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许愿


    “你为什么要刻意离我远一点？”


    孟渺疑惑歪头，看着突然一下子远离他足有一米位置的秦昀州，对失去靠垫的待遇表示不满。


    秦昀州想了想：“因为有人朝我泼冷水。”


    孟渺看他的目光一顿，随即伸手在池子里晃了晃，迟疑道：“这水不是热的吗？”


    “你就当是吧。”秦昀州淡淡道：“反正都是水。”


    孟渺下意识接话：“那我也不能朝你喷火啊。”


    秦昀州：“……”


    “好嘛，对不起，你原谅我吧男朋友。”孟渺熟练地说着些不着调的话，极具迷惑气息。却又一点点靠过来，挂在他身上舒服靠着。


    并且丝毫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地随口说：“下次肯定不泼你了。”


    果然是这样。


    秦昀州只觉得无奈，他并不笨。当抛开那些滤镜，多试探几次，基本就摸到了奶牛猫夸张演技下的本质。


    直白来讲，奶牛猫可能对他根本没那个意思。


    虽然仔细想想，也是很让人生气了。


    “泡温泉挺不错的吧？”晃荡了一圈的陈芝威回来，满意地比划了下，“可以再泡一个小时，待会有个安排好的毛发护理，我已经提前申请过兽化许可了。”


    “比我想的好一点。”孟渺摸着下巴思考。


    虽然不是很喜欢尾巴被打湿的感觉，但热烘烘的也的确很舒服。


    “一个小时啊，”孟渺捞过防水袋的手机，“要不我们来打游戏吧？”


    “秦昀州。”孟渺转着脑袋，发现被他当成靠垫的秦昀州闭上了眼睛，像是打算睡一会。


    孟渺拿靠着脑袋撞了下他的胳膊，“你困了吗？”


    没有，只是闭眼能平心静气。


    虽然心理这么想着，秦昀州却顺着他的话说：“嗯。”


    孟渺看着空缺的队伍为难了会，忽然灵机一动，凑到秦昀州耳边小声道：“待会泡好温泉不是要再洗个澡嘛，我帮你洗怎么样？”


    “？”秦昀州蓦地睁开眼，半点睡意也无。


    两人对视好一会。


    秦昀州眼睫颤了颤，许久才语气疑惑地问：“什么？”


    孟渺盯着他的眼睛观察，半晌很是满意点头：“现在是不是吓醒了？快来打游戏！”


    “……”


    秦昀州艰难地深吸一口气。


    奶牛猫好像也后知后觉不太道德了，心虚地眼神乱飘：“要是今天能上段位，伟大的猫猫就决定帮你实现个愿望，怎么样？”


    说罢，生怕秦昀州不同意，孟渺赶紧把手机塞到他的手里。


    秦昀州垂眸，看着孟渺得逞后立即低头的模样。柔软的发丝铺在他的小臂上，轻轻晃动，一看就知道在偷笑。


    那就。


    ——许愿他的小猫可以乖一点吧。


    孟渺在温泉池里拉着其他三人一起排位，没有队友拖后腿的情况下，满意连上几个段位。


    打游戏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他们泡满了一个小时。


    陈芝威订下的闹钟响起，正好结束最后一把，孟渺伸了个懒腰不打了，“走吧走吧，差不多了，我真的要睡着了。”


    “哎呀，好可惜，上把我发挥的不好，要是再来的话……”陈芝威在旁边小声碎碎念。


    孟渺无情拆穿他：“每一把你都这么说。”


    说着，他们来到可以冲澡的隔间，陈芝威被他说得一窘，连忙拉开其中一扇门钻了进去。


    江叙之笑着摇头，也随意拉开另一扇。


    而孟渺刚要找到顺眼的隔间钻进去时，被身后的秦昀州拉住手臂。


    孟渺困惑地扭过头看他。


    秦昀州同样拉开一扇门，看向他的眼神比他更加困惑，语气无意又自然道：“不是说要帮我洗澡吗？”


    “！！！”


    孟渺缓缓睁大眼睛。


    他当然是把这句话给忘了的，要不是秦昀州提起来……


    但是，真的要一起洗澡啊。


    为什么记得这么牢，正常来说不应该当作玩笑话忘掉吗？


    秦昀州的语气听上去像是随口提起，极其不经意又没有命令感，却精准地让奶牛猫不得不回答。


    “只是冲一下，”孟渺试图逃避：“不用帮忙吧？”


    秦昀州没有发表意见，不经意反问：“你还想洗更麻烦的？”


    孟渺：“……”


    听上去又好有道理的样子。


    只是，进去帮忙拿花洒浇个水，跟给仙人掌浇水一样唰地就好了，现在不兑现承诺，难道要等到以后搓背吗？


    孟渺顿时改变主意：“你说得对，来吧我帮你洗。”


    说是洗澡，其实也就是泡完温泉后要冲一下水，反正孟渺是打算浇花一样给秦昀州浇一下就好，最多搞一点沐浴露，披在身上的浴袍都没脱。


    秦昀州依旧只穿着泡温泉时的泳衣。


    奶牛猫光明正大欣赏了下男朋友流畅的肌肉线条，随手拿过应该是沐浴露的瓶子往人身上挤了点。


    秦昀州背对着他，被浇花一样的手法搞得正无奈，立马感觉到凉凉的东西顺着背部滑下。


    “等等……”孟渺嘟囔一句。


    “怎么了？”秦昀州以为出了什么事，想要回头。


    “没事，我的尾巴。”孟渺的尾巴盖在浴袍最下面，老是被溅起来的水砸到，想竖起来又被厚重布料阻隔。


    没办法只好把碍事的浴袍脱掉。


    秦昀州一回头，就看到泳裤上一片瓷白的肌肤。


    在看见更多前，又默默转过去，眼睛都不知道该放哪。


    秦昀州比他高些，孟渺浇不到他的头，往前凑了凑，举着手往他头顶浇。


    如果秦昀州再回头的话，就会看见孟渺绷着看上去极为柔软灵活的腰身，因为用力也覆盖上一层流畅线条，衬得本就细的腰身更加惹眼。


    哪怕不去看，也大概能知道孟渺正用一种很考验肢体协调能力的姿势举着手，柔韧性一如既往的好。


    如同初见时，在监控里的惊鸿一瞥。


    秦昀州闭着眼，忽然又皱了皱眉，顾不上其他立马转头。


    “孟渺，你拿的什么沐浴露？”秦昀州难得甩甩基本都平静保持不动的尾巴，更加不舒服了。


    “沐浴露还能有什么……”孟渺定睛一看。


    一大堆不明觉厉的成分排列着，他也看不懂。干脆把瓶子转过去面对秦昀州。


    秦昀州仔细扫了眼成分，忽然沉默了。


    而不用秦昀州说什么，孟渺在给瓶子转了个身后，也立马看到正面瓶身上的几个大字——请勿用于毛发！


    什么！什么叫禁止用于毛发！！


    孟渺眼前一黑。


    转着身凑过去要看秦昀州的尾巴：“他写了什么，什么成分的不能用于毛发，给鱼用的还是什么用的？”


    秦昀州不好说，反正尾巴感觉辣辣的。


    “我不确定，我记得这个成分是……”秦昀州斟酌了下。


    “你别想了！”孟渺都急死了，再怎么说这也是他造成的，立马冲出去翻找手机，一边往回走一边举起瓶子搜索是怎么回事。


    孟渺不忘询问：“你先说你感觉怎么样了？”


    “本来是有灼烧感。”秦昀州平静道：“现在发展到轻微刺痛了。”


    孟渺吓得打字的手加快，很快查到相同产品。


    跳过一堆广告和介绍词后简单概述，可以用于鳞片的清洁但请勿用在毛发上，其中一道成分可能会造成毛发烧灼，也就是掉毛。


    少剂量误用无需担心，有点感觉是正常情况，如果状况持续恶劣，请及时就医。


    看到有点感觉是正常情况，孟渺松了口气。


    应该没有用很多吧。


    孟渺把手里的瓶子举了起来，发现好像空的有点多，应该是本来就不满的吧……


    孟渺心虚的，无比着急地再次绕到秦昀州身后一看。


    尾巴上的毛几乎都被沐浴露覆盖了。


    可能、可能是他刚才专心致志踮着脚给秦昀州的头浇水，没注意手上的力度不小心挤多了点吧，这算多吗？


    孟渺又是抓着手机一看，发现及时就医下还有一行小字。


    ——如感到毛发有烧灼，立即清水冲刷，及时就医。


    完蛋啦！！！！！！！


    秦昀州不会被他洗秃了吧，万一尾巴的毛都掉了怎么办，还能长出来吗。


    就算能长出来，光掉也够可怕了吧，要是他的尾巴光秃秃他都想一头撞死！


    孟渺一个机灵，焦急地跳了一下。立马冲上前，把想要出来看他在忙什么的秦昀州一脑袋撞回去。


    秦昀州后背撞到墙面，蓦地僵住。


    眼睁睁看着孟渺凑近过来，宛如壁咚似的把他逼到角落，黑眸亮亮地抬起。


    孟渺一下把手机拿给他看：“你刚才是不是说有点刺痛了，完蛋了你要秃了怎么办！”


    秦昀州这才稍微放松点，看了眼想说没有那么严重，他对自己的身体有判断力，而且现在好多了。


    然而孟渺等不得那么多，急得伸出手，一把抓住他身后通体漆黑的，相比之下大了足有一圈的有力尾巴。


    “……”


    秦昀州再次僵硬。


    抓尾巴，尤其是非战斗需要尾巴辅助的情况下，无疑是与接吻一般亲密的行为，通常只会发生在伴侣之中。


    再简单点，不是调情就是挑衅。


    但奶牛猫硬生生在里面找出了第三种解法。


    不等秦昀州震惊，瞳孔缩紧，乃至于感到一丝害羞的时候，孟渺就这么加大了力度，像是要把尾巴掐断一样大。


    搓上搓下，甚至拿了块毛巾，扯着毛反复搓，洗澡工似的来回忙绿。


    疼得秦昀州一下失去所有表情。


    尾巴是很脆弱的部位，用力拽一下就会疼得人受不了，更别提孟渺这种搓澡的办法拽了。


    眼看奶牛猫搓完一遍还不放心，要换个真的搓澡工具继续上，秦昀州眼疾手快抓住他的手，强硬按了回去。


    此时，身后的尾巴疼得有点麻木了。


    “别，你忍忍。”孟渺说出计划：“我准备再给你搓三遍，然后立马去看医生。”


    秦昀州面无表情道：“不用了，已经好了。”


    “我都没使劲。”孟渺不赞同反驳：“万一秃了怎么办！”


    还要更使劲！


    秦昀州疼得有点眼前发黑，好不容易缓过来，当即避开奶牛猫的爪子，没有感情地说：“那就秃吧。”


    孟渺不敢置信：“怎么能秃呢！”


    “你是不是怕疼。”孟渺发现了重点，苦口婆心地劝道：“没事，长痛不如短痛，你再忍忍，待会给你吃颗糖。”


    仿佛骗小孩打针一样，吃了就不疼。


    秦昀州当然不信，深吸口气，想先出去。


    “你要是不喜欢吃。”孟渺再次灵机一动：“我还有办法……”


    “你先别办法了。”秦昀州叹气：“你安静一会，我就什么都好了。”


    秦昀州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再怎么也想不到，好好的一次独处机会，能聊点什么的温馨共浴会发展成这样。


    虽然只是临时起意，但这也太状况外了。


    ——奶牛猫观察日志（3）


    谨慎对待每一次可能的机会，因为状态实在不可预测，不可控制。


    被猫暗杀的几率不高，但绝不可能为零。


    秦昀州看着仍旧盯着他的尾巴，蠢蠢欲动的奶牛猫，一把披上浴袍增加安全感，也是相处久了。


    略微思考，秦昀州想到办法：“孟渺，马上是我们的交往纪念日了，你上次说要庆祝，记得吗？”


    “啊？”孟渺一下回神，眼珠子乱转，半晌谨慎道：“记得啊，我当然记得。”


    反正是周末来着。


    奶牛猫耳朵一下立起：“对了，是大后天对吧，我怎么可能忘记呢，早就想好要送你什么礼物了，男朋友你该不会没想好吧？”


    秦昀州莫名笑了声：“嗯，没想好。”


    孟渺眉毛一竖，正要借此发作！


    就听秦昀州慢悠悠道：“骗你的，纪念日在上上周，既然你也忘了，扯平吧。”


    孟渺：“……”


    嗯对，想起来了，上上周，吵架来着。


    孟渺不敢说话，乖乖低下头，假装无事发生。


    秦昀州并不奇怪，毕竟他早知道孟渺嘴里不一定有多少实话。


    说着怎么喜欢他，实际上暗搓搓想分手。


    秦昀州抿了抿嘴。


    ——至少他的尾巴保住了-


    他们简单快速地结束了冲澡。


    在孟渺不放心的催促中，换好衣服后，找到等在外面的陈芝威，说明情况。


    陈芝威听完都震惊了，连忙叫来酒店的医生，给秦昀州做检查。


    好在尾巴没大碍，医生给开了点药浴，让他之后泡着养护下，暂时没有秃毛迹象。


    秦昀州面无表情，把明显在偷笑的江叙之赶出去。


    最后把溜走的奶牛猫拎住后颈抓回来。


    “你不陪我？”秦昀州质问。


    “陪啊。”孟渺立马转身：“我怎么可能不陪你。”


    像是为了证明，孟渺帮着忙，把装好药浴的桶提到凳子上，让秦昀州可以把尾巴伸进去，又坐在旁边严正以待。


    其实是很有负罪感的，毕竟差点把人弄秃了。


    孟渺坐在旁边，游戏都不敢打，一眨不眨地盯着秦昀州泡在药里的尾巴，生怕上面的毛在他眼前掉下来。


    秦昀州被他看得稍微动了动。


    “其实，”孟渺忽然开口，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下：“我没忘记纪念日，就……对，你记得我有点小心理问题吧？”


    秦昀州挑挑眉，替他说了：“你是想说，这件事也是你安全感不足的结果，想要让我主动提起才故意不说的？”


    还能这样解释呢？


    孟渺立即点头：“你说得对，太对了。”


    秦昀州没说话，而是看了眼房间布局。


    孟渺疑惑地跟着他看，没忍住问：“怎么了？”


    秦昀州若有所思：“刚才你一定要让我来的说辞是，有病看医生。”


    心脏陡然一跳，孟渺咽了口唾沫。


    果不其然，秦昀州认可地点头，并补充：“很有道理，等回去的时候，我会了解一下心理医生，陪你去。”


    不用了吧。


    孟渺立马开始瞎扯：“没事，早就好多了，我以前看过的医生都说我好了。”


    秦昀州拿他的话堵他：“不要讳疾忌医，男朋友。好没好医生自有判断。”


    “好吧。”孟渺反驳不了十分钟前的自己，只好道：“那我再去找以前的医生看一下就好，不麻烦你。”


    秦昀州略微颔首。


    孟渺正要松口气时，就见秦昀州关心地抬眼。


    看了他会，用不符合表情的口吻淡淡陈述道：“我和你一起去。”


    孟渺艰难开口：“……不用了吧。”


    秦昀州眸光微动，没戴眼镜的瞳孔锁定孟渺，“不用客气，关心男朋友是应该的。”


    应该让奶牛猫知道，总是满嘴跑火车是不好的。


    见孟渺的尾巴都开始甩来甩去了，秦昀州才忍不住笑了下：“回去的事先不说了，无聊的话，出去和他们玩吧，我很快就好。”


    孟渺本来是想观察秦昀州的尾巴毛，这下有点坐不住，点点头跑了出去。


    其实孟渺也发现了，他最近老在秦昀州面前翻车。


    如果开始是意外的话，后面的则都能避免。


    他应该先想想，有什么隐患可以排除的。


    于是，在外面和跑来吃瓜的陈芝威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些不着调的东西时，孟渺忽然掏出手机。


    手指熟练地解锁，打开聊天界面，看了眼置顶。


    【前男友】


    比如这个，先改再说，万一哪天被秦昀州看到更不好解释。


    “咦？”陈芝威挤过来，盯着他的手机好奇道：“这是什么备注？谁啊？你什么时候有前男友的我怎么不知道！”


    孟渺随口回答：“秦昀州啊。”


    说完，孟渺先警惕地巡视一圈。


    很好，江叙之不在。


    “哦。”陈芝威示意他放心：“先去等我们了。”


    “然后呢然后呢？”陈芝威赶紧晃着孟渺：“你们什么情况，不像分手了啊，为什么是前男友。”


    陈芝威仔细想了想，确认他俩绝对没分。


    不然，也不可能公用一个浴室，说话交流那么自然吧。


    “当然没有，所以才要备注。”孟渺晃晃手机：“这叫期望，说不定成真了呢。”


    反正他备注的时候是这么想的。


    至于现在……孟渺一时也不好说，指尖纠结地抠了抠手机。


    “你可千万不要说出去。”胡思乱想着，孟渺不忘嘱咐容易被骗的陈芝威一句：“不管是谁都别说，要是被秦昀州知道，我就完了！”


    “放心吧！”陈芝威拍胸脯保证：“除了我们，谁都不会知道。”


    “是吗？”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吓得一猫一蛇魂飞魄散。你推我搡地站起身，差点冲向房门跑掉。


    可是不行。


    孟渺只能一卡一卡地转头，发现秦昀州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悄无声息地站在后面，嘴巴缓缓开合，神情语气皆不明。


    “我不能知道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许愿小猫可以乖点。


    许愿之后短短一天——


    差点被拔秃尾巴的毛x1


    又听到小猫在骗他x2


    发现小猫居然给他备注前男友x1


    第32章 坏了


    秦昀州在里面呆了没一会就站起身。


    转头看了眼尾巴情况，被奶牛猫搓得乱成一团。没有一开始的烧灼感，顽强地没有秃掉，掉的那几根也说不好是洗掉的还是被拽掉的。


    健康课程的内容应该改改了。


    事实证明，触碰尾巴不仅能在调情和挑衅中二选一，还可以是搓澡。


    秦昀州面无表情把冷掉的外用药浴倒掉，转身打开门。


    一眼看到孟渺和陈芝威抵着脑袋凑在一起说悄悄话，孟渺揽着陈芝威的脖子，脸颊凑过去，看上去极其亲密。


    秦昀州：“……”


    不等他有什么动作，只听某只可恶的奶牛猫压低声音。


    “前男友？秦昀州啊！”


    “这叫期望……成真……”


    “你可千万不能说出去，要是被秦昀州知道，我就完了！”


    呵。不小心听到了真是不好意思。


    秦昀州情绪不明地想了会，缓缓上前一步，出声提醒：“是吗？”


    在他的注视下，两只顿时手忙脚乱你推我搡起来，最终乱成一团地站起身，孟渺回过头，猫眼瞪得溜圆。


    在他又一次追问后。


    孟渺终于抖着耳朵，支吾开口，叫得可甜了：“男、男朋友，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出声呢？”


    不用装了，全都听到了。


    秦昀州心里回答了他一句，嘴上却说：“刚来，只听到你说有什么东西不能告诉我。”


    果不其然，看到奶牛猫偷偷松了口气。


    但秦昀州也不打算简单放过他，又问：“男朋友，什么事情不能告诉我。”


    巧妙地在结尾强调了下我字。


    然后，看到奶牛猫露出思考的模样，随即立刻眉眼放松，小心翼翼凑过来，故意压低声音说：“我说了，你不要生我气。”


    不会，早就气死了。


    秦昀州垂着眸，顺着他的话应声：“嗯。”


    奶牛猫轻“哼”了声，开始表演：“我们之前不是吵架吗，你不理我能不生气吗，一激动把你的备注改成了前男友，但现在我们和好了！我准备改回来的！”


    “你说对吧？”孟渺给陈芝威使了个眼色。


    “对，”陈芝威抖了下，紧张地复读起来：“对对对对对！”


    孟渺：“……”


    奶牛猫认为有点假了。


    秦昀州看着他们表演，半晌道：“只是这样？”


    “当然！”孟渺当即掏出手机，当着秦昀州的面把前字删，中间再加上一个朋字，“你看之前的备注就是这样的。”


    要不是听到全过程，说不定他就信了。


    看了眼心虚的奶牛猫，秦昀州没发表意见。


    孟渺本来以为这次真的要完，毕竟都第四次了，按照秦昀州的性格，再怎么也不可能会信，哪怕他能说出花来。


    刚才的说法只是引子，孟渺早早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然而，秦昀州只听了他一句解释，就安静下来。


    一副完全信任的模样。


    孟渺：“……？”


    秦昀州竟然那么简单地相信了他！除非刚才的沐浴露不仅会掉毛还有降智效果……秦昀州不是这样的人啊？哪怕解释得再怎么合理，连续出现四次意外后又补救，都会变得不合理的。


    孟渺怀疑地回忆了下。


    难道他刚才说了什么合理到超乎一切常理，毫无破绽的瞎话吗？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那么厉害。


    可秦昀州好像真的相信了。


    哈哈，总不可能是明明在怀疑却故意装作若无其事吧。


    完全没好处嘛！


    不是有句名言说，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再不合理也是真相，孟渺有的给自己说服，当即放下心。


    “突击检查。”孟渺摊开手，“你给我的备注是什么？”


    秦昀州顿了顿，拿出手机解锁，放到了他的掌心。


    孟渺定睛一看，立马不太满意：“就写了我的名字啊，这也太随便了。”


    秦昀州：“很不随便了。”


    孟渺怀疑地抬眼打量秦昀州，又往下翻了翻。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堆单字，什么杨1、任2、张3，李4，如果有同一个姓氏的，就在后面加个括号。


    【刘1（棕耳）】


    【刘2（短尾）】


    孟渺：“……”


    在一堆一二三里，唯一拥有名字的他是如此显眼，果然是很不随便了，起码秦昀州能打出他的全名。


    孟渺甚至发现，江叙之连备注都没有，反正是认识的，不需要给备注方便辨认。


    “不行。”孟渺刁难说：“我要给你改改。”


    秦昀州看了眼，随意说：“嗯，随你喜欢。”


    话虽如此，孟渺也不知道该改什么好，想了半天，就给加了个小猫的emoji上去。


    于是，秦昀州规整而重复的敷衍备注中，就这么多了只忽然跳进来，赖在里面不肯走，又无比惹眼的小猫头。


    直到在旁边等他们半天的江叙之发来几个问号。


    孟渺才拉着男朋友，以及吃瓜吃得专注的陈芝威，匆匆朝隔壁房间走去。


    等他们赶到，房间里早站了只灰背白腹，羽毛有着密集黑色斑点的鸟了。那只鸟黄色的爪子粗壮，宛如镰刀似的牢牢抓住杆子，看向他们的眼神却透露人性化的无语。


    江叙之伸着翅膀让站着养护师打理羽毛，无语道：“再不来，我都要怀疑你们是不是掉水里淹死了。”


    陈芝威闻言不屑地看着他：“就知道护毛，你都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


    江叙之：“？？？”


    虽然但是，这个项目是陈芝威自己提议的。


    陈芝威不屑与错过吃瓜的江叙之交流，走进更衣室没一会，按钮自动打开的门里缓缓游出一条冷色调、有着深银色斑纹的小蛇。


    小蛇鼻尖微微上翘，看上去一米都不到，很短一只。


    孟渺出来的时候，也兽化成了奶牛猫，正悠哉悠哉地迈着白色小爪子，蹦蹦哒哒往前走。


    通体漆黑的美洲豹在奶牛猫身后跟着，看着奶牛猫瞪着墙连跳三下，十分轻松地上了养护的台子，尾巴悠闲甩动。


    剩下的陈芝威沉默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难道只有我上不去吗？！”


    陈芝威想飞飞不了，想跳也跳不了，只能努力撑起上半截身子，试图先把脑袋够上去。


    ——啪嗒。


    然而只升到一半，整条蛇都翻着肚皮摔在了地上，眼睛转圈圈。


    一旁的员工正想过来把他们家少爷抬上来，站着的游隼却疏忽扇了扇翅膀，以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速度，闪现般出现在陈芝威上空。


    爪子一捞，拎起那条圆滚滚的水管飞上去。


    等啪唧一下在台面上了，陈芝威才反应过来，尖叫道：“江！叙！之！啊啊啊你干什么，你竟然拿爪子抓我！！！”


    游隼轻飘飘落回杆子，轮到他不屑地看了眼陈芝威。


    给小蛇都气瘪了，鼓成一条眼镜蛇。


    孟渺觉得自己不应该笑的，至少应该演一下。


    于是，奶牛猫演了足足三秒钟，才开始滚来滚去地喵喵大笑。


    陈芝威一气之下气了一下，翻过肚皮卷吧卷吧装死。


    “哎呦——”奶牛猫笑得乐极生悲，没注意，整只猫从台子上翻了下去，眼看要落地。


    不等奶牛猫在空中调整姿势，秦昀州已经轻轻跃起，一把接住掉下来的奶牛猫，无声落回地面。


    奶牛猫就这么U字形摊在了美洲豹上。


    孟渺干脆不动了，继续在秦昀州身上打滚，笑得乐不可支。


    慢慢笑够了，孟渺整只猫窝进秦昀州毛里，疑惑问：“男朋友，你不打算护理一下毛发吗？”


    秦昀州淡淡道：“不用。”


    孟渺想起来，秦昀州好像有洁癖来着，主要是这个洁癖不对他发作，还是最开始认识那会……


    不会真的是他把秦昀州对他的阈值作高了吧。


    要不然不合理，洁癖还能有选择性的？


    孟渺混乱想着，被重新抱到台上，梳子一梳下来，顿时整只猫都清空思绪，瘫成了一张猫饼。


    秦昀州姿势规整地蹲坐，金色竖瞳锁定在胡须乱颤的奶牛猫身上，始终不曾离开。


    兽化后会存在一定天性，比如鸟科更喜欢飞而不是走路，但不兽化时这种天性的影响微乎其微。


    但有时候，秦昀州会觉得，孟渺和他兽化时一模一样。


    一只自己跑进院子的小猫，看上去很乖，实则野性十足，被摸的不高兴了，一定会给你一爪子。


    被抓伤的时候是很生气，气得想要把猫丢出去，再也不见。


    可当这只猫又溜达着过来，翻上外墙，搞得衣服都脏得不行，破破烂烂。又睁着澈亮的眸子，努力回到他的身边。并且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眼睛里带着小心的恳求，把柔软腹部翻出来时。


    又气不起来了，再怎么都狠不下心把他关在门外。


    生气中还带着股子较劲的意味，难道就拿这只奶牛猫没办法了吗？他纠结了这么久，奶牛猫翻个肚皮就可以一走了之。


    ——不可以。


    种种情绪的叠加下，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以及更让秦昀州在意的，孟渺当初为什么向他表白？


    又是什么时候，孟渺才想着分手的。


    金色竖瞳危险地眯了下，秦昀州心想，最好不是他想的那样。


    “啊说起来。”鳞片被护理得亮到发光，陈芝威也消了气，懒洋洋开口：“那个俱乐部，你们还记得吗？”


    昏昏欲睡的奶牛猫醒了，莫名感到一丝凉意，明明开了热空调的，一边不明觉厉四处张望，一边回答：“当然记得，但这不是什么事都没发生吗？”


    陈芝威说：“其实我查了一下来着的，什么都没查到。”


    “你们确定要在这说。”江叙之意有所指。


    陈芝威自信道：“放心吧！不会有人说出去。”


    江叙之闻言，不再操心。


    “很奇怪啊。”水管小蛇翻了个身，“怎么可能会查不到呢。”


    孟渺思考了下，陈芝威家里的产业遍布极广，不过也都是偏娱乐向的产业，圈子完全不同查不到是有可能的，算是缩小了范围吧。


    秦昀州却忽然开口：“我也什么都没查到。”


    江叙之明显愣了下。


    孟渺也愣了，倒不是他已经搞清楚秦昀州家里的情况，而是按理来说，男主的背景会分为两种。


    除非是逆袭的剧本，但凡家里有背景的，那背景一定是无比让人震撼，更何况，男主都查不到的能是什么……反派啊！


    孟渺胡思乱想了下，又让自己别多想。


    不能因为乱套用公式扰乱思路，更何况他也不知道书里的剧情后面是怎么发展的。


    孟渺现在都后悔没看完了。


    虽然也不由他的意愿就是了，他现在想继续却做梦都梦不了。


    那些离奇的梦境，好像就这么突兀的，从来没存在过搬消失，要不是梦到从没见过的人和建筑，并且能在现实里找到一模一样的。


    孟渺到此刻都不会相信这件事。


    不过至少现在，他不能先入为主。


    江叙之问了句：“你确定？”


    秦昀州沉默了下，肯定道：“没错，一点痕迹都没有。”


    像是根本不存在。


    孟渺从台子上探出脑袋，向秦昀州确认：“假设真的有那么一个人存在，你一定能查到蛛丝马迹吗？”


    秦昀州轻描淡写道：“至少不会毫无收获。”


    “我也是啊！”陈芝威想举手，又想起来他现在没手，只能举尾巴：“除非那个俱乐部的老板不用吃不用喝，像原始人一样住山洞里！”


    他们互相看了看，又安静下来，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实在得不出结论。


    孟渺心态良好，没办法也没影的事情，没必要来影响现在的心情。伸着四只爪子放松，重新躺了下去。


    结束毛发护理后，奶牛猫已经摊着不想动了。


    秦昀州跳上去，让奶牛猫能爬到身上，把缩成一团的奶牛猫驮回房间。


    有酒店工作人员整理好他们的衣服，进来放在沙发上，安静地退了出去。


    秦昀州偏移了点角度，让奶牛猫丝滑地顺着背部滑下去，“啪唧”一下，懒散的奶牛猫在半空也没调整姿势，在床上也瘫成一团。


    最大的动作是翻了个身。


    安置好奶牛猫后，秦昀州干脆去浴室洗澡，换了身衣服才出来。


    “孟渺？”秦昀州把在床上翻着肚皮的奶牛猫抱起来，“你要洗个澡。”


    身上全是带着熏香的护理液气息。


    秦昀州很快地蹙了下眉，看着他被人摸舒服了的模样，磨了磨牙。奶牛猫倒是很会享受。


    没心没肺的奶牛猫根本不懂他的心思，干脆抱着他的手，更加昏昏欲睡。


    没办法，秦昀州只好把他放下来。


    离睡觉时间还早，秦昀州没带可以做的卷子，难得地打算看会书娱乐一下，只是套房书架上摆放的书他大多看过，忽然就想起孟渺曾经推荐的一本网络小说。


    秦昀州翻出来看了会，顺便带着求知欲翻了翻其他东西。


    床上的奶牛猫突兀动了动，感受到危机似的爪子一蹬。


    而这时，秦昀州已经看到同平台的短剧了。


    因为其中的内容过于夸张且离谱，反而让秦昀州稍微起了点兴趣，往下看了许久。不过很快也摸清套路，感到些许无聊。


    ……嗯？


    秦昀州忽然停住了，拖着进度条倒退。


    他刚刚好像听到一句耳熟的话。


    哗啦——


    梦中，莫名危机感爆棚的孟渺在床上一顿乱翻，倏然起身，睁着茫然的猫眼看向秦昀州。


    秦昀州见他醒了，暂时选择关掉手机。


    “去洗澡。”秦昀州说。


    “等等嘛。”孟渺还不太想变回来，拼命找着话题，“你担心那个俱乐部吗……”说到一半，他真的想到了一个好玩的问题，转口道：“男朋友，你觉得你运气怎么样？”


    秦昀州疑惑：“运气？”


    奶牛猫连连点头。


    没错！就是运气！


    众所周知，一般男主的运气都特别好，一定会在关键时候化险为夷，反正不会输给反派。


    秦昀州坦言：“不太好。”


    孟渺震惊反问：“怎么会不好呢？！”


    “你觉得很好？”秦昀州看着孟渺，意有所指地晃了下尾巴，“不久前差点秃了，这算好吗？”


    孟渺：“……”


    秦昀州想了想，眼神变了变：“一定要说的话，除你之外的确还行。”


    孟渺更加默然，心虚地把脸埋进爪子里，回味了下发现还真是。按照原本的剧情，秦昀州应该是顺风顺水的，至少前半段校园生活是这样，有危机最终也会化解。


    现在呢？危机的确化解了。


    ——除了他造成的危机。好像让秦昀州处处中招。


    奶牛猫不说话了。


    在略微有点安静的氛围中。


    秦昀州撇开眼，垂眸子忽然又说：“但这些除你之外，都是很没意思的事情。”


    无聊，枯燥，重复的生活。


    只有孟渺是不一样的。


    孟渺一下把埋在爪子里的脸抬起来，胡须颤了颤，爪子都不受控制地挠了下床。


    这说得……怎么那么像情话啊！


    搞得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你，”孟渺憋了憋：“你还不回房间吗？”


    秦昀州略微挑了挑眉：“不是说好一起睡，试着做室友吗？”


    孟渺晃了下尾巴：“真的要住校啊，我没想好呢。”


    “试试才知道怎么想。”秦昀州站起身，坐到了奶牛猫旁边，“明天也要早起，我叫你起来，还是定闹钟。”


    想了想讨人厌的闹钟，孟渺果断屈服：“试试就试试。”


    秦昀州满意地把奶牛猫抱了起来：“现在，你该去洗澡了。”


    “等等——”孟渺打算再躺会。


    感受到自己被人拎着前爪腋下抱了起来，孟渺尾巴一甩，下一秒，没骨头似的爪子一划，整只猫都顺着空气划拉下去。


    秦昀州条件反射地要去接住掉下去的奶牛猫。


    一只搂住了两只爪子，另一只手往下一撑。


    “喵！”然而，奶牛猫却骤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怪叫。


    这次，不给秦昀州反应的机会，奶牛猫原地窜起了下，连滚带爬跑进浴室。


    秦昀州的手停在半空，担心地快步上前，敲了敲浴室门：“孟渺？怎么了？我刚刚抓疼你了吗？”


    没人回答，浴室内一片死寂。


    秦昀州闭上眼，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感官，极度优越的听觉系统，让他隔着一扇门，听到了孟渺在里面有些乱的呼吸。


    心跳好像也很快，但人醒着，没问题。


    秦昀州又叫了声：“孟渺？”


    依旧没得到任何回应，在秦昀州考虑该开门还是做什么的时候。


    里面的人终于像是缓过来，恶狠狠回了句：“走开！”


    秦昀州：“？”


    怎么了，刚才他真抓疼奶牛猫了？


    秦昀州睁开眼，不再去听里面的动静，却也没走，安静地站在浴室门前，等待结果。


    很快，里面传来不用仔细听也能听到的水声。


    孟渺似乎开始洗澡了，一切都更加正常，然而他叫孟渺，孟渺依旧不回答他，像是不太想理他。


    到底发生什么了。


    秦昀州难得如此困惑不解。


    很快，水声停止，换了身睡衣的孟渺气势汹汹推开房门，瞪着他。


    秦昀州低声道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你当然要道歉！”孟渺一下激动，尾巴不停甩着：“你刚刚……刚刚抓到我那个了！”


    秦昀州皱眉：“什么？”


    孟渺深吸一口气，视线下移，停在某处。


    秦昀州跟着他往下看了眼，蓦地陷入沉默。


    “对不起。”秦昀州原地静了会，更加真挚道歉：“是我没注意，可能想给你后腿支撑的时候不小心……弄痛你了吗？”


    孟渺的尾巴“啪”一下抽到门上，伴随一声巨响，又安静了好久，才憋出一句：“坏掉了。”


    秦昀州：“……”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说的就是情话啊[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第33章 破防


    “……你不能因为没发生的事和我生气。”


    秦昀州一边对前面直挺挺的背景轻声念着，一边缓缓迈步，跟着奶牛猫在树林里瞎转悠。


    自从昨天那场意外发生，奶牛猫已经很久不和他说话了。


    今天是游学的第二天，此时他们走在坐落于一区城中的一中里，这里比三区早建立好几年，建筑略显复古，也没有三中那么大。


    比三中好的地方可能是建立在城中，出校门没一会能到繁华的商业街。


    时常会有一中的学生路过，对他们的三中校服瞩目许久。


    “怎么没发生。”孟渺的尾巴摇晃起来，哼哼两声转头：“你难道没拿手碰到我那吗！”


    “有可能。”秦昀州严谨道：“但绝不会用力，当时我是想让你的后爪有个站的地方才伸手。所以，哪怕碰到也只会是表面轻微接触。”


    秦昀州说完，总结：“不可能会弄坏的。”


    孟渺：“……”


    可是、可是就是哪里不一样了！


    被秦昀州手掌碰了一下后，不管是感觉还是视觉，就是不一样了，长得好像也有点不一样了，他在浴室里低头观察了半天。


    孟渺憋着气道：“你清楚还是我清楚？”


    这是他的东西好不好！


    “……”秦昀州沉默了下，想了想又说：“人的判断容易因各种因素产生失误，至少你应该让人看看。”


    让谁？医生吗？


    医生说不定会建议他去看心理医生。


    那难道要让秦昀州看一看吗……不行！


    不是可不可以的问题，秦昀州之前也没看过啊，就算有区别也看不出来，有什么用。


    孟渺决定换个方向继续：“一码归一码，你先说是不是抓到我的隐私了吧。”


    秦昀州从善如流：“对不起，是我的问题。”


    孟渺绷着脸确认：“你以后都会注意，不会再不小心了吧？”


    秦昀州保证道：“好的。”


    孟渺想说那我先原谅你了，我们可以和好了。


    却见秦昀州抬眼，看向他后忽然提起毫不相干的话题：“搬进宿舍的事，考虑好了吗？”


    孟渺当即转变口风，变脸道：“我还在生气呢，再说吧。”


    让他再想想。


    秦昀州闻言，微微挑了挑眉。在孟渺不好的预感中，慢吞吞地，学着他的话：“一码归一码？”


    孟渺绷着的脸彻底垮掉，怎么会这样呢，秦昀州都跟着他学坏了。


    没办法，孟渺只好转了转眼珠，含糊道：“这不还有好几天呢嘛……”


    虽然奶牛猫已然很是心动。


    搬进宿舍，意味着他可以多睡半个小时，哪怕某天不想住了，也可以直接跑去家里。最重要的是，秦昀州的叫醒服务真的很好。


    比刺耳的闹钟好多了。


    简直越想越是心动，要不，回去就搬吧。


    想是这么想，孟渺是不打算让秦昀州知道的。


    谁叫秦昀州把他的东西弄坏了还不承认，还用他的话来怼他，还不让他有拖延机会的一直提搬宿舍的事，这简直太坏了。


    奶牛猫光速撤回了一个和好。


    再一次转过身，直挺挺地往前走。


    身后的脚步不肯消停，秦昀州明明能完全隐藏脚步声，却偏偏像要让奶牛猫知道他一直没离开那样，亦步亦趋跟着奶牛猫的步伐。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许久。


    孟渺来到厕所，进了隔间，发现秦昀州竟然还跟着他！


    “别告诉我是你也要上厕所？”孟渺不敢置信道。


    秦昀州没说话，视线明显下移了点，“如果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你应该去看医生。”


    滚滚滚！


    孟渺止住脚步，在狭小的隔间转身，四处观察一圈发现施展不开，干脆带动全身力量，拿脑袋去撞秦昀州。


    秦昀州还没反应过来，胸前就多了只用脑袋砸他的猫猫头。


    用力到耳朵都紧绷着，绒毛一颤一颤的，耳尖都努力挤过来，抖来抖去地打他，好像这样就能把他推出去一样。


    秦昀州唤他：“孟渺……”


    奶牛猫忽然语出惊人：“我给你掰一下，也许你就知道为什么会坏了。”


    秦昀州立马伸手拎住奶牛猫的后颈，把他拎远了点：“不行，也不会坏。”


    “不试试怎么知道？”孟渺眯了眯眼，很是自然地带上早已习惯，对秦昀州特有的无理小猫模式：“你都碰了我的，难道我不能碰你的吗？太过分了男朋友，你一点都不……”


    秦昀州幽幽地看着他，打断施法：“如果不……我们就不会站在这讨论这个，我也不会现在阻止你。”


    孟渺卡了卡，脸上逐渐浮现茫然与迷惑。


    他是想说你一点都不爱我来着的，毕竟真的热恋情侣，碰一碰也没什么吧，好兄弟之间还会比大小呢。


    什么叫如果我不，因为“爱”他反而不让他碰？


    秦昀州是不是没理解他的意思啊，误会成别的单词了。


    况且，不站在这讨论能在哪讨论，在教室里坐着还是在卧室里躺着，有什么区别吗？


    秦昀州的想法也太跳跃了。


    “我真的要上厕所！”孟渺蓦地并了下腿，“你快出去门口等我。”


    秦昀州听罢，立马听话地往后退开几步。


    顺便帮他带上了门，用脚步声示意自己的离开。


    孟渺松了口气，这才又低着脑袋瞅了会，依旧觉得是哪里坏掉了。又装模作样地冲了下水，他才走出去洗手。


    晃着尾巴来到洗手间门口，孟渺刚想叫秦昀州。


    却发现他似乎观察着什么，视线始终落在一个点上，孟渺跟着抬头看去，惊讶地看到了个眼熟的人。


    是郎尧。


    身穿三中校服的郎尧被一中的学生围着，嘴上不停争执。


    孟渺立即往前走了几步，耳朵动了动，捕捉着随风飘来的声音。


    “你姓郎？哦，你是郎家那个传闻中不成器的小儿子对吧，难怪不在一区跑到三区去上学，毕竟你在这够丢人了。”


    “就是，听说你哥哥为了照顾你，也千里迢迢地跑到一区，真是……”


    “跑到三区又怎么样，还不是垫底的存在，以为换个地方就能直接顿悟变成学霸了还是怎么的，还参加游学，你学得明白吗？”


    郎尧反常地一直没说话，至少孟渺没听到。


    孟渺拧了下眉，如果是之前他不会管。可郎尧的确有在听他哥的，这一个月来都安分地上学，甚至会偶尔在手机上问他问题。


    这群人说得有点过分了。


    孟渺干脆来到他们旁边，笑吟吟问：“你们干什么呢？”


    那几个一中的学生明显愣了下，看到他们的校服后，顿时也警惕起来，气氛降至冰点。


    “关你什么事？”


    其中一个，大概也是个少爷的学生观察了下孟渺，确认不认识后，毫不客气地开口嘲讽。


    另一个学生像是有些好笑似的，忍不住讥笑：“真罕见，郎尧，怎么有人替你说话啊，你给他多少钱才让他忍得了你？”


    “喂，我给你十倍，你立刻给我道歉。”


    “我靠！”本来挺安静的郎尧瞬间暴怒：“你是什么东西，这样和我大哥说话！你配吗你？！”


    ……大哥？


    孟渺尾巴忍不住弯了下。


    “你知不知道我大哥是谁，你有几条命够被尾巴抽的啊？我看你们是欠打了，不想被打赶紧给我大哥道歉！跪地求饶！”


    “我告诉你们，你……”


    一中三个学生一脸问号，想问你哥什么时候去整容了，怎么突然跟你长得不像了。


    也被郎尧一顿劈头盖脸的输出给砸了回去。


    眼看郎尧嘴巴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终于有一区的学生忍不住怒视郎尧：“不是，你今天吃错药了吧？！”


    在孟渺更加迷惑的注视下，两拨人直接吵了起来。


    而眼看着他们这边三个人居然吵不过郎尧那一张机关枪嘴。


    一中的学生瞬间怒火攻心，仗着他们有三个而对面只有两个，一把撸起袖子准备给他们个教训。


    孟渺动了，在其中一个学生靠过来，要抓他衣领的时，骤然亮出的尖锐指甲在眨眼间便抵到他的喉咙，好心提醒：“别动哦。”


    而这时，阴影中的秦昀州也走了出来。


    注视着那只抓着孟渺衣领的手，眼神里的冰冷和看死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原本一边倒的劣势局面骤然逆转。


    郎尧得意地昂起脑袋，激动道：“我说了让你不要惹怒我大哥吧！”


    ——你说得谁听得懂啊！


    然而被指甲抵住致命位置的一中学生敢怒不敢言，有火发不出，脸一阵青一阵白的，一下软声道：“等等，别！别激动！”


    孟渺放开他，嫌弃地推远了点：“是你们先动的手，可别不要脸地先去告老师，这次就算了。”


    “……嗯？”孟渺一下扭头。


    看到秦昀州拿着张不知道哪来的纸，正抓着他的手，一下下细致地给他擦着手指。


    目睹到这副赤.裸.裸的嫌弃，一中的同学更是气得吐血。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他——依旧敢怒不敢言。


    孟渺可以抓到他一次，就可以抓到第二次，直到现在，他的脖子都有股汗毛倒竖的本能反应。


    像是也觉得继续呆在这丢人，他们脸色难看了许久，却只能灰溜溜离开。


    孟渺任由秦昀州给他擦手指，转头关心了下：“没事吧？”


    郎尧长长呼出一口气，孟渺以为他有什么问题呢，他却一下笑开了花。


    下一秒，郎尧激动感慨：“太爽了！爽死了！”


    孟渺心想这不会是磕到脑子了吧，本来就不太聪明。


    激动的心情无人能理解，郎尧自顾自兴奋地爽了会。不能怪他，主要是这段时间实在太苦闷，被他哥管得人都快没了。


    难得遇到挑事的，他本来想直接动手，忽然又想起孟渺的做法。


    于是按捺下来，等着他们再得意一会，得意的越久，被打败后的脸色就越难看，他就越爽。


    郎尧可算理解为什么当初面对他，孟渺都是笑嘻嘻的了。


    现在想来，那明明是想到之后要干什么，就憋不住的坏笑！


    郎尧也是跟孟渺学到了，他哥说得没错，孟渺果然厉害。


    他以前都没那么阴暗的，多亏了奶牛猫的言传身教啊。


    得亏孟渺不知道郎尧用阴暗来夸他，不然高低得现场给他教一下语文的正确用法。


    孟渺想到了什么问：“你乱用大哥这个词，不怕被你哥打啊？”


    郎尧此刻是自信爆棚的时候，当即摆手：“以后我是他哥，你是我大哥，让他做三弟！”


    孟渺：“我看你是想被没收手机了。”


    给他擦手的秦昀州突兀开口，打断他们越来越有聊头的话题，不动声色把奶牛猫往自己这边拉了点：“刚才怎么回事？”


    郎尧纠结地看了秦昀州一会，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不过还是老实回答：“算是之前和我关系就不好，而且是一中的人，很正常。”


    “怎么，”孟渺好奇道：“一中和三中关系不好吗？”


    “可以这么说吧。”郎尧撇嘴：“毕竟我们和一中经常有各种比赛撞上，上到辩论下到篮球的，你也可以问问……”


    郎尧说着说着，用眼神示意了下秦昀州。


    孟渺紧接着转头，拿胳膊撞了撞秦昀州：“什么什么？”


    秦昀州语气平静道：“之前是有场辩论赛，你转学前一周。”


    “肯定是你赢了吧。”孟渺立马懂了，看热闹不嫌事大：“说不定还能碰到你的手下败将呢。”


    秦昀州没说话，他从来没在孟渺面前说过他会辩论，也从来没有过场合让孟渺知道。


    可即便如此，孟渺依旧如此笃定地下着结论，肯定他会赢。


    像是比他自己都更信任他一样。


    其实……是很不合理的。


    “为什么？”秦昀州忍不住问：“孟渺，你好像，偶尔会有种特别了解我的感觉。”


    秦昀州忽然也有种感觉，奶牛猫瞒着他，骗着他的事情不止一件。


    孟渺没想到秦昀州这都察觉了，一下子心跳缩紧，极快地跳了几下，整个人都飘忽起来，支吾道：“没有啊，我只是相信你而已。”


    “我还在旁边呢，我还在呢——”


    被无视了个彻底的郎尧忍不住寂寞，插嘴刷存在感。


    秦昀州冷冷地看了眼跳脚的郎尧，没再说什么。


    而孟渺找到由头，又把头转过去，敷衍催促：“你继续说。”


    “总之就是这样。”郎尧咳嗽了声，清清嗓子：“而且啊，最近也有件事，我们选修课记得吧，人形及兽化训练概念课是从一区的军校划出来的，当初选择中学的时候也考虑过一中。”


    “最后却被三中拿走了。”


    郎尧尽职尽责讲解：“对于学校来说，特色的选修课也是很重要的，特别是一中和三中一直不合，因为这节课损失了几个相关名额后，一中有些极端的学生就更加讨厌三中。”


    孟渺了然点头，基本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郎尧又嘿嘿笑了两声：“你们之前跑出去了可能不知道，一中有几个同学以此，向学校申请了新的学习交流项目。”


    话语到这停下，郎尧卖着关子，等着孟渺难得求他呢。


    可事实证明，郎尧完全想多了，他话音刚落，秦昀州就基本猜到地说：“他们要比什么？”


    孟渺同样猜测：“估计是选修课上学的那些吧。”


    郎尧：“……”


    见他们默契地回答彼此，郎尧眼巴巴地，只好赶着尾巴补充：“没错，三中的老师会答应的，游学游学，就是交流学习嘛，谁说不能用这种方式互相交流了。”


    “估计一会都该收到短信了。”


    郎尧说得没错，等他们朝教学楼走去的时间，果然收到了带队老师在群里集体发送的短信，通知学生都到一楼会议室集合。


    郎尧打算先去找他哥，和孟渺提出道别。


    临走前，秦昀州不经意地问了句：“那个俱乐部，会员信息是保密的吗？”


    郎尧一个激灵，生怕他们再次追究起来，赶忙撇清关系：“肯定是保密的！不然我也不会瞒着不说，我才加入进去没多久啊，钱还被卷走了……”


    一说到这个，郎尧忍不住抱怨。


    秦昀州没得到有用的信息，转身和孟渺离开。


    “不过，”郎尧忽然想到什么，补充说：“我说的那个传闻里下场不明的会员，听说是一中的学生，虽然只是小道消息。”-


    等郎尧离开，孟渺问秦昀州：“你是有什么想法？”


    秦昀州摇头：“只是问问。”


    孟渺仔细回想了下，剧情里有这次游学吗？


    好像没有，那么长一段，他不可能忘记吧。


    哦对，剧情里他应该和秦昀州关系不好来着，说不定根本没一起参加游学。


    他这金手指，怎么就这么没用。


    除了告诉他秦昀州是男主，并且会抛弃他这个男朋友外，都没起到什么特别作用。


    经常缺一块少一段的。


    不会是盗版的吧？


    孟渺想着又看了眼旁边的秦昀州。


    谁知秦昀州也在看他，孟渺望过去的视线一下撞入秦昀州的眸子中，尽管隔着层单薄的镜片，也莫名让他心脏一跳。


    秦昀州没头没尾地问：“你会对我撒谎吗？”


    “啊、啊？”孟渺瞳孔缩了一下，整个人都弱了几分，不敢看秦昀州，“我为什么要对你撒谎……”


    然后他听到秦昀州说：“我亲你的时候，你的眼睛里嫌弃很明显，我不瞎。你还说你只是在回味。”


    孟渺：“……”


    孟渺一下屏住呼吸，紧张地心脏直抽抽，连脚都好像被冻在原地，往前走一步的力气都没有。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好像是秦昀州拉着他进学校杂物间，伸舌头的那次。


    秦昀州都看出来了，为什么那会不说要现在说！


    以及孟渺最不解的，就是秦昀州突然提起了好久之前的事情。


    让他有一种，宛如从来没瞒过对方的错觉。


    好像他在秦昀州眼里就是赤.条.条的。能被轻易窥伺到最不为人知，最隐瞒的东西，还被纵容着。


    ——但这不可能啊。


    孟渺慌乱了下，忍不住嘴硬辩解：“怎么会，男朋友你想多了……”


    秦昀州打断他：“我可以许个愿，对吧？”


    是之前拉秦昀州打游戏的说辞，孟渺不会不承认，他说到做到，当即点头：“只要我能做到。”


    “不要对我撒谎，”秦昀州半点没犹豫，沉声道：“能做到吗？”


    孟渺愣愣地仰着脑袋注视他，忽然有点紧张。


    秦昀州伸手摘掉眼镜，就这样用平静，却满是他倒影的黑眸注视他，再次重复：“可不可以，以后都不要骗我。”


    孟渺不知怎么的心跳很快，是紧张了吗？还是害怕？


    或者都不是。


    他只知道心脏好像快跳出来了。


    条件反射的，孟渺说了句实话：“男朋友，你吻技真的很烂。”


    秦昀州：“………………”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不行了，怎么不管怎么发展，每次都能以豹的无语，无奈，一言难尽，没招了结尾。


    奶牛猫你赢了.jpg


    小心有人破防后奋发图强啊[猫头][猫头]


    第34章 意外


    “男朋友，别生气嘛。”


    画面一转，犹如风水轮流转。


    回去的路上，变成孟渺心虚地跟在秦昀州身后，亦步亦趋踩着他的脚印走，时不时还要探头过去看看情况。


    “不是你让我说实话的嘛。”孟渺眨巴着眼睛，“可能，也没那么烂吧，就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而且你不也说过第一次是正常的，你可以学……”


    孟渺倏忽住嘴，反应过来他说了多么奇怪的话。


    这学了要用在哪啊？他身上吗！


    秦昀州原地沉默了会，语气不明：“那句话，是在我第一次亲你的时候说的。”


    低头专心找脚印踩的孟渺没注意到秦昀州停下，顿时一脑袋撞到秦昀州挺直的脊背，匆忙后退一步，捂着脑袋眼冒金星。


    再抬头时，就看到秦昀州已然转过身，单薄镜片后的眸子晦暗，闪着危险的点点亮金色。


    孟渺对此一无所知地疑惑问：“是吧，有什么区别？”


    秦昀州的呼吸更重了，半晌后冷冷地滚动了下喉结：“你说的是第二次烂。”


    “大概？”孟渺谨慎道：“第一次和第二次也没间隔多久，水平应该是相似的？”


    秦昀州：“……”


    不，不应该是相似的。


    因为秦昀州真的在第一次后去尝试性学过。


    自从看来孟渺不是很满意后。当然秦昀州现在知道那个表情不是不满意，而是某只可恶的小猫想嫌弃又不敢暴露的纠结。


    但不管怎么样，知道自己发挥不好，秦昀州彻夜难眠。


    连做梦都会在脑内复盘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好，哪里需要改进，哪里可以进步。并且每一次发现不好的地方都会因此产生轻微懊恼。


    倒不是对那个吻有多回味。


    对那时的秦昀州来说，更多是不能接受有做得不够好的地方，无论是学习，还是接吻。


    所以，秦昀州是真的废寝忘食地学了会。


    如同在看一个新的知识点，参加一场学术讨论般，对着一些电影桥段，视频，平静地逐帧学习。


    学完后，才是第二次接吻。


    秦昀州忍不住确认：“你觉得那次也很烂？”


    “嗯……”孟渺斟酌了下语气，话语在唇边滚了几圈，才略显犹豫地说道：“还好吧……就是……嗯……还行……”


    很好，秦昀州想。


    奶牛猫这次没对他撒谎，不然他肯定会说什么“怎么会呢宝贝，我觉得可好了，我可喜欢了”之类的夸张话语。


    ——所以，那句点评是实话。


    是他想要的实话。


    秦昀州深吸一口气，脸色更沉了。


    安静了一会，又开始想。


    有那么烂吗？该怎么才能好一点。


    好在，至少不会没有方向，如果只有理论不行的话，多凭借理论实践，不就可以了？


    哪怕再怎么不好，做上一百次，一千次，也该进步了。


    对危险毫不知情的孟渺还在语气含糊地安慰秦昀州。也不知道是哪句安慰起了作用，他神奇地发现秦昀州竟然看上去，真的有被他的话说动，眉眼流露出些许释然。


    孟渺都惊讶了，原来他现在的口才已经好成这样了吗？


    之前挽回了翻车，现在又替人开解。


    他真厉害。


    然而，秦昀州盯着他叽里咕噜的柔软唇瓣，实则半句都没听进去。


    直到奶牛猫自信地甩起尾巴，语气笃定非常：“没错就是这样，你不用感到自卑，人哪有什么都做得好的？”


    秦昀州安静了会，轻声说：“早晚会学会的。”


    这句话让孟渺蓦地睁大眼睛，秦昀州观察到他的反应，心脏一跳。


    难道说？


    孟渺恍然大悟，看向秦昀州的目光都带着震惊：“什么？难道现在有教人怎么亲嘴的课吗？这个该怎么学啊，机器人辅助？”


    秦昀州：“……”


    是他想多了。


    孟渺一言难尽地看了会秦昀州，忍不住劝：“别学了吧，我觉得男朋友你没必要那么勤劳，那么好学吧。”


    秦昀州诚恳道：“是你比较好学。”


    他都没想到可以机器人辅助上课，孟渺是怎么想出来的。


    “我？”孟渺指了下自己，自诩很有自知之明地摆手：“怎么会，你太谦虚了。”


    秦昀州夸得更加诚恳：“你更谦虚。”


    “好吧。”孟渺对一切夸奖都接受自如，“不过你还是比我更谦虚一点的。”


    秦昀州沉默了。


    并不是很想和孟渺比这个。


    亲都亲过了，孟渺的第一反应甚至不是担心他又亲上来该怎么办，而是他要报班了。


    秦昀州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难道一定要亲上去了，孟渺才能听懂他的意思吗？


    有那么一刻，秦昀州是真的很想亲上去的。


    可孟渺忽然抬起脑袋，眨着那双圆润的眸子，眸光澄澈干净，对他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巴掌大的小脸在阳光下白皙如玉。


    “没骗你，是有点不好。”孟渺的笑，在此刻带着几乎柔软又温和的味道，像一阵和煦的风，轻轻吹在他身上，“但……”


    “没关系，没那么好也没关系，我没要求你要做到多好。我还经常出现各种小差错呢，那怎么了啊？”


    “男朋友，哪怕做得没那么好，也可以的。”


    明明是那样轻柔的一阵风，轻快随意的笑。


    就这么让秦昀州蓦地，感到一阵目眩神迷。


    脑海里只剩下孟渺的模样，几乎把其他的一切都给忘了-


    “你为什么往那边走？”孟渺疑惑停下脚步：“我们不是要去这吗？”


    秦昀州骤然回神，下意识问：“去哪？”


    孟渺指向门：“会议室啊，老师不是让我们在里面集合？难道你当时没听到，不可能啊你就在我旁边。”


    “不，”秦昀州缓慢恢复了平静，“只是一时没想起来。”


    带队的老师透过窗户发现他们，立马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赶紧进去，孟渺便没再问，跟着秦昀州推开门。


    他们算是最晚到的一批了。


    孟渺坐到陈芝威给他留的座位，陈芝威立马要给他讲解发生了什么，兴奋靠近。


    “不用。”孟渺看了眼郎尧，和坐在他旁边的郎宋：“我差不多知道了。”


    陈芝威顿时眉毛倒竖，幽怨地看了郎尧一眼。


    竟然抢他的位置！


    郎尧：“？？？”


    孟渺好笑地安抚他：“好了，比起这个，不如我们来猜猜他们想比什么吧？”


    “打架？”陈芝威用力思考了下。


    江叙之无聊下，也感兴趣地参与进来：“各种运动吧。”


    秦昀州平静道：“全部。”


    果不其然，如同秦昀州猜测的那样，老师在座位上站起身，宣布了这次游学新增的交流项目。


    “……综上所说，我们会受邀参加一中的临时运动会。”


    “这个运动会呢。”老师笑眯眯道：“涉及的领域比较广泛，可能有很多你们预料之外的项目出现。”


    老师继续说：“不过，让你们闲着没事做，去看说不定已经看过的博物馆，你们应该也挺无聊的。想去新项目玩玩可以报名，不参加也可以坐在观众席看着。”


    话音刚落，无聊的同学立马争抢着要报名。


    孟渺也积极地接过宣传纸，十分有兴趣地看了起来，好玩的事情怎么能错过他呢！


    如带队老师所说，这场临时用运动会拼起来的临时活动中果然有许多项目，他甚至在其中看到了射击、格斗，兽化后的海空比赛等等。


    每个可选项目的规则都详细不已，不知道还以为这是个多大的运动会，而不是参加人员都不一定够三位数。


    也太详细了吧，恐怕早有预谋，而且这么详细的条款谁会看，他打游戏都是跳过的。


    孟渺匆匆掠过，感兴趣地问秦昀州：“你打算参加吗？”


    秦昀州看了他眼，意思不言而喻。


    “参加嘛，好不好？”孟渺立即拉着秦昀州的衣服，连连追问：“你陪我去参加射击吧，我好久没玩过了。”


    秦昀州问：“选修课上玩过。”


    孟渺撇撇嘴：“那怎么能算，都是教初学者的东西，我早就会了。”


    而且孟渺能看得出来，秦昀州也是。


    想让秦昀州陪他参加的另一个原因，就是满足一下好奇心，到时候不仅能看到秦昀州的真实水平，还能正大光明问他为什么学这个。


    秦昀州被孟渺晃了三下胳膊，就无奈答应。


    好像，越来越拒绝不了奶牛猫了。


    在双方共同积极的推动下，临时举办的运动会如火如荼展开，短短一天内做好所有准备。


    隔天一早，拉着秦昀州报了名的孟渺收到通知，敢来现场。


    “你也参加了？”孟渺对着突然出现在现场的陈芝威问。


    陈芝威比了个大拇指：“当然要参加，不过我不打算赢，就报了个兽化后狭窄空间穿越赛，重在参与。”


    孟渺扬眉：“不打算赢，但报了最擅长的项目，你自己念一遍呢？”


    陈芝威吹了个口哨，眼神飘逸：“我这叫给自己留后路。”


    赢了就说轻轻松松，输了就说玩玩而已。


    无论如何，都是他赢！


    孟渺又把目光挪向江叙之：“你也参加？”


    “我不是自愿的。”江叙之叹气：“算了，反正没事做。”


    “有什么不好的！”陈芝威拿过他的报名表抖来抖去：“你看看，飞行速度赛，加上这参赛阵容，你包赢的好吗！”


    江叙之不敢苟同：“所以才没意思。”


    他们的比赛比射击更早开始。


    陈芝威打算先去准备下，懒得和江叙之辩经，跑到孟渺身边道：“渺渺我先走了，结束正好来看你比赛。”


    孟渺顺势拍了拍他的脑袋：“加油！”


    被拍了几下，陈芝威乐颠颠地就去了。


    秦昀州抿嘴，在一旁悄无声息开口：“我们也该去报名了。”


    “啊，”孟渺只是回来看他，什么都没做，就单薄地说了句：“走吧。”


    “……”秦昀州安静了一会：“不用，在反方向，你等我下。”


    眼见秦昀州拿着他的报名表转身离开，孟渺没心没肺地站在原地等着。运动会举办在一中的体育馆内外，因各种项目需求分布极广。


    孟渺一边打量一中的体育馆，一边发着呆。


    忽然，有道陌生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同学，你好。”


    孟渺抬眼，看到个大概是羊科的一中学生，身高和秦昀州差不多，长相很温和，带着清隽，很耐看。


    “你好？”孟渺疑惑歪头。


    孟渺很确定，他不认识这个一中的同学，不排除是他很小的时候见过，可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他长大后容貌也有了变化。


    应该没人会认出来吧？


    羊科的同学笑了笑，说起话来也让人觉得舒服：“你好，我叫杨姜，你是三中的学生吧？”


    孟渺低头看了眼身上的校服，更加疑惑：“嗯，你有什么事？”


    他都穿三中的校服了，这搭话是不是有点太生硬突兀，莫名让孟渺想起了些电视剧里的情节，思绪乱飘。


    杨姜看出了他的走神，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鼓起勇气问：“那个同学，我可以加你一个联系方式吗？”


    嗯？？？


    孟渺倏然亮起闪烁目光，不怪他多想，实在是正好想到类似的电影片段，下一秒现实里真的发生了，谁都会联想一下吧。


    就这么一会功夫，杨姜已然拿出手机，期待地看着他。


    这……要加吗？


    如果真的是他想得那样，是不是不加比较好，可也有可能是他想多了。


    孟渺略微纠结了下，分辨不太出来。


    “男朋友。”这时，秦昀州却无声无息回来了，淡淡看了眼杨姜的背影，宛若不经意地称呼孟渺：“我们该走了。”


    孟渺没立即离开，顺势借此问：“还加吗？”


    杨姜露出茫然的眼神，不确认问：“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吗？”


    ——看来是他想多了。


    孟渺自然地回答了声“没有”，扫了下码。


    看到验证通过后，孟渺礼貌挥手告别，这才向着秦昀州走去。


    秦昀州脸色微沉，有点后悔刚才没带着奶牛猫一起去。


    就走开那么一会，奶牛猫又在乱加人了。


    如果他带着孟渺一起离开，那个莫名其妙的羊就不会找孟渺搭话。如果他晚点离开，孟渺就会和他说笑，没空搭理旁人。


    秦昀州手指微动，很想给孟渺的手机来个消毒，免得被居心不良的人给骗了。


    偏偏孟渺还在没心没肺地跟他分享，笑嘻嘻说：“哇，我刚刚以为遇到搭讪了呢。”


    秦昀州明明心脏轻微抽疼，却依旧自虐般追问：“为什么加他。”


    “因为我又发现不是。”孟渺解释：“你看，你都叫我男朋友了，他还要加我，说不定只是见我合眼缘，不然我肯定不会同意。”


    秦昀州：“……”


    奶牛猫果然只会对号入座，这就没事了？


    只是，听到孟渺说，如果判断那只羊的目的是搭讪，肯定不会同意时，秦昀州略显沉闷的心情还是一下好转过来。


    瞬间便眉眼舒缓。


    “别管他了——”孟渺拖长声音，没当回事去拉秦昀州的胳膊：“我们快走吧，我想和你一起去比赛！”


    秦昀州闻言，心情又好了一大截。


    让孟渺没想到的是，他们来到射击比赛场地，却发现，向孟渺要联系方式的羊科，杨姜竟然也在参加射击比赛。


    是不是太巧了？


    难道他是来试探敌情的，孟渺猜测道。


    “男朋友，要不要赌点我们谁会赢。”孟渺只看了一眼，就转头，拿胳膊撞秦昀州，怂恿道：“来不来？”


    秦昀州看向奶牛猫：“赌什么？”


    “就赌，”孟渺说到一半截然而止，警惕地扭头，又一次把目光投向杨姜。


    只是这次，奶牛猫的眼神认真了点，唇角带上熟悉的轻巧笑意。


    “杨同学，请问……为什么要一直观察我呢？”


    作者有话要说：


    “可怜的汤姆猫被玩弄于鼓掌间。”


    第35章 邀请


    杨姜略显匆忙地收回了视线。


    没等到回答，孟渺仔细观察了下他，依旧想不起来他们在哪见过，杨姜为什么要一直看他。


    孟渺收回视线，想转头问下秦昀州的意见。


    “你觉得他为什么会看你？”


    孟渺差点以为他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反应了下，发现是秦昀州在说话。


    “我觉得，”孟渺沉思：“他想试探敌情？”


    “……”秦昀州面无表情：“他刚才要了你的联系方式，为什么不能是明知你有男朋友的情况下还不道德地妄想什么？”


    “你是说他对我有想法？只见一面的情况下？”


    “不可能。”


    孟渺一脸你说什么呢的疑惑。


    当然，并不是奶牛猫觉得自己不够可爱、帅气，富有魅力。正相反，奶牛猫自信极了。


    “我能分辨不出来看喜欢的人的眼神是什么样的吗？”


    秦昀州默然了下，反问：“你能吗？”


    孟渺无以伦比地自信道：“当然能啊！”


    秦昀州：“……”


    秦昀州也不会仅凭这点信息，就做出那只羊对奶牛猫意图不轨的判断。可看着奶牛猫的模样，依旧不由心头一哽。


    孟渺以为他不信，当即灵机一动：“绝对不是，我能分辨不出来这个？你等着，我证明给你看！”


    很快，比赛的分组安排通过手机发送过来，孟渺一眼看到他们的名字与杨姜在同一组。


    射击比赛通常也会细分到许多种。


    从不同的枪型，到不同的获胜方式。一中大概真的在他们学生里找出来个对枪很了解的人，竟然直接比了一整套，从快速组装到瞄准、射击，最终看谁能在更快的时间内打中靶子。


    孟渺抬头，确认会用到的枪是常见型号，而不是什么冷门又有独特小设计的高端玩意。


    最后，孟渺朝秦昀州投去你就看吧的目光。


    那眼里，没有半点别的意思，只有对胜负的渴望。


    看得秦昀州又好气，又好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们一起来到等候区，没一会，杨姜也站到了他的位置。


    孟渺大致能判断，其中两个一中的学生是正常来参加运动会比赛的，对他们友好一笑。另一个则用充满挑衅的扫视他们的校服。


    以及目的不明的杨姜，这组一共六个人。


    孟渺面上友好地朝杨姜打了个招呼。


    杨姜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温和开口：“好巧，没想到你们也来参加射击比赛，希望你们能在一中玩得尽兴。”


    的确是巧合，报名前天就定下了，应该不可能临时插进来。


    “希望你不要介意我刚才的瞩目。”杨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歉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让你不舒服的，下次不会了。”


    孟渺要开口，垂在桌子下的手腕蓦地一痒。


    那个方向，是秦昀州。


    孟渺做出判断，同时忍住条件反射，不动声色低头撇了眼，发现竟然是秦昀州的尾巴！


    那根毛发黑亮的尾巴不知什么时候，钩住了他的腕骨，尾尖在他因白皙而明显的淡青色脉搏上轻轻扫过。


    孟渺顾不上掩饰，茫然的目光向上移动，看到秦昀州神情极为平淡淡然，仿佛那根尾巴不是他的一样。


    搞得孟渺都迟疑了，这是做什么。


    ——难道是在敲密码之类的？可是他不会啊。


    孟渺尝试着解读其中的长短差别，解读失败。


    思考间杨姜被孟渺无视了，杨姜本人没说什么，反倒是一直用挑衅目光看着他们的那个一中同学愤怒了。


    “看看怎么了。”男生故作疑惑：“是有多金贵不能让人看？我不也站在这和你们比赛吗？”


    鸟科男生说着，超绝不经意地露出胸口吊坠。


    孟渺余光瞥见，认出了那是联盟青少年组手枪赛的季军纪念品。


    联盟已经很久没换过款式了，孟渺早几年刚学的时候研究过比赛视频，至今都是同一款。


    原来这位就是运动会加入射击比赛的原因啊。


    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接触不到枪，更别说系统性学过，有钱又有时间的情况下参加个射击俱乐部已经很难得了。这位季军来参加学校的业余比赛，毫无疑问属于降维打击。


    也真是闲的，到底多大仇多大冤。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对他们表露敌意，孟渺想来想去，只能想到或许这位季军毕业志向是军校，指望着能参与和军校合作的选修课。


    结果一中却没拿到机会。


    他多半是一中特招进来的，想转学也没信心通过三中的入学测试，才这么讨厌三中学生。


    鸟科的男生见他认出挂件，更加得意，半点没有隐藏底牌的想法，显然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抢了选修课又怎样，据他所知，才刚刚开始接触枪吧。


    凭借这几个菜鸟的水准，能怎么样？


    鸟科的男生不屑地看了孟渺一眼，压根没觉得自己会输。


    孟渺被他用不礼貌的目光盯着，也只是笑笑。


    留给他们的准备时间不多，在上一组的六人决出胜负后，裁判要求他们上前。


    孟渺本来想证明给秦昀州看的。


    可惜他的号码排在六位，那个鸟科的一中学生在他旁边，阻挡了他的视线。秦昀州倒是和杨姜排到一起了。


    在1、2号位，他只能看到头发丝。


    裁判举起哨子，就要放到嘴边。


    哨子吹响前，鸟科的男生语带嗤笑，貌似好心地安慰孟渺：“玩玩嘛，别太认真的，反正你也不可能赢……不过，输给我是正常的，不用在意。”


    “那可不行。”孟渺笑吟吟回嘴：“输给别人也就算了，输给你，显得我有点蠢。”


    “你！”男生顿时眼球突出。


    然而，不给他骂回去的机会，裁判已然吹响哨子。


    “咻——”


    安静的现场骤然响起清脆醒神的尖锐声音。


    下一秒，在场六个人同时伸出手！


    鸟科男生在心里冷笑了下，快速且专注地投入了比赛，虽然他是射击比赛的季军，而不是快拆比赛。可常年的练习下，他对枪械结构敏感，二十秒内的拆装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再加上鹰类的超级视力、专注力，稳定系统。


    鸟科的男生都没想过认真，哪怕他慢悠悠地组装完，再随意举枪瞄准，都能吊打这两个无知的三中学生！


    可旁边不知道好歹的猫科偏偏要挑衅他。


    鸟科男生认真起来，打算让只会说大话的奶牛猫看看他们之间到底有多大差距。免得以后管不住自己的嘴。


    他甚至突破了之前的速度记录，第11秒。


    鸟科男生已然举起装好的枪，正要去瞄准——


    “砰！”


    属于六号的靶子正中心，多出了个圆圆的小孔。


    等等，鸟科男生茫然了下，他明明没按下扳机，然而下一秒，远处再次传来一声巨响。


    “砰——”


    一号的靶子颤抖片刻，缓缓归于平静。


    鸟科男生瞳孔颤抖着，立马扭头看了眼缓慢放下手枪的秦昀州。以及，比他还要快一步，早已背靠挡板，笑着看他的孟渺。


    “还不按扳机？”孟渺好心提醒：“你连第三名都要没有啦。”


    “砰、砰砰砰！”


    接二连三响起的枪响，仿佛打在鸟科男生身上，让他的手指颤抖起来，几乎握不住手里堪称轻巧的手枪。


    “怎么可能……”鸟科男生满脸不敢置信，“你的速度，你竟然只用了8秒的时间组装，虽然是小口径，但怎么可能。”


    “要在表演一下吗？”孟渺转动手里的枪械。


    鸟科男生呆愣反问，像是理解不了：“什么？”


    孟渺合拢掌心。


    在鸟科男生更加颤抖，茫然的注视下，仿佛是变魔术似的，孟渺的指尖刚刚搭上弹匣。


    3秒。


    那把绝对已经组装好的比赛用枪，被那双细长的手用几乎能看到残影的速度一推一拉，掌心松开时，零件哗啦啦地散落下来。


    5秒，短短5秒。


    鸟科男生清楚，如果是他，绝对做不到这么快。甚至于，在他所知的范围内，这把型号的枪最快拆装记录是十秒！


    而且，按照刚才的时间计算，孟渺装完后也没有瞄准。


    也就是说……


    无论是组装，瞄准，拆卸，他都通通输给孟渺了。


    鸟科男生根本没想过会输，而且输得如此惨烈，不堪一击。


    “不可能，不可能。”鸟科男生脸色涨红，不敢相信自己作为季军，竟然输给了一个路人：“难道你从小就在学枪？你将来打算参加比赛？”


    如果孟渺是这么打算的话，鸟科男生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的第三名很难保住。


    “没有啊。”孟渺真诚道：“以前感兴趣的时候学过，我连俱乐部都不怎么去，比赛还是算了吧。”


    “你开什么玩笑！”鸟科男生听了，更加破防。


    如果孟渺从小就学过，平时勤奋锻炼，他输了也就是气一阵，然而孟渺却说他是业余爱好。


    和一个业余的爱好者比赛，主动挑衅，还惨败！


    鸟科男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想起在老师那信誓旦旦的自己，眼睛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谁跟你开玩笑了。”孟渺不太想和他废话，“我还有事。”


    晃了下尾巴，干脆绕过鸟科男生，将他无视在身后。被这只鸟一挑衅，孟渺险些忘了更重要的事。


    本来孟渺压根不想理他。


    可鸟科男生的语气太过让人讨厌，反正听得奶牛猫不太爽了，而奶牛猫不爽了，势必是爽回来。


    惹到奶牛猫，你算是惹到奶牛猫了！


    不过，比起赢那只鸟，让孟渺更得意的，是他赢了秦昀州。


    他可比秦昀州快一秒哦！


    孟渺得意得很，尾巴晃来晃去，昂首挺胸地朝秦昀州走去。


    把秦昀州踩在脚下，从此刻开始不是梦。


    秦昀州明显也看到了他，视线停留在他灿烂的笑容上片刻，又克制地挪开视线。


    孟渺顿感满意，看秦昀州都被他第一名的气势闪得不敢和他对视。难得输给别人，估计他的心情也挺不好的。


    得意过后变得善解人意的奶牛猫想了想，克制地没有继续笑，疑惑环顾：“杨姜呢？”


    怎么不见了，他还想给秦昀州证明。


    可……他的转移话题似乎没起作用。


    秦昀州很轻地拧了下眉，“不要提他了。”


    孟渺疑惑眨眼：“为什么？他怎么了？我还想……”


    “不用。”秦昀州猜到孟渺在想什么，立马道：“不用尝试，他就是居心不良。”


    孟渺凑到秦昀州身边，缠着他追问：“怎么回事，你给我讲讲。”


    男朋友说得斩钉截铁，肯定有他的判断在里面。孟渺还是挺相信的，也非常好奇刚才比赛的时候，他们站在一起都说了什么。


    秦昀州定定地看了孟渺许久，语气沉沉：“他一直在旁敲侧击我们的关系，态度只维持在表面上，问的问题都很不客气。”


    说完想了想，秦昀州又低声补充：“他在挑拨离间。”


    “现在你还觉得不是那个意思吗？”


    孟渺摸着下巴，认真思考了下，“难道……我以前真见过他，而且跟他有仇，或者是他跟你有仇？”


    奶牛猫想出了全新的解法。


    秦昀州：“……”


    秦昀州艰难地咽下一口浊气。算了，反正游学也快结束了，他们要返回三中，不会再有碍眼的羊出现-


    之后的比赛，孟渺作为这组的胜利者继续参加。


    一中的底牌果然是那只鹰，在后面几轮中，孟渺都没遇到什么对手，势如破竹地拿到金牌。


    抱着一个奖牌，孟渺回到观众席。


    “渺渺！”陈芝威激动地抱住他：“恭喜你，听说你打败什么比赛的季军，可惜我没看到。”


    “也恭喜你。”孟渺看了眼他的奖牌，又问：“没看怎么知道的？”


    “不要以为我不在，其实我一直在。”陈芝威开了句玩笑，把自己逗得哈哈大笑才说：“吃瓜嘛，我最会吃瓜了。”


    不一会，江叙之也回来了。


    手里同样拿着枚奖牌，只是脸色不见激动，不能怪他，他的对手全都没有以速度见长的，他没睡着就不错了，赢了也不爽。


    倒是……


    江叙之把目光挪向闭目养神的秦昀州，作死道：“听说某人第一轮就输了。”


    “嗯。”秦昀州睁开眼，看了眼笑得开心的孟渺。


    江叙之注意到他眼里只有柔和。


    “……”


    靠，早知道不问了，他成小丑了。


    之后，陆陆续续地有各个项目的比赛开始又结束，决出各组冠军，三中以一分之差赢了一中，欢呼雀跃庆祝起来。


    把这当成正常交流的一中同学给他们鼓掌。


    当然，也有些明显不喜三中，神色扭曲的一中学生面色不善，死死瞪视他们。


    只是这些都与孟渺无关。


    为期五天的休学流行正式结束，其实是有一周的，想留下来的学生可以继续在一区玩，逛逛景点。


    孟渺选择回去。


    因为，他答应秦昀州，要回去搬进宿舍。


    他们走了，江叙之和陈芝威自然也跟着离开。


    离开的三中同学乘坐上大巴，开在机场。


    来的时候秦昀州不在，孟渺睡得腰酸背痛，而这会秦昀州坐旁边。


    孟渺果断调整姿势，抱着秦昀州的胳膊动来动去，直到感觉两只手和脑袋都靠着舒服了，才霸占秦昀州的肩膀作为枕头，缓缓闭眼。


    秦昀州任由他把手拉来拉去的，只用另一只空着的手翻动平板上的资料。


    只是孟渺闭上眼没多久，忽然听到大巴上有其他同学惊呼。


    孟渺骤然睁眼，拉开帘子往窗外一看，一辆辆明显制式统一的越野车飞速与他们擦肩而过，开向反方向。


    “管理局。”秦昀州认出标志，眯了下眼。


    “他们去的，”孟渺探头出去，缩回来，“是一中的方向。”


    兽化管理局，是个细分出去的特别机构，如他们的名字那样，专门负责任何与兽化有关的案件或调查，乃至于定期对联盟大人物们的监察，连官方的名字都是监察官。


    大巴里一下炸开锅，大家都在讨论发生什么了。


    孟渺也在猜测，后头的陈芝威忽然扒住椅子探头。


    陈芝威道：“我刚才看了下他们的群聊。”


    “你是怎么加进入一中的群聊的？”孟渺忍不住问。


    陈芝威咳嗽两声，含糊道：“办法总之困难多嘛……”


    好了，不用问了，肯定是给钱了。


    “总之！”陈芝威顺着话语继续开口：“听说好像有个同学失稳期失控了来着，还伤了人。”


    孟渺怀疑反问：“这么巧？”


    偏偏是在他们离开的时候，如果多待一会，说不定都能撞上。而且怎么又是失稳期，以前失稳期的存在感有那么强吗？


    好像最近老是听到这个词。


    “不知道。”陈芝威遗憾叹气：“剩下的他们也不肯在群里多说了。”


    聊了几句，陈芝威坐回去，正好看到江叙之也在看手机，期待问：“难道你也有小道消息？”


    江叙之笑：“让你失望了。”


    陈芝威没劲撇撇嘴。


    “男朋友？”孟渺和秦昀州对视一眼。


    秦昀州思索了下：“我会查查看。”


    除此之外，也不能做什么了。毕竟他们不能立马折返回去，先不提订好的机票，这时候回去会引起管理局注意。


    搞不好要被一起询问，浪费好多时间。


    之后去机场的路上，没再发生意外。


    孟渺熟练地跟在老师身后放行李，登机，比来时不同的只有秦昀州在他身边。


    不知怎么的，明明是很熟悉的客舱，水果都没变，只是多了一个人的程度。


    孟渺却还是，诡异地感到了新鲜感。


    反正就是不一样，可能是靠着秦昀州睡觉太舒服了吧。


    可是，孟渺闭了会眼睛，却发现根本睡不着。


    鼻尖传来熟悉的气息，孟渺耳朵抖了两下，还是睁开眼。


    孟渺懒得动，干脆就这么用下巴抵住秦昀州的胸膛，努力扬起脑袋去看他，圆润的眼睛睁得老大。


    秦昀州顿了顿，拿开平板，伸手托住他快滑下去的下巴，“怎么了？”


    孟渺不满地扒了下秦昀州的手，挣扎无果又放弃，瘫成一张猫饼摆烂道：“男朋友，你为什么会学射击？”


    秦昀州调整了下手的位置：“家里人要求的。”


    要求这么干嘛？


    孟渺随口问了句：“你家里有那方面的背景？”


    他只是随便一猜，没想到秦昀州竟然真的点点头：“我双亲都是。”


    嗯？秦昀州的父母不是……


    一瞬间，孟渺瞳孔颤了下，有点不敢问下去。


    怕听到那个让人揪心的答案。


    “唔，”孟渺无措地支吾一声，连忙道：“家里人，是你奶奶吗？”


    “嗯。”秦昀州淡淡应声：“她希望我去上军校。”


    又一个惊雷砸下，不过孟渺并不关心为什么，他只是想问：“那你呢？你想选什么专业。”


    秦昀州沉默了下，摇头：“没想过。”


    孟渺忽然一下子泄气了，有点说不出的不舒服，为什么会没想过呢，你有过自己想要的什么东西吗？


    不过他仔细想想，发现自己也没想好志愿。


    一下子，好像也没资格说什么。


    孟渺眼珠转了转，抛开那些东西笑起来：“天啊，要是填志愿那天我俩交上去白纸，会被拉去喝茶吗？”


    估计荣主任该心惊胆战他们是不是分手了。


    秦昀州想道。奶牛猫貌似不知道他们早恋的事早被发现了。


    “不聊了，到时再说吧。”孟渺坐起身，掏出手机：“还是来打游戏吧男朋友。”


    飞机进入平稳阶段，机上的WiFi同步解锁。


    信号算不得太好，孟渺准备只打打娱乐。


    秦昀州却一把按住他的手机，挑眉问：“有件更重要的事情。”


    孟渺思考了下：“什么？”


    “宿舍。”秦昀州好像比孟渺更关心他的住宿，旧事重提道：“打算什么时候搬过来？”


    早在两天前，秦昀州和荣主任提过这件事。


    收获了荣主任的一点省略号，以及一个艰难的好字。眼下只要孟渺同意，随时可以打包被他拎走。


    孟渺故作支吾：“这个嘛，不是不搬，是缓……秦昀州！”


    秦昀州捏住孟渺的后颈，很想把小猫就这么提回家。


    安静地盯了孟渺一会，秦昀州淡淡道：“男朋友，不许反悔。”


    “知道了知道了。”孟渺被拎住后颈就变得软趴趴，“回去就搬！”


    “只是……”


    秦昀州等着奶牛猫接下来的昏招，


    让他没想到的是，孟渺却在挣脱他的桎梏后，朝他伸出手，像是猫爪开花似的张开了手指又往回拢，哼哼说：“你得帮我一起搬。”


    孟渺丝毫不觉得哪里不对，薄薄眼皮一掀，就这么直直地望向他，邀请道：


    “今晚去我家吗？男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太忙了，老是不能准点更。


    明天以后会稍微好点，我尽量稳定在23点[可怜][可怜]


    第36章 快躲


    “好。”


    秦昀州嘴比思绪都快地答应，说完好字顿了顿，才补充：“……去帮你搬东西。”


    “你们要干什么？”陈芝威警觉回头。


    孟渺忘记告诉他了，随口道：“没什么，就是打算这周末过后搬进宿舍。”


    陈芝威瞪大眼睛：“渺渺你要和我住吗？”


    孟渺拿胳膊肘拐了下秦昀州，意思不言而喻。


    “哦，这样。”陈芝威了然点头，又期待道：“你可以来找我玩！我的宿舍在隔壁的隔壁！”


    一旁的江叙之听见对话，略微感到惊讶。


    陈芝威坐回来后，江叙之忍不住问：“你不说点什么？”


    他以为，按照陈芝威的性格，这会应该要看秦昀州不爽了。


    “说什么？”陈芝威疑惑，骤然亮光乍现：“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了！”


    江叙之诡异地感到欣慰，他终于听懂了。


    陈芝威不屑摆手，一副你不懂的样子道：“有什么好嫉妒的，秦昀州只是渺渺的男朋友，但我是渺渺最好的朋友！”


    后者比前者足足多出两个字呢！


    江叙之：“……”


    行吧，也算很豁达了。


    飞机在三区的机场缓缓降落，孟渺后面靠在秦昀州身上，脑袋一点一点地睡着了，这会正用双手搓着脸打圈，努力清醒过来。


    还好有秦昀州拎着，不然早趴地上了。


    “能不能聊点什么？”孟渺打着哈欠道：“我好困。”


    秦昀州想了想，刚要开口，却被孟渺一把按住关机键，“不要聊数学，也不要聊物理，不然立马昏给你看。”


    “嗯……”陈芝威努力憋出句：“你们不觉得少了点什么吗？”


    “你是想说俱乐部的事？”江叙之摸摸下巴。


    陈芝威紧急把绞劲脑汁的冷笑话咽回去，心虚道：“啊对对对，你看，我们都回来了，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犯困的奶牛猫稍微清醒了点：“关于这件事……”


    孟渺把郎尧的小道消息复述了遍。


    “又是一中？”江叙之点了点手机。


    “不确定。”秦昀州淡淡道：“我会查一下，如果真有学生出了事，不可能毫无风声。”


    陈芝威接话：“我有群，我打入他们内部！”


    孟渺伸了个懒腰，彻底醒了，在去学校的岔路口停住，“有结果再说吧，是不是真的还不一定……好啦，我该回家了。”


    “明天你要来找我啊！”陈芝威兴奋地挥手道别，打算回去连夜收拾宿舍。


    孟渺也跟他一起挥手，转身向老师说明情况。


    江叙之啧啧两声，问：“还回来吗？”


    秦昀州没说话，显然不打算回答江叙之明显看热闹的提问。


    得到老师的同意后，孟渺拉上男朋友，离开大队伍。


    本来应该是孟渺在前面带路的，可奶牛猫脑回路惊奇，明明是带人回自己家，却偏偏要让秦昀州走在他前面，自己在后面踩着他的影子走，偶尔指挥一下。


    “今天回去先收拾下东西。”孟渺踩影子嘀咕：“明天早上再搬好了。”


    “就是……”孟渺犹豫了下：“可能会有点晚，我们学校有宵禁吗？”


    秦昀州好似漫不经心道：“我以为，你打算让我在你家睡一晚。”


    “什么？”孟渺脑袋运转了下，震惊道：“你打算住在我家？”


    秦昀州：“……”


    呵。


    难怪奶牛猫一点都不觉得奇怪，邀请他进入私人领地，原来根本没打算让他借住，只是单纯把他当成工具人去收拾一下东西。


    “也不是不行吧。”孟渺认真思考：“只是我家没那么大，你只能和我挤一张床。”


    秦昀州步伐错乱刹那，又恢复镇定：“最近不都一起睡？”


    这几天奶牛猫的确和秦昀州住同一个房间，主要是为了完成那个舍友相性测试，结果也很让人满意。


    “不一样。”孟渺比划了下：“我的床不是很大，一起睡的话，基本上得挨着了。”


    秦昀州思考下，改变主意：“我可以睡沙发。”


    孟渺像是忽然发现什么亮点，“噌”一下窜到秦昀州面前，期待问：“天啊男朋友，你是不是在嫌弃我！”


    秦昀州意味不明地看了奶牛猫眼：“你说是就是吧。”


    “不行。”孟渺来劲了，坏水咕噜噜冒：“你必须和我挤一张床。”


    秦昀州定定地看了奶牛猫会：“你别后悔就行。”


    他有什么好后悔的？孟渺疑惑不解。


    秦昀州睡着后不都很规矩的吗，可以直挺挺躺在原地一整夜，天亮了都保持原来的姿势。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被秦昀州传染了，孟渺原本睡觉喜欢翻来翻去，但这几天每次醒来都发现自己也睡得很规矩，真不可思议。


    几句话的功夫，他们来到楼下。


    孟渺拿出手机，用电子钥匙碰了下电梯感应键，电梯往上爬了两层楼，在三楼停下。


    这是秦昀州第一次来孟渺的住所。


    是一套面积不算特别大的公寓，孟渺打开门，秦昀州只扫了一眼，就把屋内的布局记住，两间卧室配上独立卫浴，客厅，游戏室，开放式厨房，餐厅，小阳台。是装修好的成品房。


    但那些明显后来添加的小摆件，又为小小的公寓添加了生活气息。


    “请进。”孟渺装模作样打开门，拿出一次性拖鞋。


    又噔噔蹬地跑去冰箱，探头一看：“好像没什么吃的，泡面行吗？或者点外卖。”


    秦昀州小心地换了鞋，摆好，再小心走进去。


    仿佛进入了游戏里埋藏宝藏的地点，生怕踩坏什么东西。


    秦昀州谨慎地来到冰箱旁，扫了眼问：“平时晚饭吃什么？”


    三中的最后一节课在五点前结束，孟渺不住校，所以平时只在学校吃午饭，偶尔才会因为别的原因吃个晚饭。


    孟渺又打开一个抽屉：“我爸不在的话，这个或者点外卖。”


    里面是满满当当的各种泡面，袋子颜色五彩缤纷，形状各异。


    “……”


    看来让奶牛猫和他一起住是对的。


    改改他不健康的坏习惯。


    秦昀州替他合上抽屉，拿出冰箱仅剩的一点存货：“我来做吧。”


    孟渺不敢置信地看他许久：“你会做饭？”


    “没试过，但应该很简单，不需要学。”秦昀州轻描淡写道。


    孟渺不愿相信，哪里简单了，他第一次进厨房差点把房子给炸了，抱着不服输的念头，紧挨着秦昀州挤进厨房。


    没想到秦昀州竟然真的有模有样挽起袖子。


    孟渺观察了会，提出质疑：“你是不是其实学过做饭？”


    故意装作没试过，想在他面前露一手！


    秦昀州瞥了他一眼，反问：“有什么意义？”


    虽然没这么想过，不过奶牛猫要是认为是在他面前刻意展露的，也算是开窍点了吧。


    孟渺被他说服，点点头：“你说的对。”


    “……”秦昀州心累地不想说话。


    顺便把旁边捣乱的奶牛猫拎着赶了出去。


    孟渺只好举着两根筷子，跑到餐桌边焦躁等待。


    然而，没等到饭菜被端上来，却先等到了一阵门铃轻响。


    孟渺疑惑地歪头去看。


    没点外卖，大晚上谁在按门铃，和厨房里的秦昀州说了一声，奶牛猫凑到猫眼一看。


    下一秒，整只猫跳了起来，吓得魂飞魄散！


    “秦秦秦——”孟渺一下窜回厨房，推着秦昀州往卧室走，结巴道：“你快、快点躲起来，快快快！”


    秦昀州还举着刀，莫名问：“干什么？”


    “我爸！”孟渺想要尖叫，一把将他拉进卧室：“我爸突然回来了！你就待在这里别出声，我先去看看怎么回事！”


    说完，奶牛猫砰一下关上门，不忘抽走秦昀州手里的刀。


    秦昀州：“……”


    他们是在偷.情吗？为什么要躲起来。


    他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然而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卧室门再次被打开，他放在外面的其他东西也被打包扔了进来。


    孟渺抵在门上喘了会，平复了下呼吸，才走向门口。


    深吸一口气，门被缓缓推开。


    只见门外站着个大概一米八左右的男性，三十岁上下，可能更大些，年纪在那张潇洒俊逸的帅脸上变得模糊，头顶有着一对上黑下白的三角耳朵，黑色的簇毛轻轻抖着。


    两人四目相对，孟钦炀的视线在奶牛猫拿着的刀上停留片刻，挑挑眉真诚发问：“死前有机会当个明白鬼吗？”


    孟渺展示刀上粘着的葱：“你没看出来我在切菜吗？”


    孟钦炀脱掉外衣的动作顿住，原地猛地一个大回头，表情呆滞：“你……学会做饭了？！”


    “对啊！”孟渺自信仰头，学秦昀州的语气说：“做饭有什么难的？”


    孟钦炀第一反应是不信，第二反应是更不信，仔细观察了奶牛猫会，又眉眼舒展地不屑哼笑：“儿子，我早跟你说过，你说谎的时候眼珠子喜欢动来动去。”


    孟渺也不信：“不可能！我调整过的！”


    这不是孟钦炀第一次揭穿奶牛猫的这个小习惯，上次是十年前，从那以后孟渺就努力控制过，保证幅度小到正常人都看不出来。


    孟钦炀不假思索答：“很简单，因为我不正常。”


    奶牛猫狠狠沉默了会，不得不捏着鼻子点头承认：“好吧，这次算你赢了。”


    被迫偷听父子俩对话的秦昀州：“……”


    真是每一句话都在他意料之外，奶牛猫会养成现在的性格，除了天赋外原来也有其他因素。


    门外，孟钦炀用两根手指拿过孟渺举着的刀：“行了你等着，别给这间公寓的厨房也炸了。”


    孟渺撇撇嘴，嘀咕：“说得好像你炸得很少一样。”


    奶牛猫还小的时候，家里哪次开火不是噼里啪啦，叮铃咣啷，从冒着烟的厨房里钻出两只灰头土脸的猫。


    不过，想到卧室里有个人，孟渺口风一转，刻意闭上眼睛甜甜道：“我想起来房间里有点事，晚饭就交给你了老爸，爱你么么哒！”


    孟钦炀提了下删减建议：“其实可以只说前两句的。”


    孟渺才不管他想不想听，说完一溜烟窜进卧室，可算能喘口气地看向抱臂的秦昀州。


    秦昀州定定地看着他，张开就问：“我为什么要躲起来？”


    “因为……因为……”孟渺重复着废话，想说因为我爸也不支持我早恋来着，你得先避避嫌，一点点来。


    可不知怎么的，脑袋里忽然响起一句话。


    ——“可不可以，以后都不要骗我。”


    那些信手拈来的谎言，忽然说不出口了。


    “假如，”孟渺也不知怎么想的，竟然问了出来：“我骗了你的话，你会生我气吗？”


    秦昀州被他眼巴巴的目光看着，眼睫颤了下，轻声：“要看情况。”


    什么情况啊。这时候说谎会生气吗？


    还有，他最开始的表白都是一场谎言，会生气吗？


    孟渺张了张嘴，又不太敢说。


    之前秦昀州就挺生气的，他和秦昀州之间好像真的有一场挺糟糕的开始，从一开始就不是真的。


    偏偏，孟渺也没有最初那种，想着无非就是被讨厌，讨厌他的人多了的无所谓劲。他不想和秦昀州老死不相往来。


    不能分手后连朋友都做不了吧。


    孟渺又把话语咽了回去，不敢赌。


    什么ptsd也是假的，是骗秦昀州的，是顺势编造的。


    可此刻，孟渺竟然真的，感到了点慌乱。


    秦昀州也在静静地看着孟渺，看到那只明亮的眼睛轻轻动着，心想果然，孟渺想说谎的时候，的确控制不住眼珠子。


    “男朋友，”秦昀州不太想听到奶牛猫再次对他撒谎，干脆捏了下那截后颈，轻声问：“你骗我什么了？”


    触电般的酥麻感从后颈的那一块肌肤，沿着脊骨往下蔓延，孟渺的睫羽抖了抖，小心抬眼：“没有啊，我还没骗你呢……”


    至少今天还没有。


    秦昀州没说话，就这么静默地盯着他，眼睛里的情绪被一层单薄的镜片挡住，让人看不出真切，高大的身形几乎要将孟渺全部拢住。


    等了许久，支吾的奶牛猫依旧没说实话。


    秦昀州眸色沉了沉，捏住后颈的手指力道加重。那块皮肤本来就嫩，被这么用力一掐，立马红了一片。


    低着头的孟渺终于抬起脑袋，小声抱怨：“你捏疼我了。”


    秦昀州的心一下软了，叹了口气，克制地退到足够舒适的距离才说：“抱歉，我没控制住。”


    孟渺尾巴不安地晃动着，只说：“没关系，也不是很疼。”


    一时间，卧室里有点沉默。


    直到孟钦炀在门外喊了声：“儿子，出来吃饭。”


    孟渺如释重负地往前走了两步，又跑来翻找出珍藏的零食，一股脑塞到秦昀州面前：“你饿了就先吃这个，我待会偷偷给你点外卖。”


    说完，奶牛猫立即闪身出门。


    留下秦昀州垂着眼，盯着那堆零食，不知在想什么。


    门外，孟钦炀系了个围裙，举着餐盘。露出的小臂肌肉流畅，懂的人一看就知道不是花架子。


    突然孟钦炀视线顿住，疑惑问：“两双筷子？”


    糟糕！忘记把给秦昀州拔的筷子收起来了！


    孟渺思绪飞速转动，灵机一动：“本来有朋友吃饭的。”


    他可不算撒谎哦，只是那个“朋友”现在躲进卧室了。


    孟钦炀再怎么样，也猜不到卧室里藏了个人，只以为孟渺的朋友有事来不了，“那朋友跟你有仇？”


    不然怎么想毒死人家呢。


    孟渺听懂后立即不满道：“我也没死啊。”


    孟钦炀可疑安静了下，一转态度：“你知道的，我很支持你，毒得好。”


    捡到孟渺的时候，孟钦炀也不会做饭，那会他经常需要在各处奔波，就想着把孟渺交给看好的幼儿园老师，拜托对方好好照顾。


    那会孟渺才几岁，总不能跟着他到处跑吧。


    可小猫死活不肯，哪怕跟着他受累也不高兴只能等一周半个月的见上一面。孟钦炀确认孟渺真的想和他走，留下来会更不开心后，就带着他开始了转学生活。


    居住环境不定，不一定是大城市。


    为了奶牛猫的健康，孟钦炀开始自己学着做饭。


    事实证明，不是所有人都觉得做饭很轻松。


    从最开始炸了好几次厨房，到后来做出的全是黑暗料理，再到后来勉强能看但仿佛在海水里浸泡过一样。


    能有现在的厨艺，奶牛猫也被毒了蛮多次。


    孟渺跟着孟钦炀的话想象秦昀州的模样，也嘿嘿笑了两声。


    “对不起。”孟钦炀忽然开口：“之前你们的校庆我没赶上。”


    孟渺清清嗓子，无比贴心道：“没关系，不是很重要。”


    还好你没赶上！要不然撞见我早恋了！


    “但之后的家长会，还有你的毕业仪式，我一定会参加的，我保证。”孟钦炀看着长大的奶牛猫，忽然很是感慨。


    都过去十三年了，长这么大了啊。


    “唔，”孟渺咽下腊肠，随口问：“你快忙完了吗？”


    孟钦炀习惯性地转了下手上的东西，沉吟了下：“你们之前去一区游学了是吗？”


    孟渺点头：“对啊，今天刚回来。”


    “一中发生了点事，管理局有和你们接触吗？”孟钦炀直接问。


    孟渺愣了下，眨巴眼睛，“没，我们正好离开了。”


    孟钦炀靠回椅背，语气轻声，就好像只是和孩子聊些家长里短的话题般随意：“你应该知道一中发生了什么吧，失稳期暴乱，多久没有这种现象出现了，而且不止一例。”


    “不止一例？”孟渺好奇追问：“什么情况？”


    孟钦炀踩着桌腿向后靠去，椅子腿顺着他的力道一条条离地，直到最后，竟然只剩下一根支撑地面，即便如此，他的身体依旧平稳。


    伸手捞过台子上的手机，孟钦炀回身，打开了个新闻给孟渺看。


    孟渺低下头，就看到新闻配着一栋建筑的照片，内容大概是一区某某主宅发生意外，有位业主兽化状态下攻击了邻居。


    “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了吗？”孟渺咬着筷子含糊问。


    孟钦炀收回手机，笑着弹了下他的脑袋：“别多想啊，我告诉你这件事，只是想说最近势头不对，有关这方面的东西你要多注意。”


    “以及。”孟钦炀摸了把小猫脑袋：“最近这段时间你去住校吧，我得出差去，你一个人在家天天点外卖。”


    巧了嘛这不是，他本来就想住校来着。


    孟渺还愁该怎么和他爸提呢，这会机会送上门，立马点点脑袋：“我周末就搬过去。”


    孟钦炀挑挑眉，疑惑小猫怎么变乖了。


    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不过瘾似的，又揉了把小猫毛茸茸的脑袋：“行，注意安全，儿子。”


    “有事和我打电话。”-


    确认他爸已经回房间休息，门里甚至传来他推荐的狗血爱情剧对话，孟渺在门口沉醉听了会，有点想重温了。


    对了，现在要先给秦昀州拿外卖。


    孟渺在家里偷偷摸摸，做贼似的摸到门边，小心打开门，拿到反复叮嘱三次不要打电话，不要按门铃的外卖。


    怀着对秦昀州的愧疚，孟渺给他点了豪华套餐。


    殷勤地腾出桌子让他坐下，在他吃饭的时候还钻进衣柜翻翻找找，好不容易找出套买大又忘记退的衣服，给秦昀州充当睡衣。


    秦昀州看着奶牛猫忙忙碌碌，慢悠悠问：“这是做什么？”


    孟渺心虚地拉他坐下：“你来我家，我当然要好好招待你呀男朋友，都是我应该做的。”


    秦昀州不置可否，定定看着眼这只不让他见家长的坏猫。


    “下次，”孟渺讨饶：“下次我再请你吃饭，我做给你吃！”


    秦昀州垂着眼睛，“嗯”了声：“我知道，你刚才还和你爸说要毒死我。”


    孟渺：“……”


    他是这么说的吗？！


    “那我，”孟渺想了想，灵机一动：“对，我可以先找别人试毒，等没问题了再做给你吃。”


    秦昀州的脸似乎更沉了点，冰凉凉道：“你还想做给谁吃？”


    孟渺又灵机一动：“陈芝威，或者江叙之也可以。”


    秦昀州：“……”


    孟渺观察了下他的表情，忽然顿悟了，用胳膊肘了下秦昀州：“想吃就说啊，没想到你这么喜欢尝鲜。”


    过程全对，结果全错。


    秦昀州看似气不起来，其实是没招了，“算了……你该去洗澡了。”


    孟渺赶紧拿着睡衣进了浴室，等他洗完澡出来，秦昀州已经解决了晚饭，打包好不让味道散出来，又开窗通风。


    一趴到床上，孟渺就有点迷迷糊糊。


    看着秦昀州自然地在他的房间忙碌，眼睛缓缓闭上。


    等到秦昀州从孟渺的浴室出来，就看到穿着睡衣的孟渺把被子踢得一团乱，睡裤只到膝盖，白皙的小腿蹬在外面。


    睡衣也被他乱糟糟地睡成一团，腰臀因侧躺的姿势凹下去一片柔软线条。


    秦昀州的手指痉挛似的抽动了下，安静注视对他毫不设防的孟渺。


    不想让他和长辈见面的原因，其实很明显。因为这只可恶的，谎言信手拈来的奶牛猫，根本没想过要和他长久在一起，更别提把他介绍给家人。


    反正注定是要分开的，说了也徒增麻烦。


    他根本就没想过……没心没肺的坏猫。


    秦昀州一遍遍咀嚼着孟渺的名字，到最后，都带着股想把人吞吃入腹的狠劲。


    然后，他迈动脚步，一点点靠近床上的人影。


    站立许久。


    终于，秦昀州动了，缓缓俯下身，影子把孟渺全部笼罩，像是不打算给他任何逃离的机会般，只要他想做什么，什么都可以。


    秦昀州越靠越近，呼吸逐渐紊乱，瞳孔隐隐缩了起来。


    随后——


    阴影往下移动，逐渐离开孟渺正上方，秦昀州半跪下去，亲在了孟渺的手背上。


    只那么接触一下，也像烫着似的挪开。


    一触即分。


    作者有话要说：


    小情侣还是很纯爱的w[可怜]


    猫爸登场啦[猫头]


    ps：猫爸是猞猁。大家感兴趣可以去搜搜，耳朵尖上有两撮毛（虽然有猞猁那两撮毛会垂下跟双马尾一样，但猫爸是立着的!）


    ——


    我再也不立flag了……


    总之0点前肯定会更!


    第37章 宿舍


    孟渺在睡眠中不满地哼哼两下，赶蚊子似的挥了下手，又翻了个身。


    再次狠狠昏死过去。


    睡着前孟渺其实也想过，他家床是不是太窄了，秦昀州待会上来都要碰到他了，虽然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但抱在一起睡还是有点奇怪吧，太暧昧了……


    然而念头只在他脑海内光滑的流过，随着奶牛猫闭上眼，无以伦比的睡眠质量就这么让他昏睡到天亮。


    别说什么暧昧和不好意思，他醒来的时候，都快中午了。


    旁边早没了人，只留下整齐的床铺。


    孟渺也整整齐齐躺在床中央，哪怕被秦昀州搬动过了依旧睡得死沉。


    “男朋友？”孟渺小声叫唤，怕被他爸听见。


    谁知，秦昀州竟然在下一秒，光明正大推开他卧室的门走了进来，另一只手里拎着刚下楼买的外带菜品。


    孟渺睁大眼睛，紧张问：“我爸呢？”


    奶牛猫睁着圆圆眼睛，左看看右看看，耳朵高高竖起保持警惕。生怕有人会突然开门，撞见他们此刻的模样。


    不知道的以为他们在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秦昀州只好说：“早上七点左右，看着你的狗血爱情剧走了。”


    孟钦炀深知奶牛猫脾性，该警惕的时候警惕，一到可以被认为是自己地盘的任意场所，那叫个目光呆滞，倒头能睡到宇宙毁灭。


    早上起来，也丝毫不担心会吵醒孟渺的，一边做早饭一边调大手机音量继续追剧。


    “你放心，从此公司……你以为我会说从此公司就是我们的了吗？不，其实我……”


    突然一阵“砰”地枪响。


    “想不到吧！我早就知道你不是真心对我的！”


    孟渺翻了个身继续睡。


    秦昀州缓缓睁开眼，盯着房门看了半晌，沉默了。


    顺便把快要翻下床的奶牛猫抱回来，放到正中间，等门外的动静归于平静后，秦昀州才无声走出卧室。


    来到窗户前，秦昀州拉开窗帘，看到孟钦炀转着钥匙走向门口。


    没看一会，男人懒散的脚步忽然顿住。


    秦昀州惊讶了下，反应迅速地合上窗帘，闪身离开。而楼下的孟钦炀歪着脑袋，抬头观察了好一会没有发现，才跨上机车离去。


    确定孟钦炀真的离开后，秦昀州收拾了下杂乱的厨房，顺便下去买了午饭。


    回来时，孟渺也已经醒了。


    秦昀州把孟钦炀留下的纸条递过去，难得好奇地问：“你父亲是做什么的？”


    【——儿子，我先走了，有事打电话：）】


    孟渺先扫了眼纸张，抬眼说：“好问题，其实我们还有个有奖竞猜来着，要是我猜到他的工作，他就喊我一声爹，你能帮我赢吗？”


    秦昀州：“……”


    “不了，”秦昀州无奈：“你们的活动我不参与了。”


    他并不是很想让奶牛猫的父亲叫他一声爹。


    孟渺遗憾地叹了口气：“那好吧，真可惜……我没想到我爸会突然回来，昨天都没来得及收拾东西。”


    其实是奶牛猫倒头就睡过去了。


    “先起来洗漱，吃完再说吧。”秦昀州说着，扶了把东倒西歪的孟渺。


    “哦。”孟渺膝行两步，忽然想起来问：“我们昨天是怎么睡的？”


    为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秦昀州眼睫颤了下，以为他发现了什么，犹豫问：“什么怎么睡的？”


    “就是姿势。”孟渺一本正经问：“我床那么小，我们是靠着的还是背对背？是贴着的还是抱着的？”


    听他提起睡姿，秦昀州一下没什么表情道： “你和被子睡的。”


    孟渺睡着睡着用被子把自己卷成了小猫卷，整个人都裹进去，只留下一根尾巴在外面晃悠。


    好在天气不算冷，秦昀州在旁边看着奶牛猫和被子相亲相爱也没感冒。


    孟渺闻言眼珠子一转，心虚地蹿进浴室。


    看他关门，秦昀州转身，把外带的菜肴在餐桌上摆放好。


    去厨房拿了筷子和碗的功夫，回来就看见孟渺盘腿坐在沙发上，尾巴从他腿中间穿过，有自己意识似的甩来甩去，奶牛猫也低头看得专注。


    秦昀州盯着那根调皮的尾巴一会，叫道：“过来。”


    孟渺闻到香味，已经不用吩咐就跑到餐桌边，迫不及待拿起筷子。


    只是，仔细看会发现，那根尾巴开始在空中画圈，一跳一跳的。


    秦昀州又扫视这栋公寓一圈。


    孟渺抬头正好看到，疑惑问：“干什么？”


    “没什么，”秦昀州回过神，云淡风轻道：“怀疑你家在偷偷做法，用来降低人的理智。”


    孟渺瞬间竖起尾巴：“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骂我傻！”


    秦昀州忍不住轻笑了声，一本正经说：“没有。”


    听出来了，还是挺聪明的。


    “很正常啊。”孟渺气哼哼反驳：“在家不就要放松吗？不是谁都能像你那么自律，呆在家还坚持早起锻炼，学习看书不打游戏，难怪你是男……”


    反应过来说了什么，孟渺捂住嘴巴。


    靠！他家好像真的有降智光环，怎么说漏嘴了！


    秦昀州掀起眼皮：“男？”


    “男……”孟渺咬牙，硬着头皮夸道：“男神嘛，学霸，对……就是那什么，电视剧标配的主角，像你这样的。”


    秦昀州想到早上把他吵醒的电视剧台词，“你确认？”


    孟渺果断点头：“对啊，要不然呢。”


    秦昀州怀疑奶牛猫在瞎说，或者在偷偷骂他。


    说起来，孟渺之前给他推荐的那本小说平台上，还有他没来得及看完的内容。有空可以求证一下。


    心虚的奶牛猫吃完饭，拉着秦昀州收拾房间，试图用行动来阻止秦昀州的怀疑。


    搬去三中的宿舍需要带的东西不算多。


    在学校已经为新生准备了基础用品的前提下，孟渺只根据自己的习惯整理了下日常用品。


    打开衣柜准备收拾衣服时，孟渺忽然回头：“这里我来就好，你帮我拿一下课本卷子。”


    奶牛猫神神秘秘地挡在衣柜前。


    秦昀州眉眼微动，语气漫不经心道：“有什么不能让我看的？”


    孟渺“哎呀”了声，催促秦昀州：“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别看啊，别回头，快去快去。”


    尽管对孟渺的一切都很有探究欲，秦昀州也听话地在收拾期间一次头都没回，不去看奶牛猫不想告诉他秘密。


    孟渺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他也早晚会知道的，无论多久-


    下午三点，孟渺正式搬进秦昀州的宿舍。


    尽管之前已经来过一次，孟渺还是饶有兴致地逛了整个宿舍，三中的宿舍豪华至极。


    不知是不是每栋楼都是这个布局，但至少秦昀州这栋，居然足足有两间小卧室，客厅浴室也配置齐全。


    说是一间小公寓都不为过。


    甚至有多余的空间给秦昀州摆放书架。


    孟渺原本想着，秦昀州都替他搬宿舍了，他就替秦昀州看看有什么需要打扫的地方吧。


    结果转了一圈，连点灰尘都看不到。


    最终，孟渺在客厅站定，对着秦昀州的书架若有所思。


    这书架……为什么看上去这么乱？


    跟其他地方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别。那些不同颜色，不同大小的书杂乱排在一起，看得奶牛猫不太顺眼。


    对了，这里不就能打扫吗？


    秦昀州替他输入身份信息去了，孟渺望着书架，灵机一动。


    端详一阵后，孟渺搬了把凳子，上上下下忙活半天，一本本抽出来，再按照从大到小，不同颜色排列组合。


    终于，累了的奶牛猫站定，满意抬头。


    这样看上去好看多了，把事情交给奶牛猫，你就放心吧！


    秦昀州似有所感地推开宿舍的门，打眼望去没看到人，要喊出的名字却骤然停在嘴边，视线定格在他的书架上。


    那些书都被按颜色排序了，看上去挺整齐的，但……


    秦昀州沉默地走到书架面前，盯着乱成一团的书，抬起的手都有些想颤抖。


    “你回来了！”孟渺突然出现，向秦昀州展示成果：“你都不知道你书架上乱成什么样了，我给你按颜色摆了下，你看我还做了标签，这排是蓝色的，这排是棕色的……”


    秦昀州：“……”


    哪有人放书是按照颜色大小放的，甚至不能按照类别来放，因为每本书就是有该在的位置。


    秦昀州下意识想去找最近看的书，抬起的手却不知该摸向何处，顿时有点眼前一黑。


    叮叮哐哐——


    孟渺立马回头，看向他的浴室：“啊忘记了，你等下，没事的！”


    说完，立即跑了回去。


    秦昀州都不想去看里面发生了什么，等孟渺出来才麻木问：“为什么突然给我“打扫”？”


    孟渺也发现了他的僵硬，以及下意识咬重的打扫两字，眨巴了下眼睛：“我是不是……”


    不小心做错什么了。


    秦昀州好像，不喜欢别人动他东西来着，但这几天他们一直住一起，让孟渺忘记了这件事。


    哎呀他怎么忘了。


    他不在意不代表秦昀州不在意。


    哪怕住在一起的那几天，他动的大部分也都不是真正属于秦昀州的私人物品，怎么就得意忘形，擅自替秦昀州做主了。


    孟渺一下子变得心虚，小声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奶牛猫都做好了闯祸后被骂的准备。


    “抱歉。”谁知秦昀州也一下小声起来：“我不是在怪你，是我话语有误，让你误会了。”


    孟渺：“啊？”


    秦昀州补充：“我的书是按习惯放的，谢谢你帮我整理得好看，但这样很不好找，所以我看到书架有点头疼，你没做错什么。”


    孟渺茫然问：“你不是在怪乱动你的东西？”


    秦昀州奇怪地看他一眼，说了句更奇怪的话：“永远不会。”


    他巴不得奶牛猫对他这样，没有界限。


    “孟渺。”秦昀州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哪怕除去我们在交往的关系，作为舍友，你也可以进入我的空间，随意拿走任何想要的东西，这不是客套，我希望你在这能和在家一样自在。”


    孟渺脑子一抽问：“你要在宿舍也给我打降智光环吗？”


    秦昀州忍不住笑了下：“就当是吧。”


    听到秦昀州明显调侃的话，孟渺却没有被逗笑，反而有些不知所措的，心跳加速起来，耳根都热热的，莫名感到不自在。


    只是搬个宿舍啊，谁没住过宿舍。


    秦昀州怎么说得他们同居了一样……


    正常舍友会这样吗？


    孟渺不自在地原地踱步，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


    为什么浴室倒下的架子不能再倒下一次，这样他就能冲回去，然后洗个手冷静下，等冷静完了再钻出来。


    嘶，都胡思乱想那么多了怎么还没冷静。


    该不会是被刚才秦昀州吓到的劲才涌上来吧。


    为了缓解过于剧烈的心跳，孟渺拿出冷静神器数学试卷，立马变成勤奋小猫，积极道：“我们去找陈芝威吧。”-


    “渺渺！”陈芝威面露难色：“我是让你来找我玩的，你拿卷子做什么？”


    “怎么能只想着玩呢？”孟渺振振有词：“该学习了。”


    孟渺说到做到，在陈芝威的宿舍里认真摊开作业，拿着笔沉浸在超越秦昀州成为新卷王的幻想中。


    早就在奶牛猫昏睡时，把作业写完的秦昀州没发表意见。


    “那么美好的周末，我们真要靠作业度过？”陈芝威不敢置信。


    孟渺：“早点写完早点睡觉。”


    孟渺是认真的，他把作业都带过来了。


    陈芝威不得已，只好跟着他一起补卷子。


    写完数学写语文，孟渺盯着作文题目发了会呆，首先把题目抄进去凑字数，对了还可以把题目这句话的详细意思写出来，再凑一下，然后衍生意思……五十字到手！


    秦昀州在旁一心二用，由于做题很快，顺便帮孟渺看了看数学卷子，给他纠错。


    直到时间临近黄昏，陈芝威终于坐不住了。


    “五点了，该休息了吧？”


    陈芝威虚脱地趴在桌上。


    孟渺看了眼差不多做完的作业，“等等，就一点点……”


    “那不是下下周才交吗？”陈芝威绞尽脑汁劝说：“渺渺你应该没见过晚上的学校长什么样吧，我们去逛逛好不好，能看到很多夜校的科属。下下周的回来再做吧。”


    孟渺听到夜校俩个字，的确起了点兴趣：“也行。”


    陈芝威如释重负，赶紧拉着孟渺站起来，远离可怕的魔爪。


    “男朋友你要去吗？”孟渺回头问。


    秦昀州看了眼他们：“你们先去，我把东西放回去，食堂见。”


    陈芝威见他俩都表态，立马拉着孟渺下楼，喜极而泣：“总算能喘口气了。”


    陈芝威掏出手机，打算刷会论坛恢复元气。


    忽然，陈芝威咦了声，抓住孟渺的袖子。


    陈芝威分享说：“渺渺，我们学校又来了个转校生。”


    孟渺随口应了句：“来就来呗。”


    陈芝威也只是分享下，立马被其他东西吸引走注意力，只是没一会，他看到月老群响了下。


    点开来一看，陈芝威蓦地拔高声音：“转校生在问你的事？”


    孟渺：“？”


    怎么一下子跳跃到这的。


    孟渺疑惑地凑到陈芝威面前，两人对着论坛一阵翻翻找找，终于找到了群友提起的帖子。


    那是孟渺刚转来的时候，有人发上去的讨论帖，楼里有孟渺的照片。


    那个帖子不算热帖，回复都已经是很久之前的，结果一个新注册的账号竟然在里面询问照片主人是谁。


    很快有同学热情回复。


    而那个新账号也持续地回着信息，十分热切，期间透露了自己就是那个转校生。


    孟渺眨巴了下眼：“谁啊？”


    转校生找他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1.


    奶牛猫：你难道不想让他叫你声爹吗？多有意思！


    美洲豹：……


    美洲豹：准确来说，应该是我想叫他爹。


    2.


    忽然有一天，所有人都收到了秦昀州新发的朋友圈。


    【家里大概有什么降智光环吧。】


    配图：奶牛猫正在跟自己的尾巴玩。


    奶牛猫点了个踩。


    奶牛猫：好啊你骂我是不是？！


    美洲豹：夸你可爱。


    所有人：这是来秀恩爱的吧？？？


    第38章 对峙


    一猫一蛇疑惑地对视了会，继续往前走。


    想不出结果，孟渺逐渐转移了注意力，原本好好走着的陈芝威却突然扯了下他，“诶就是那个，转校生！”


    孟渺跟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不是……”孟渺也惊讶了：“杨姜？？？”


    不久前才见过的，长相温和的羊科男生跟在一位陌生同学身后，似乎正在熟悉校园，唯一的区别大概只有身上换成了三中的校服。


    “什么什么！”陈芝威敏锐嗅到吃瓜气息，连连追问：“杨姜是谁？渺渺认识的人吗？”


    孟渺轻蹙了下眉，迟疑开口：“不算吧……”


    说着，简单把事情复述了遍。


    陈芝威听完开始思考，摸着下巴装模作样了好会，忽然语出惊人：“他是不是对你一见钟情了？”


    孟渺失笑：“怎么可能。”


    陈芝威立马翻出手机，指着那些回帖：“你看看这语气，太热切了吧，连本人都追你到学校来了，正常来说会这样吗？”


    陈芝威越看越有鬼，语气笃定：“绝对有问题，渺渺你长点心吧。”


    小蛇竟然让他长点心。


    孟渺提出自己的观点：“我可以相信一见钟情，但不相信仅仅是一面，足够深到让人放弃熟悉生活转学的程度。”


    “不是巧合就是有鬼！”奶牛猫也语气笃定。


    “什么有鬼？”


    他们讨论激烈时，一道声音悄无声息插了进来，是秦昀州。


    孟渺骤然回头，拉着秦昀州去看：“男朋友你看那是谁？”


    秦昀州也发现了不想见到的人，迅速眯了下眼，又转回头，和睁大眼睛注视他的奶牛猫对视。


    “你看我干什么，看他。”


    奶牛猫还在那催促呢。


    秦昀州：“……”


    他应该看吗？正常来说。


    遇到情敌的场合，应该是这个展开吗？


    “为什么一定要是有鬼。”陈芝威持续和孟渺辩论，努力想道：“高中那不就是青春阳光，容易上头的时期，说不定他就对你一见钟情了！”


    “怎么可能。”孟渺不信：“我不信有人见一面就能爱……”


    奶牛猫忽然住嘴，咽了口唾沫。


    等下，好像，他和秦昀州，连一面都没见过……


    就已经直接表白成功开始谈恋爱，他怎么把自己内涵进去了。


    孟渺心虚地快速转头看了下，果不其然看到秦昀州微妙的脸色，和看向他时略有些深的目光。


    “当然！”孟渺瞬间转变口风：“只有我们是例外！”


    秦昀州没说话，定定地看了奶牛猫许久。


    这一会的功夫，在远处的两人走进，杨姜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们，脚步加快了点，对他们笑道：“好巧。”


    旁边的男生“咦”了声：“这不是……你们认识？”


    杨姜温和地笑着，对他道谢：“嗯，谢谢你带我熟悉学校。我大概知道食堂在哪了，你去忙吧。”


    男生摆摆手：“没事，那我先走了。”


    不认识的同学朝反方向离开后，现场又只剩下他们四个。


    “正好遇到了，”杨姜客气地对他们说，眼睛却是落在秦昀州身上的：“我请你们吃个饭吧？”


    秦昀州淡淡道：“不需要。”


    杨姜面对他的冷淡也没生气，无奈地笑了笑，温和道：“同学，你好像一直对我有敌意，是不是误会了……”


    “我想我不需要……”秦昀州直白道：“对向我男朋友搭讪的人友好交流。”


    杨姜笑了笑：“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真的只是想请你们吃个饭而已，而且我想，你这样做也不太好吧？”


    秦昀州声音渐冷：“想说什么？”


    “没什么，”杨姜摇头：“只是觉得你这么做不太好，哪怕作为恋人，你也不应该插手他的正常社交，那是他的自由。”


    秦昀州脸色沉下来，厌恶道：“那你至少应该先学会分辨别人是否愿意，而不是只在嘴上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说得这么好听，却注意不到奶牛猫听到邀请的表情空白？


    杨姜也有点维持不住温和的神态了。


    秦昀州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一句话都不想和他多说，拉着孟渺，径直绕过他后远去。


    陈芝威左看看右看看，又赶紧跟上。


    秦昀州的脚步带着几乎控制不住的失态。掌心里的那只手松松地让他牵着，没有半点挣扎。


    但秦昀州依旧加重了力度去牵孟渺。


    替孟渺说那句话，的确是看出孟渺不太想答应的小表情。可杨姜说得也没错，在那瞬间骤然的情绪，归根结底是他的私心作祟。


    孟渺会不会其实——


    “男朋友。”孟渺忽然在身后叫他。


    秦昀州脚步一顿，手掌扣紧，又缓缓松开。


    下一秒，孟渺却突兀拿胳膊肘了下他，仰起头在他耳边小声道：“你刚刚是不是那什么，类似吃醋了？”


    秦昀州：“……类似？”


    孟渺琢磨了下：“就是，如果在我明确说了你是我男朋友的情况下还要来接近你，我也会觉得这人好莫名其妙诶，类似吃醋！”


    不，他是真的吃醋了。


    秦昀州也想不明白孟渺的脑回路是怎么运转的，说他笨，他解释得有来有回，说他不笨，结果偏得南辕北辙。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孟渺又撞了下他，催促他快点回答。


    秦昀州翻涌而起的情绪，也就这么被他给撞散了。


    “是不是？是不是？”奶牛猫转着圈儿地问。


    秦昀州忍不住问：“你是故意的吗？”


    谁知，孟渺认真地看了他两眼，竟然停下来点了点头说：“对啊，我就是故意的。”


    秦昀州这下是真的愣住了。


    孟渺其实也没想什么东西，故意要逗秦昀州开心，只是觉得刚才秦昀州情绪绷得很紧，让他想要说点什么。


    说点随便什么想说的都可以。


    于是，孟渺又蹭过去一点，继续道：“别太在意他说的。”


    秦昀州：“……你不认同？”


    “当然不认同。”孟渺一把绕到秦昀州前面，那条尾巴总是很有想法似的，也跟打圈，“对喜欢的事物有占有欲是很正常的事吧。当然我不是说你喜欢我的意思。只是打个比方，如果有人当着我的面要你的联系方式，我不仅会拉你走，还会耍性子的要求你不许同意，再安慰我。”


    孟渺抬起头：“你会讨厌这样的我吗？”


    秦昀州几乎没怎么犹豫地说：“不。”


    “所以这是很正常的，那为什么……”孟渺抬起眼，直视着秦昀州，轻声问：“要对自己那么严格呢。”


    “明明，”孟渺像是早就想说这些话了一样，语气加快：“不久前你还说，希望我能在宿舍里感到自在，希望我可以把那里当作家里一样放松。”


    秦昀州好像一直对他很包容。


    甚至是从一开始，从答应那个莫名其妙的表白开始。


    尽管还不知道原因，可那也像是一种包容。


    表白过后，又是他为了分手，想尽办法提出过分的要求。秦昀州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没分手，反而越来越包容他。


    会同意他的各种要求，会和他说，你可以更放松一点。


    好像他想做什么，说什么都可以。


    孟渺一直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以及，让他更不明白的……


    “为什么要对自己要求那么高？”


    孟渺又拿手指点了下秦昀州的胸膛，像是要给从刚才就显得有些沉默的秦昀州开机，嘴上不停道：“哪怕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因为不想我和他有联系，干涉我的决定……又怎么样？”


    “男朋友，我也希望你能在我这放松点。”


    说到这，孟渺上头的情绪缓和下来。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说得有点乱。其实他也不懂自己想说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只能混乱地努力道：


    “你也可以向我提要求，说给我你的想法，你的需求。”


    “就这样！”


    总结完，孟渺后知后觉感到不自在，他把这归咎于秦昀州的沉默，“好吧我说得可能有点混乱，你要是没听懂的话……”


    完了，他到底在说什么啊。


    秦昀州缓慢地眨了下眼，再开口时，声音像是叹息那般轻，“没关系，我听懂了，谢谢你。”


    “你根本没听懂！”孟渺强调：“这时候应该说得不是谢谢……”


    不过话说回来，他也不知道这时候该说什么。


    “好，我收回谢谢。”秦昀州像是在听老师讲课那样，认真地改口：“我会试着像你说得那样。”


    孟渺怀疑地看了他两眼：“你真的听懂了？”


    秦昀州没立即回答，定定看了奶牛猫许久：“嗯，我会的，你不后悔的话。”


    孟渺茫然眨眼：“我有什么好后悔的？”


    这话说得，好像秦昀州已经想要要他做什么了似的。


    双排？请客？总不能是帮他写作业吧？


    作业！那他真的要后悔了。


    秦昀州没回答，看着胡乱猜测的奶牛猫。


    缓缓平复着翻涌的思绪。


    秦昀州可以直接回答孟渺的为什么，因为他一直是这样长大的。可孟渺和他说了，大概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有什么的话。


    也只有秦昀州自己知道，心脏的剧烈跳动到现在都没有平息，他刚刚差点要控制不住地……


    下一秒，只听孟渺警惕补充：“先说好，替你做卷子不行。”


    秦昀州：“……”


    秦昀州有点无奈了：“不会。”


    孟渺再次怀疑地看了秦昀州几眼，余光注意到不远处跟着，眼睛亮亮的陈芝威后，果断走去和他说小话了。


    “你刚才怎么不出声？”


    孟渺都差点忘记陈芝威也在。


    “当然不能出声！”陈芝威义正词严：“吃瓜也是有规矩的。”


    说完，陈芝威观察了下孟渺的表情，想起什么：“渺渺，我也要向你道个歉。”


    孟渺：“啊？”


    陈芝威继续观察孟渺脸色，见他的确不怎么在意才放松道：“就是刚刚遇到的，杨姜嘛。我以为他只是对你有好感，没想到他知道你和秦昀州的事情。”这性质就不一样了。


    陈芝威继续补充：“你说得对，的确有点怪。但你怪完他，就不能怪我了哦。”


    孟渺忍不住笑：“怎么会。”


    听到这句话，陈芝威立马高兴起来，又搂着孟渺的胳膊，嘀嘀咕咕说起什么。


    “不过我还是觉得，”陈芝威犹豫道：“说不定就是想追你呢？就是有点没道德，毕竟……”


    陈芝威想着，又疑惑追问：“渺渺你为什么那么肯定不是。”


    孟渺也不知道该怎么和陈芝威说明。


    按照他看到的剧情，这本书的男主角应该是秦昀州而不是他吧。孟渺不久前还把他对剧情的笔记一把烧了。


    别以为他没看过小说，一般来说，但凡有记录的，不管你是用陌生语言还是自创语言，用摩斯密码还是自创编码。最终都会翻车被发现。


    尤其是孟渺已经在秦昀州身上翻车过几次。


    不过烧掉前他又仔细背了遍，不说倒背如流，该有的大事件他也知道。如果作为炮灰的他真的在书里有追求者，怎么可能不提及，以彰显对主角外的人不屑一顾等等。


    虽然现在剧情已经被他搅得天翻地覆了。


    但至少，最开始，梦里的一切剧情都能和现实对上。


    没见过人，没见过的事，包括秦昀州。


    孟渺确定没见他，却能梦见和现实中一模一样的脸。


    这也是孟渺至今都觉得梦是真的，并且有参考价值的原因。


    那难道……还是因为他导致的剧情变化？


    这么一想的话，难道陈芝威的看法才是正确的。


    孟渺表情迟疑，是他想多了吗。


    秦昀州看他们凑在一起嘀咕半天都没动作，终于往回走了几步，等他们嘀咕完后问：“在说什么？”


    孟渺刚想接话。


    旁边的陈芝威吓得一个激灵，嘴巴一张，就把他们的对话抖搂个干净，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孟渺恨铁不成钢地捏了下他。


    秦昀州看向孟渺，和陈芝威提出同样的问题：“你现在还觉得他是来试探敌情的？”


    比赛都结束了，人都从一中转到三中了。


    “孟渺，你说我可以……”秦昀州犹豫了下，还是说：“那你不要搭理他。”


    孟渺怔愣抬眼，看到秦昀州的表情，冷不防被逗笑了。


    秦昀州面无表情，又叫他的名字：“孟渺。”


    “哈哈哈哈哈……没、没事，对男朋友，我就是这个意思，我明白……嗯，我一定不搭理他。”孟渺乐不可支。


    “我就是觉得，”孟渺笑完，说出猜测：“可能我们以前见过吧。”


    要不然，这一见钟情的也太突然了。


    秦昀州蓦地拧了下眉，冷声道：“不可能，杨姜一直在一区上学，从小学到高中都是。”


    孟渺本来想问你怎么知道，后来又想起秦昀州家里要对客人背调的紧密防线，转而顺着他的思路说：“我是没怎么去过一区，上次还是初三去陈芝威家里做客。”


    陈芝威回忆：“那不可能，你一落地我就来接你了啊。”


    孟渺想不出来了，“还有其他线索吗？你都查什么了？”


    秦昀州却摇了下头：“不，我没查他，我不会随便调查别人的隐私，除非有需要查的，类似俱乐部的事。”


    孟渺不解问：“那你怎么知道……”


    秦昀州平静解释：“是他主动和我说的。”


    孟渺忽地感觉有灵光闪过大脑，语气逐渐染上惊异：“他连从小在一区上学都和你说，比赛的时候吗？”


    不知怎么的，看着奶牛猫的神情，秦昀州有了点不好念头。


    见秦昀州不说话，奶牛猫的思绪那更是运转飞快，突然灵光一现：“难道说，他其实是想巴结你！！！”


    秦昀州：“………………”


    “噗——”陈芝威在旁边呛着了空气。


    而孟渺却越想越是合理，算一下，杨姜和秦昀州说的话比和他说的还要多，落在秦昀州身上的目光都比他还要多！


    他就说自己作为炮灰前男友怎么会冒出追求者，男主怎么会有情敌。难道不应该反过来才是正确的吗。


    这不巧了，秦昀州又叫男主啊。


    孟渺一下炸开了毛：“他怎么那么不要脸。”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翘他墙角，秦昀州是他的男朋友，怎么敢的！一想到杨姜想接近的其实是秦昀州，奶牛猫就雷霆大怒。


    本来没什么感觉的，现在突然就很生气了。


    秦昀州无奈道：“孟渺，他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


    就算奶牛猫分辨不出来喜欢的暗示，难道还分辨不出来哪个眼神才是敌意吗？


    孟渺思考了下，“也许……”


    秦昀州抬手，合上了奶牛猫的下巴，“你答应我的，以后不要搭理他，也不要提他了。”


    孟渺“唔唔”了几声，像是抗议，又像答应。


    秦昀州满腹疑虑地松开手后，见孟渺果然乖乖不提了，这才着实松了口气，生怕被奶牛猫的灵机一动给动死。


    “所以我让你不要搭理他。”秦昀州顿了顿，补充：“他没有在你面前装得那么友好，他对我说那些的原因，也是想挑拨离间。”


    孟渺再次露出思考表情。


    秦昀州犹豫着，要不要再给他合上下巴。


    好在，去往食堂的路上，奶牛猫的注意力被其他东西吸引走了。


    夜晚的学校灯火通明。


    三中是二十四小时不停运转的，白天是必须或能适应日行的科属，包括相对应的教职人员和工作人员等等。到了晚上，学校就属于夜行科属。


    平时在白天静悄悄的几座教学楼热闹起来。


    不停有平时不太接触得到的科属进出，拿着课本行色匆匆。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已经下课的早校学生。


    连同他们在内，都慢悠悠在校园内闲逛着。


    孟渺饶有兴致地观察了下两边，观察到走进食堂才算满足了兴趣。兴趣一满足，注意力又开始转移。


    可秦昀州不听，孟渺只好拉着陈芝威继续嘀咕。


    说道激动处，陈芝威一拍桌子：“你别说！”


    秦昀州缓缓把目光挪过来，看似不经意问：“又在聊无关紧要的人？”


    孟渺连忙摇头：“不是，我们是在聊一部电视剧。”


    见秦昀州打算继续听的模样，孟渺补充：“就是昨天在我家，我爸看得那个。”


    陈芝威倒吸一口冷气：“什么？！你？他？你爸！”


    秦昀州静静地听完，忽然一动不动看向孟渺，“你给很多人都推荐了这部电视剧？”


    孟渺毫无所觉地点头：“是啊，其实江叙之也看了。”


    秦昀州：“……”


    “你也先别震惊了。”孟渺把快跳起来的陈芝威按下去：“他帮我收拾东西去的，然而我爸正好回来……”


    秦昀州敲了敲桌面，追问：“我呢？”


    孟渺紧接着忙碌转头：“你应该不感兴趣吧。”


    秦昀州没说话，按照把他吵醒的台词来看，的确是不太感兴趣的类型，可奶牛猫给他爸推荐完又给陈芝威推荐，这就算了。


    江叙之也有推荐，就他没有。


    秦昀州眯了下眼，感觉有哪里不对。


    孟渺再怎么认为他不感兴趣，也不应该一句话都不提，至少会和他吐槽两句，这才是奶牛猫一贯的做法。


    一点都不提起，反倒像是在隐藏什么。


    秦昀州决定把先前的计划提上日程。


    等他们吃好饭，孟渺立即发现秦昀州似乎在看手机，好奇地凑过去：“你在干什么？”


    秦昀州少见地不让他看，迅速按下关机键，“没什么。”


    孟渺疑惑歪头，很快又被陈芝威拉着说悄悄话。


    一下把这件事给忘了-


    晚上，呆在陈芝威宿舍，直到聊完八卦才赶回秦昀州这的孟渺一打开门，发现秦昀州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竟然没在做题！


    孟渺不敢置信，他以为秦昀州提前回宿舍，是想继续看卷子来着，这才又在陈芝威那磨蹭半晌。


    可秦昀州竟然，穿着睡衣，专心致志在沙发上看电视！


    见鬼了。


    孟渺坏心思电起，想趁秦昀州专注电视不可自拔的堕落时刻，放轻声音接近他，然后再猝不及防吓他一个大跳。


    然而，孟渺刚迈进去一步，警惕四周的视线却骤然定格在电视上。


    看着熟悉的画面，黑亮的眸子缓缓睁大，随后，更加耳熟的对话也轻飘飘传入脑海。


    “没关系，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们也没认识多久，我也不是什么能让人喜欢的性格，脾气也不好，到处都很糟糕……”


    “但我会让你努力喜欢上我的，我会——”


    孟渺：“……”


    这不是他的取材库吗？


    下一秒，只见专注看电视的秦昀州侧头，平静问出了句让奶牛猫想原地掉头的话。


    “耳熟吗？”


    第39章 泳池


    尽管奶牛猫自己可能不认同。


    但在秦昀州这，孟渺这颗小汤圆已经要被戳破了，上上下下全是奶牛猫露出来馅，翻得不能再翻了。


    医务室对着一具骨架流露真情，表演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第一次暴露出想要分手的念头。


    接吻时不受控制露出的嫌弃表情，找补说只是太回味；竟然真的顺着他的话说自己ptsd，上网搜如何ptsd假装都不知道开个匿名，硬生生被他撞见。


    给他备注前男友，背地里和陈芝威说备注是许愿，面对他就撒谎说只是一时生气改的。


    以及各种各样的小细节，看似很会谈恋爱实则暗示都看不懂。


    秦昀州疑惑过孟渺到底哪里学来的。


    最开始，他真被奶牛猫唬住了。虽然大概也有那会他也只想和孟渺拉开距离，好让孟渺知难而退的原因在。


    但更多的是，孟渺的做法完全没问题。


    不管是嘴上不停的甜言蜜语，关心，表白；想要更进一步的念头，发消息查岗，分享不可能的约会计划，畅想美好未来；拥抱，牵手，接吻的流程，都通通手到擒来。


    直到医务室那次的暴露，才让秦昀州看清真相。


    明白奶牛猫并不是真的想和他交往，也不是真的想亲他后，秦昀州当然是很生气的，准备直接提分手。


    过于混乱的情绪却加剧了失稳期的失控。


    ……没关系，等失稳期过后也可以说。


    可最后的晚上，孟渺却赶来了。就睁着那双黑白分明，泛着水光的眸子可怜兮兮看着他。


    说自己不想分手。


    为什么不想，是因为……


    孟渺也有过喜欢他吗？


    秦昀州就有点说不出来了，并且有了新的想法。


    而在这些日子继续和奶牛猫斗智斗勇之余，秦昀州也一直在想那个问题——孟渺到底什么时候想和他分手的。


    以及，到底为什么要向他表白，那些话是哪学来的。


    直到打开孟渺沉迷其中的狗血电视剧。


    很好，至少有个问题得到解决了。


    秦昀州顺便翻了翻其他的相关推荐，得益于智能算法，基本把孟渺的素材库看得八九不离十。


    看着很多几乎一字没改，就被孟渺照搬上来对他说的台词，秦昀州也是笑了。


    敷衍至此，奶牛猫可真会享受。


    难怪，孟渺能那么熟练的说些甜言蜜语，怕不是对着台词背了很久。难怪，孟渺不给他推荐也不向他吐槽，生怕他看出什么。难怪，酒店那天会隐约感觉耳熟，难怪……


    黑白汤团彻底被戳破了。


    零散的小发现在此刻连成一团，串了起来。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假的，问题只在于这个假，到底是孟渺为了和他继续交往的学习成果，还是……


    到最后，还是那两个问题。


    秦昀州放回差点被他掰断的遥控器，重新靠回沙发，幽深的眸子再次落到电视机上。


    看得认真。等门口传来不容忽略的声响，他才发现孟渺回来了。


    秦昀州侧头，看向被吓得浑身僵直，脚重重落在地面的孟渺，平静提问：“耳熟吗？”


    孟渺咽了口唾沫：“……应该耳熟吧？”


    秦昀州点了点头，又问：“不想说点什么吗？”


    孟渺顿时支吾起来：“应该说点什么吗？”


    秦昀州定定看着孟渺：“孟渺，这样的回答不能叫回答，你在拖延时间。”


    孟渺硬着头皮，继续顺着来：“没、没有啊。”


    怎么能叫拖延时间，他这应该叫通过相应策略来争取宝贵时间，以达到目的的最优解，他只是在思考。


    可孟渺万万没想到，他不说，秦昀州会替他说。而且比他记得还要牢，一句句把他说的话重复出来。


    “对不起，我只是太喜欢你了。”


    “我就是特别高兴，能保护好你。如果你能因此喜欢我一点点，哪怕一点点，我都很高兴了。”


    天知道，秦昀州用没有起伏的平静声音说出这些话有多诡异。一点都没学到他的感情精髓。


    想是这么想，孟渺的脑袋却越埋越低。


    可由于他是站着的，秦昀州是坐着的，不管怎么低头都低不过秦昀州。孟渺思考了下，干脆蹲了下去，把头埋进抱着的膝盖。最开始还因为不稳摇了两下，后面就缩在那不动了。


    这下看不到他了吧。


    秦昀州：“……”


    秦昀州原本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沉默了会，起身走到奶牛猫团子面前。


    大概是感受到了影子，奶牛猫团晃了下，许久过后。终于露出一双眼睛，无辜地望向他。


    秦昀州蹲下身，和孟渺平视，才轻声问：“你不想说，就换个话题吧。孟渺，那天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吗？”


    孟渺缓缓睁大眼。


    哪天？那天？！


    对秦昀州而言，第一次见面是他溜进学校，还当着他的面蛐蛐他的那天。可对孟渺来说不是的。


    在那三天连续的梦里，他已经见过秦昀州无数次了。


    这是只有他知道的秘密。


    可秦昀州问了，为什么，他知道什么了吗？


    现在该怎么说，现编出一套能糊弄人的谎话对他来说很容易。可孟渺还记得，秦昀州说过……


    “可不可以，以后都不要骗我。”


    他答应了。


    那应该怎么办，应该告诉秦昀州真相吗，真相也太难以让人相信了，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他自己都不会信，反而更像是为了骗秦昀州编造出来的谎言。


    秦昀州会相信吗？


    孟渺胡思乱想着，连秦昀州什么时候，伸手抚上他脸的都不知道。也不知道此刻，在秦昀州的视角里，他睫羽颤得厉害。


    满脸都是惊慌无措，让人不忍心继续问。


    孟渺的思绪已经全是怎么办了，整只猫都僵在原地。


    刚开始知道梦里梦见的小说就是他们的世界时，孟渺接受良好，毕竟他看过那么多小说，对类似设定早有心理预期。


    再加上孟渺一向是这样的性格，只要不干涉他的自由，世界是不是一本书又有什么区别，对他来说世界就是世界，目之所及都是真实的，那就是真的。


    可秦昀州能接受吗？


    就算他是男主，他能接受周围的一切都可能假的，被设定好的，甚至连自己都是假的吗？


    以及，孟渺因为这些假的东西，制造出来的假的相遇，从头到尾都是骗他的这件事，秦昀州……会不会永远不想见到他了。


    虽然哪怕他不说，秦昀州好像也要发现真相了。


    孟渺从来没那么无措过，连该不该眨眼，能不能继续呼吸都不知道，下意识往后蹭着，或者钻进地缝。


    什么都可以，想要靠住点什么。


    而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茫然到如同下坠的感觉。


    “孟渺。”秦昀州伸手，按住了孟渺的后颈，轻微用力。


    一声极轻的碰撞声后，孟渺顺着那股力，额头撞上了秦昀州的额头。秦昀州平稳的呼吸近在咫尺，带动着他平复过于错乱的心跳。


    孟渺恍然在那双有力的掌心中落到地面，惊慌慢慢散去。


    他听到秦昀州说：“别怕，我不是在逼问你。”


    孟渺刹那甚至有点委屈，嘀咕道：“哪里不是了。”


    秦昀州摇头，在此时的姿势下，又像是在拿额头蹭他，“不想回答就不回答，没关系。”


    “我，”孟渺努力说道：“我只是在思考。”


    秦昀州又一次伸手合上他的下巴。


    “不想回答就不回答。”秦昀州没有反驳他，只是重复道：“你不想说，我也永远不会逼问你。”


    孟渺的睫羽又抖了下，瞬间感到无比的放松，蹲麻的腿后知后觉反馈到大脑，又让他一阵摇晃。


    彻底地感到了如释重负。


    孟渺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感觉，像打翻了杯子，然后被抓住后颈，已经压低耳朵，等着巴掌呼到脑袋上的猫。


    但那只抓住他的手，却只是不清不重地弹了下小猫脑袋。


    又对着弹的地方揉了揉。


    于是小猫也迷糊地，轻飘飘，拿毛茸茸的脑袋去蹭那只手，用软软的嗓音发出了几声喵。


    秦昀州不打算继续问了，在明知他肯定有隐瞒的情况下。


    孟渺就拿额头蹭了蹭秦昀州。


    秦昀州轻笑了声，竟然真的揉了揉孟渺毛茸茸的脑袋，又怕奶牛猫神奇的脑回路误会什么，明确补充道：“以后你不说，我都不会主动提起这件事。”


    “你不想说就不说，但不要骗我，可不可以？”


    见孟渺连连点脑袋，秦昀州又笑了是：“不起来吗？”


    孟渺小声嘟囔：“腿都蹲麻了。”


    秦昀州一愣，想了想，提议道：“要我抱你过去吗？”


    哎呀，干嘛要问出来啊。


    孟渺说是也不是，不是也不是。因为他真的有点站不起来，眉毛乱飞了许久，才憋出一句：“行。”


    身子一轻，陡然腾空。


    秦昀州捞过他的膝弯，看上去毫不费力地把他抱到沙发上。


    躺进柔软的沙发，孟渺感觉自己活了过来，在沙发上瘫成一张猫饼。


    快要宕机的脑子也缓了过来。


    早知道，早知道秦昀州真的会去看他推荐的电视剧，他最开始就不提那本小说的名字了。


    秦昀州竟然在平台上顺藤摸瓜看了下去，到底看了多少。


    这也要卷吗？这也要学吗？


    坏了，接下来不会哪怕他什么都不说，秦昀州也能融会贯通，摸清各种套路，然后猜到他看了剧情什么的吧。


    明明是很正常的校园文男主，怎么突然感觉像个男鬼一样恐怖了。


    然后这位男鬼还在旁边邀请他：“要一起看剩下的吗？”


    还看！再看他底裤都快被扒没了。


    孟渺张嘴：“看！”


    算了，反正都快没了，爱看就看吧。


    奶牛猫选择躺平开摆-


    可能是昨天看狗血电视剧看到太晚。


    外加昨天晚上让他心惊胆战的谈话，孟渺做梦都梦到秦昀州，顺便在梦里把秦昀州报复了下。


    梦里，秦昀州半跪在沙发旁，紧张地握住奶牛猫的爪子。


    别误会，真的是一只奶牛猫，和孟渺兽化后一模一样的奶牛猫躺在沙发上，爪子上隐隐可见一丝小伤痕。


    伤口看上去马上要愈合了。


    秦昀州紧张地握住那只受伤的猫爪，然后对进来的医生，说出来经典名台词：“奶牛猫要是死了，我就让你……”


    这ooc看得孟渺乐不可支，硬是给笑醒了。


    还差点从床上翻到地上。


    孟渺打了个哈欠，爬起床，看到都快十点了，连忙去洗漱换衣服。


    等孟渺打开小卧室门，来到双人宿舍的公用客厅偷听了下。


    发现秦昀州早就不在宿舍了。


    孟渺沿着秦昀州留下的字条找了找，翻出烤好的吐司和热好的牛奶，在沙发上吃到一半，门边传来动静。


    秦昀州推门而入，被身后的阳光照得身影朦胧。


    周末，他没穿校服，一件单薄简单的风衣勾勒出身形，随着长腿迈入，挺拔的肩背，精瘦的腰腹，也缓缓从光影中显现。


    孟渺只穿了睡衣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这样的场景不免感到恍惚，心脏一跳——


    不是，秦昀州这都要卷啊！


    孟渺看了看自己随意的睡衣，心脏跳得梗塞。


    大周末穿这么正式干什么。


    那他要不要也去换个衣服，梳梳头，摆个造型。


    不能被比下去。


    秦昀州看着奶牛猫的神情，眉心一跳：“怎么？”


    “没什么啊。”孟渺想了想，发现自己懒得动，还是什么都没做地继续盘着腿吃面包，含糊道：“你要出去还是？”


    秦昀州点了点头：“去校外一趟，下午回来。”


    原来是要出去才这么打扮的啊，孟渺闻言更懒了，摆摆手：“那你去吧，我自己去食堂吃东西。”


    秦昀州欲言又止了下，最终只是说：“嗯。”


    秦昀州走后，孟渺又翻出带来的零食啃了会。他基本上每次都吃得不多，哪怕早晚饭，但一天又可以吃很多次。


    吃着吃着，手机收到一条消息，孟渺拿起来看。


    【再问咬你（陈芝威）：渺渺要不要来游泳！】


    孟渺打字。


    【逗你玩的：算了吧，你知道我不喜欢游泳。】


    【再问咬你：我知道，你可以只在一边坐着看，能看到隔壁那个池子里的鱼！】


    孟渺惊讶地加快打字速度：【我们学校还有十三区的？】


    【再问咬你：是啊，我们学校一直都有几个，不过他们上的是夜校，估计游一会要去睡觉了。】


    作为与联盟最与世隔绝，属于海洋科属的十三区，里面的科属很少会来其他区，所以每次其他区的科属一见着十三区的人，就跟看稀有物种似的涌过去。


    当然，要是其他区的人到了十三区也是一样的待遇。


    孟渺去过十三区，没那么好奇，不过秦昀州不在，作业也在昨天奋笔疾书写完了。


    没什么事做的孟渺还是来到体育馆。


    结果一走进体育馆的门，孟渺看到了个眼熟的人。


    陈芝威在泳池里泡着，他面前，杨姜半蹲着，似乎在和陈芝威说话。


    孟渺走来的时候也在和秦昀州聊天，下意识按下发送键，一条明显只打了一半的奇怪信息发送成功。


    【男朋友（不能改备注版）：？】


    孟渺只好在上面打字：【也太巧了吧，我又碰到杨姜了。】


    消息一发过去，秦昀州立马打来电话。


    孟渺连忙掏出蓝牙耳机塞进耳朵，先说了句：“还好你没跟我来。”


    秦昀州：“……”


    奶牛猫原来还没放弃他的思考。


    “你不要……”


    秦昀州的话说到一半，孟渺眼见发现陈芝威皱着眉后仰，立马走了过去，打断他们：“你们在干什么？”


    陈芝威游到孟渺旁边，爬上岸，飞快给自己披上浴巾，靠着孟渺小声道：“我去，他刚刚问你的事，我就立马说你和秦昀州多么多么好，想让他知难而退。”


    “结果他不仅没退，还突然开始问我和秦昀州熟吗！”


    陈芝威想要尖叫，这人不会是看孟渺和秦昀州太要好，自觉没有希望放弃了，然后把目光转向了他吧。


    不要哇！不要哇！


    gay子不要看上我哇！


    他可是直男！


    陈芝威吓得往孟渺身后缩。


    不过很快，陈芝威又观察了下。


    发现孟渺来后，杨姜的注意力明显全放孟渺身上了，又松了口气。


    还好是他误会了。


    虽然不应该松口气的，毕竟渺渺有难中。


    呜，他真对不起渺渺！


    “陈同学。”杨姜抱歉地笑了笑：“对不起，我可能有些急切了，问题冒犯到你了，很抱歉。”


    孟渺把陈芝威挡着，替他回答：“你怎么在这？”


    杨姜看了眼隔壁池子：“是舍友邀请我来的，结果他一个人去玩了。”


    孟渺跟着抬头，发现一群鱼里面果然混了好几个水性不错的科属，似乎正在不信邪地比赛，显然没有一个能赢的。


    “你不一起去吗？”孟渺客套地接了话。


    “要让你见笑了。”杨姜无奈耸肩：“虽然一定要游泳我也可以，但天性原因，我不是很喜欢水。”


    “没什么好见笑的。”孟渺歪头：“我也不算喜欢。”


    杨姜似乎为他们有共同话题而高兴了点，笑起来：“是啊，黏湿的感觉对我来说不是很好，哪怕不兽化也一样。”


    孟渺随口接了句：“毕竟兽不兽化的，都是自己的一部分。”


    见他们聊了起来，陈芝威瞪大眼，咬了咬牙，从中间插进去，把他们隔开道：“渺渺！我请你喝饮料吧！”


    半口不提在场的另外一个人。


    杨姜也不生气，只是笑了笑，“要不我请你们两个吧？”


    他用礼貌的态度拿出手机示意了下，想走向一旁的贩卖机，倒显得陈芝威不够大气似的了。


    陈芝威才不管呢，为了渺渺的安全，继续装傻：“不用了，贩卖机里又没什么好喝的，我们去食堂，买奶茶。”


    杨姜闻言停住脚步，认同道：“倒也好，不过，你得去换身衣服吧？”


    失策了！


    陈芝威顿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孟渺在这时候拍了拍陈芝威：“你去换衣服吧。”


    “啊？”陈芝威震惊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孟渺，用眼神确认，真的要让他离开，去换衣服。


    不行，怎么能让渺渺单独和他相处。


    渺渺那么单纯，被骗了怎么办！


    孟渺微微抬手，用只有他们能看到的角度展示了下手机屏。


    上面赫然显示正在通话中。


    之前因为瞧见陈芝威面对杨姜时的反应，孟渺情急之下忘记挂断电话就走了过来，秦昀州至今都听着。


    他原本是想挂掉的。


    但秦昀州淡淡地在他耳朵里说了句：“别挂。”说完，又补充道：“男朋友，我要查岗。”


    孟渺要按下的手指缓慢挪开。


    陈芝威眼尖地看到了秦昀州的头像，立马了然点头。


    陈芝威离开后，泳池边上这块只剩下孟渺和杨姜，也许能算上住在耳机里的秦昀州，共二点五个人。


    不知何时，隔壁泳池的鱼们起身，准备去睡觉。


    和他们比赛没有赢过一场的科属们也兴致缺缺，垂头丧气离开大厅，体育馆三楼渐渐安静下来。


    杨姜把视线挪向孟渺，声音温和：“我们好像一直没机会好好说几句话。”


    孟渺其实一直很在意，这会也就直接问了：“我们以前见过吗？”


    谁知，杨姜摇头：“没有，一中那次是我第一次见到你。”


    孟渺“啊”了声，又语气随意地问：“怎么突然转到三中来了？”


    杨姜又是摇头，解释道：“不是突然转过来的，我很早之前就提交了转到三中的申请，只是最近刚刚通过而已。”


    咦？所以真的是巧合吧。


    他就说！


    说不定真的是陈芝威想多了。


    然而就在孟渺这么猜测的时候，杨姜却倏忽靠近一步，压低声音意有所指道：“你对你男朋友了解多少？”


    孟渺眨了下眼：“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杨姜笑着摇了摇头，开口娓娓道来：“只是想提醒下你，有时候知道的不一定是真的，只是别人想让你知道，哪怕是亲近的人……也许，连亲近都是假的。”


    这是想做什么呢？


    挑拨他和秦昀州的关系吗。


    目的是什么。


    孟渺茫然了下，面上不动声色：“听不懂。”


    奶牛猫说得敷衍极了，目的也表明在那。


    有话直说，别在那弯弯绕绕说谜语。


    杨姜淡淡一笑，干脆道：“我恰好知道秦同学隐瞒你的一些事，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告诉作为男朋友的你，但如果你感兴趣的话……”


    “孟渺。”


    耳朵里忽然传来秦昀州平静的声音。


    平静，却像是压着什么，近乎一字一顿地开口：“把耳机给他，我和他说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


    奶牛猫：你要是惹到我!你就算惹到我了!我做梦梦你ooc!


    （无责任作话，奶牛猫真生气有仇当场报[彩虹屁]）


    以及——


    秦昀州：吸引伴侣，孔雀开屏中。


    孟渺：在雄竞吗？


    第40章 私欲


    孟渺下意识好奇问：“什么话？”


    “……？”


    杨姜以为孟渺在回答他，虽然回答的不太对，应该是什么事吧，难道是他听错了。


    然而在他开口前，孟渺的耳机里先一步传来秦昀州平稳的声音。


    “没什么，你给他吧。”


    孟渺猫猫疑惑地眯起眼，“他能听我就不能听了？”


    这下杨姜再怎么也发现不对，视线梭巡一圈，落到孟渺的耳机上，神情微微有了变化：“你在和谁通话？”


    孟渺眨巴了眼睛：“不是我不想告诉你，主要是你说得太快了，而且我也没想到你会说那些，不算故意的吧。”


    他怎么能想到杨姜要说秦昀州的坏话，还被秦昀州听见了。


    可不是他心机深沉的设局，不能冤枉好猫。


    果不其然，杨姜的脸色变了变，艰难道：“你在和秦昀州通话。”


    孟渺“嗯”了声，点点脑袋。


    杨姜惯有的笑容在此刻维持不住，任谁发现自己偷偷说的坏话被当事人亲耳听到，都会是这副表情。


    秦昀州漫不经心地打断他们的对话：“只是让他滚远点，如果你想说，你来说也可以。”


    孟渺听到耳机里传来的声音，茫然问：“要这样说吗？”


    秦昀州语气坚定：“说吧。”


    “咳。”孟渺只好咳嗽一声，对着杨姜一字字转达：“他感兴趣的东西，我会一样样送给他，不需要你多嘴。”


    杨姜一时没说话。


    孟渺又对耳机嘀咕两句：“为什么感觉怪怪的？”


    秦昀州：“哪里。”


    “就是怪……”孟渺忽然发现杨姜僵硬的笑容不明原因放松了点，张了张嘴，竟然改用唇语和他说。


    巧的是，孟渺的确能看懂。


    杨姜张嘴，无声道：“你男朋友似乎误会了什么，我要说的不是你们之间的事……不过也无所谓，你有我的联系方式，等你感兴趣了，随时可以来问我。”


    说完，杨姜朝孟渺露出温和笑容，打了个招呼，转身离开。


    孟渺注视他的背影，很轻地皱了下鼻子。


    “渺渺！”换好衣服的陈芝威飞快跑过来，紧张下左看右看：“人呢？走了吗？他跟你说什么了？”


    孟渺接话：“说他知道秦昀州的秘密……”


    “哇！”陈芝威发出想吃瓜的声音，兴奋道：“好经典好经典，然后呢？什么秘密？！”


    “我在听。”孟渺突兀冒出一句回答。


    陈芝威脑子迟钝：“啊，我知道你在听啊，所以到底是什么秘密。”


    孟渺指了指耳机，笑道：“滴滴代说。”


    陈芝威：“……”


    原来是秦昀州还在听！吓得小蛇一下闭紧嘴巴，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反应过来对面听不到后，急忙开口表忠心：“我什么都没说！”


    “还是聊聊接下来干什么吧。”陈芝威转移话题。


    孟渺好奇问：“怎么感觉你很怕秦昀州。”


    陈芝威缩缩脖子：“倒也不是，但我们真的要现在说这个吗？”


    “这不正好嘛。”孟渺理所当然道：“不管你俩说什么，我都可以翻译修改一下再转达，你们就不用怕说错话了。”


    耳机里浅浅的呼吸声也沉默下来。


    让奶牛猫来翻译？这世界完了！


    孟渺转而笑嘻嘻说：“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反正没什么事做，不如去图书馆提分吧。”


    陈芝威本来应该严肃拒绝的，可一想到图书馆可以不说话，忍辱负重地点头答应。


    “我都多久没去图书馆了，”陈芝威嘀咕了下：“去一趟能一下提高四百分吗？”


    孟渺怜爱地拍拍他脑袋：“睡吧孩子睡吧。”


    陈芝威顿时垂头丧气耷拉在后面。


    耳机里沉默了会，传来秦昀州的低声询问：“你不问我吗？”


    孟渺尾巴晃了晃：“杨姜说的？”


    “嗯。”秦昀州的声音听上去很犹豫：“关于那件事，我的确应该告你。”


    “那不是你的私事吗？”孟渺捏了捏手指。


    其实是有点好奇的，关于秦昀州不告诉他的秘密，如果没人知道也就算了，可杨姜都知道诶。


    但仔细想想，他也有很多瞒着秦昀州不说的秘密。


    所以，好像也没资格过问什么。


    想问，却又不敢问，好烦。


    秦昀州：“……我的？”


    孟渺骤然回神，语气恢复轻松：“嗯？怎么了？难道不是你的私事？”


    “不，”秦昀州说完，又补充道：“没什么。”


    他的私事？这件事应该和孟渺有关才对。


    秦昀州交叠双腿，端坐在后座，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风景，镜片后的眸子闪过沉思。


    杨姜想和孟渺说的不是他的失稳期……


    秦昀州忽然掏出手机，看也不看地编辑了信息发送给没有备注的号码，很快得到回应。


    面上不动声色地，继续和孟渺聊着些有的没的。


    秦昀州：“到图书馆了吗？”


    “到了到了。”孟渺张望了下，“人还挺多的，你要挂了吗？”


    秦昀州摇头：“不挂，你去自习室里吧。”


    陈芝威一脸茫然地被拉进图书馆内需要付费的单独自习室，“你们还要聊天吗？”


    孟渺先是回了秦昀州一句，才点点头。


    天呐！这两人跟谈了有什么区别……好像是谈了……额不对，也好像不算谈……


    不同于陈芝威的误会，孟渺和秦昀州保持通话是有正事的。


    距离上一次月考已经过去很久，下一次月考马上要来了。


    看不下去孟渺的散漫和无计划，秦昀州把他的时间安排得明明白白，什么点应该做什么，顺便还帮他纠错。


    而奶牛猫为了自己的大计，忍了。


    努力埋头在卷子的海洋。


    今天是最讨厌的数学，孟渺礼貌性困了下。


    秦昀州在耳机里提醒：“开始吧，不要灵机一动去创造解法，你每次灵机一动都是错的，老老实实来。”


    孟渺不满抗议：“很偶尔的好嘛。”


    秦昀州对没有准确自我认知的奶牛猫不置可否。


    “马上下午了，你还没回来吗？”孟渺忽然问。


    “临时有事，会晚一点。”秦昀州说完，就跟在奶牛猫边上坐着似的，敏锐道：“孟渺，你又在拖延是不是。”


    “谁说的！”孟渺立即拿起笔，故意写得很大声。


    然而集中注意力做了一大半，喝口水的功夫，孟渺又开始走神。奶牛猫的注意力总是很容易被转移，一旦被打断就要重新开始计数。


    不行，还是好在意。


    孟渺耳朵一竖，决定不忍了，顺着心意问：“男朋友，你说杨姜到底知道你什么秘密，他怎么会知道的？”


    明明连他都不知道。


    孟渺说完觉得不够，思来想去，声音都变得阴沉沉的：“你们以前认识？”


    秦昀州略作回忆，语气肯定：“不，没见过。”


    他可不像奶牛猫，三分钟热度，七分钟记忆。见过一面的人转头能忘个干净，秦昀州肯定自己不认识杨姜。


    孟渺撇撇嘴，眼珠子滴溜溜转：“好吧。”


    像是知道孟渺在想什么，秦昀州立马沉声：“你答应我的，不要搭理他。”


    “我知道，”孟渺思绪飘散，捡起之前的习惯做作道：“放心吧男朋友，我肯定离别人远远的。”


    秦昀州却说：“不用，孟渺。你想搭理谁都可以，和谁交朋友，和谁说话，都是你的自由。”


    可听到这话，孟渺更加不开心了。


    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气闷。


    秦昀州什么意思啊，是说他想和谁深交都无所谓吗？


    他们不是在谈恋爱吗？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对，占有欲。


    秦昀州难道对他这个男朋友一点占有欲都没有。好吧，也是，毕竟他们也不是真的因为相爱交往的，有什么好占有的。


    那难道在秦昀州心里，他就是很没有规矩的人，会在交往期间不懂距离的乱做吗？


    他在秦昀州心中就是这种形象！


    孟渺越想越气，气得数学题都不想做了。


    而且，而且。


    ……


    他明明和秦昀州说过，秦昀州可以向他表达需求的。


    秦昀州说他听进去了，会学的，结果压根就没学。


    根本都是哄他的。


    孟渺的手指攥紧了笔，憋着口气说：“不是你让我离杨姜远点，现在又不需要了？”


    秦昀州闻言，平静开口，平静到事情仿佛本该如此般，“那不一样，孟渺，我记得答应过你的事。但好像，对我来说，你的感受更重要。”


    秦昀州当然会吃醋，会为孟渺和别人过于亲近而不开心。


    会想要让孟渺只亲近自己，只看着自己。


    这是人没有办法避免的，对喜欢的人的私念与欲望。


    秦昀州也是如此，可与之相比。


    比起实现这样的欲望。


    想看到奶牛猫自由自在的，做着想做的事，并由此诞生的，仿佛轻飘飘踩在云里的满足和喜悦更胜。


    比起那些一时的私欲，好像你的感受更让我欢喜。


    “不过，”秦昀州不放心地补充：“杨姜不行，杨姜是例外，他不太对劲，我不放心你接近他。”


    放手不意味着让奶牛猫撒丫子到处跑。毕竟奶牛猫经常明知危险还要上去，一不留神就会给自己创进去，秦昀州实在很难放心。


    孟渺手指不由自主一蜷，又蓦地松开，圆珠笔“啪嗒”掉落在地。


    “！”


    孟渺连忙弯腰接住，松了口气的同时这才感觉找回神志，又摸了摸骤然停止一瞬的心跳。


    最近心跳貌似老是不对，他不会有心脏病吧。


    快来改天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秦昀州突兀开口：“查到了。”


    孟渺顺了顺砰砰直跳的小心脏，问：“什么？”


    “你不是怀疑杨姜认识我吗？”秦昀州云淡风轻道：“我查了一下。”


    孟渺茫然眨眼：“你不是不会随便调查别人隐私吗？”


    “本来是这样的。”秦昀州打开笔记本，看着里面的资料：“但他说了不该说的话。”


    不该说的话？难道是秦昀州的秘密？


    这句话不是两个小时前杨姜才说的。


    也就是说……


    孟渺惊讶出声：“这么快？!”


    秦昀州语气淡淡：“只要我想。”


    可恶!让他装到了!


    孟渺好奇追问：“所以你们到底认不认识？”


    秦昀州沉默地点着鼠标，极快阅读起满屏文字，短短一个功夫，就翻到了末尾，却许久没出声。


    孟渺捂住耳机追问：“秦昀州？男朋友？宝贝？”


    还好陈芝威做试卷做着做着睡着了，不然这会一定会跳起来，兴奋问，什么宝贝？


    “我在。”秦昀州沉吟许久，手指下意识轻点：“没有，他应该不可能和我有交集，而且……”


    孟渺：“而且什么啊？”


    而且太干净了。


    秦昀州心想。


    干净得有点奇怪，按照资料上写着，杨姜是个出身正常家庭，从小到大不说成绩优越，也能稳定年级前二十的好学生。


    一中可不是普通的高中，这个成绩已然相当不错。


    除此之外，一切资料都规规矩矩，没有半点特殊或者不同寻常的体现。


    换而言之，不像是会对孟渺一见钟情到，做出哪怕知道对方有男朋友还不愿放弃的出格行为。


    孟渺好奇地百爪挠心：“秦昀州？怎么又不说话了。”


    “先等等吧。”秦昀州顿了顿，解释道：“太表面了，看不出什么东西，等我查到有用的再和你说。”


    孟渺不情愿道：“你发给我看看。”


    耳机那边没应声，不过没一会，他的邮件收到提示。


    孟渺赶紧打开，看着那啪啪啪弹出好几页的文件陷入沉默，这也算太表面吗？


    然而点进去仔细研究了下，孟渺发现还真是。


    里面没有什么隐私的东西，但表面的东西也足够详细。


    孟渺看下来就一个感觉。


    ——好像是他想多了。


    杨姜既不是来试探敌情的，也不是有什么阴谋。


    好像真的就是一见钟情，这样听上去虽然有点奇怪，但更正常，更校园的事。不会冤枉好人了吧！


    “这件事我会处理。”秦昀州在耳机里低声道：“你该继续做卷子了，我待会回去，在图书馆等我。”


    孟渺听到了言下之意，秦昀州会来检查他的作业。


    “我在写了。”孟渺口头保证了下，等秦昀州挂断后，却慢悠悠起身。


    陈芝威迷迷糊糊地被他吵醒，眯着眼抬头：“渺渺你去哪？”


    孟渺给他披了个自习室的毯子：“继续睡吧，我去上个洗手间。”


    奶牛猫可不是要学习前摸一下鱼，去洗手间怎么能叫摸鱼呢。


    说着，孟渺打开门，戴上耳机趁机看会短剧。


    三中的图书馆总共三层高，每一层占地面积都大，因此有刻意划分出的学习区，娱乐区，以及自习室。


    甚至有水吧，和游戏设备。


    孟渺要去的洗手间在二楼最边上，其实不止这一个，但奶牛猫决定去个远的，理直气壮多看会手机。


    “他只是在你面前装得像个正人君子！xx，你要是真想选一个人，不如选我吧，至少，我不会让你没有退路。”


    “什么，你什么意思？”


    “怎么，你知道吗？我告诉你……”


    ……嗯？


    刹那间，耳机里的声音与现实交叠，让孟渺一阵恍惚。


    他仔细分辨了下，才分清两句几乎相同的话，一句来自耳机，另一句来自边上的休闲读物娱乐区。


    孟渺侧头看了眼，看到几个陌生科属在里面聊天。


    随即，不感兴趣地迈步，准备离开。


    然而下一秒，里面的声音再次进入他敏锐听觉中。


    “秦昀州，就是我们年级第一啊。”


    什么？他们在聊秦昀州？


    奶牛猫脚步停住，眼睛变得亮亮的。


    总是莫名其妙被秦昀州听到墙角，然后狠狠翻车。


    终于轮到他听墙角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