理。
“可是,”孟渺嘀咕:“不应该啊。”
虽然他不懂这个,但正常来说,都不该导致体温降低吧。
秦昀州就这么看着孟渺堂而皇之地坐在他身上发起呆,仰着柔软白皙的脖颈,鼻梁的浅色小痣在昏暗的灯光下更加浅淡,却依旧惹人注目,想让人……捻着,把它的颜色弄得重一点。
甚至那条不规矩的尾巴,都在他的腿上扫来扫去。
秦昀州已经把第三瓶抑制剂都喝完了。
要不然,也不会造成现在的身体情况。
可这只可恶的,满口谎言的小猫,就这么莫名其妙出现在他的房间,像是突然造访的梦。
说着要和他分手,还笑得那么开心。
为什么要过来?
既然根本没想和他好好谈恋爱,又为什么要招惹他。
有那么一瞬间,秦昀州其实是很想把孟渺拉下来,堵上他的嘴。毕竟奶牛猫如此可恶,他想报复回去点什么,也可以吧。
不行。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
“是我的错觉吗?”孟渺再次疑惑地低下头,洁白漂亮的面孔凑近:“体温真的有点热起来了?”
甚至那么没有防备。
秦昀州审视地想,明明都在自顾自猜测他中了春、药,还敢肆无忌惮地坐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就好像笃定他不会做什么,他们之间不会有什么一样。
难怪……偶尔会觉得古怪。
奇怪奶牛猫为什么明明不停叫着男朋友,本人却好像完全没有男朋友的自觉。
是觉得他们根本不会喜欢上彼此。
所以才能那么坦荡吗?
秦昀州的视线越来越深,金色愈发明显。
奶牛猫依旧在喋喋不休地追问:“秦昀州,你在听我说话吗。你是不是热起来了,是不是药效发作了?”
秦昀州低低地应了声:“应该吧。”
“好吧。”孟渺这下有点相信了。
原来是药效还没起作用。
春、药会先让人失温然后再起效吗?
奇怪的知识又增加了。
“那现在要怎么办?”孟渺继续嘀咕,想说要不要打个救护车。
忽然,门外传来轻轻地敲击。
“昀州,你好些了吗?”
声音听上去不算年轻,带着岁月沉淀下的沙哑,慢条斯理。和秦昀州有点像,虽然说着关心的话,语气却始终不急不慌。
屋内两人齐齐屏住呼吸。
孟渺都想抓头发了,为什么今天老被捉奸啊!太倒霉了!
门外的人没听到回应,握住把手,房门缓缓被推开。
孟渺立马想跳窗逃跑,这时候来看秦昀州,大概是什么长辈吧,要是推门进来看到他们,他该怎么解释。
江叙之还说秦昀州家里的长辈比较封建。
完了完了。
孟渺要动作,却被秦昀州一把抓住。
——来不及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奶牛猫你就继续吧[猫头][猫头][猫头]
怎么能这么自然的说出来啊?
所以真的吵不了一点,这就是奶牛猫的威力。
第29章 流浪
已经来不及了。
无论孟渺速度多快,都不可能赶在那扇门推开前从床跑到窗户,秦昀州的卧室那么大!
兽化——
也不行!罚款先不提,管理局会来询问情况的,他还不得暴露。
难道就只能在暴露早恋和被当成变态抓进去的两者社死中二选一了吗??
千钧一发之际。
秦昀州一把掀开被子,厚重的被子一下把孟渺给盖住。
来不及解释,在孟渺没反应过来前,秦昀州就按着他的脑袋把奶牛猫压了下去。很快,明白他意图的孟渺也赶紧往被子里缩。
秦昀州一只腿屈起,给他留了片可以躲藏的空间。
孟渺见状,立马钻了过去,柔软灵活的身体蜷缩在一起,紧紧靠在那片狭小的空间中,脑袋枕着秦昀州的大腿。
被子彻底落下,表面上完全看不出有第二个人存在。
直到此刻,孟渺才终于能呼出一口气,感受着心脏因过度紧张而剧烈的跳动。
而且好像,秦昀州的心跳也极快。
咚咚咚——
如有实质般响在耳边。
应该,也是紧张的吧,要不然怎么都跳得比他快了。
厚重的被褥,沉闷的,又充斥满另一个气息的狭窄空间,剧烈的心跳,还有紧密相贴的动作。
莫名的,奶牛猫感到呼吸困难,红晕从脸颊开始蔓延到脖颈,快熟透了。
不过很快,响起的交谈声夺走了他的注意力。
“昀州。”年迈的女声唤了声,问:“醒着怎么不应声?”
秦昀州的心跳很快,话语倒是听不出异常,自然道:“刚醒。”
“我吵醒你了吗?”女声又问。
说话期间,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腿,一直动啊动,气得秦昀州暗自忍耐。
“没有。”秦昀州把被子就差调整姿势好更舒服偷听的小猫按下去,“我没事了,奶奶。”
一点分寸都没有的小猫。
再这样下去他声音都要稳不住了。
原来说话的人是秦昀州的奶奶啊。
毫不知情的奶牛猫兴致勃勃。
难怪听上去感觉年龄应该挺大了,而且更衣室那两个人说的……年纪摆在那,指的也是秦昀州的奶奶吗?
“身体不舒服就不要勉强。”秦奶奶关心了句,却很快又说起正事:“下面不需要你出席,不过是些无聊的宴会。”
“今天早点休息吧。”
孟渺觉得那只卡住耳朵的手搞得他痒痒的,又不敢抖耳朵生怕被发现,只好气冲冲看着那只手。
搞什么。秦昀州太不相信他了吧,他就想找个舒服点位置而已。
而被子外,秦奶奶说着让秦昀州早点休息,却也没有立即离开,又和秦昀州聊起学业上的事。
听得孟渺差点打哈欠。
好吧,难怪秦昀州能那么自律呢,家里管的也太严了吧。
就秦昀州那种变态的卷王作息,和从来没掉下过第一的成绩,都能被挑出几根刺,关键在于两个人的态度都习以为常。
孟渺都不敢想秦昀州小时候过得都是什么苦逼日子。
这和孟渺的生活完全是天差地别的。
孟渺小学开始,就被他爸带着到处跑,除了经常转学让他明明是很能和人处得来的性格,却只有陈芝威一个保持长久联系的朋友。
还是陈芝威一直不放弃约他打游戏造成的。
但孟渺并不觉得有什么,因为他生活真的挺丰富的,没人限制他的娱乐活动,还经常被他爸带着去户外玩耍,学了一堆小技能。
他会攀岩,不久前也拿到了跳伞相关证书,除了没考驾照,会骑车,会滑板,会很多很多的运动。甚至学过射击。
去过很多科属一辈子都不会去的十三区。
对了……也不知道那条被他抓伤的鱼怎么样了,他真不是故意的。
孟渺知道秦昀州会的东西同样很多。
比如选修课上上次和攀岩沾点边的内容,比如校庆时他和秦昀州都几乎百发百中的玩具枪。
但这和他出于兴趣喜好的学又是不一样的,秦昀州看上去始终没什么兴趣。
也像他们对话那样,是家里的要求吗?
太可怕了吧。
那秦昀州真正喜欢的东西,会是什么呢。
——总不能是微积分吧!
孟渺胡思乱想的期间,被子外的对话也临近尾声。
秦奶奶最后留下一句:“很好,你继续休息吧,我去露个面。”
有厚重被子的阻隔,孟渺没能听到门被合上的声音,不放心地拿尾巴尖儿戳戳秦昀州,无声问:走了没?走了吗。
“你可以出来了。”秦昀州简短道。
孟渺快闷死了,连忙挤着露出一张憋红的脸。被子还在他的耳朵上挂着。
奶牛猫就这么跟万圣节披了白床单的捣蛋鬼一样,顶着被子披风,直愣愣半趴在秦昀州身上,仰头看他。
“……”
秦昀州几乎要叹气了。
按理来说他很生气,可看着这只被子鬼又气不起来。
被子鬼猫还竖起右手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秦昀州问:“干什么?”
“夸你厉害呢。”孟渺佩服道:“中了春、药还能这么自然地对话,半点看不出来。”
秦昀州静默了下,“可能已经好了吧。”
孟渺不敢置信地看了看他,又是上手摸脸,又是低头仔细观察的,震惊道:“药效这么快的吗?不会吧?”
再不从腿上下来马上又要发作了。
秦昀州面无表情地捞住奶牛猫的腋下,把他放到另一边的床上,随口道:“过期了吧。”
孟渺将信将疑:“是吗?”
小说里可不是这样写的啊,这不都得那什么火焚身,要么有不可说的剧情,要么去泡冷水澡吗?
孟渺善解人意地说:“你要是想做什么,我可以去窗外等你的,你好了再叫我进来。”
秦昀州:“……”
又开始了,抛开滤镜重新审视后,秦昀州发现奶牛猫总是如此。
没亲之前就满嘴口花花,什么想和他亲嘴,接吻,说得那叫个自然熟练,恨不得把过程都描述出来,结果真亲上来,立马吓得跑走。
真是不发生点什么就不知道后果。
现在想来,奶牛猫说得保守,太激动,也全是骗他的。真亏他能扯出那么多借口。
——明明都有过一次教训了,还不知悔改。
秦昀州嗓音冷冷道:“不需要。”
“难受的又不是我。”孟渺嘟囔一句,想起什么问:“谁给你下的药,要不要我现在下去把他给你抓上来。”
差点被抓上来的秦昀州想了想,语气平静:“不知道,你不用管,我会去查的。”
“这怎么能不管呢。”孟渺又凑近过来,“先不提给你下药的人有什么居心吧,不立马去抓到人,万一他跑了怎么办?”
“万一他要做什么更过分的事情,怎么办!”
孟渺越想越不放心:“你快想想你都吃过什么东西,是谁端上来的,说起来侍者和厨师的概率也有……”
说着说着,孟渺忽然止住声音。
因为他看到秦昀州额头又冒出了点汗,脖颈的肌肉紧绷着,瞳孔里倒映着他靠近的面孔,喉结近乎难耐地滚动着。
孟渺愣了愣,恍然大悟。
秦昀州甚至生出了点莫名其妙的希望。
孟渺接着说:“原来是药效没过,早说啊,我又不会嘲笑你。还是等你好点了再去调查吧,我也不好去偷看你家监控。”
虽说全错,但立竿见影,秦昀州瞬间冷却下来。
以防奶牛猫再揪着下药的问题不放,秦昀州主动提起:“还是先来说说我们之间的问题吧。”
果不其然,奶牛猫立马心虚了,支吾着:“我们间,什么问题啊?”
现在又开始装傻了。
秦昀州垂眸看他,直言道:“比如,一周前,你对着那具骨头架子说的所有话,和“秦昀州不得被恶心死,这下肯定能分手”是什么意思。”
孟渺的尾巴在身后偷偷扫来扫去,也揣摩着秦昀州的意图。既没有打他出气也没有再说分手,更没有赶他走。
是……还有挽救余地吗?
孟渺用废话拖延时间:“我这样说了吗,我……”
秦昀州面无表情打断他:“你没说,那是我幻听了吗?”
他为什么不想好借口再来!
孟渺来之前当然想过各种情况,却唯独没想过,会发生“下药”这样的意外,导致他们之间一点都不剑拔弩张,而是堪称心平气和地谈论。
先前设想过的种种准备都白做了,孟渺飞快转动大脑,脱口而出:“都是误会!”
秦昀州微微挑眉,听着他胡扯。
“我……”对了!
孟渺立即想到新法子,在秦昀州不容置疑地逼视下,顾不得其他先用了出来:“我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你呢。”
“要是我不喜欢你,我怎么会和你表白,怎么会和你牵手,拥抱,接吻。”
孟渺越说越流畅:“我不是那样的人,如果我讨厌你,我不可能忍受那些,早和你分手了!”
秦昀州没有丝毫触动,平静指出:“孟渺,这不能解释你为什么要对着骨头架子说话,还大笑出声的问题。”
来了,最关键的问题。
秦昀州说得没错,无论如何,那件事都是确实发生的,不可能掩盖掉,所以要怎么办。
孟渺捏紧掌心,耳朵抖了抖,随即缓慢抬头。
脸上的表情愧疚中又带点哀伤,似乎努力想笑一下,又怎么都笑不出来:“对不起。”
孟渺重复着道歉,重复了数次,眼神变得失落:“秦昀州,你知道PTSD吗?”
秦昀州眼睛睁大了下,“……创伤后应激障碍,容易因触发创伤的各种轻微接触产生强烈情绪反应。”
孟渺“唔”了声:“对,但没那么严重吧,我提起过,我是被我爸收养的对吧,没被他捡到前我一直在十区流浪来着,我也不知道我父母是谁,反正有记忆开始,我就自己一个生活了。”
那时候你才几岁?
秦昀州想问,可奶牛猫已经自顾自说了下去。
“我是真的不在意啊,因为我爸对我很好,我很高兴能遇见他。不过更久以前,就是刚刚被他捡回家那会……准确来说应该是抓到,我那会太饿了,偷了他的钱。”
秦昀州哑然,看着神采飞扬的孟渺,完全想不到他有那样的经历。
“他就那么把我捡回家,也没有选择送我到福利院,而是直接收养我。不过,我刚开始很不信任他。”
孟渺露出回忆的神色,笑了笑:“我觉得世界上哪有那么好心的人啊,他说不定是要把我卖了,就算不卖,也早晚会抛弃我。”
“然后我就各种恶作剧,试图引起他的生气,告诉他我有多么调皮捣蛋,不值得你这样。”
孟渺没有骗秦昀州,这就是他童年的一部分,伴随他长大的经历,他第一次,向某个人,诉说起自己的往事。
“当然,结果嘛,就是现在这样了。”
奶牛猫的恶作剧被轻松按了下去,灰溜溜跟着大猫回家了。
孟渺再次变得支吾:“所以,就……”
秦昀州干脆替他总结:“你是想说,你太喜欢我了,所以没什么安全感,于是会想确认你在我心中的地位,那天的事情是确认的一种表现,你不是故意的?”
孟渺缓缓睁大圆圆的猫瞳。
……啊?
啊?????
等等他是这么想的吗,其实他还没想好该怎么说,只是想先说点什么拖延时间,等等……
对、对吗?
但是听上去好像挺有道理的,秦昀州是这么认为的吗?
茫然迟疑下,孟渺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点了点头。
下一秒,秦昀州说出了让孟渺更加恍惚的话:“原来是这样,我错怪你了。”
不对吧!
孟渺忍不住身体前倾:“就这样?你没别的话要说了吗?”
这么简单就,把那件事给揭过去了吗?!
秦昀州到底怎么想的。
秦昀州的眼珠子缓缓动了动,视线最终和孟渺交叠。
他的眼神里没有太多的情绪,深邃而幽深,偏偏在最深最深的地方,有着掠食者特有的,泛起金色的瞳孔。
孟渺和那双眼睛对视,后颈忽然一片发麻。
秦昀州这样的注视,让他从后颈开始渗出热意,慢慢往上又染红了雪白的耳垂,心脏骤然颤抖了下。
然而,明明是如此具有侵略性的眼神。
秦昀州却说出了截然相反的平和话语:“说什么?我当然……”
“会相信你,男朋友。”
听到这样的话,孟渺应该感到良心作痛或者缺德得松一口气。
可都没有有,奶牛猫有些落荒而逃的,跑进了和卧室紧密相连的浴室,蹲在里面拿着手机一顿搜索。
猫猫头脑风暴中-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江叙之不放心地打了个视频电话过来,连陈芝威都好奇地挤在通话界面里,孟渺才缓过来点,小心推开浴室门。
看到秦昀州已然换了衣服坐在沙发上,便挥了挥手机。
“他们俩关心你怎么样了。”
说着,孟渺举着手机走过去,也把秦昀州纳入镜头。
秦昀州和一言难尽的江叙之对上视线,猜也能猜到奶牛猫是怎么找过来的了,淡淡道:“还好。”
孟渺顺便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
伴随着陈芝威感叹的:“原来现实中真的会发生这样的事啊!”
江叙之简直是废了毕生的功力,努力不让自己嘴角抽搐。
生怕他们商量怎么抓到“下药”的人,江叙之赶紧说:“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学校队伍?”
秦昀州看了眼时间:“明天什么时候集合。”
江叙之翻了下手机:“早上八点半。”
“我们明天再回来。”秦昀州言简意赅道。
“我也要吗?”孟渺一下抬起头,疑惑问:“那我今天睡哪?”
秦昀州起身,去衣柜里拿了件没穿过的干净睡衣,递给孟渺:“你去洗个澡,床足够两个人睡,今天太晚了。”
江叙之要忍不了了。
可惜奶牛猫并没有什么自觉,拿了衣服又往浴室走。连同陈芝威都找了个蹩脚借口跑了,不知道是不是又去提前偷瓜吃。
见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江叙之忍不住问:“你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秦昀州反问:“我们不是在很稳定的交往吗?”
江叙之一脸你骗鬼呢,“别以为我没看出,你们之前绝对吵架了,另外按照陈芝威的表现,我多少也能猜到点事实吧,你到底怎么想的,认真的?”
秦昀州沉默:“我很早之前就是认真的了。”
只有某只可恶的小猫,打着坏主意而已。
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在为难,奶牛猫是如此置身事外。
让人生气又恼火。
“你把抑制剂都喝了是不是?”江叙之皱了皱眉:“你知道这样不好吧,这也太突然了。”
突然一下子,出现了这么个人,让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秦昀州忽然笑了下:“挺好的,医生早就劝过我不要再喝了,说不定以后都不用喝了。”
江叙之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什么,不自觉提高音量:“你疯了吧!”
“你还让他留下了过夜,你、你……”
秦昀州呼出一口气,打断他:“没有。”
无论出于什么,秦昀州都不会允许自己做什么,哪怕奶牛猫真的快让他气到失去理智了。
江叙之纠结了会,犹豫开口:“我相信你的自控能力,希望你不介意我问上一句,真的一定要继续吗?不能现在停吗?”
秦昀州看了眼浴室:“是他自己要闯进来的。”
所以,他又为什么要……
“……姑且提醒你。”江叙之顿了顿,“我觉得那天的表白应该另有隐情。”
秦昀州难得有耐心的,继续回答他:“我知道。”
没话可说了。
江叙之看着秦昀州的表情,明白事已至此,不管秦昀州是怎么想的,都已经阻止不了了,话语的暗示听上去更是让人担忧。
反正他是尽力,一会尝试阻止孟渺,一会又尝试阻止秦昀州的。
竟然没有一次是成功的,何尝不能算一种双向奔赴。
江叙之还能说什么呢?
只能祝福奶牛猫平安吧。
挂断视频前,江叙之最后问了句:“你失稳期什么时候结束?”
秦昀州看了他眼:“明天。”-
洗完澡出来,孟渺发现秦昀州也起了身。
孟渺歪着头问:“你还要去洗澡?”
秦昀州点头:“刚刚出汗了。”
也是,孟渺没多想,让开了位置。看着秦昀州进了浴室后,自然地掀开被子躺到秦昀州的床上。
没办法,早就躺过了,哪还有不自在。
等秦昀州洗完澡出来,时间也很晚了,明天要早起去集合,两人互相道了个晚安,就关灯睡下。
一整晚都平静又安宁,什么都没发生。
舒服睡到第二天早上,孟渺都睡眼惺忪地起不来了,本来八点起床没问题,可这离集合地点很远,必须更早换衣服洗漱。
孟渺整只猫都迷迷糊糊的,站在洗手台前,迟钝刷牙。
秦昀州家里的洗手间也够大,洗手池有两个,早上为了把迷糊的奶牛猫从床上拉起来,废了不少时间。
这会赶时间,秦昀州干脆和孟渺一起刷牙。
刷着刷着,秦昀州注意到孟渺的动作越来越慢,随即,猝不及防地一低头,整张脸都地砸向洗手台!
秦昀州一惊,反应迅速捞住他的后颈。
预防了奶牛猫用脸砸向坚硬台面的惨剧。
另一只空闲的手顺势接住他掉落的牙刷,重新给他塞到嘴里,唤道:“孟渺?醒醒,别睡着。”
“嗯,嗯?”孟渺猛然睁开眼,嘴硬道:“没睡啊,哪里睡了。”
然而秦昀州一看他为了缓解困意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开始刷,却点来点去,点错了软件也没反应过来。
明眼人都能看到奶牛猫困成什么样了。
秦昀州想再次伸手,干脆帮他把牙刷了算了,结果一靠近,无意看到孟渺打开的浏览器上显示的各种搜索记录。
【因为没有安全感而做出的过激行为应该叫什么。】
【PTSD详细解读。】
【PTSD一般会有什么表现?】
【假装PTSD会被发现吗?】
【……】
这些都是孟渺昨天被秦昀州的眼睛盯得毛骨悚然,躲进厕所后惊疑不定,尝试性查询的各种资料。
秦昀州:“……”
呵。也不开个无痕。
哪怕猜到孟渺诉说的经历是真,后面全是假的了。
秦昀州也给气笑了,又有点无语。
果然在骗他。
不过秦昀州诡异地没生气,只是盯住奶牛猫一下下磕头的脑袋,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是孟渺自己闯进来招惹他的。
所以,他为什么要……
放任把房间捣得一团乱的奶牛猫。
就那么潇洒地抖抖爪子,一走了之呢?
作者有话要说:
被子鬼小猫[猫头]
江叙之:劝完这个劝那个,劝完那个劝这个,居然没有一个成功的?!
……那么事已至此,祝奶牛猫平安吧.jpg
第30章 温泉
以及,除此之外。
秦昀州决定不帮犯困的奶牛猫刷牙了。
先一步洗漱好打开房门,秦昀州出去了会,再回来时,孟渺已然清醒过来,扒拉着窗户。
秦昀州拧了下眉,“又怎么了?”
孟渺回头,理所当然道:“爬窗啊,要不然我怎么回去。”
秦昀州看了眼孟渺身上的睡衣,问:“……就不能走门吗?”
他们之间难道是很见不得光的关系?
孟渺收回要跨出去的脚,疑惑回头:“可是我昨天来的时候,江叙之跟我说你家很保守,不支持早恋,而且我要是正大光明找上来,一定会被发现的。”
蓦地,奶牛猫危险地晃了下尾巴,眯起眼:“难道,他忽悠我的?”
秦昀州良心替即将遭殃的江叙之说了句实话:“我不知道他和你说了,也没错,出于一些……安全考虑,家里会调查。”
“但你不用担心。”秦昀州又道:“我吩咐过了。”
停下来动作倚着窗户的孟渺没追问。
因为奶牛猫第一时间有点乐了。
孟渺忍不住笑:“天啊,你是什么大少爷……不对,住在城堡里的公主吗?”
复古的建筑,灯火通明的宴会,守门的保镖,以及翻墙的他。怎么越想越合理,简直可以翻拍电影里的小剧情了。
孟渺浮想联翩:“你不会有什么特殊血脉吧,就是那种……”
秦昀州掐断他夸张过头的猜测,“没有,联盟成立后,这些头衔都不存在了。”
孟渺呆了下:“所以,你祖上真有爵位?”
秦昀州想了想:“如果几百年前的东西也能算的话。”
被震惊了下,孟渺也忘了要问的问题,不用翻窗后,跟秦昀州一起下楼吃了顿早餐。
原本孟渺担心会遇到秦昀州哪位长辈,就算秦昀州说他已经把事情解决,可和长辈面对面也怪尴尬的。
好在直到他们把早饭吃完,偌大的餐厅也没有第三人出现。
“你父母都不在家吗?”孟渺下意识问。
秦昀州平静道:“不在了。”
孟渺一下愣住,没理解他的意思。
随即,听到秦昀州继续淡淡陈述:“我很小的时候他们就不在了,没见过面,没事。”
孟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最终却只是努力换了话题:“诶……还很早,难得悠闲地吃早饭,我平时都卡着点能吃多少是多少,多亏你叫我起床。”
秦昀州像是不太理解:“你在家里怎么起来?”
“就,”孟渺心虚地支吾了下:“提前一个小时定闹钟啊,然后再睡一下,再睡一下……就起来了。”
“天气热的时候还好。”孟渺忧心道:“冬天才是真折磨。”
秦昀州像在思考,忽然淡淡道:“你可以住校,至少能多睡半个小时。”
“你不懂。”孟渺趴在木质长桌上,“和多不多睡没关系,没人叫我的话,只会变成再睡一会。”
秦昀州说:“如果有人叫呢?”
孟渺认真思考了下:“那肯定会舒服一点,但宿舍分配是随机的吧,谁知道会遇到什么舍友,万一打呼噜怎么办?”
秦昀州略微颔首,像是很赞同他的说法,又沉吟了下,说:“实在不行,你可以申请和我一个宿舍。”
孟渺倏忽抬起脑袋:“啊?”
秦昀州声音冷静,如同在帮他理智分析情况:“我没有舍友,宿舍也空了个床位,在双方强烈要求的情况下,老师会同意的。”
等等,怎么快进到让老师同意了。
他都没打算搬到宿舍!
而且秦昀州为什么要邀请他住同一个宿舍,秦昀州不是喜欢独处吗?好吧他们现在是男朋友关系,住一起也没什么。
随即,孟渺恍然惊觉。
不对,更不对了。
发生的意外太多,让他都差点忘了最本质的问题。
医务室的翻车,以及他鬼迷心窍般,不想他们关系闹僵以至于找上门的起因,都是——秦昀州伸舌头亲他!
说起来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孟渺舔了舔唇,警惕道:“你先等等,让我思考一下。”
秦昀州语气平静道:“只是个提议。”-
吃过早饭,他们坐车前往学校的集合点,今天是游学开始的第一天,他们会先在一区的高级中学体验别的学校如何上课。
其实和三中没什么区别,这部分挺无聊的,最多和不认识且不是同一个学校的同学互相交流,一起在上课之余聊聊彼此学校有什么趣事。
毕竟只是从三区跨到一区,又不是十三区那种环境天差地别的城市,哪怕是去孟渺以前在的十二区。
都能感受下大雪中特有的学习氛围和独特课程呢。
好不容易结束今天的交流,坐不住的陈芝威当即拉着孟渺,“我都安排好了,晚上去我家酒店泡温泉,护理毛发吧!”
奶牛猫其实不是很喜欢水。
不过闲着也是闲着,没什么犹豫地便拉上秦昀州和江叙之一起去。
陈芝威家里的产业其中一项就是奢侈酒店,位于一区的这栋,在整个联盟都是极其有名的地标。
作为东家,陈芝威大手一挥,包下一整层,正好四个房间每人一间。
去泡温泉前,孟渺要先在房间收拾下行李。
由于昨天偷跑去找秦昀州,他的行李箱都没整理,干脆一股脑全带过来了。最重要的,他要先把身上这件秦昀州的衣服换掉。
脱掉后,孟渺打量着明显不合身,领口宽大的衣服思考了下。
按理来说,应该是要还给秦昀州的,可秦昀州不会穿别人穿过的衣服吧?
……他们都交换过体、液了,换衣服算什么。
先前的疑虑再次冒头,孟渺实在不能不在意那个导致一切的吻。
孟渺纠结的时候,手机响起。
伴随短信提示的铃声,前男友三个字赫然在其上。
他是不是应该把这备注改了。
孟渺打开手机,发现消息只有简短的两行字。
【开门。】
孟渺连忙换上带来的衣服,有些莫名地把门开启一条缝,对门外笔直站立的秦昀州问:“怎么啦?”
……嗯?
奶牛猫眼尖地发现,秦昀州手上,貌似也抱着换洗衣物。
秦昀州用十分平静地语气开口:“我们一起睡吧。”
孟渺:“?????”
那一刻,孟渺怀疑自己要么是幻听了,要么是根本没醒,现在的一切都是他在做梦,醒来就会发现睡过头这个恐怖事实。
孟渺茫然地把秦昀州放了进来,更加茫然地问:“我们为什么要一起睡?”
别告诉他是酒店水管坏了,他看过的电视剧多着呢!
而且这是陈芝威家的酒店,真坏了给他发个消息立马解决。
谁知,秦昀州什么借口都没找的,直白道:“试过才知道合不合适。”
孟渺圆圆的眼睛更大了:“什么合不合适!?”
难道!秦昀州真的想!
奶牛猫顿时眼前一黑又一黑。
“当然是以后住同一个宿舍合不合适。”秦昀州表现地很是淡定,疑惑反问:“不然能是什么?”
孟渺:“……”
秦昀州面不改色:“睡着后会不会经常翻身,打鼾以及其他大动静,只有试试才知道。”
原来是这样啊,他以为……
“可我没想好要不要和你住。”孟渺乱想过后抓住重点,立马追问:“为什么快进到试试了?”
秦昀州很认真道:“没想好才要试,发现有不合适可以直接放弃,不浪费时间。”
“那,”孟渺思考了半天,憋出一句:“昨天不是试过了吗?”
秦昀州严谨道:“一次不能证明什么,多试几次才能排除变量和意外。”
好有道理,听上去完全没问题。
可是。
“……”
孟渺深吸一口气,见反驳不过秦昀州,干脆豁出去了。
眼看秦昀州都快自如地把这当成他的房间,脱下外套,折叠衣服,再不阻止他都要直接躺床上去了。
孟渺上前一步,拉过秦昀州,让两人重新进入面对面的对峙局势。
“男朋友,我想问个问题。”孟渺强撑着表面游刃有余的姿态,紧张问:“就是,你当时为什么要那样亲我?”
秦昀州盯了他半天:“哪样?”
孟渺露出点舌尖,指了指:“咬这里那样。”
秦昀州的表情很微妙地变化了下,在奶牛猫快要紧张到心跳骤停时,才缓慢带着疑惑开口:“不是你要求的吗?”
是这样吗?
眼珠子转了转,孟渺不放心试探:“所以我现在不要求,你就不会主动亲我了吗!”
秦昀州闻言,一把揽过孟渺的腰,瞬间拉近两人距离。
感受到手底下骤然僵硬绷直的腰身,秦昀州有点好笑。
真是,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想法在脑海一闪而过,秦昀州按住孟渺的后颈,伸手拽掉眼镜,缓缓俯下身,随即——
唇瓣接触到了逐渐滚烫的掌心。
孟渺反应迅速,拿右手捂住他的脸。
秦昀州只能露出半张脸,在孟渺的掌心下睁开眼睛,一点若隐若现的金色熠熠生辉。
孟渺举着尾巴,耳朵焦躁地抖着,“你干什么,我不是让你亲我。”
于是下一秒,秦昀州松开了他,如同毫无留念般,干脆利落往后退去,拉开安全距离。
用行动证明了。
是的,你不说,我就不会亲。
孟渺惊疑不定地和秦昀州对上视线。
甚至能看到秦昀州眼中浅显的疑惑不解。
真想亲的话,不会是这样的反应,对吧?
所以秦昀州是不得已,为了满足他这个骄纵男朋友而不是继续被折磨,才亲的他。
孟渺略微有点相信了,稍微找补了下:“我不是不想亲,就是先等等,嗯。”
目送孟渺关上浴室的门,可能又去找些不靠谱的参考文献后,秦昀州才很快地笑了下,缓缓垂下眸。
奶牛猫观察日志(1)
之前的奶牛猫。不管是口头上的甜话,还是各种贴贴的小技巧,都显得熟练无比。
看上去对谈恋爱很有见解的自信模样。
实际上,奶牛猫只看了点东西,而且只会照着东西对号入座。
被亲了,会意识到不对劲,因为相同的情节和知识告诉他那是互相喜欢的人之间才会做的。
可是更隐晦的言语,或者其他暗示,奶牛猫根本看不懂。
要不然,也不至于能坐在他身上,直白说出些不应该说出来的话,并且丝毫没察觉到不对。
看似理论知识拉满,实则一窍不通。
保持警惕,随时跑路-
在浴室捣鼓许久查文献的孟渺出来后,又自信了。
对秦昀州准备和他睡一起这件事,也不再发表反对意见。
他们稍微收拾了下,出门,和另外两人一起去泡温泉。
酒店的温泉有好几个,不过陈芝威给他们找的是只有他过来住才会用的私人大温泉。
除了他们以外,没有一个外人。
换好衣服后,陈芝威迫不及待跳了进去,舒服地把整个人浸到水里,蛇科的天性是很喜欢泡水的,江叙之看上去也很舒服,顺便找了个角落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孟渺拿脚试探了下,才小心翼翼下去。
奶牛猫不喜欢毛发沾到水,不兽化就还好。称不上是喜欢或者讨厌,只是眼珠子转着,想找点更好玩的事情做。
这么一看,孟渺看到了离他很远的秦昀州。
孟渺睁着黝黑明亮的眼睛看秦昀州:“你离我那么远干什么?”
秦昀州微微停顿了下,没什么表情:“为什么要离得很近。”
万一我沉下去了,你可以抓住我!
孟渺挪动着,朝秦昀州靠近,直到靠上来,又发现一个新的用途。
靠着秦昀州比靠着身后的石头舒服多了。
于是,孟渺就这么理所当然地,把自己摊在秦昀州身上。
秦昀州深吸一口气,不去看他在温泉里好像会发光的洁白皮肤,以及抵住半个手臂的细腻触感。
孟渺想了想问:“你喜欢湿哒哒的感觉吗?我是说兽化的时候。”
“还好,”秦昀州的声音听不出半分异常:“不讨厌。”
豹科,再细分到秦昀州兽化的原型美洲豹,有相当喜爱水环境并且水性极好的天赋,能轻松游过几百米宽的河,憋气时间惊人,在水中都拥有足够的力量和耐力。
分心聊了几句,秦昀州逐渐能接受现在的姿势了。
偏偏奶牛猫觉得不够,突然捧起水,一把泼到他身上,嘴上笑嘻嘻道:“对不起啊男朋友,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道歉得一点都不真诚,故意且毫不掩饰。
并且因为泼水的动作,从背靠着他,变成扑到他怀里。
秦昀州蓦地闭了闭眼。
——奶牛猫观察日志(2)
有点警惕,但不多。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份奶牛猫观察日志x2
结论:会谈恋爱,但不太会。情商有一点,但不是很高。警惕有一点,但不是很多。
——不可预测.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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