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宝箱
秦昀州一眼看出孟渺点子飞起的心不在焉,捏了下奶牛猫的后颈。
孟渺骤然回神,无辜眨眼:“突然掐我干嘛,吓我一跳。”
看着半点没被吓到的孟渺,秦昀州说了句“抱歉”,这才先礼后兵平静反问:“在想什么?”
“在想……”孟渺心虚眨眼,又立马想道:“现在买不到去一区的机票吧。”
虽然一二三区同为中心城区,买不到机票用其他交通方式去也完全没问题,不过奶牛猫这不是在故意没话找话嘛。
“买不到?”毫不知情的孟钦炀以为他们真在聊机票,扭过头说:“找他们要呗。”-
一分钟后,被找到的冤大头阎广出现在门口。
管理局想要拿到三张机票还是很简单的,阎广一边把航班信息发送给他们,一边用奇怪的眼神打量孟渺。
仿佛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孟渺歪了歪头,疑惑眨眼:“看我做什么?”
阎广表情更加复杂,欲言又止,视线在孟钦炀和孟渺身上徘徊,几乎要眼前一黑:“原来,这是你儿子啊。”
就说怎么有股不太妙的熟悉感!
岂止是不太妙,简直天塌了。
孟钦炀却得瑟劲上头,拍了拍孟渺的肩膀:“没!错!帅吧?高吧?聪明吧?敏锐吧?可爱吧?”
阎广:“……”
孟渺连连点头,对每一个赞美词汇都表达高度肯定。
并且为了侧面证明赞美是事实,而不是夸耀,孟渺一双黑亮的眸子观察了会,忽地问道:“你和我爸很熟吗?”
阎广没想到话题跳到自己身上了,迟疑地看了眼孟钦炀,发现他依旧沉浸在得瑟里没有阻止,这才回答说:“还行。”
孟渺干脆直接问:“那你知道他是哪个单位的吗?”
虽然奶牛猫依旧没能猜对孟钦炀的工作。
孟钦炀说他不在管理局工作,可他能自然地介入管理局的调查,分享管理局的情报,还和管理局的人很熟。
一看就是相关部门。
更别提奶牛猫在他身上学到的种种不简单的小技巧。范围缩得很小了。
阎广眉头一跳,更加疑惑:“为什么问我?”
“哦,”孟钦炀倒是看在老交情的份上给他解释一句:“因为我之前答应过我儿子,让他猜到工作就叫他一声爹。”
阎广委婉评价:“很特别的亲子活动。”
孟钦炀笑眯眯,也没有要阻止阎广说什么的打算。
准确来说是他不用阻止,阎广其实是挺想看到他叫爹的场面的,可惜他只能委婉道:“这我还真不能说……”
“但我有个办法,”阎广一转口风:“只要你也加入管理局,成为监察官,自然就知道了。”
“老广,”孟钦炀随即打断他:“亏我对你这么好,掏心掏肺,你当着我的面拐猫啊?”
阎广不为所动。
但孟钦炀不干了,抽走他手里的票,就赶紧把奶牛猫带离现场,免得被一些居心叵测的人一把塞进麻袋。
阎广看着空了的手心,阻止不及只得骂骂咧咧:“这是我自掏腰包的……就这你还好意思说你掏心掏肺,你……”
声音逐渐远去。
轰隆——
飞机降落的轰鸣巨响淹没了一切嘈杂琐碎的动静。
多亏管理局倾情赞助的机票,短短一个小时内,他们从三区来到一区,还是头等舱。
头等舱两个座位并排摆放,孟渺还思考过自己要和谁坐。
和秦昀州……会不会太明目张胆了?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孟钦炀霸占了两个座位,对他们挤到一起的行为表示祝福,孟渺抓狂了一分钟,又靠着秦昀州秒睡了几十分钟。
终于,飞机缓缓落地。
秦昀州大概早就和家里人联系过,一下飞机就说:“不用叫车,我去打个电话。”
孟渺猫猫祟祟隔空给他个吻,笑嘻嘻挥手。
秦昀州悄无声息弯了下唇,又恢复镇定自若离开。
孟渺和孟钦炀就在里面等着,只是没一会,孟钦炀也得去接电话,临走前还给奶牛猫塞了瓶饮料。
奶牛猫一边咬吸管一边等,没等到两人回来,却等到个老妇人。
由于视角问题,最先被孟渺看到的是她通体灰白但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直到看得更仔细,孟渺才发现她的年纪比自己想得小很多。
虽然头发花白,但老人穿着白色西装,背脊挺拔,双眼冷而锐利。
再加上精神气十足又很规整的走路姿势,孟渺观察着,猜测这位老人家该不会是从军区退休的吧。
下一秒,老妇人径直朝他走来,明确在他面前停下。
孟渺疑惑扫视。
周围这不是还有很多位置吗?
不过礼貌的奶牛猫还是起身让了个座,怕她想整个人躺下,便极为贴心地绕到后面,用后脑勺对着老妇人坐下。
老妇人:“……”
现场可疑沉默数秒,老妇人又绕到孟渺身前。
她可算开口,缓缓问:“你叫什么?”
孟渺心想这不会是遇到怪人了吧,张口就编:“秦眇眇。”
奶牛猫看到自己说完后,老妇人冷肃的脸都骤然破功。眉心似乎不受控跳了几跳,又被她压了下去:“跟我来。”
孟渺略一思索,恍然大悟:“你是出租车司机?现在干这行不都手机接单吗,还要来机场揽客,kpi那么紧张?”
老妇人又沉默了下:“不是。”
孟渺理所当然地好奇追问一句:“那你是?”
“我是秦昀州的奶奶。”秦老夫人冷冷开口。
“……”
孟渺一下睁圆眼睛。
奶奶!她就是秦昀州那个奶奶!
当时差点抓破他躲在秦昀州被子里的奶奶!
而且孟渺计划过怎么见家长,连该说什么话都想好了。
却又还没执行就碎了个稀巴烂,奶牛猫伤心极了,干巴巴应了声,什么都没说地站起身。
秦昀州面色略沉的身影出现在拐角。
看到奶牛猫唉声叹气的模样,秦昀州的眸色更暗,快步来到他身前问:“怎么了?”
还下意识捏住他的爪子检查了下。
秦老夫人视线停留在他们身上,缓缓蹙起眉。
没什么,就是计划出了点小小的意外。
孟渺唉声叹气,余光瞥见秦老夫人敏锐的眸子,瞬间撒开秦昀州的手,疯狂给他使眼色。
秦昀州却风轻云淡地继续拉他。
秦老夫人意义不明冷笑一声,笑声很凉。
“还挺热闹,离开一会,人就都到齐了。”孟钦炀也打完电话,拖着懒散的步子走回来。
秦老夫人的视线从他们身上移开,转了过去:“孟钦炀。”
“您亲自来接我们啊?”孟钦炀礼貌了句:“太用心了。”
秦老夫人不说话了,气氛姑且也可以算和谐下来。几个人一起出了航站楼,坐上改装过的专用轿车。
车内一时没人说话。
孟渺光明正大地观察秦老夫人,越看越虚。
该不会是第一眼就发现了吧。
而且那个语气,那个冷笑,好像没有一点支持他们的意思。
孟渺的脑海里不受控地播放狗血电视剧。
女主爱上豪门男主,结果男主家看不起女主的出身,在女主回家时对女主百般刁难,一轮又一轮的磨难后,男女主感情反而更加深厚。
此时。
男主妈就会跳出来,单独找到女主,甩给他一张支票说:“这里有五百万,离开我的儿子。”
女主悍然拒绝,视金钱如粪土。
孟渺看得可乐了,特别是听到拒绝后。
五百万,那可是五百万啊!
然而——
车辆停稳,秦昀州试图一键唤醒发呆的奶牛猫时。
孟渺先一步回神,又脱口而出:“五百万好像是不行,得加钱。”
秦昀州:“……?”
孟渺就这么有点虚地跟着进门。
上一次来,还是他偷偷翻墙爬进去,伪装成宾客,又一个不小心再翻了个墙,爬进秦昀州房间。
更心虚了。
不过比起上次,这次安保明显更为严格,孟渺下意识看了圈,估算要是上次有今天的强度,他也根本不可能翻进去。
奶牛猫老实地走了正门,一路被带到会客厅。
秦老夫人坐下,面色平淡也不怒自威,给了秦昀州一个眼神:“你们要的东西我让人准备了,带客人去书房吧。”
客人指的是孟钦炀,明显要让孟渺留下。
秦昀州脚都没动一下,一点不退地和秦老夫人对视。
孟渺左看看右看看,想了想,还是拉了把秦昀州,凑到他耳边说:“没事,我可以的。”
这一关总要过的吧,奶牛猫沉重地想。
反正五百万不行。
五千万也不行。
五个亿——
这个、这个……得让他想一下。
秦昀州话语在唇边打转,看到奶牛猫滴溜溜转的眼珠子后,又默默咽回去。
或许该担心的另有其人。
秦昀州向孟钦炀示意:“我带您过去?”
孟钦炀摆手说:“叫什么您这也太客套太生疏了,正常点,走吧走吧。”
极其自然地和秦昀州前往书房。
看得秦老夫人眉心一跳。
留下孟渺端起茶杯,猫猫祟祟偷喝了几口,缓解紧张感。
秦老夫人观察他一会,蓦地开口:“喜欢可以带点回去。”
孟渺放下杯子又拿起旁边的糕点,也觉得挺好吃的:“不算吧,我还没到爱喝茶的年纪。”
秦老夫人风轻云淡道:“没关系。”
说着真让人准备了些茶,还把奶牛猫啃的同款糕点也一并打包。
孟渺一惊,心想这么快就开始了吗?
什么棒打鸳鸯,刻意刁难都没有,直接快进到送东西环节,接下来就是给你多少万,离开我儿……孙子。
孟渺想为自己辩解两句。
谁知秦老夫人半点没跟他周旋,直白问:“今年几岁了?”
不是不能回答的问题,孟渺如实说:“十八岁,快十九了,我生日在七月二十六号。”
七月二十六……那就是还有两个月。
“才十八岁。”秦老夫人冷笑一声:“还这么小。”
哪里小了,秦昀州只比他大一岁!
说起来在联盟念高三一般都是十八岁左右,秦昀州从小就是年纪第一的学霸没跳级就算了,还晚了一年。
孟渺好奇问过,可秦昀州没说原因。
胡乱飘飞的思绪被一句发问骤然打断,孟渺耳朵倏忽立起。
只听秦老夫人平静问:“为什么想和秦昀州在一起?”
果然已经被看出来了,孟渺打起精神,比自己想得更要镇定。
可能是相关狗血剧看多了吧,脑内瞬间冒出许多台词。
让他准备十分充分,一点都不慌。
“我们是真心相爱的。”孟渺0帧起手。
“是么。”秦老夫人冷声打断:“你们那么年轻就开始说爱了?都没遇到过几个人,不过是一时的心动,你就以为是爱了。可这爱过一段时间,可能就什么都不是了。”
孟渺没有反驳她,这样的反驳没有必要。
他和秦昀州不需要向别人证明什么。
可下一秒,孟渺听到秦老夫人又说:“他有引导你什么吗?”
这句话的语气并不是关心,而是全然理性的质问。
质问的对象也不是他,是秦昀州。
秦老夫人和秦老爷子算是联姻,他们都很忙。不过有了儿子以后,即便再忙,也不忘对儿子的管教。期间秦明安也因特殊原因,算是秦老夫人亲自教养大的。
秦老爷子早年在战区作为总司令奔波身体不好早早走了。不久后,为之骄傲的儿子又因公殉职。秦老夫人花了很长一段时间走出来。
可不等她真正缓神,没过多久,秦明安接着出事。
滥用职权,隐瞒重要信息导致严重药物事故……看着管理局发来的报告,秦老夫人无力再说什么。
秦明安自此失踪,谁也找不到他,这件事不了了之。
看着当时五岁的孙子遭遇巨变,失去祖父,失去父母,又失去了儿时唯一可以相伴的小叔后愈发沉默。
她却一句话都没有安慰。
如果……真的是秦明安做的呢?
那她有什么立场安慰。
秦老夫人只看了秦昀州一眼,平静地告诉他:“你要记住。”
要记住这样的教训,要严以律己,要守规矩,要行得端坐得正,要把每一件事都做好,做最好最干净的人。
如果真的是秦明安做的呢?
那她就绝不能再养出第二个秦明安。
所以,她对秦昀州更加严格。也看着他一点点变得淡漠,孤独,虽然不是刻板不善言辞,但也的确连个亲近的朋友都没有。
至少他成为了好人,处处拔尖优秀。
秦老夫人这么和自己说。
可是……
“为什么?”孟渺不太高兴地看着她,表情很严肃:“为什么第一反应是他犯了错,你都没了解情况,为什么就要先假设是他错了?”
秦老夫人一愣。
孟渺从一点点不高兴转变为了很不高兴:“秦昀州明明……”
什么都没做错。
是他最开始就骗了秦昀州,还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情。
孟渺把装着红茶和点心的袋子推回去,闷闷道:“我还是不要了。”
不要这些一想就心里难受的东西,现在五个亿也不行。
秦老夫人张了张嘴,眼神复杂。
身后的大门被无声推开。
秦昀州一进来,就看到了表情不忿,显然心情不是特别好的奶牛猫,立马过去不放心的小声问:“吵输了?”
“开玩笑,”孟渺第一时间反驳:“我怎么可能吵输?”
就是,有点替秦昀州难过而已。
而且他好像也都没吵什么,秦老夫人就已经说不出话了。
耳朵很好的秦老夫人:“……”
秦昀州轻轻笑了下:“那怎么垮着脸?”
孟渺垮着小猫脸说:“谁垮脸了……”
秦老夫人的视线停留在秦昀州自然露出的笑上,却一下有点恍惚
……都多久没看见这孩子笑了?
哪怕是那么一会的功夫,两人的小声打闹还在继续。
这间专门给家里人用的会客厅,好像也很久没那么热闹了。
秦老夫人忽然弯下腰,有点疲惫地靠回沙发,不再开口。
没一会,还多了个同样不安分的孟钦炀。
看着光明长大黏到一起的小辈,以及明显不瞎的孟钦炀,秦老夫人垂下眼,低声问:“你同意了?”
孟钦炀在吃东西间百忙抬头:“同意什么东西?”
秦老夫人觉得他明知故问,也就随便用眼神示意了下小辈,省略道:“他们坐在一起。”
孟钦炀歪头,格外自然道:“坐呗,他们不就该坐一起吗?”
不然呢?挤他们中间啊?
秦老夫人淡淡评价:“你倒是无所谓。”
自己儿子都要被拐走了。
孟钦炀点头:“我这人吧,是比较豁达。”
两人鸡同鸭讲了会,竟然也聊得蛮开心。
晚饭吃好,孟钦炀才抬手示意换个地方:“来聊聊我们的收获吧。”
十三年前的医疗事故,秦家该有的资料全部给过管理局。
他们之所以再跑来一趟的原因,是想带着如今的眼光重新看待过去,在一件几乎是一比一模仿出来的案件下,寻找它们之间可能的相似点。
以及最重要的,向秦老夫人这位当事人确认。
秦家每一代几乎都是从军校毕业出来的,唯独秦明安,早早被研究院附属大学邀请,天赋全点在了上面,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这件事上秦家没帮助秦明安多少,毕竟他们的立场不好过多插手研究院的事。抑制剂是他和团队一起研发的,资金来自从小到大的零花钱。
可即便如此,好歹是自家人。
秦老爷子和儿子相继离去后,是秦老夫人一个人撑起了秦家。
在秦明安没出事前,作为唯一剩下的长辈,秦老夫人自然很关心他的事业,对此也了解颇深。
孟钦炀说:“我和小秦刚刚仔细看了遍,有个问题,秦明安当时一共有几个助理?”
“助理?”秦老夫人重复:“当时四个助理都有排除过嫌疑,不可能是他们做的。”
秦昀州插话,不咸不淡指出:“问题就在于四个本身。”
孟渺没去看相关信息,可是对其他情报都了如指掌,一听到他们提起数字问题,顿时联想到另一个同样有问题的数字。
孟钦炀看向秦老夫人:“你确定,真的只有四个吗?秦明安发布会的时候带了三个助理,另有一个在现场继续跟进,但……办公室,只有秦明安和那几个助理能进去的办公室,为什么开着灯的?”
秦老夫人蹙了下眉,不解:“这有什么,可能是谁忘关了,难道你们想说有第五个助理?怎么可能……”
可能的,孟渺却在心里说。
这件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在一中,同样有个本该存在的同学莫名其妙消失,没有留下半点痕迹,同学说没见过他,监控里也没有他。
可却有一张模样的照片留了下来,太模糊都看不清脸。
因此反而能被留下来。
孟钦炀摊手,把事情解释了遍。
秦老夫人不笨,可以说是很厉害,立马想明白其中的关键,脸色变了变。
孟钦炀下定结论:“没有那么巧合的事。”
是啊,哪有那么巧合的事。发生的事件,突然消失的人,之后登场的替罪羊……
秦明安的助理消失了,医疗事故发生,秦明安成为最大嫌疑人。
一中的同学消失了,杨姜忽然找上孟渺,试图让孟渺和秦昀州离心。失败后改为用孟渺威胁秦昀州,最后真成了替罪羊,以死亡收尾,留下毋庸置疑的证据。
他们原以为消失的一中同学,是受害者。
可现在看来,那个人,更有可能就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秦昀州一字一顿,清晰地开口:“只剩下把人找到了,多做多错,有两次事情互证,找起人来会更容易。”
“……小叔。”秦昀州继续补充:“他是被栽赃的。”
秦老夫人哑然,看向秦昀州。
秦昀州的神情始终平静,无波无澜,如同这些年来的每一次-
他们把消息也共享给管理局,事情总算有了眉目。
所有人都很亢奋,仿佛可以再加班三天。
奶牛猫也在加班,他可没忘记自己的大计划,比如试图在秦昀州从小生活过的地方找出什么黑历史。
话虽如此,他也不可能随便乱翻吧。
孟渺思考了下,想出来的解决办法是有问题就问,于是路过会客厅,发现沉默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秦老夫人时。
孟渺直接问了出来。
秦老夫人也不知道是困了还是累了,竟然有问必答,不仅不打算继续给他们灌输爱情毒鸡汤,还给他指了条明路。
孟渺寻宝似的,照着指引打开门,进入看样子是间储藏室的房间,还是存放贵重物品的。
既然秦老夫人都亲自给他指路了。
奶牛猫更是翻得毫不客气。
不过这里都放了很多名贵收藏,孟渺只是很远看了眼就关上柜门,丝毫不感兴趣,找到最后都有点困了。
在奶牛猫快要放弃前,一个东西映入眼帘。
孟渺定睛一看,那竟然是个相册。
孟渺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把相册捧起来,打开。
——果然是是秦昀州。
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秦昀州。
孟渺翻开第一页,看到秦昀州还是个五岁左右半大小孩的照片。和现在简直是一比一复刻长大的,只是脸上的肉更多,小孩眼睛又显得大,看上去更偏漂亮些。
最关键的是秦昀州脸上的表情,笑得特别腼腆。
孟渺简直不敢相信这样的表情会出现在秦昀州身上,要是拿给秦昀州看,他肯定要沉默很久,然后悄无声息销毁罪证。
这张照片肯定能算一种黑历史。
然而明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孟渺却开心不起来。
原来……小时候的秦昀州会笑得那么腼腆。
现在却连笑都不怎么笑了。
孟渺缓缓地抿起嘴角,抿得嘴唇泛白。
“怎么了?”
秦昀州在第一时间注意到奶牛猫的异常,伸手捻了下他的唇,又开始回想今天到底说过几次怎么了。
孟渺今天都不高兴好几次了,秦昀州开始觉得带他回家是坏事。
所以,当孟渺突兀提议说:“我们现在买机票回三区吧,去我家,学校外住的那个。”
秦昀州没有半点犹豫地答应:“好。”
他们就这么抛去了所有人,说走就走,偷偷地跑了回去。
直到下飞机回到三区,孟渺才忍不住问了句:“你都不问问我回去干什么吗?”
秦昀州的声音中带着一点笑:“如果你想问我的话。”
孟渺警觉,不可思议反问:“该不会你已经猜到了吧?!”
不是吧,这也能猜到?到底是怎么长的脑子!
秦昀州用平静的语气陈述事实:“只能算大概有点方向。”
孟渺皱了下鼻子,立即打断他道:“别说,保留点惊喜。”
秦昀州从善如流:“嗯,我什么都不知道。”
实际上,发生的事情的确超出了秦昀州的预料,孟渺把他带回家,目标明确来到他的卧室,打开衣柜进去翻找。
秦昀州记得那个衣柜,奶牛猫不知道在里面藏了什么东西,还不给人看。
但是现在,孟渺却主动把东西拿了出来,介绍说:“这是个盒子。”
秦昀州:“嗯。”
实在是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下一秒,孟渺把盒子打开,露出里面各种零零散散,亮晶晶的东西,小声给他解释:“都是我从小开始搜集的,碰到那些看上去第一眼就很有感觉,想着一定要拿到的东西,就都被我装进盒子保存了。”
孟渺说:“我喜欢的东西要好好藏好。”
原来是奶牛猫用来收藏宝物的小宝箱。
里面的东西有新有旧,但都被保存得很好,有些甚至可能跨越了十年的历史,孟渺拿起来都小心翼翼的,看样子是真的很宝贝。
有贵重的,也有不贵重到只是片落叶的,在孟渺那里都一视同仁,得到同样的呵护。
然而,秦昀州却眼睁睁看着孟渺突然反转盒子,把宝贝全部倒在床上,一个不留。
秦昀州最先没反应过来,后来心跳逐渐加快。
一个让人不敢置信的猜想在他脑海内浮现。
秦昀州压下过于快速的心跳,尽可能平稳开口:“怎么突然倒掉了?”
“因为,”孟渺神神秘秘压低声音,“盒子太小,我计划装进去一个很大的东西,所以得先清空才行。”
说完,孟渺踮起脚,猝不及防举起手。
把盒子扣到了秦昀州头上。
“最喜欢的,”孟渺仔细开口:“所以要第一个装进去。”
秦昀州却默了默,一把圈住孟渺的手腕,艰涩开口:“她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
孟渺撇撇嘴:“还能说什么啊,虽然她说得不清不楚,但别以为我听不出来是在说你坏话,还说我们早晚会不爱的,不喜欢她。”
秦昀州在他说到不爱两个字时,手指骤然缩紧。
只是不等他说什么,孟渺就用一根手指在他唇上压了下,轻声道:“但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吗?”
秦昀州垂眸:“什么?”
孟渺看了看他,忽然想起在寺庙的那天,他们也是差不多的姿势。
“秦昀州。”孟渺略微仰头看他,笑弯了眼:“我不是来渡你的,我是来和你相见的。”
“——我是你的。”
当然,孟渺伸手又把盒子摆正,想到。
你也是我的。
不是对秦老夫人说,而是对秦昀州说。
他们不需要向别人证明什么,就连告诉对方自己的心意,都觉得时间不够用、说不够,哪有时间分给别人。
秦昀州沉默了很久。
卧室内只有他们的呼吸缓缓交融。
孟渺还是觉得不够,从来没那么喜欢过一个人,每分每秒都感觉过得好快,还沉浸在展示自己的爱:“而且啊,我……”
秦昀州捂住他的嘴:“……别说了。”
孟渺刚想抗议,就听见秦昀州克制道:“失稳期要提前了。”
过于剧烈的情绪。
——会造成失稳期提前。
孟渺舔了下唇,更是半点都不肯停了:“那就,提前呗。”
反正,这里也只有他们,做什么都可以。
第72章 地毯
孟渺的衣柜前铺着地毯。
甚至不止是衣柜前,他的房间除了开门那块,都铺着不同的地毯,哪怕是赤足站在上面也不会觉得冷。
哪怕是……膝盖触碰,在上面膝行着,也不会坚持不了一会就觉得疼。
孟渺半跪着,双膝合拢,这样的姿势上半身支起来,就会比坐着的秦昀州高一截。他抱着秦昀州的脑袋,摘掉眼镜,低下头和他接吻。
略长的柔软发丝顺着脖颈滑落,露出一片更加柔软雪白的皮肉。
秦昀州的手掌覆盖上去,把那里挡得严严实实,手指在上面缓慢摩挲着,又骤然用力。
孟渺被压得更深,不受控制地喘了口气。
滚烫的气息靠近来,挑开齿关,大口大口吞咽空气,本来就呼吸不过来了,秦昀州的另一只手掌还掐住他的腰,让他又热又闷。
孟渺感觉到掐着腰的手更烫,迷糊之余找回点理智:“你、你真来失稳期了?”
秦昀州按住他纤薄的肩胛骨,呼吸比他还要乱,低低“嗯”了声。
虽然离上次没过去多久。
但就是那么轻易的,被挑了起来。
孟渺不仅没有要退缩的意思,反而因为回味着秦昀州是因为他的话情绪激动,自己也跟着激动地心痒难耐。
“你先抱我去浴室。”奶牛猫命令道。
秦昀州对此很是听话,不仅兜住他的屁股把他抱起来,还替他放好水,解开衣服……
孟渺眨眨眼,也没觉得哪不对,靠着浴缸舒舒服服享受服务。
浴室内渐渐蔓延起水雾。
看着秦昀州还穿着衣服,只是被淋湿了点,衬衫贴在身上,勾勒出劲瘦的腰线。孟渺公正地认为这就是勾引,捧起水泼他。
“衣服都湿了。”孟渺图穷匕见地说:“穿着不难受吗?”
秦昀州似乎低笑了声,没有镜片的遮挡,眸光深处隐隐泛着金色的眼睛睁开,毫不避讳沉甸甸地望着他。
孟渺迫不及待拉了他一把。
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秦昀州就压住他亲了下来,像是预告般先啄了下唇,随后半点不停撬开齿关。
比刚才的浅尝辄止更加深入,一寸一寸探过口腔,抵住舌根顶进去后又退出,里里外外来了不知道多少次,孟渺感觉整个嘴巴都在泛酸,只能拼命吞咽,也不知道咽下去的是谁的。
直到孟渺靠着浴缸都感觉自己靠累了,仅凭一只手撑住的秦昀州才抬起他的下巴。
孟渺泛着雾气的眸子跟着茫然抬起。
看到秦昀州垂下眼,喉结轻轻滚动着喘.息,居高临下看他,竟然还能保持住如同往日的平静眼神。
但孟渺是一句撩拨话都说出来了。
都快被亲晕了。
不过看着秦昀州的样子,孟渺依旧用眼睛公正地馋了下。
见他喘得说不上话,还要在百忙之中用眼神表达意思,秦昀州冷硬的指骨掰动掌心中的下颌。
食指指腹轻轻点了点孟渺的脸颊,仿佛带着股训诫的意味道:“闭眼。”
孟渺怎么可能听他的,涣散的视线重新找准位置,盯着秦昀州的眼睛瞅了好半天,灵光一现:“你是不是害羞了!”
秦昀州没说话,物理盖上他的眼睛。
根本难不倒奶牛猫,孟渺挣扎着用手指去摸索,直到无意间擦过秦昀州的耳尖,又上下来回地捏,确认耳尖的温度就是比其他地方高。
孟渺迫不及待说:“你就是!唔……”
秦昀州不让他继续说下去了。
一根不知道哪找来的丝带被系到眼睛上,视野陷入一片漆黑,视觉被剥夺后,其他的感官无限放大。
孟渺水面下的更是被秦昀州指腹碾得头皮发麻,红晕瞬间从眼尾蔓延到脸颊,浑身都在轻微发着抖,把本来要说的全忘了一干二净。
秦昀州下手很重,当然也很爽。
孟渺不由自主张开唇,发丝全都黏在雪白的脸颊上,溅起的水花砸回他身上,水珠顺着瘦削的肩胛骨往下流淌。悬着挂着,又颤颤巍巍地滑坠下去。
直到几乎要绷成一根弦的腰线骤然震荡。
孟渺的确把要说的全忘了,半点都不记得,整个人都是茫然的,靠在浴缸,胸膛起伏剧烈。
勉强回过神后,第一反应都是:“我这澡不是白洗了吗?”
这水还能洗澡吗?一般来说不能了吧……
秦昀州亲了亲他的耳朵,滚烫的唇瓣沿着往下,声音也有些低哑:“再洗一遍。”
孟渺也是好了伤疤立马忘,等秦昀州换好水之后,再次忍不住勾他下来:“一个人洗澡有点冷冷的。”
对着三十几度的水温和持续运转的暖风,孟渺面不改色道。
秦昀州也是对他完全没办法,指尖按住他后颈单薄的棘突上,一点点往下,空着的那只手也动作颇显冷淡地缓缓解开扣子。
看到他们不同的表现,不知情的都分不清到底是谁失稳期发作。
可秦昀州扣子解到一半,本来怂恿他下来的孟渺却突然拦住他问:“你后背能碰水吗?”
秦昀州看也没看说:“没事,温水可以。”
“但医生不是说不能大力牵动那块皮肤吗?”孟渺舔了下唇,看上去很担忧:“不牵动,你要怎么动?”
秦昀州本来想给他解释发力可以不用上那块肌肉。
可看着孟渺闪着碎光,明显冒出些坏主意的小模样,秦昀州动了下眉眼,轻声问:“是啊,怎么办呢,男朋友?”
孟渺理所当然道:“不然……你坐着,我坐你。”
坐着嘛,当然是用不了腿的。
秦昀州的手指顿住,理解清楚那句话背后隐藏的含义,闭了闭眼,差点控制不住失稳期极其强烈的渴.求。
“不行。”秦昀州勉强保持理智说:“什么都没准备。”
孟渺却说:“谁说什么都没准备的?你打开旁边的抽屉看一眼。”
秦昀州心脏一跳,在刹那间猜测到什么,却还是不敢置信。
可当他真的有些僵硬地打开奶牛猫指挥的抽屉,又如同预料中一样,看到满柜子东西。
有正常的,可以让事情更安全舒适的一切。
——也有不正常的。
秦昀州蓦地侧头,定定看着孟渺,半晌才格外缓慢地问:“哪来的?”
即便是孟渺,这会也略微感到一丝不自在,手指抠了抠浴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总不能说他研究心切。买这些不是为了其他目的,单纯是抱着积极、客观,绿色健康向上的态度买回来学习吧。
买!都!买!了!
孟渺在说服自己的过程中逐渐理直气壮,不自觉又挺直上半身趴到浴缸上,唇角弯起,黏糊问:“所以,来吗?”
秦昀州喉结滚动了下,没说话,修长的食指却勾起项圈。
孟渺立即明白他想做什么,下意识缩了下脖颈。
秦昀州却不容置疑地拿着项圈,一边抵上他的下巴,迫使他将头抬高。
脖颈因此勾起脆弱的弧度,看上去格外柔软。
秦昀州眼睑微垂,注视着孟渺澄澈透亮的眸子问:“买这个做什么?”
项圈往下滑了点,顺着扬起的线条,最终落到喉结上。
微妙的压迫轻轻泛起。
孟渺仿佛感到呼吸困难,心跳也随即加速。
明明都没有带上,只是用皮质材料轻轻抵住脖颈,但与细腻肌肤完全不同的粗糙感蹭着,却还是带来格外异样,被掌控的错觉。
孟渺睫羽剧烈颤抖:“也可以玩。”
其实是大礼包直接赠送的,孟渺本来只是放在一起,不过……想想好像是有点特别的爽,玩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秦昀州眸色更深,用一根手指,打开了卡扣。
就在孟渺做好准备,闭上眼睛,仿佛献祭似的扬起脖颈时。皮质的触感却离开了喉咙,孟渺茫然睁眼。
下一秒,冰凉的项圈被卡在他的大腿上。
秦昀州的手伸进水里面,先亲了下刚刚被压到的脖颈,才咔哒一声合上卡扣。
孟渺又眨了下眼,忍不住笑了下。
秦昀州果然始终带着几分克制,不太会做这样的xp。
不过用于脖颈的项圈尺寸较小,孟渺的大腿瞬间被勒紧,又因为不太合适的尺寸,细腻的大腿被勒出一圈软肉。
还是没浪费,多少用上了。
皮质的项圈有点弹性,秦昀州修长的骨节在扣完后,还有一点指尖勾在里面,等指尖缓慢松开,“啪”的一声,项圈就弹了回去。
孟渺雪白的腿肉也跟着一颤,被勒出一片红色。
连带着孟渺整个人,都像感受到明显的颤抖从腿根蔓延到全身,让他一下酥麻地失去力气。
孟渺决定收回前话,换成这样的玩法也挺不错的。
“勒红了。”秦昀州拨开一点项圈,指尖碾了下那块皮肉,在这样的情景下又显得有那么点别的意思问:“疼吗?”
孟渺就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故意可怜兮兮说自己疼。
于是马上,孟渺就想穿回去捂住自己的嘴。因为秦昀州竟然抬起了他的腿,低下头,高挺的鼻梁都蹭了上去,并且一路往上。
孟渺的眼神立马再次涣散,什么时候被抱上床的都不知道。
哪怕是靠着,脊骨也紧绷起来,控制不住地挺腰想要躲开,仿佛是上了岸的白鱼,想回到水里,好躲着一点不会被烫伤。
孟渺后知后觉意识到,秦昀州是真的在失稳期。
他不受控极了,远远没有表现得那么理智。
孟渺睫毛控制不住挂上泪,胡乱叫着名字:“秦昀州……男朋友……等等……”
“嗯。”
嗯什么?什么嗯?
孟渺晕晕沉沉的,半晌后回过神才发现。
——秦昀州竟然真的停了。
秦昀州闭了闭眼平复呼吸,还替他擦了下汹涌而出的泪珠子,回应他那句等等:“知道了。”
孟渺茫然睁开眼,更加茫然和秦昀州对视。
什么真的停了,他就说一下而已,一般不都有这个台词的吗,然后不应该是等不了……
秦昀州脖颈的脉络都在不受控地痉挛,却依旧什么都没做,甚至客观评估道:“你再不离开的话,可能等不来很久。”
孟渺总算回神,又在下一秒笑起来,更是忍不住勾着秦昀州亲了好几口,“哎呀你怎么,我开玩笑的啦。”
但是,心脏又因此跳得极快。
本来的确因为第一次而有点小慌的情绪更是荡然无存。
孟渺一下下舔着秦昀州的唇瓣,含糊说:“……继续呗。”
勾引的意味明晃晃的,半点不藏着掖着。
秦昀州的瞳孔真切染上金色,彻底压不住了,在孟渺耳边低声,吐出几个字:“下去,转过去。”
……
很快。
孟渺觉得他这地毯选得可太对了,果然跪上去膝盖也没有多疼,还方便发力。期间秦昀州扳过孟渺的脸,和他接吻。
动作是平时完全不会有的霸道热烈。
有点太凶了。
孟渺被抵着,天旋地转,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颠倒摇晃。
毯子上的花纹晃得看不清。
孟渺无处可躲,又开始后悔自己干嘛那么口无遮拦。明明都看出秦昀州的确很失控,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撩拨他。
想看他为自己更失控的模样。
现在好了,死喵了。
孟渺溃不成军,一触即溃,不断发出动物般的小声呜咽。
往前膝行,上一秒还想着我选的地毯可太牛逼了。
下一秒就被秦昀州勾住项圈,冷沉着眼,一把拖回去。
孟渺顿时哽咽了下,再次被搅得思维一塌糊涂。
“你把,”孟渺的肩胛骨紧绷,如同被折断的蝶翼,不断颤抖,断断续续控诉:“把我新买、的地毯弄脏了。”
“那就擦干净。”秦昀州把他拉起来,孟渺又一个哆嗦,手里被塞了个东西都不知道。
是原本蒙住他眼睛的那个。
可孟渺哪里看得清到底是哪脏了,用膝盖往前,手指痉挛着不断摸索脏的地方,不仅没找到,还一路留下了更多需要擦干净的东西。
秦昀州看到这一幕,好不容易平稳下去的剧烈情绪又汹涌冒出,闭了闭眼:“孟渺,好了,别折磨我了。”
“怎、怎么是折磨?”孟渺勾了下唇,乱七八糟仰地躺到地毯上。
刚谴责反省自己太过,没有自制力的一分钟后,就扬起了下颌,展示着脆弱白皙的脖颈,鼻侧的痣被他自己捻了下,嫣红如血。
孟渺不知死活,又嫌不够地继续说:“……还要。”
鲜红的地毯,雪白的点缀,刺激到让人头皮发麻。
秦昀州听到理智绷断的声音。
……
……
孟渺感觉自己应该是睡着了的。
谁叫这个晚上他从挑衅→不吃教训→继续挑衅……
如此循环往复三次。
中途去洗了个澡的时候,孟渺也醒过一下。
露出双潮红湿润的猫眼。
不仅眼睛,此时他脸颊的发丝全部汗湿,一缕一缕地黏在那张漂亮鲜明的脸上,可以说狼狈极了,眉眼间也全是疲惫。
秦昀州沉默地给他撩开发丝,忽然问:“为什么那么做?”
孟渺混乱的脑子转了好久,才回想起他指的是最后一次前,来到窗户地毯的那次,秦昀州还在失控,说了句:“想被看吗?”
可窗帘是拉着的,孟渺抖了下,竟然真的一点点伸手,试图拉开窗帘。
秦昀州一下子清醒过来,立马把他的手按住拽回来。
时间回到现在,孟渺打了个哈欠,看到秦昀州轻微蹙起的眉。
这当然不是对在他蹙眉,是对自己,觉得自己不该说那句话。
孟渺却似笑非笑,即便都快睡着了,眼睛里还闪动着狡黠的光,“我又不傻,你以为我真要去拉窗帘啊,勾引一下你而已。”
秦昀州的手指轻抚过孟渺的唇,目光深邃沉静。
忽然也笑了。
孟渺接受他,满足他的一切需求,也要他回以满足。
过程中真的用上抽屉里的那些小东西,孟渺也半点不拒绝,因为他不觉得这些,以及秦昀州失稳期的失控和欲.望是卑劣的,而是平等且自愿的娱乐。
于是秦昀州原本用最严苛,最厌恶的目光看待的,不受控的欲望,好像也在其中慢慢变得柔和,回归到本意。
不是因为渴望才想要,是因为孟渺才渴望。
秦昀州把孟渺揽到怀里,和他一起陷入梦乡。满足感在此刻意外达到巅峰。
来自灵魂的深处,甚至比最激烈时尤甚-
孟渺也很满足,一觉睡到大天亮。
顺便把周末的时间全耗在了这,第二天醒来,孟渺翻了个身,感受到剧烈运动后的酸疼,开启反省模式。
好在今天是周末。
孟渺又理直气壮趴回去,秦昀州给他留言,说去给空荡荡的冰箱买早餐用量了。
孟渺用手机和男朋友亲亲热热了会,才想起来看其他短信。
结果一打开,有个陌生的账号添加了他。
竟然是秦老夫人!
孟渺还在不高兴呢,不太想和这位老人家聊天,可秦老夫人刚加上他就发来一笔转账。
外面看不见金额,孟渺直犯嘀咕。
不会吧,难道还要有五百万吗?
纠结了下,孟渺点进去,看到的短信却是——
【第一次见面,我应该给你见面礼的,你们走得太着急了,倒是没来得及。收下吧,买点自己喜欢的。】
孟渺疑惑了下,不是离开我孙子而是见面礼。
这是同意他们在一起了?
孟渺继续往下看。
【不过有些事我还是想说,你们还小,有些事不要着急,高中毕业上了大学再说也不迟。】
孟渺:“……”
莫名懂了有些事是什么事。
但好像晚了。
孟渺盯着转账,很想转回去,感觉这钱收得太烫手,可转回去……又好像有点不打自招。
显得他很心虚似的。
饶是奶牛猫,也不太好意思在这上面显得心虚。
略微思考过后,孟渺沉痛地收下了六位数的转账。
不过实际上,孟渺已经从头到尾,都是不打自招的气息了。
休息一天爬去上学,从踏入学校大门到走进教室。
孟渺脸上都仿佛写着——
我鬼混回来啦,几个大字。
第73章 尊重
按照以往,奶牛猫无声无息三天,陈芝威肯定会担心地仔细盘问。
孟渺却不太想把他卷进这件事。
好在自从他在陈芝威面前演都不演了后,陈芝威一看他俩是一起消失的,那是问也不问了,一副我什么都懂的怪笑。
孟渺无法反驳,因为除了周五跑到秦昀州家里翻找情报外。
整个周末他们都待在卧室里,先是小孟医生勤勤恳恳地救助了下秦昀州的失稳期,救了个昏天黑地。第二天还要趴在床上哼哼唧唧,一边享受按摩一边监工他打扫房间。
相比之下,陈芝威猜得都很保守了。
要不是还要上课,加上秦昀州理智地按住了奶牛猫。
一天说不定还不够,毕竟秦昀州的失稳期会持续好几天。
孟渺当时不太放心地掰着男朋友看来看去问:“这就好了?没那么快吧?”
秦昀州把奶牛猫的手抓回去,又掏出刷题软件冷静了下,才淡定劝起孟渺说:“没有,但能控制了。”
“不用控制啊。”孟渺眼也不眨。
虽然皮疼,肌肉也有点酸疼,当然里面也不例外。但也不妨碍他想喵喵喵,再来一次。
秦昀州又用手指按了下孟渺,语气难掩无奈:“不行,会很忙。”
事实证明,秦昀州说得没错。
本来就临近考试,课上的节奏加快,作业也变得多了点。而秦昀州和孟渺完成学业的同时,还要抽出时间关注管理局的情况。
有了两件事的相互验证,管理局也得到了更多的方向。
随着获得的线索越来越多,担心会被幕后真凶发现,从而导致对方做出过激的行为,管理局在他们身边安排的人手也再增多。
表现在于——校门口的小吃街不仅换了批人。
做的东西还老难吃了。
孟渺好不容易趁着空档挤出学校,站在煎饼摊前,就和沉默的摊主对上视线。
孟渺眨眨眼,抱着一丝希望道:“老板我要个煎饼。”
摊主什么都没说,在奶牛猫的瞩目下,拿起铁勺开始倒面糊。
哐哐哐哐哐——
看着摊主拿铁勺砸煎饼盘,掷地有声的,孟渺把希望放低了点。然后看到摊主开始用刷墙的手法涂抹面糊。
孟渺的希望降至谷底。
“老板。”孟渺好心建议道:“不然改做装修队呢?”
可管理局的人员还是很专业的,即便在奶牛猫真挚的建议下,依旧面不改色,说这是祖传了七八年的煎饼摊子,不能违背祖训。
孟渺对他的信念予以高度赞美,然后拿着煎饼碎果走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
回到座位后,孟渺发现煎饼不仅碎成片还难吃,甚至把他要的腊肠加成了淀粉肠后,勃然翻脸:“就没有别的突破口吗?”
让管理局这么调查下去,肯定能找到真凶。
但天知道要多久,尽管是好意,身边跟着乌泱泱一堆人也实在难受,还没收了他的腊肠。
秦昀州伸手,拿过他的煎饼一看拧了下眉,“别吃了,这里都没熟。他们正在查的东西我们没必要参与,如果他们是这个速度,别人也不会更快。你不喜欢被人跟着,我会和他们说。”
“我也知道,但……”孟渺本来想吐槽,却灵光一现,被打开了新思路:“那换个新的突破口,不就好了吗?”
秦昀州看着眼睛陡然发亮的奶牛猫,沉吟重复:“新的突破口?”
“对啊对啊。”孟渺给他分享刚刚的发现,语气激动:“你还记得,一开始我们是因为什么事才发现的一中有同学失踪吗?”
孟渺又补充:“我是说最开始的原因。”
——是因为一个俱乐部。
因为何文轩和郎尧,孟渺在回家的路上意外遇到他们,被堵住去路,随即和他们进去了一家会员制俱乐部。
秦昀州赶过来后,毫不犹豫地向管理局举报。
俱乐部果然关门了,可郎尧却告诉他们,听小道消息说,有个一中的会员失踪,让他们小心。
后来秦昀州在调查杨姜之余,也一直分了注意力在俱乐部上。因此才能顺利调查出一中失踪同学的零星线索。
而正巧的是,他们刚刚通过十三年前两处相似点,判断出无辜失踪的助理和这个学生一定有问题。
失踪的学生说不定不是受害者,正相反。
他可能和幕后黑手有关。
“也就是说。”孟渺下了总结,黑眸里满是狡黠的光,“俱乐部说不定也和幕后黑手有关。”
疑似有嫌疑的一中不知名同学是俱乐部的会员,俱乐部被关停是因为给人提供擂台发泄失稳期,失稳期又和抑制剂高度绑定。
那么多关键词冒出来,说它和这件事无关,奶牛猫都不信。
秦昀州深深看了眼孟渺,顺着他的话接下去:“而且,既然俱乐部能同时拥有一区和三区的会员,说明它不止在三区一处。”
关于这点,最开始关停俱乐部的时候当然考虑过。
可结果是只查到了三区这一处,线索不充足的情况下,事情也只能暂时被放下。
现在不一样了,有了重新挖起来的理由。
秦昀州点点头:“也可以交给管理局,他们会很高兴的。”
“我也没说不告诉他们。”孟渺神秘兮兮压低声音:“但他们的调查肯定在全面的大局上,我们……可以摸小地方嘛。”
秦昀州立即猜到什么,眉心一跳。
果不其然,孟渺高调宣布说:“去找郎尧!”-
他们找到郎尧的时候,郎宋也在。
郎宋眼睁睁看着自家弟弟本来笑脸相迎,在听到孟渺对俱乐部的旧事重提后,立马缩起脖子。
“渺渺哥。”郎尧哭丧着脸,恨不得给他发誓:“我真的已经改邪归正了!绝对不会再犯!”
这点出息,郎宋不忍直视。
“我知道。”孟渺一脸沉痛:“现在需要你堕落回去一下。”
郎尧:“……”
秦昀州伸手捏了下孟渺的后颈,看到孟渺止不住晃来晃去的尾巴尖一下消停垂落,才松开手。
孟渺被男朋友一提醒,也稍微严肃了点,“别紧张,只是想问你点问题,你知道俱乐部其他分部在哪吗?”
“这我是真不知道。”郎尧老实巴交回答:“会员也是分等级的,那会我才交了会费没多久,只有个进门的权限。”
他甚至就进去过那么一次,钱还被卷走了。
孟渺想了想,又问:“你怎么加入进去的?”
郎尧却不说话了,支支吾吾的,偷偷去看郎宋。
郎宋对弟弟的宽容心因他这段时间的良好表现,从-999升级到-998,面无表情道:“说。”
郎尧头皮一紧,闭着眼睛悍然赴死:“夜店!我是一家夜店的会员!”说完又光速切割:“但是我已经很久没去了,之前也只是喝点酒。”
郎宋面上看不出丝毫异样,郎尧却立缩了下脑袋。
“如果他们会接触到你,”孟渺若有所思地说,“肯定也会接触到别人,那家夜店在哪?需要什么条件才能进去?”
郎尧挠了挠头:“就家里有钱,然后在圈子里比较爱玩的,打个比方,秦学霸的这种气质,再有钱也进不去,然后年纪也有限制”
秦昀州眼睫轻颤,仿佛意识到什么,缓缓看向孟渺。
果不其然,奶牛猫指了指自己,愉快问:“你看我怎么样?”
旋绕于心的猜测落实,秦昀州心脏重重一跳。
“啥?”郎尧没想到孟渺是这个回答,连连摆手:“不行不行不行,渺渺哥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陈芝威那样的还差不多。”
孟渺笑着点头,愉快宣布:“你说得对,我就是陈芝威了。”
孟渺当然不可能让陈芝威参与进危险的事,不过稍微借他名头用一下,还是可以的。
郎尧:“???”
“可是,”郎尧欲言又止,表情纠结的,像在思考要怎么劝孟渺改邪归正,不要执迷不悟,苦口婆心:“这不太好吧,难道是最近压力太大……不然我推荐几个有益身心健康的活动?”
一旁的郎宋实在看不下去弟弟犯蠢,把他拉了回来,上前一步,维持微笑道:“孟同学,虽然不知道你们要做什么。”
这句话是谦虚,以郎家的关系,对暗地里紧张的局势恐怕早有一定了解。
郎宋温声劝道:“但恐怕会很危险,孟同学还是不要贸然参与的好。”
连他们最近都被长辈告知不要随意离开学校。
偏偏眼前这两位,不仅随便离开还一个周末不见人影。秦昀州的身份保密,可郎宋多多少少知道他是哪边的人。
如果是……倒也不奇怪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大家知道也装作不知道,有这样的身份在,秦昀州可能比他们更清楚局势,敢随意行动也正常。
倒是孟渺,自从便宜弟弟变乖后,郎宋也好奇查过对此有全部功劳的奶牛猫,结果自然是什么都没查到。
要么是普通家庭背景,要么是也有关系。不过也无所谓了,孟渺和秦昀州天天在一起,郎宋又怎么会看不出他们的亲密。
反正无论如何,有秦昀州在,也不会有人敢冒着风险对孟渺下手。
“而且,”郎宋笑着瞥了眼垂眼沉默的秦昀州:“也会有人不希望看到你冒险的。”
“不算冒险吧。”孟渺不以为然:“先不提风险系数大不大的问题,有准备的情况下,我……”
杨姜那次是太突然,警觉性拉满的奶牛猫谁敢抓。
别说这次,孟渺真的只是想去打开一扇门而已,倒不如说更危险的是需要进门的管理局。
一直没说话的秦昀州却突然开口,薄薄镜片后的冰冷目光定格在郎宋身上,带着警告:“收回去,道歉。”
郎宋明显愣了下,表情都有些不受控制。
孟渺茫然转着脑袋左看看右看看,不明觉厉,可是他知道秦昀州的性子,一定发生了什么,是他还没意识到。
郎尧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秦昀州不为所动,盯着郎宋的眼神丝毫未变:“孟渺不是我的附庸,他有自己的主意,他很厉害。他的任何决定,重点也不在于我是不是想看到。”
郎宋了然,又恢复笑容:“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是。”秦昀州却半点不退让,表情更加严肃:“如果刚才提议的人是我,你还会说出最后那句话吗?”
郎宋一下睁大了眼,久久不语。
安静半晌之后。
郎宋转过头,认真地看向孟渺,语气极其诚恳:“对不起,我向你道歉,我说错话了。”
孟渺其实还有点茫然,“哦,没事,我接受你的道歉?”
郎宋更加诚恳,表示之后一定会赔礼道歉,看出他们应该有话要说,就带着一脸呆滞的傻子弟弟先行离开。
等他们一走,孟渺才疑惑戳戳秦昀州,示意他赶紧给自己解答。
秦昀州简单明了道:“他在用不对等的位置看待你和我,这是对你的不尊重。”
孟渺脑子一转,恍然大悟。
郎宋第一句劝他不要去,肯定是有几分关心在里面的,可是最后那句“有人也不希望看到你冒险”,指的是秦昀州。
他用这句话为说,就是在说秦昀州肯定不希望你去,所以你不要去。
在郎宋的概念里,秦昀州的想法可以直接决定孟渺的想法,他在用看待弱势的一方看待孟渺。
所以秦昀州说,如果是他提议要去,郎宋不会说出最后那句话。
可能不是有意,只是潜意识。但郎尧的确默认了孟渺是弱势的低位者,没有把他们放在平等的位置。
所以秦昀州寸步不让,让郎宋道歉。
孟渺理清了他们对话间的你来我往,本来想拿胳膊肘撞一下秦昀州,说自己不是很在意。
他的确不在意,奶牛猫的偶像包袱仅限于外在形象,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毛发整齐。
不是很在意别人误会他的性格,或者对他有什么不同的看法。
可看着秦昀州认真的神态,孟渺没忍住,改为又拿手指戳他,好奇问:“那你就真的放心我去?”
秦昀州没说话,像是思考了下。
紧接着,孟渺看到他拿起手机,拨通好几个电话,难得动用钞能力和资源,把那家夜店安排得明明白白。
在尽可能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他把能用上的办法都用上了,部署规模比学校门口的小吃街大了数倍。
还是提前好几天就要开始,一点点隐秘地渗透。
可终究是有限的,再接近下去,一定会被发现,秦昀州放下手机,眉头一直没松开过。
“孟渺。”秦昀州缓缓开口,食指伸过去,钩住了孟渺的小指说:“作为男朋友,我当然不希望看到你有一点危险。”
孟渺也下意识放轻声音:“嗯,我知道。”
“但是……”秦昀州像是无可奈何,在他的额头落下一吻:“我也会支持你的决定,只要你想,我会用我的办法支持你。”
孟渺自由自在惯了,想做的事情没人能阻拦,不想做的没人能强迫他。
孟渺不是弱者,他很厉害,很有主意,很聪明。那双眼睛里,也总是有着让人不可鄙视的澄净明亮。
秦昀州被这样的孟渺吸引,也对孟渺无可奈何。
他知道孟渺的性格,知道他一定会去做,所以他不会阻止,但他会提供能提供的一切帮助。
和孟渺一起,铺出一条更敞亮的大道。
孟渺蓦地抬眼,一下上去抱住秦昀州,控制不住道:“男朋友你真好,你怎么那么好。”
秦昀州拧着的眉终于松开,回抱住他。
孟渺都有点语无伦次,感觉有很多话要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感到无比安心,绵长而细密的欢喜像是要从心里满溢出来。
因为从小到大的经历,孟渺其实一直是个自由自在惯了的人。孟钦炀是偏放养的教育方式,孟渺又一直转学,导致从来没有过与什么人更亲密的关系经历。
这更造就了他我行我素,想做什么做什么的性子。
按理来说,孟渺不会那么想谈恋爱的,他只会觉得发展一段感情很麻烦,照顾别人也很麻烦,还会失去自由。
反正怎么看怎么麻烦,没必要。
实际上孟渺也不是没有过类似的念头,但很快就消散无踪了。
因为,秦昀州给他的爱——
从来都是自由而尊重的。
“谢谢你。”孟渺终于想到要说什么:“谢谢你照顾我,也支持我。”
秦昀州扣住他的后脖,像是轻叹,又像是笑意:“不用说谢谢。”
不用说谢谢,那该说什么呢?
和秦昀州相处的时候,孟渺很多次都有过这个念头,最开始甚至可以追溯到他们刚认识,仅仅维持表面上情侣关系的时候。
那个时候,孟渺也不知道答案。
可现在,孟渺脱口而出:“喜欢你,好喜欢你。”
第74章 钓鱼
奶牛猫说做就做。
一旦下了决定,孟渺就行动力极强地计划起来,直到计划只差临门一脚,才来到管理局宣布。
“不行!”阎广激烈反对:“太危险了,怎么能让一个孩子……”
“冷静、冷静。”孟渺淡定地摇晃尾巴:“我只是去敲开门的,实际上并没有多少危险,真正危险的是你们。”
“那也不用你去。”阎广冷静了点,态度依旧极为坚决:“我知道你的意思,这个方向也的确是突破口,管理局会去调查,根本不需要你去冒险。”
“你们还顾得过来吗?”
孟渺眨眨眼,平静地一针见血:“调动其他城区的管理局会打草惊蛇吧?你们能动用的力量只有三区。”
阎广坐下,喝了口茶:“只要时间……”
“好吧,说回时间。”孟渺灵活地转换思路,侃侃而谈:“我知道你是担心我的安全,可再这么拖下去难道就没危险了?”
“只要不解决幕后真相,”孟渺眼神认真,不是想逞英雄或者临时起意,那双眼里只有澄净,“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发生意外。”
毕竟,那个人都能像隔空施法一样,把他们的制动系统破坏了。
有类似或者更厉害的手段,再多人保护都没用。
照样可能出意外。
阎广一哽,原本坚决不同意的态度也被孟渺带着开始思考,“你说得没错,但也不需要你上,可以在管理局里选一个人。”
难不倒奶牛猫。
孟渺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语气带上料到的小得意:“18-19岁之间,家庭有钱宠爱长大,性格纨绔,需要平日在圈子里也出了名的爱玩,最少还要不那么聪明的。你们短时间内能找到人吗?”
阎广猛地一拍桌子:“说得好像你是一样,你不也要借你朋友的名头?”
“对。”孟渺坦然点头,随即就说:“所以你们短时间内能找到比我更了解他,更能扮演好他的人吗?”
阎广顿住,蓦地看向孟渺,犀利的目光在奶牛猫的表情上观察到小得意,恍然大悟。
他竟然中了奶牛猫的圈套!!!
孟渺说来说去,就是为了说出这句话。
阎广彻底没招了……不对,他还有办法。既然道理讲不通,那只好使出万能解法。
下一秒,阎广扭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孟钦炀,开始告家长:“你不管管你儿子?!”
看看,孟渺高中都没毕业呢,学了几节和军校合作的选修课,就敢一只猫闯荡匪窝了。
他以后会干什么,阎广都不敢想!
孟钦炀没理他,和孟渺对上视线,极为难得的摆上严肃表情,认真问:“能在确保安全的同时完成任务吗?”
孟渺也收起笑容,点头:“可以。”
孟钦炀骤然笑起来,像是叹了口气,揉揉小猫脑袋:“那就去吧。”
告家长失败,家长叛变了。
阎广的表情也更复杂:“虽然很想说不亏是你儿子,但你心也太大了,这不是说着玩的……”
“他的格斗是我教的。”孟钦炀打断他,又恢复了懒散模样,“上节课还差点把他的教官撂倒。哦,他的教官是范矫。放心吧,他做得到。”
阎广:“……”
阎广忽然不再提反对意见,认真思考起来。
“……也不是不行。”抛开个人感情看待此次的计划,阎广越想,可行性越高。
的确如孟渺所说,他们短时间内找不到合适人选。而他们所需要争取的就是时间。
阎广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可以,但不能让你一个去,至少外面要有接应。”
“秦昀州准备得差不多了。”孟渺歪了下头:“外面的接应不用担心也插不进去,更里面,恐怕会暴露吧?”
夜店那块的位置选得极为巧妙,自身入口隐私,外面的街道倒是视野极佳。
阎广看到孟渺有些好奇的视线,终于有种扳回一城的错觉,保持神秘一笑,表示你会知道的-
和管理局通过气后,行动有条不紊地开始。
陈芝威一听孟渺要借他的名头行事,二话不说就点头同意,问都没问什么,只说:“渺渺我相信你。”
很快,经过管理局的高科技伪装加持,陈芝威版孟渺跟着被迫重蹈覆辙的郎尧,出去鬼混了。
陈芝威本来就是个爱玩的性子,在二代圈子也算人脉颇广。
不过大家都知道他只喜欢吃吃瓜,玩玩游戏,堪称乖宝宝式爱玩。
不过人是可以“变”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二代圈流出这么一句话:“你知道陈家的那位吧,他最近为什么突然不来玩了?真的在认真上课?”
有知情人士声称:“哈哈怎么可能,我听说啊,是他最近觉得吃东西听八卦太无聊,你看他最近和谁混在一起。”
“呦这不是郎尧吗?”最开始提问的人果然被勾起好奇心,忍不住追问:“可他不是被他哥抓了吗?”
知情人士再次声称:“对啊,好不容易演到他哥相信,逃出来的。”
众人纷纷表达了对郎尧的敬佩,表示下次一定邀请他。
伪装成陈芝威的孟渺自然也收到邀请,正式开始布局。因为有新人加入,一开始他们去的地方比较正常,连喝酒都不敢让孟渺喝。
不过郎尧还是很担心孟渺会不会不适应,结果是孟渺的演技让他自愧不如,比他更像纨绔。
不愧是他非亲非故的大哥,郎尧崇拜了下。
接下来,孟渺兢兢业业地每天上学听课,放学干活。
这么过了好几天,才可算找到突破口。
沈明早就注意到“陈芝威”了,陈家比沈家庞大数倍,而陈芝威作为他们唯一的继承人,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巴结。
偏偏陈芝威看上去爱玩,实则有分寸极了。
他这样的人是接近不了的。
没想到……沈明的唇角勾起一道讥讽弧度。
还以为真是行为端正的好少爷,结果还不是败家子一个。
不过这对他有利,沈明笑了笑,端着酒杯上去套近乎:“陈少,不无聊吗?”
孟渺对自己的新名字还不太熟悉,倒也正好演出陈芝威反应时常会慢半拍的小细节。
孟渺看了眼他,挂上陈芝威式好奇:“你是?”
沈明赶紧自我介绍,完了立马献殷勤道:“打扰陈少了,主要是我看你好像有点无聊。哎,要我说这些聚会就是很无聊,光喝酒有什么意思。”
他们当然不只喝酒,还会玩点小游戏。
哪怕只是喝酒,对在场只有十八九岁的少年,也都是很出格的事了。可沈明眼里却满是不屑一顾。
观察到这点后,孟渺悄无声息勾了下唇。
终于让他等到了。
孟渺演技迅速爆发,撇了撇嘴,一切尽在不言中。细微变化的眼神要多真实有多真实,故意给沈明看见。
沈明果然得意起来,自诩已经把陈芝威摸透了,可他到底还是有点戒心。
在孟渺试探性说了几句后,沈明也只跟着哈哈大笑,点头附和。想更加剧“陈芝威”寻求刺激的心理。
孟渺一看就知道短时间内结束不了了。
但只要有目标,就是一大进步-
结束了和沈明的虚与委蛇,孟渺惯例隐蔽地到管理局报道。
打发走提供了帮助的热心同学郎尧后,孟渺刚踏进管理局的门,就看到阎广在外面等他。
孟渺眨眨眼:“是在欢迎我吗?”
阎广神秘一笑,心情好极了,“不是,只是带你见个人,会配合你行动的监察官到了。”
孟渺很熟悉那种笑容,是想到会发生什么就想笑的笑。
警觉地眯了下眼,孟渺对着门里探头探脑,可里面遮挡得太严实,他什么都没看到。
阎广的确说会有个能配合他行动,并且绝对不会被怀疑的监察官。可孟渺一直想不通,这样的监察官得是什么人。
首先他和陈芝威的关系要亲密,至少是朋友,才有理由在陈芝威外出游玩的时候找上他。
还得是众所周知的朋友,或者一查就恍然大悟的朋友。
其次这个人不能太大,不能从外区千里迢迢跑过来,无论多好的理由都难免遭到怀疑,必须是就生活在三区,生活在陈芝威身边。
还得是找陈芝威就跟找空气一样正常的人。
孟渺下意识想到的是自己,可惜他不能分饰两角,那这个人会是谁,总不能是他们的同学吧……
是的,里面都是他的同学。
孟渺推开门,和坐着的两人面面相觑。
一个毋庸置疑是他的男朋友,死都不会认错。另一个也天天见面——竟然是江叙之!
孟渺脑袋都卡了下,又很快飞速转起来。
阎广的用词可是监察官,监察官是隶属于管理局的高级职位,那个人也必然是管理局的人。
而秦昀州肯定不是管理局的人啊!
秦家甚至名义上还需要被管理局监视。
排除不可能之后,剩下的可能只有一个,孟渺眼睛都睁圆了,视线缓缓落到江叙之身上:“你是管理局的卧底?”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既然管理局需要在名义上监视秦家,那独自在三区上学的秦昀州就不需要被监视吗?
秦昀州身边肯定有管理局的人,只是没想到那个人是江叙之。
认清楚这个事实后,先前的细微疑点都在孟渺脑海里串起来。
难怪江叙之第一时间找上他,要确认秦昀州突然多出来的男朋友是怎么回事;难怪秦昀州很少和人交好,唯一的例外是江叙之;难怪江叙之总有特别的情报,还多少和管理局有关……
他俩有时候还互通情报呢。
难怪,难怪……一切都通了!
“也不能算是卧底吧。”江叙之尴尬地摸摸鼻子,“我姑且还在实习阶段,监察官编号03。”
孟渺立即看向秦昀州,得到了秦昀州肯定的点头。
果然,秦昀州什么都知道。
只是大概是有保密协议,他们都不能说。
孟渺那句卧底,也是震惊下的脱口而出。没有真觉得江叙之完全只是监视他们,毕竟认识那么久了,互相的行为都看在眼里。
先不提秦昀州家里那两个监察官都混熟到会帮忙做家务了。
秦昀州和江叙之的相处也不是假的,或许刚开始是公事公办,但现在,他们的确算得上一声朋友。
孟渺也懂了为什么阎广那么肯定找到合适人选。
这的确不能再合适,陈芝威和江叙之在学校是同班同学,还是同桌。并且成为同桌后,陈芝威本来就会叫江叙之一起吃饭。
或者有什么事,孟渺在忙的时候,就会在他们的四人小群里喊人接他。秦昀州比孟渺还忙,能去的也只有江叙之。
搞了半天……这场行动四人小群竟然都参与其实。
巧合到孟渺都想感慨一句。
不过孟渺硬是憋下去了,他可没忘旁边有个看热闹的阎广。
奶牛猫能叫别人看自己热闹吗?
肯定不能。
孟渺压下惊讶等一切情绪,一本正经拉开椅子,专业素养极高地淡定坐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悠然镇定。
小小的装了一把Bking猫。
阎广遗憾挪开视线,也坐下来。
正式参与行动的两个人到齐,带着孟渺的新情报,以及陈芝威在群里的远程支援,又开了次小会。
基本上的安排全部定下,只等鱼儿上钩。
开完会已经是晚上了,江叙之好久没回管理局,需要顺便留下来处理点事。
秦昀州和孟渺先行回去。
尽管看秦昀州对江叙之的态度,应该是一开始就知道江叙之的身份,才有后来成为朋友。
可孟渺看着秦昀州平静深邃的眉眼,还是忍不住拿胳膊肘撞了下他:“你和江叙之?”
秦昀州一听就知道孟渺想问什么,直接说:“他一开始就是管理局的实习监察官,也是以这个身份认识我的。”
“抱歉,”秦昀州站定面对孟渺,在夜色的掩盖下直接牵住了孟渺的手,“不是我想瞒着你,是和管理局有协议在。”
“我知道。”孟渺更大胆,在夜色下直接踮脚亲他。
下一秒,奶牛猫翻脸,对着远在管理局的江叙之投去危险凝视,缓缓道:“他没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再怎么样,也是有了层监视的关系在。
孟渺担心男朋友有没有受委屈。
“别担心,我没事。”秦昀州反过来安慰孟渺:“那是他的,也是管理局的职责,是我同意的。”
孟渺就扭过头,改为看秦昀州,突兀问:“男朋友,你知道为什么到现在我都相信那个梦吗?”
在最开始就做下的,到现在已经毫无参考价值的梦。
秦昀州轻轻动了下眉眼:“为什么?”
孟渺很认真地看他,黑眸在星光下亮亮的:“因为你在百尺竿头也会想更进一步,而且不骄不躁,还心胸宽广,理性克制。”
孟渺毫不怀疑秦昀州主角的身份,他尊重别人,即便看上去不近人情,可实际上从来都是宽容而善良的。
秦昀州哑然失笑:“我没那么好。”
孟渺很骄傲地挺直后背:“你就是那么好,那你说说哪里不好?”
秦昀州真的认真思考起来,慢条斯理开口:“比如,虽然我嘴上说你想和谁交友都行,但实际上我很在意,这并不心胸宽广。”
孟渺眼睛都睁圆了,没想到他会直白地来这句。
几乎控制不住的,孟渺又亲了下秦昀州,揽住他的脖颈笑道:“还有吗?还有什么。”
秦昀州也有问必答,风轻云淡说:“比如我说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我其实很担心,很多次都想劝你考虑。”
孟渺定定地看着他:“可是你没有,你还把这样的想法说给我听。”
秦昀州低下头,在他鼻侧的痣上吻了下:“会讨厌我吗?”
“怎么会啊,而且按照你的说法,我岂不是很贪婪。”孟渺看着秦昀州,眼里都是说不出的喜欢:“谁叫我喜欢你,好的也喜欢,坏的也喜欢,什么都喜欢。”
就像秦昀州喜欢他一样。
而且……孟渺也一下明白了为什么,这样哪叫坏啊。
秦昀州淡淡地笑了笑:“是你教会我的。”
不用那么完美也没关系。
他们在灯下安静地拥抱,过了好一会,秦昀州才低头蹭他,轻声嘱咐:“小心点。”
孟渺笑着扒了下秦昀州的眼皮,让他能看到自己竖起的大拇指:“放心吧,等我好消息。”-
在孟渺耐心陪沈明演了好几场戏、夜以继日的努力下,沈明终于放下戒心。
某天晚上,喝了点酒的沈明左看右看,靠过来小声说:“陈少,明天别和他们来这玩了,无聊死了,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孟渺故作不知问:“什么好地方,安全吗?”
沈明好哥们似的拍拍孟渺的肩,哈哈大笑:“放心,绝对安全,合法经营!”
孟渺快速弯了下唇角:“好啊。”
第75章 抓鼠
孟渺跟着沈明,成功混进去了夜店。
到了这一步,事情就开始变得有些麻烦了。孟渺混进这家店当然是为了得到与俱乐部有关,能打开僵局的线索。
参考郎尧的经历来看,多参加他们的聚会是最好的选择。
参加聚会,就无论如何都需要喝酒,还要和被沈明叫来,明显是陪酒的男男女女面面相觑。
好在孟渺灵活应变,通过各种小细节来表示自己的避之不及。
也不知道沈明误会了什么,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他,隔天孟渺一来,发现围着他的变成了一群男模。
孟渺:“……”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他也不能败坏陈芝威的名声吧。看看这围了多少个,整整十个,传出去像什么样了都。
又一天被十个男模围起来后,孟渺突兀挥了挥手。
沈明立马发现不对,眼神明显变化了下,抛下其他公子哥,小心翼翼凑过来问:“陈少,这是怎么了?”
“他们做得有哪里不对吗?”
沈明质问的眼神看向男模,却始终留了分心眼观察孟渺,藏着戒备与警惕,仿佛随时要抓住他不对劲的地方。
孟渺面色不改,甚至刹那表现的比他还要疑惑。
就这么过了一会,孟渺眼里的疑惑慢慢淡去,很丝滑地切换成恍然大悟,又皱了皱眉。
沈明更惊讶了,惊疑不定问:“陈少想起什么了这是?”
孟渺摆摆手,带着一点仿佛被刻意压下的烦躁:“还能是什么,不就是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一次的那个东西……”
“算了。”孟渺站起身,索然无味:“你们继续吧,我忘了是今天,没兴致玩了。”
“诶别呀陈少。”沈明赶紧拉住他,语气讨好:“坐坐坐,不就是失稳期吗,陈少你要是有什么需求,尽管和我说。”
他使了个眼色,其他的公子哥也纷纷放下牌围过来。
“没事。”孟渺对陈芝威可太熟了,立马摆出他失稳期时会有的灵动表情,“而且也没什么需求,只是会让负面情绪加剧而已。”
他这么一说,公子哥们纷纷懂了。
虽说联盟存在专门帮助人渡过失稳期的机构,他们也并不缺钱。可机构能做到的是有限的。
比如像陈芝威这样只是影响情绪,最常见的解决办法就是各种舒缓情绪的放松理疗或者心理干预。对于正常人来说这些已经足够,可总有人不满足,贪得无厌,想要更多。
这才是俱乐部会存在的原因。
沈明眸光里闪过轻蔑,显然是也把陈芝威当作了这类人。
刚好,达成孟渺想要的效果。
果不其然,之后孟渺在拒绝男模和喝酒,也没有人再说什么。他从坐下到逐渐又坐立不安,再次烦躁地提出想走。
沈明不阻拦了,只是笑着送他离开。
那之后,沈明再次邀请,孟渺要么不来,来就表现出一副“我很努力走出家门,想要和你们玩,但可惜我失稳期失控,只好提前离席”的样子。
对不住了好兄弟,谁叫你我没有缘分呢。
如此反复来了几次,眼看着孟渺越来越冷淡,还想着和陈家套近乎的沈明忍不住了。
等到孟渺再次表现出依依不舍,却又冷酷无情地转身离开时。
还没走出夜店呢,沈明就追上来,把“茫然”的孟渺拉到更隐蔽的包厢。
沈明强压下不屑,努力表演出讨好模样说:“陈少的失稳期还没结束?”
孟渺也要努力表演什么都没看出来,“就这样吧我都习惯了,明天我不来了,你们玩。”
“当然。”沈明却话锋一转,笑着认同起来:“陈少既然难受,还来这干嘛?”
听到这话,孟渺的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跳。
果不其然,下一秒。
沈明笑得更加大声,看样子恨不得拍孟渺的肩膀,“和陈少认识那么久,我也早当陈少是好哥们了。也不藏着掖着,实不相瞒……”
沈明骤然压低声音,怕被人听到似的:“要是陈少真的难受,我有个办法。”
都不需要演了,孟渺喜出望外。
不对,还是要演的。孟渺在这短短几秒把伤心的事情全想了个遍,才控制住自己不要太惊喜。
孟渺本来的计划是,和沈明参加他们圈子的聚会,认识更多的人。再无意透露自己的失稳期,广撒网捞人。
直到有类似接触郎尧的人同样来接触他。
可奶牛猫万万没想到,他想找的人就在身边,原来沈明就是俱乐部的会员。
早知道,他直接把沈明打包带走不就好了。
哪还需要演这么久的戏。
奶牛猫的时间也是很宝贵的。
而孟渺真情流露的十分之一惊喜,也让沈明更加确信这件事的成功,顿时好兄弟般伸出手,试图把手搭在孟渺的肩上。
孟渺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
都不给沈明疑惑和反应的机会,孟渺真情实感地上下晃了晃沈明的手,真情流露道:“谢谢,你人真好。”
本来他还要想办法取得接触者的信任,甚至更危险的潜入和考验,现在好了,一键解决。
沈明茫茫然:“啊?”
很快,他就不用疑惑了,因为孟渺对他友善笑了笑,随后毫无防备的,对他的后颈来了个大力肘击。
沈明晃了晃,眼睛一闭,昏了过去。
孟渺接住他倒下的身体,手伸进衣服内侧的隐秘口袋,摸来摸去好一会,摸出了叮叮当当一大堆东西。
又在那堆东西里找了下,孟渺最终拿起一支注射液体。
对准沈明的胳膊,孟渺按了下去。
打开手机,孟渺一边给秦昀州发成功的消息,一边注意时间变化。过去三分钟后,沈明忽然从原地消失,只剩下一堆衣服。
孟渺掀开衣服,在里面翻出一只巴掌大的白色鼠科。
那只注射剂是管理局给他的,可以让人强行进入兽化状态。但实用性不高,毕竟一般会感到难缠的对手都是大型科属,而大型科属强行兽化……反而会更危险。
这只注射剂的正确用途是在无法兽化但又需要的情况下给自己注射,没想到阴差阳错下成了关键。
孟渺把衣服收进袋子打包,又把沈明塞进衣兜里。
就这么半点看不出异常的,成功一个人离开夜店大门。
确认保安看不到后,孟渺悄无声息转过拐角,一把站到江叙之面前。
为了随时能配合孟渺,假装是被孟渺扮演的陈芝威叫去接人的,江叙之藏在影子里,甚至穿着三中的校服。
看到孟渺,江叙之惊讶了下:“今天这么早?出意外了?”
“没错,出意外了,意外就是……”孟渺卖关子,拉长声音:“这个给你。”
孟渺从口袋里掏出白鼠,扔到江叙之手上。
管理局早就对沈明进行过背景调查,对他的科属自然也清楚,江叙之一看,眼睛都睁大了。
再抬眼,孟渺已经得意地比了个大拇指:“搞定!”-
接下来的事情,他们就不用亲自参与了。
管理局想要从一个才刚满十九岁的沈明那问出点什么,简直是易如反掌。以至于没过多久,管理局就有了结论。
虽然沈明知道的也不多,可与前两起事件结合,管理局从中找到了个可疑的人。
在孟渺又一次对着里面探头探脑后,阎广走了出来,递给他们一份情报。
原本他们是没有权限知道的,可奶牛猫是此次行动的大功臣,现在已然荣获一级特权。
孟渺毫不客气接过报告,拉着秦昀州一起看。
管理局查到的这个人叫左镗。
左镗身上没有一点问题,他今年三十七岁,出身在一区的正常家庭,父母却因车祸意外去世,而他得到了一大笔补偿金,即便他不工作,接下来的人生也能顺利过完。
不过左镗还是努力学习,并且从中心区大学毕业后就开始创业,也蹉跎失败过几年,终于在三年前,公司进入稳步发展。
听上去履历正常且完整,有失败有成长,简直是标准白手起家的努力青年。
他的年龄无论是与十三年前失踪的助理,还是与这次失踪的学生都对不上。在管理局的挖掘中,也没有出现任何疑点。
既然如此,管理局为什么要怀疑上他?
因为在询问的过程中,脑子慌成一片,已经胡言乱语的沈明在对话中掠过一句:“……我真的不知道老板是谁,老板的身份一直是个隐秘,就连会费也只收现金,放在柜台会有人取走……”
“但我知道一区的俱乐部在哪,你们可以去抓人问……”
管理局负责审讯的人没说话,他们当然可以抓人,但抓人的后果是打草惊蛇,如果可以,他们想要的是确切情报。
与此同时,沈明依旧在慌不择路地想到什么说什么:“……对了我还知道一件事,三区的一家餐厅好像也是俱乐部里的人开的,老板好像叫左镗吧还是什么……”
秦昀州和孟渺在刹那对上视线。
下一秒,孟渺突兀上前推开审讯室的门,抓住重点问:“哪个zuo?哪个tang?”
沈明没认出恢复原貌的孟渺,要是认出来,怕不是会当场情绪激动到昏厥过去。这会却只是茫然看孟渺一眼,如实回答。
而孟渺之所以要问。
是沈明说的那家餐厅,同时也是他当初打电话,因为大冒险和秦昀州表白的那家。
杨姜还在试图让孟渺和秦昀州离心的时候,曾经给了秦昀州一份伪造的录音文件。
虽然以不知名手段成功伪造录音占据了将近百分之五十的内容,可剩下的五十,的确是奶牛猫亲口说过的。
孟渺当然疑惑过杨姜到底是怎么知道他说了什么的,还有录音文件。
后来又一想,他都能伪造出检测不出来的虚假录音了,得知当晚情况相比之下也算简单,毕竟那么多人在场。
现在来看,却竟然是真的有猫腻。
得到确切的名字后,孟渺立马建议管理局对左镗进行调查。
阎广没问为什么,对孟渺的判断予以相信,这么一查下来,很快发现不对。
太正常了,而上一个如此正常的人还是杨姜。
不一点点对比可能看不出来,但一旦放在一起,他们两个的人生履历,就好像是用同一个模板做出来的。
同样的手段管理局很熟悉,和他们需要隐蔽执行任务时,给人员统一分配的新身份一样。
可是,到底是谁,又怎么可能弄出连管理局都查不出的完美背景。
孟渺却没太过意外。
毕竟,也不是第一次了。
“凭空弄晕我、伪造录音、控制制动系统、编造没有漏洞的背景……”孟渺细数过去,摊在秦昀州身上:“他肯定有挂吧?”
阎广挠了下头:“什么叫挂?”
秦昀州在看报告,语气平静地翻译:“金手指,如果你看一些小说或者电视剧的话。”
孟渺深以为然,顺便给了男朋友一个我们真有默契的眼神:“没错,就是金手指。”
阎广当然也接触过类似的设定,只是许久没见,一时没想起来,这会翻了个白眼:“我们能讲点科学认真的讨论吗?”
他的头正疼着呢。
孟渺不满哼了下:“爱信不信,反正我高度怀疑。你说是吧,男朋友?”
秦昀州垂眸,略微思考了下,竟然好像也接受了这个设定似的,没有反驳迷信的幻想。
阎广都震惊了,心想难道是自己不够时髦?
他哪里知道,秦昀州和孟渺之所以有这个猜测,源于孟渺做的几乎是预知的梦。
某种程度上,孟渺不也像是一些觉醒文里,拥有了世界原本记忆作为金手指,从而做出什么改变,逃离坏结局的主角吗?
既然世界上都存在一个不科学案例了,孟渺脑洞大开,猜到还有另一个同样有金手指的人存在,也很正常。
对此浑然不知的阎广还在试图跟上他们的思维,艰难道:“呃,那你说说,是什么金手指。”
孟渺继续脑洞大开,胡乱猜测:“比如……”
比如什么呢,首先那个人的手段多种多样,所以金手指肯定也不是单一指定种类,而且能影响到现实,就不是和他一样的信息类。
手段多种多样,能直接作用到具体的某个效果,但也没有那么万能,想让他们从世界上消失就消失。
还要迂回地让他们刹车失灵,说明金手指有所限制,至少不完全是个人意愿,更像是无奈选择。
加在一起……全能但不受控……书……
孟渺歪了歪头,灵光骤然闪过脑海,带起许许多多相似且熟悉的情节。
孟渺一下坐直,宣布猜测:“系统!”
极为大胆的奇异想法就这么在脑海里浮现。
说不定幕后真凶有个系统呢!孟渺越想越合理,按照他看文的经验,系统一般是需要主角完成任务才会给出奖励,分为阶段性和一次性。
一次性的到结局才能领取,阶段性就是每完成一点,都会给出一点奖励,或者说金手指。
这样的金手指大多不能选择,要么就是主角自己去系统商店购买,完美对上……
“停!”阎广忍无可忍,打断了孟渺。
不要再补脑了,越来越奇怪了。
他们明明是正经、都市,无比科学的背景!
“还是来说正事吧。”阎广呼出口气,递出照片:“这就是左镗,按照我们的情报,这个人现在还在一区,不过以防万一,你们还是要记住他的脸,注意安全。”
孟渺对阎广不愿意继续听自己的认真分析表示了谴责。
照片上是个看上去三十出头的男性,五官端正儒雅,不难看出年轻时很受欢迎。
他的气质同样如沐春风,即便眼角都是岁月的沉淀,也没有半点压迫,反而带着温和宽容。
只看照片,实在不像幕后真凶。
不过孟渺就是个很会演戏的人,凭借他一看就很无辜的长相,奶牛猫不动时也很是唬人。
“我们已经下了内部通缉令。”阎广揉了揉太阳穴,长时间的紧绷神情终于放松了点,“马上就会采取行动了。”
孟渺点点头:“我爸呢?”
“他负责一区的指挥调动。”阎广说:“沈明的消失隐瞒不了多久,放他回去也迟早暴露,这次行动越快越好。”
孟渺眨眨眼,开口就说:“那我……”
阎广赶紧按住孟渺的胳膊:“不行这次这不行,放心吧。你已经给我们提供很多帮助了,剩下的交给我们。”
阎广好不容易劝完一个。
谁知秦昀州也合上报告,风轻云淡道:“我会去一区。”
阎广头都大了,“都说了你们……”
秦昀州看了眼时间:“你们会需要秦家的配合。”
阎广一下子哑然。的确,如果有秦家的配合,他们的行动只会更顺利,而且秦昀州是秦家的独子,他想去一区很合理。
孟渺却不干了,眼睛都睁圆:“我要和你一起去。”
秦昀州摇摇头,赶在奶牛猫炸毛前,一句话就定住了他:“你的学分。”
孟渺:“……”
对啊差点忘记了,他还有课要上。
他的毕业证!他的学分!
孟渺泄气坐回去,瞬间拉下耳朵,尾巴不停摇晃。还是炸毛了。
秦昀州垂下手,在桌子下牵住孟渺的手,在他耳边低声道:“我会处理好,相信我。”
孟渺抿了下嘴:“你答应我。”
刹那间,孟渺也感受到了秦昀州的感受。绝对地信任爱人,却也无法停止对他的担忧,想要他不去,又想说一切顺利。
秦昀州没问答应什么,只带上笑意道:“好。”
管理局和秦昀州都登上了飞机前往一区,抓住左镗,彻底解决这件横跨了十三年的事,给所有人一个真相。
孟渺目送飞机远去。
没什么好担心的,有秦昀州和他爸在,他们一定可以完美解决,抓到真凶。
这几天为了套出情报,孟渺要一边上学一边和人飙戏,连睡觉的时候都缩水百分之三十。
孟渺打了个哈欠,感到困倦。
既然他没办法去一区了,多出来的时间正好休息,把没睡的觉补回来,他脑袋都有点晕晕乎乎的。
不然……
明明是转身走出机场,为什么会闻到一股腐败的潮湿气息。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嗅觉。
然后是听觉。
在绝对不正常,不会出现在人来人往的机场的安静覆盖全部听觉时,孟渺猛地睁开眼,从困倦中回神。
映入眼帘的却不是繁华的高楼大厦。
只有头顶微弱的电灯一闪一闪,勉强照亮了眼前昏暗、陈旧,散发着霉味的地下室。
只是一个眨眼,只是一个转身。
他竟然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竖起的猫耳一抖,孟渺猝然回头,看向身后黑影。
伴随着轻微脚步声,来人暴露在灯光下。
那张脸,孟渺很熟悉,不久前才对着照片刻进记忆。
——左镗。
第76章 落水
“我靠!这是哪!!”
孟渺对上左镗的视线,都没来得及做什么,身后又传来道声音。
听到极其熟悉的音调,孟渺骤然回头,眼里的诧异更甚。
“渺……渺渺?!”陈芝威五官都扭曲成了呐喊的模样,双手捧脸震惊:“什什什、什么情况这是,我刚想去体育馆呢。”
陈芝威,陈芝威为什么也会在这?!
孟渺确认自己上一秒刚刚送完飞机,转身要往学校折返,结果一转身就出现在此时的地下室,连同本该在学校的陈芝威一起。
孟渺缓缓把目光挪向在场的第三个人,左镗。
与照片分毫不差,鸟科,头发中有一根暗灰色的羽毛。
而仅仅是一个眨眼的功夫,他就把两个大活人从两处全然不同的地点瞬间移动到这,没有比这更不合理,违背现实的场面了。
可是,如果是这个人的话。
先前一次次同样不可能做到的事件历历在目,这次只是更不加以掩饰。以及,更让人感到头皮发麻的危险。
而陈芝威,很有可能是因为借他身份的原因,被牵连进来了。
谁都没想到左镗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孟渺把不知情的陈芝威拉到身后,浑身紧绷,心神翻转不休,警惕地看向不久前还在照片上看到过的男人。
看来他们的猜测没错,这个人就是真凶。
并且他的猜测也没错,左镗绝对有一个‘金手指’,不一定是系统,但他肯定有类似的,甚至能让他们瞬间移动的东西。
现在的问题是,左镗为什么要忽然动手。
是管理局暴露了?还是出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意外。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表现出什么。
孟渺迅速猜测局势,不管发生了什么,他们成了情报更少的那方,在搞清楚事情前,他更不能透露出可供判断的任何情绪。
把陈芝威挡住后,孟渺捏了捏他的手腕,恢复平静地和左镗对视。
陈芝威虽然搞不清是什么情况,却也立马安静,把发挥的空间全权交给奶牛猫。
左镗看到他们镇定的模样,不由眯了下眼,古怪笑起来:“倒是装得很好,可有什么用?”
“我有什么好装的?”孟渺同样笑着回他:“你不是没动手吗?”
左镗冰冷道:“只要我想……”
“可你没有。”孟渺晃了下尾巴,“都有办法把我们直接弄到这了,却没有动手杀了我们,是你不想还是不能呢?”
不提别的,就算左镗的金手指里没有想让谁消失就消失的选项,他只要在传送的地点布置东西。
比如干脆把孟渺扔进海里,谁都救不了他。
可左镗没有,只能证明要么他不想,要么出于某种限制,他做不到。
孟渺更倾向于前后都有,不然他也不用搞出制动系统失灵,让他们的车爆炸不是更一步到位。
所以孟渺也不跟他迂回,干脆问了出来。
左镗没被他激怒,反而意味深长说:“是又怎么样,想让你们死,我有一百种方法。”
孟渺沉了口气,知道他说得没错。
可至少不会是毫无反抗余地的,就像车辆失控那次,他和秦昀州也安全活了下来,这次他也可以做到。
孟渺看了眼身后同样神情紧张的陈芝威,“我们的事和他无关,你把他牵扯进来做什么?”
左镗:“无关?那就要怪他为什么帮你们套话了。”
果然,左镗还不知道陈芝威是他假扮的。
孟渺不动声色,笑着继续接下去:“嗯,所以你想报复我们?”
左镗的声音骤然拔高:“是你们不肯放过我!”
“如果你对我们动手……”孟渺拖长声音,盯着左镗的表情,“到时候就不仅仅是我爸了,连陈家都不会放过你。”
左镗喘了口气,冷笑出声:“你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觉得就凭你们能拿我怎么样。管理局重重保护又怎么样,还不是我想把你抓过来就抓过来,想让你消失就让你消失,他们也一样!”
“是吗?”孟渺半点没被他唬到,歪了下头:“你不怕我爸,每次毫无征兆的动手是为了什么?”
左镗的瞳孔骤然收缩。
孟渺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早在很久以前,孟渺就疑惑过。杨姜这个人很奇怪,秦昀州最开始说杨姜是在蓄意接近他。
孟渺却觉得不仅如此,他说:杨姜是想试探敌情!
事实证明,奶牛猫才是正确的。
不止一次,孟渺都感觉杨姜比起在意他,倒不如是在意他什么时候和秦昀州闹掰,重点不在于闹掰之后,而是闹掰本身。
搞得好像他们谈恋爱会影响什么大事似的。
孟渺曾经都为这个有点离谱的猜测感到好笑,他们又不是什么全世界围着主角谈恋爱的世界,在他的梦里,校园篇幅占比甚至只有十分之一。
又怎么可能所有人和困难都是为了拆散他们而存在。
——如果是呢?
准确来说,也不是为了拆散他们,而是他们在一块可能引发的风险。
孟渺疑惑过,为什么杨姜会毫无征兆翻脸。
他的翻脸毫无计划,如同自寻死路,怎么看都是弊大于利。
但仔细回想,他翻脸前发生的事情中,有一件事值得注意。
是孟钦炀要回来了。
一下子,灵光乍现,孟渺恍然大悟。
他和秦昀州……或者说他家和秦昀州,还真有联系。十三年前出事的是秦昀州的小叔秦明安,而他爸孟钦炀有在调查这件事。
还别说,线索真是孟钦炀和他们一起回秦家后发现的。
杨姜要拆散的不是他们,而是孟钦炀有可能和秦家交好,联手一起去推翻十三年前那件事的可能性。
毕竟孟渺和秦昀州都是男朋友关系了,那孟钦炀四舍五入不就是岳父吗?
本来这两股势力分开就对左镗颇具威胁。
眼看着他们即将喜结连理的合并,左镗哪里坐得住。
因为孟钦炀,因为秦家,又因为孟渺和秦昀州的意外交往。左镗才火急火燎地要拆散他们。
给秦昀州泼脏水,让孟渺怀疑秦昀州。最好连带着让孟钦炀也怀疑秦家,坐实秦明安的罪行。
左镗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这样杨姜当初千方百计透露给孟渺十三年前的事,并且明里暗里暗示秦昀州和他家里的不干净,也就有了解释。
谁知秦昀州和孟渺越拆越勇,也半点不藏私。他们长嘴,当天就把这件事说开了。
至此,左镗的计划宣告终结,孟钦炀回到三区,杨姜动手。
至于杨姜……恐怕是被左镗给利用了。
他或许真的是当年的受害者,却把真正的凶手当成复仇的伙伴。
突然的动手,是左镗和他保证会有退路,并不是失去理智的鲁莽行径,毕竟他完美无缺的背景也是左镗开挂伪造的。
杨姜信任左镗能做到,事实却是,左镗想做的是在事情败露后把他抛弃,让他成为替罪羊。
悄无声息死在没人知道的悬崖底部,至死都没能知道真相。
左镗这人心狠手辣,根本没有一点底线。
孟渺更加意识到,左镗选择把他们绑来,就是为了杀人灭口的,绝不会给他们一点余地。
他不能等下去,得主动找办法脱困。
在急迫的危机下,孟渺的思绪被压榨到极致,他在刹那间决定赌一把。
像是看不到左镗难看的脸色,孟渺继续挑衅:“技不如人,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你要动手就动手吧,反正管理局马上要来了。”
最好和最坏的情况出现。
左镗明显被他气到,却也只是冰冷地看了他一眼,就面无表情转身离开。
坏的是,都这样了还不立即动手。
他们明显要被当成诱饵。
陈芝威扯了下孟渺衣服,小小声:“我的天,我是穿越了吗?这还是我们正常的校园生活吗?他谁啊?”
孟渺叹了口气:“他就是管理局最近在追查的人。”
陈芝威不说话了,他虽然不是完全知情,但配合着管理局的行动,多少知道点内幕。
于是,孟渺有点歉意地抱了抱他,说:“对不起,把你牵扯进来了。”时。
陈芝威立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怎么会啊,我很高兴帮到你们。只是现在有点帮不了了,这人开挂吧,我刚刚还在学校,刷一下就出现在这了。”
对吧!他就说!第一反应是开挂没问题吧!
孟渺找到知音:“我也是我也是。”
不过他们都知道现在不是聊这个的时候,稍微缓解了下紧张的危机感,孟渺迅速开始绕着地下室转圈。
地下室固若金汤,孟渺怀疑是按照保险库规格建造的,那扇门别说是人力,目测机器都撞不开。
门和水泥严丝合缝地镶嵌着,连条缝和开关都没有。
对于被关在里面的人来说,这都不是门,是一堵墙。
唯一有可能突破的……孟渺抬起目光,看向接近顶部的窗,窗户也被做成不透明,同样看不清外面的情况。
陈芝威也凑过来观察,提议道:“要不然我们砸开它吧?”
他们也只有这个看似还有可能的选择。孟渺却缓缓蹙眉,犹豫道:“我怀疑……”
没那么简单,这又不是游戏。
左镗凭什么留一扇可能会被破坏的窗户给他们?
果不其然,孟渺的话没说完,那扇本来磨砂的窗却突然变得透明,而窗户之外——是在流动的水。
孟渺脸色变了变,知道了左镗的打算。
出于‘金手指’的限制,没办法对他们直接动手,再加上需要他们充当诱饵和人质,左镗竟然把他们关在一个上面全是水的地下室。
这样的办法,还真有用。
孟渺不怎么喜欢毛被打湿的感觉,因此哪怕他学会了很多东西,却唯独游泳没怎么学,水性相当不好。
陈芝威显然也想到,忍不住骂了句:“太阴了吧这人,不行,我们想想其他办法。”
孟渺抿了抿嘴,借着微弱灯光打量,缓缓开口:“不,打碎这扇窗。”
“这怎么行!”闻言,陈芝威立即瞪大眼:“不行,渺渺你……”
虽然不知道外面的水有多深,但陈芝威作为一条水性极好的小蛇,感觉自己应该是没问题的。
这可是一区,又没有大几十米深的湖泊。
“没时间了。”孟渺抬头看向窗外流动的水:“管理局快到了。”
他们不能成为诱饵。
孟渺本来想说自己可以的,但如果他真的出了什么事,陈芝威一定会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所以孟渺只说:“如果出了什么意外,你先游上去,不要管我。”
陈芝威倒吸一口冷气:“不行,我……”
孟渺抓住他的手,认真道:“窗户很小,就算没有栏杆我们也钻不出去的,想要出去只有可能兽化,我刚刚试过了,不行。”
为了让他们淹死,左镗可能给他们注射了什么东西。
孟渺尝试性的兽化都失败了,万幸他兜里还有东西。
“这个。”孟渺掏出剩下的注射剂:“可以让人强行兽化,兽化后就能钻出窗户,但短时间内变不回来。”
而陈芝威肯定拖不动比他身形大数倍的奶牛猫。
孟渺又抱了抱陈芝威,给他鼓励:“只有你出去,才有可能想办法救我,所以你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出去。很难,可以吗?”
陈芝威彷徨不安的心定了下来,像是抓住了目标和责任:“好!”
“放心吧,说不定我自己就游出去了。”孟渺还有心思开玩笑。
说完,跑到窗正下方,抬头仔细观察。
陈芝威蹲下来:“渺渺你踩着我上去。”
墙壁没有一点凸出来的地方,孟渺也不耽误,立即借着陈芝威的力往上一跳,稳稳地抓住窗户边缘。
再一个借力,孟渺一只手抓住窗户上端的凸出部分,双脚踩着下沿,整只猫都扒拉到了窗户上。
孟渺摸索了下说:“还挺高科技,是电动的,难怪刚才能变成透明。我估计这窗还能远程打开,质量挺好,徒手砸不碎……”
孟渺试了几次,除了指关节很痛外毫无收获。
不过,为防止真有人从窗户钻出去而设置的栏杆,反倒成了突破口。
孟渺深吸一口气,忽然改变姿势,细长的尾巴在突出来的把手上绕了圈,随后仅凭尾巴和双脚的支撑,猛然松开手又抓住栏杆。
陈芝威在下面看得心惊胆战。
生怕孟渺一个不小心摔下来,紧张地在下面伸出手,试图接一把奶牛猫。
孟渺保持的很稳,手臂动作的力量全都靠双腿和尾巴支撑着,细长的尾巴绷成一条直线。
随着时间过去,本来就很难支撑重力的脆弱尾巴传来拉拽的疼痛。孟渺咬牙,手上冒出的尖锐指甲死死扣进栏杆,用力拉拽。
嚓——
终于,伴随一阵刺耳的刮擦,其中一根栏杆被他硬生生掰开。
骤然返回的巨大力道让孟渺瞬间向后倒,陈芝威在下面紧张地踮起脚,随时准备接住他。
“我没事!”孟渺眼疾手快抓住其他栏杆,稳住身体。
陈芝威都快吓死了:“妈呀,好惊险……”
孟渺得意地哼哼两句:“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结束对话,孟渺颠了颠手里的金属空心管,用尖锐的那方对准玻璃。
反手举起金属管,猛然砸了下去!
金属与玻璃的沉闷碰撞声不断响起,孟渺动作不停。
陈芝威没位子上去帮他,只好在下面焦急地给他打气:“渺渺加油!渺渺……喵喵加油!”
喊到后面都嘴瓢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玻璃终于出现裂缝。
孟渺扔掉金属管,甩了甩发麻的手臂,随即,双手再次抓住窗户上凸出的点,双腿裹挟着整个人的重量,狠狠踹向玻璃!
咔嚓!
无数碎片四溅,淡水疯狂朝唯一的缺口涌入,裹挟着那些碎掉的锋利玻璃,劈头盖脸全部砸向孟渺。
碎片瞬间在孟渺身上划出细小伤口,又被水流冲击。
“渺渺!”陈芝威焦急地喊,顾不得自己也被瀑布般砸落的水冲刷,边剧烈咳嗽边摸索孟渺。
压力极大的水流倾泻而下,转瞬积起一层浅水。
“在这呢。”
孟渺浑身都湿透了,发丝全部黏在脸上,但他还是在水流的冲击下无声无息落地。
甚至悠闲地甩着尾巴,缓缓从瀑布般的水流中走出。
闲庭信步,结算画面似的定格了会胜利姿势。
陈芝威更是佩服地疯狂鼓掌。
——其实孟渺是抽筋了,主要是尾巴,刚才承受了半个人的力量,还要辅助手臂用力,猫的尾巴是很脆弱的!
这会还一抽一抽疼得要死。
他甩着尾巴悠闲自在,实则是不甩就要控制不住抱着尾巴吹气,不过孟渺当然不能表现出来。
只留下了个我很帅的挺拔背影。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水已经蔓延到小腿,孟渺好不容易缓过劲,麻溜掏出剩下的注射剂给陈芝威一支
“待会往胳膊上打。”孟渺抹了把脸上的水。
陈芝威郑重点头:“好。”
水位飞速蔓延,陈芝威水性极好,浮了起来。
还能带着孟渺一起在快速变化的水位中保持平稳。
中途被孟渺丢弃的铁管飘到他们中间。
陈芝威还撑了一下,假装那是块木板笑道:“我们好像在演那个轮鸣什么号的男女主。”
孟渺知道他是在缓解紧张,笑嘻嘻配合:“海伦,我……我很高兴遇见你……”
陈芝威被逗笑了,笑了会,又沉默地撇下嘴。
孟渺艰难地在水里用尾巴拍了拍他:“没事,去吧,我相信你。”
“好。”陈芝威知道现在情况紧急,他们都做出了当下最好的选择,没有像电影里那样来个你不走我也不走的废话,立即将注射剂推入手臂。
很快,水面上只剩下一条蛇和奶牛猫。
陈芝威最后看了孟渺一眼,以最快的速度摆动灵活的身体,迅速朝着上方游去。
趁着水最后淹没前,孟渺也深吸口气。
飞快滑动四肢,努力朝上游。
可……孟渺真的很不擅长游泳,在水面就已经很勉强了,更别提是从下游到上。
孟渺勉强睁着眼,但看到的东西都是模模糊糊的,只有头顶的光点闪动,让他支撑着最后的力气滑动四肢。
耳朵开始传来轰鸣,持续不断的嗡响蔓延向大脑,像有什么在脑袋里尖叫、刺痛。
被水流浸透的毛发也越来越冷,冷得发僵。
四只爪子开始不听使唤了。
过去了多久。
五米、十米……还要多久?
奶牛猫的身子越来越轻,力气越来越小,无力到哪怕蹬,都在往下沉去。
就在孟渺已然动不了,开始直直地往下掉时。
一道黑影迅速破开平静的湖面,接住了坠落的奶牛猫。
昏过去前,孟渺和一抹金色对上视线。
第77章 反击
视线随即陷入一片黑暗。
孟渺什么都看不见,冰冷的水流裹挟着他,大脑迟钝后,刺耳的嗡鸣也随之消失,余下的只有安静。
他都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秦昀州?
孟渺想要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水立马顺着倒灌进来,呛得他剧烈咳嗽,一下子合上嘴。
等等,好像是有人帮他合上的。
秦昀州。
孟渺重复地念着这个名字,睫毛颤了颤,终于缓缓睁开。
映入眼帘的却不是漫无边际的水,而是从上而落的连绵细雨。玻璃映出孟渺矮了一大截的身影。
背着书包,踩着水洼缓缓前进。
别人都刻意地避着,只有他因为穿了雨鞋有恃无恐,把水花踩了又踩,啪啪啪啪啪——
淡黄色的雨衣几乎把他整个人给罩住,连两只耳朵都顶在雨衣里,只露出凸起的尖尖弧度。
忽地,孟渺伸手抬了抬帽檐,疑惑转头。
在他旁边,有道幽深的小巷,雨天光线不好,哪怕是大白天里面也照样显得昏暗,看不清细节。
但孟渺总感觉好像看到了什么,而且是个人。
思索了下,奶牛猫胆大包天迈腿,脚步一转走了进去。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手,明显属于男孩的手。
那只手在此刻的光线下显得很是苍白,像鬼一样。
孟渺一点不怕,眨眨眼,顺着手看过去,看到了张略显稚嫩的脸。那同样是个十三四岁的男孩,脸色有些白,不知道是淋了雨还是什么,身上的衣服溅上泥水。
他的表情倒是很镇定,皱着眉戒备看他。
仿佛身处上帝视角的孟渺在此刻骤然瞪圆眼睛。
——这不是秦昀州吗?缩小了他也认得!
天空闪过一道惊雷,世界倏然惨白一片。
随着这宛如跳转的过场,无数记忆裹挟雷声,齐齐劈开他的记忆。
孟渺想起来了-
“你在这干什么?”十三岁的孟渺歪了歪头,看向男生。
秦昀州淡漠地移开视线:“躲雨。”
孟渺扬了扬眉,显然是对他的解释不屑一顾,下巴微抬:“骗小孩呢?你是不是……在躲家长啊?离家出走?”
“别担心。”孟渺又靠近了点,“其实我也在躲我爸,不会把你抓到警局失物招领的。唉你为什么躲在这,作业太多了?不让打游戏?”
“你真可怜,不然我们一起逃吧,路上好有个伴。”
孟渺想了想又说:“不过我还没想好去哪,让我再想想。”
一句话没说就被规划好的秦昀州:“……”
“对了你叫什么?”孟渺转头,白生生的脸上,仿佛闪着碎光的黑眸格外鲜活,“我叫孟渺,是渺渺什么的那个渺,不是喵。”
尽管嘴上不是很想理会他。
可秦昀州又不受控制地想,这人到底想说渺渺回荡还是渺渺兮予怀,一知半解的,谁知道他说得是什么。
但孟渺已经快速掠到下一个话题,小嘴叭叭:“快说呀,你叫什么?”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秦昀州是真的不想理他,况且和他在一起很危险,只好用冷漠的态度把他打发走。
孟渺哼哼两声:“不玩就不玩,再见!”
说着,又背起书包,酷酷地一甩雨衣下摆,踩着水洼走远。
小黄猫走后,秦昀州在巷子里呆了下,数着时间,也缓步迈向拐角。孟渺说得没错,他的确在躲人。
但不是躲家长,而是一群明显就不安好心的黑衣人。
秦昀州不认识他们,冷静地推测自己可能遭遇绑架了。手机在追逃中丢失,不过马上就能到警局……
最坏的情况随即出现。
刚刚走出巷子,秦昀州就和两个还在附近坚持搜查的黑西装撞上,他们也显然看到了他,拔腿就追过来。
秦昀州估算着速度,知道已经来不及了。
现在他能做的,只有留下点什么。
叮铃——
然而,一道高亢的铃声划破雨幕。
秦昀州蓦地回头,看到去而复返,还不知道在哪搞了辆与他体型不太符合自行车的孟渺横冲直撞出现。
自行车在他面前一个刹停摆尾,甚至险些把车上的小猫甩出去。
孟渺勉强稳住帅气姿势,一扬下巴:“快上车。”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秦昀州立马翻身坐到后座。
追着的人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脚步一顿又反应过来,当然不肯就这么放他们离开,一边威胁一边朝他们飞奔。
孟渺在前面把自行车蹬成了风火轮,嗖一下蹿出去老远。身后的尾巴一下甩到秦昀州眼前,差点把他的眼镜打掉。
秦昀州扶了下眼镜,才有些手足无措地按住那根乱甩的尾巴。
而孟渺也只在被按住时有反应,好像和尾巴是两个物种,先前根本没想抽他一样诧异扭头:“你抓哪呢?!”
秦昀州一下松开手。
孟渺不和他计较,语气逐渐染上得意:“我就说让你和我一起跑吧,现在好了……不过你家可真可怕,那么多人抓你回家写作业。”
“……”
秦昀州嘴唇动了动,却只说:“你不应该来的。”
“太过分了吧?”孟渺明显不高兴了:“我可是在救你于水火之中诶?”
“不是,我的意思是……”秦昀州下意识想解释。
他也不确定那几个人是什么人,为什么来抓他,而孟渺突然出现还被他们看到了脸,说不定会有危险。
自行车却一下刹停,孟渺跳下车。
秦昀州一愣,抿了下嘴,觉得他可能是生气了,不过也好,他们正好在这里分别……
孟渺却扶着车头,脸颊泛着红,喘气道:“骑不动了,你来。”
秦昀州没说话,默默地换到前面。
变成了秦昀州蹬着自行车,奶牛猫晃晃悠悠坐在后面。
孟渺看了看他的背影问:“你在哪读书?”
这次秦昀州只是沉默了会,就回答了个名字。
孟渺思考了下,遗憾道:“那真可惜,我们离很远呢,不过你这也跑太远了吧,你们学校压力那么大的吗?”
秦昀州平静开口:“不是,刚参加完竞赛。”
孟渺倏忽睁圆眼睛:“你说隔壁那个?我靠原来你是学霸。”
秦昀州没说话,直到身后追来的人影彻底不见,他才把车停在公园,两人都下了车。
“谢谢。”秦昀州低声说了句。
孟渺只是很酷地一抬下巴。
“所以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了吗?”
“……秦昀州。”
“秦昀州。”孟渺咀嚼了下他的名字,顿时笑嘻嘻道:“我有个不情之请,我是跑出来买东西,但是钱没带够,你能不能借我两块钱?”
他要离开了?
秦昀州张了张嘴,犹豫掏出一百块……他没带两块钱。而且孟渺帮助了他,别说一百块,想要什么他都应该作为感谢。
秦昀州在乎的是:“你要走了?”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孟渺却误会了,低头瞅了眼,干脆把自己的钱换给他:“你放心,我就是……”
无比熟悉的话语接了下去,和他在寺庙前恍惚听到的一模一样。
只是没播出来的是,孟渺还在换钱的过程中塞给了秦昀州另一样东西,他走后,秦昀州打开掌心。
——看到一颗草莓味的糖果。
秦昀州垂眼,半晌举起来,放入口中。
陌生又因此格外深刻的味道在口腔内蔓延。
之后很久,秦昀州都没再遇到孟渺。
明明说好了会来找他却没有来的奶牛猫。许久后再次相见,秦昀州叫对了他的名字,却没有认出他的奶牛猫。
还张口又给他安排上戏份。
于是。
“——秦昀州。”秦昀州只是眸色沉郁,语气带着几乎听不出来的轻微抱怨说道:“爱你爱得不要不要的那个。”-
这些,孟渺都不得而知。
他的视角跟随重新蹬上自行车的自己远去了。
孟渺刚开始还在疑惑,回忆杀不应该结束了吗?
怎么还有啊。
直到他的自行车转过一个拐角,迎面撞上熟悉人影。准确来说,是缩小版的熟悉人影,那张脸化成灰他也认得。
——左镗。
更让人惊讶的是,此时的左镗头发上竟然没有羽毛,取而代之是耳朵和尾巴,孟渺的眼前刹那浮现出一张照片。
那个失踪的一中同学!!
为什么失踪的一中同学长着左镗的脸?左镗就是失踪的一中同学吗?不对,年龄根本对不上……
科属也对不上,左镗怎么可能从犬科变成鸟科。
这是完全不科学,不合理的。
除非,他根本就不需要合理。
孟渺刹那什么都明白了,原来一直都是左镗,十三年前的助理是左镗,一中消失的学生也是左镗,他甚至可以像打游戏那样切换身份。
难怪他们的履历如此相似,难怪后来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因为那都是被左镗抛下的身份。
与此同时,左镗显然也注意到了他,面上先是一愣,随即出现惊恐和错愕的表情。
本来十三岁的孟渺只是经过他,这下却实在地疑惑望去。
随后,左镗做了个在孟渺看起来很莫名其妙的动作。他的手指在空气里滑动,点着一片虚无,最终狠狠按下什么。
宛如在表演一场默剧。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骑自行车的孟渺却像是看不见似的,又摆正车头向前蹬,甚至连遇见这个人都忘了。
孟渺倒吸一口冷气,很抽象地看明白了。
看吧,他就说,左镗的金手指是系统。
阎广还不相信他的猜测,现在呢,阎广说话!!
奶牛猫才是真正的神探。
孟渺也猜到了自己为什么会把秦昀州给忘记,他就连自己要买东西都不记得了。
因为两件事靠得太近。左镗对他的记忆动手脚的时候,连带着全部一起覆盖了。
等等……记忆……记忆……
这手段听上去好像,有点,既视感?
孟渺猝然睁大眼,拔高声音:“我靠那个梦是他给我塞进来的!”
孟渺气愤地喊声戛然而止,因为他一睁开眼,圆圆的猫眼就对上一抹金色,而秦昀州的担心也被他这句话震飞。
秦昀州下意识接上一句:“梦?”
于是,原本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终于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感动,都被带歪到了奇怪的发展。
奶牛猫的气愤被重新续上,喵喵咧咧地站起身,全身的毛都蓬松炸开,爪子扎进地面,语速飞快把事情讲了一遍。
最重要的是他对梦的猜测,既然左镗都可以让他失去一段记忆了,让他莫名其妙多一段记忆自然也做得到。
仔细想想,他做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就是他和秦昀州表白在一起那会。
孟渺原本更多的是茫然,分手的心没那么强烈,就是因为那个梦,他梦到他是被抛弃的恶毒前男友,才那么着急和秦昀州分手。
尽管他也有很多疑惑的地方,比如梦里他的行为虽然有原因,但又实在不像他会做出来的事。
可根本没见过的人或物都在现实中找到。
孟渺也不得不接受事实。
现在来看,那根本就是左镗为了让孟渺和秦昀州赶紧离远点才搞出来的。这计划其实挺成功的,孟渺当时想的就是分手后和秦昀州老死不相往来,离剧情远远的。
谁知道没能分手,阴差阳错下反而越走越近。
之后才有左镗的一系列行动。
看着奶牛猫气得四只爪子团团转,秦昀州听完却很安静。
孟渺都震惊了:“你不惊讶吗?”
秦昀州很轻地勾了下唇,缓缓道:“我一直很怀疑。”
哪怕孟渺向他展现了“预言”,也依旧很怀疑。
是了。孟渺想到秦昀州很多次提及的,认为这个梦不合理的言论。之前他不明白是为什么。
想起他们的第一次相遇后,孟渺恍惚明白过来。
因为——
“孟渺,”秦昀州垂眸,一字一顿:“我不会不喜欢你的。”
无论怎么样,都不会。
在最初的最初,就已经被决定了。
孟渺静止在原地,耳朵都缓缓压了下去。随即,又砰一下炸开,更大的气愤在胸膛燃起。
“不行!”孟渺虎牙都露出来,冰冷道:“我们现在就去抓住他。”
气死奶牛猫了,本来因为左镗做的一系列足以偿命的事,孟渺就很生气了,结果他又发现,左镗做得远比他想得更多。
“不能让他跑了。”孟渺着急地踱步:“谁知道他还能不能换壳子,要先通知管理局……陈芝威呢?”
“没事。”秦昀州安抚孟渺:“你昏迷的这段时间,陈芝威先一步过去了,而且,左镗跑不了。”
秦昀州说着,叼住孟渺的后领,把他甩上空中。
奶牛猫在空中灵活调整姿势,稳稳落到秦昀州的背上。确认他坐稳后,黑影如闪电般飞驰而去。
孟渺在飙车中问:“为什么,他能换壳子。”
“他早该换了。”秦昀州的喘息因跑动而紊乱:“你说他为什么抓你来。”
孟渺趴在他身上稳住不掉下去,“因为想把我当诱饵。”
秦昀州极快地“嗯”了声,示意他继续。
孟渺就继续想,为什么想把他当诱饵,因为没有退路了。
可是左镗应该有退路的,只要他重新换一个身份开始,并且从此以后不再贪婪地开什么俱乐部,管理局还真不能在作弊的手段中找到他。
为什么不做?只可能是因为做不到。
他之前做到过,也不存在不能做到的原因,要么是有什么突如其来的东西限制了他,要么是原本就不能一直换。
这很有可能是他最后一次更换身份了。
他没有退路,现在就是抓到他的最好时机。
孟渺眼睛刷地一下亮了,“我们现在就去抓住他!”
秦昀州回应:“好。”-
他们赶到的时候,管理局正在和左镗,以及他的保镖对峙。
孟钦炀站在最前方,抬起的枪口毫不犹豫指向左镗,神情冰冷锋利。
跟在他身后的管理局众人反倒比他更加紧张。
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孟渺赶到时,就听到左镗歇斯底里地说:“你敢开枪?你儿子在我手上!”
孟钦炀果然顿住了,起唇——
“在找我吗?”
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孟钦炀,也让左镗的得意僵在脸上,左镗不敢置信扭头。
看到奶牛猫挺着毛茸茸的胸脯,从秦昀州身后哒哒哒迈出,站定。
并且把胸挺得更高,整只猫都雄赳赳,气昂昂的。
左镗浑身剧烈颤抖了下,从牙关里挤出:“你、你怎么会。”
孟渺就是诚心气死他,故意道:“嘻嘻,没想到吧。”
犹嫌不够,孟渺甩了下尾巴,淡定吐出:“还想挣扎吗?你的系统恐怕已经帮助不了你什么了吧?”
这句话来得莫名其妙,在场很多人都没听懂。
听懂的人立马去观察左镗的脸色,竟然真的在他脸上看到了惊疑和慌乱,意思不言而喻。
阎广想起孟渺的猜测,惊掉了下巴。
都不想转头,因为奶牛猫肯定在用那种“我就说吧,说话!”的眼神看他,这么离谱的猜测竟然特么是真的。
这世界还有科学吗?
孟渺继续在左镗的伤口上撒盐:“不过就算能用,你也还是个废物。让我想想,你为了让我和秦昀州分手,竟然给我塞世界是一本书的梦,还把我塑造成恶毒炮灰。”
左镗终于破防了,歇斯底里道:“我怎么知道你那么有病,都做这样的梦了还不和秦昀州分手?你没问题吧??”
奶牛猫才不接受冤枉:“谁说我没分的,分了。”
左镗激烈反驳:“你根本没分!”
奶牛猫也要反驳:“我分了,热暴力嘛,这不是没成功……”
左镗的表情凝固,死死定格在脸上。
奶牛猫也略微感到难言,反思了一秒:“好吧,是有点抽象。”
但要不是他抽象,说不定真的和秦昀州分手了。
“住口!”左镗要疯了,简直不知道自己和奶牛猫在这说话是为了什么,自取其辱还是演喜剧,眼神移动一瞬。
孟渺快速提醒:“小心,他还是要跑!”
说着,奶牛猫已经像道影子一样嗖地一下蹿出去。
然而蹿到一半,后颈被一只手提到半空,四只爪子茫然在空中扑腾两下,垂落下去。
“我就先不问你为什么在这了。”孟钦炀拎回奶牛猫,“后边待着,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奶牛猫:“……”
下一秒,一只猞猁骤然出现,代替奶牛猫蹿了出去。
孟渺被医务人员按在原地检查有没有哪里需要治疗,等他检查结束,在车上恢复人形套上衣服后,都赶不上尾声了。
实际上这次抓捕行动很容易。
孟渺先前的话语也让左镗最大的底牌被亮明,完全没了分寸。孟钦炀不开枪是为了帮助管理局抓到活的。
于是在孟钦炀拦住左镗后,作为非致命武器的电击器一下从狙击点击中了他。
如果孟渺没逃出来,管理局这会就该宣告失败了。
可左镗还是不够看得起孟渺,以为有水的威胁就能让孟渺乖乖待着,反而让孟渺抓住机会。
甚至反过来给他致命一击。
孟渺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猞猁嫌弃地抓回一只杜鹃,把他交给管理局。猞猁看了他一眼,也去换衣服。
“解决了解决了。”孟渺伸了个懒腰,满脸放松。
秦昀州的表情却变得有些微妙。
“怎么了男朋友?”孟渺不解地问他:“你不高兴吗?”
秦昀州隐晦看了眼车的方向,提醒道:“你刚刚说了和我分手。”
“这不是气他的吗,”孟渺嘀嘀咕咕地哄他:“不是真的要分手,你知道的,主要是当众说出来能……”
当众,孟渺终于发现重点。
当时他判断局势想也没想,用这句话来击穿左镗的防线,可当时听到这句话的不只左镗啊,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他爸也听到了!
孟渺一僵,缓缓扭头,果不其然看到孟钦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正抱臂靠在车门上,神色不明地看着他们挨得极近的距离。
孟渺还想过,孟钦炀要过多久才能察觉到他们的关系。
怕不是要他直说才能明白吧,哈哈。
——竟然真的直说了。
孟渺立马炸毛,试图远离秦昀州,又被秦昀州按回去,更炸毛了,“我爸!我爸!”
秦昀州语气淡淡,又好像早就想说了:“嗯,也是我爸。”
“是是是。”孟渺着急地恨不得跳起来:“不能现在就直接说吧?!”
“为什么不能。”秦昀州风轻云淡地指出:“事实上,你已经说了。”
孟渺灵魂出窍,见孟钦炀微微蹙着眉,缓步来到他们跟前,视线在他们之间来回打量,更是想立马兽化钻进椅子底。
反正他们兽化后都比他大,抓不到他。
然而,面对两双同时看过来的视线,孟渺只能瞳孔颤抖,脸色倏然变化,脱口而出:“等等!”
他不是要狡辩,而是——
孟渺惊骇欲绝道:“我的学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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