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变故
孟渺什么都没解释,神秘兮兮拉上一脸迟疑的秦昀州上车,随口报出一个目的地。
秦昀州听到立即反问:“你要去怀春街?”
吓得孟渺以为他猜到什么,连忙谨慎回答:“大体上是的吧。”
秦昀州想了下,又问:“是急事?”
这不能被猜到吧!
孟渺赶紧违心摇晃脑袋,连连否认:“不急不急。”
秦昀州看了他两秒,莫名其妙来了句:“不急就好。”
孟渺当即疑惑为什么不急就好。
可碍于担心秦昀州的脑子,稍微给他提供一点信息就可能被猜到目的。只好坦然自若点头,急也要装作不急。
好在不用孟渺着急太久,出租车很快进入怀春街范围,随后,孟渺也想通秦昀州为什么会问他急不急。
因为怀春街堵车了。
孟渺扒住窗户往外看,盯着长长的车队,瞳孔收缩了下:“不是吧,现在又不是高峰期,为什么人那么多啊?”
司机笑了笑说:“哈哈,小伙子你不怎么来怀春街吧,这里经常有活动,管你在不在高峰期时不时会堵一下。不巧,今天正好是。”
孟渺:“……”
没事,没事,问题不大。
他都已经包场了,不就是晚一点到吗?
正好,他本来就计划要和秦昀州吃到晚上,这下都不用担心秦昀州提前察觉怎么办,可以直接开始。
秦昀州若有所思地看了孟渺一眼,又重复问了句:“真不急?”
孟渺坐回原地,已经校队好新的计划书,坦然自若道:“嗯,别急。”
经过十几分钟的堵车加十几分钟的缓行后。
他们终于到达目的地。
秦昀州看了眼面前的高楼问:“这里是?”
孟渺早就想好借口,“这家餐厅是新开的,之前陈芝威邀请我过来但我没空,听他说挺好的,所以我就想和你一起来吃嘛。”
秦昀州看上去没怎么起疑,自然地跟孟渺进入餐厅。
奶牛猫松了口气。
然而很快,发现气松早了。
一进入餐厅,孟渺眼尖瞄到个小问题。他制定的计划书里有一条是伴随着计划进行,恰到好处突然出现的背景板。
但问题,他们来晚了半个小时。
背景板上来了,计划却还没进行,这还怎么踩点。
眼看秦昀州没注意这边的动静,孟渺眼疾手快,飞速跑过去把背景上会被看出端倪的装饰统统取下,由于过于急切,还挂了他一身。
秦昀州听到动静转过身,就看到了只像颗圣诞树的奶牛猫。
秦昀州正要上去帮忙,就听圣诞树有点虚心但很坚决的声音响起:“没事我能解决,不小心没看路,你别过来。”
孟渺快速把东西扯下,塞到后面藏好。
问题……问题也不大,就是少了个环节,不影响的。
孟渺生怕再有什么变故,立即拉着秦昀州去往楼顶,楼顶此时已然经过一轮精心布置,本来就是露天餐厅的地方被装饰地更加漂亮,唯一一张长桌静静伫立于中央。
长桌上摆放了原本就计划好的烛台。
只是第一版计划中的乐队没了,因为孟渺仔细想想,有点太常见不说,有外人在场的话,他们也不太能放开说话。
最重要的是——孟渺想到了更精妙的主意!
孟渺抬头、抬头……等一下为什么天看起来那么黑?
下一秒,孟渺收到餐厅经理的短信。
为了维持惊喜孟渺特意嘱咐他们等通知再继续行动。
可这会,餐厅经理却打破规则:
【孟先生,突然出现乌云了,您的无人机可能……】
孟渺快速打开天气一看,不可能,他仔细确认过的。
天气瞬息万变,早上看还好好的天气却在此时出现暴雨预警,黄色的标志格外引人瞩目。
孟渺:“?”
什么意思,他的运气就那么不好吗?
现在再用回老套但稳定的室内烛光晚餐还来得及吗?可是太晚了,都请不到乐队了吧。
好吧,其实也不一定会下雨,没有无人机也……
秦昀州看了眼天色,忽然拉住孟渺倒退,一直退到屋檐下。
随后的下一秒。
天空被闪电点亮,暴雨倾盆而至。屋顶装饰的植物在雨中摆动,片片树叶卷落,暗沉的天空缓缓压下来,犹如世界末日。
孟渺:“……”
秦昀州迟疑地看了眼沉下脸的奶牛猫,“我们去下面吃?”
孟渺缓缓咽下一口气,努力装作若无其事道:“也行。”
甚至在下楼后,秦昀州还观察了下餐厅里为数不多的人,发现他们虽然在吃,但吃得也不快,连外面的暴雨都比食物有吸引力。
奶牛猫确定这家餐厅真的好吃吗?
如果孟渺知道了他心里的疑问,肯定会麻木一笑。废话他们当然不吃,因为那些都是他请的群演,为了让秦昀州看不出异样的。
但是现在,全部都泡汤了。
早知道会下雨他就提前一天了,或者要是早点考虑下雨这样的意外,他还不如不加入自己的设计,就按照原本的计划来。
如果他们本来就是在室内的话,像现在这样,哪怕是下雨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孟渺越想越难受。
被这么突如其来的好几场意外搞砸计划,换做是谁都会感到难受,连秦昀州问他吃什么,孟渺都闷闷不乐地只回答了个随便。
秦昀州也没说什么,帮他点好了菜。
略微有些安静的吃饭期间,孟渺再次收到短信。
餐厅经理向他发表了遗憾和致歉,并且只收取晚餐费用,其他的一律退还,还可以帮助孟渺重新约排期。
孟渺礼貌地发过去感谢。
但在重新约日期这几个字上看了又看,最终只回了一句:【谢谢,我再考虑考虑。】
要来不及了,本来为了修改计划就用掉两天。
联系餐厅,准备各种各样的东西又用掉一天,现在是第四天,总不可能明天再次准备好来过,雨都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
想到这,孟渺更加垂头丧气,没精打采地吃完了饭。
由于突如其来的暴雨,连原本的活动都取消了,可雨天只能打车,堵车的情况非但没有改善,反而更加严重。
他们来不及赶在门禁前回宿舍。
孟渺就对司机说了地址,解释了句:“太晚了,今天去我家住吧。”
秦昀州看着蔫哒哒的小猫,轻轻“嗯”了声,碍于旁人在场,暂时没说什么。
回到家,奶牛猫依旧没有精神。
秦昀州第二次来到属于孟渺的家,上一次,孟渺虽然还想着和他分手,回家后却也是自在放松的。
这一次,明明他们之间的关系更进一步,孟渺反而在走神躲避。
一回来,就坐到沙发上,盯着黑屏的电视机发呆。又慢慢的,视线落在了电视机旁,孟渺和孟钦炀的合照上。
秦昀州放下外套,垂着眼在原地站了会,叫他:“孟渺。”
孟渺扒着沙发回头:“怎么了?”
秦昀州缓步朝他靠近,也跟他一起坐到沙发上,安静盯着他看了许久,直把孟渺看得都不自在了才说:“能和你聊聊吗?”
孟渺倏忽瞪大眼,结巴了下:“聊、聊什么啊?”
秦昀州明确道:“今天怎么了?”
——嘶。
孟渺心脏都提了起来,虽然这次计划泡汤,算算时间好像也有点来不及,但不管怎么样,那不得找下次吗?
秦昀州要是知道了,还有什么惊喜可言。
孟渺当下就开始转着眼珠转移话题:“今天?没什么啊,可能是下雨天气不好吧,你知道我不喜欢湿哒哒的。”
“孟渺。”秦昀州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叫他,神色也沉下来,让孟渺不得不直视他,“看着我,认真回答我。”
孟渺头顶的耳朵轻微抖了下:“我回答很认真啊。”
“不,”秦昀州眸色变了,再开口的声音沉甸:“你在逃避我。”
秦昀州知道自己的情绪不算对,他毕竟还在失稳期,多少会受到影响,如果是平时,他会先观察,等待。直到看到转机,才会顺着时机说合适的话。
但今天,他不想等了。
孟渺下意识开口:“我没……”
秦昀州闭了闭眼,努力平复语气,尽管如此,依旧能听出声音的压抑:“我想听你说真话。”
孟渺搞不懂秦昀州为什么突然不高兴了,捏了下手指,茫然道:“可是我今天没什么。不对也可以说有什么吧,但是真的不是很要紧的事,我就是觉得不适合现在说。”
“你说过的……”秦昀州很轻地叹了口气,像是感到疲倦:“你不会再骗我的。”
孟渺眼睛睁得很圆,没想到会跳转到这步。
难道……秦昀州还是发现了?
不会吧今天应该没露出什么破绽吧,餐厅原本就有露天的楼顶,要是没来过都看不出他改造的地方,桌子上虽然有蜡烛,但还没点燃。群演们对得起工资,小有破绽也不会让人细究。
剩下的隐患也都被孟渺一一排除,秦昀州不可能发现吧。
然而下一秒,孟渺却只见秦昀州伸手卡住他的下颌,目光看不出情绪,平静到显得冷峻。
“孟渺,我说过的,我不想让你感到为难。不管你是后悔了也好,还是有什么其他顾虑也好,或者为了那件事在为难……无论是什么,我都没要求过你要做什么。”
“你可以随时撤回,”秦昀州停顿了下,似乎说出来都很艰涩:“只要你说,我们可以向以前那样当作前几天的事没发生过,但是不要这样沉默地疏远我,好吗?”
孟渺彻底愣在原地。
呆呆得看着秦昀州,完全没想过秦昀州会有这样的表情。
像蓄着冰,明明是会让人觉得尖锐冷厉的物品。在秦昀州此时的眼里却丝毫没有攻击性。反而,轻轻一点就能碎开来。
脆弱,甚至是有些惶然的。
孟渺条件反射拉了下秦昀州的手:“对不起。”
孟渺完全没想到秦昀州会那么想,会以为他是反悔了,又想要结束。以为他不喜欢他。
秦昀州听到这三个字,手指不受控地痉挛了下,又被他强行压下去,尽可能平静道:“算了。”
是他情绪太过失控,孟渺已经做得很好了。
相比起之前,都已经能毫无障碍的和他亲密互动。
既然都做好准备等很久,还和奶牛猫在这时候较真做什么。
秦昀州闭眼:“很晚了,你去睡吧。”
可就在这时,孟渺却突然两只手都抓了上来,又是重复:“对不起。”
秦昀州想说,你不用和我道歉,我想听得也不是道歉。
是……
紧接着,孟渺就那么猝不及防地开口:“我应该直接说的,我喜欢你,好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是完全不在一个频道[可怜]-
我终于准时更新了,不过这几天有点事要忙,只能努力维持日更了,等忙过了再来给大家加更。
第62章 愿意
秦昀州蓦地抬眼:“你说什么?”
孟渺对着秦昀州眨眨眼,一个前倾亲了上去,还不是只亲一次,是亲了又亲。
见秦昀州不动,孟渺主动舔开他的唇瓣,小猫一样用舌尖舔来舔去,吻得很没章法。
没过一会,秦昀州回神,一把扣住孟渺的脑袋。
伴随着更加强势的侵入,孟渺回应着,在气喘吁吁间还要小声嘀咕喜欢你。
吻完后,孟渺犹嫌不够似的,又亲了下,才扶上秦昀州的侧脸,认真而专注道:“我刚刚说,我好喜欢你。”
秦昀州的眸色在他的注视下不断起伏变化。
孟渺生怕再有什么误会,继续详细补充:“不是一时上头才说的,也不是在安慰你,不是朋友间的喜欢,就是想和你接吻,想和你拥抱,想和你过一辈子的那种喜欢。”
秦昀州缓缓启唇:“我……”
孟渺却伸出手指按上去,制止了他,懊恼道:“我不知道你会误会,我应该早点和你说清楚的。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没在应该答应你的时候答应你,所以我就觉得不管怎么样都不太够了。”
直到意识到自己的喜欢,孟渺开始遗憾那个不再能回答的问题。
要是在秦昀州第一次向他袒露心意的时候就想明白,该有多好。可是没有如果,时间也不能倒流。
秦昀州抬手,在他耳朵上揉了下:“你的回答,不管什么时间,对我来说都是最好、独一无二的。”
孟渺还是很垂头丧气,耳朵压下来盖住秦昀州的手,“怎么会,我推迟那么久才回答,让你也难过那么久。好不容易想到个办法,却又出意外。”
零星的片段在此刻串联起来。
秦昀州闪过猜测,嗓音都哑了下:“你今天本来打算……”
孟渺郁闷地看了秦昀州一眼:“对啊,本来我们现在应该坐在露天餐厅,听着绝美交响乐,看无人机排兵布阵,还有点亮亮的烟花,寻宝小游戏,以及我的一二三个惊喜。”
“——等我一下。”
孟渺说着,跳下沙发,跑到卧室拿出了藏起来的计划书。
反正这个计划都泡汤了,孟渺干脆塞给秦昀州:“计划没了,但你可以看个大纲解馋。”
秦昀州小心地接过那堆不算整齐的纸,更小心翻看起来。
孟渺也凑过去一起看,每每看到自己的天才构思就自我陶醉一下,意识到现状后再次唉声叹气。
秦昀州伸手揽住孟渺,让孟渺能靠得更舒服,垂眸问:“你还准备了……望远镜?”
“对啊。”孟渺有理有据:“可以看看星星什么的,现在只能看乌云。”
秦昀州忍不住笑了下:“准确来说应该是看雨。”
孟渺闻言更是怨气值+1+1,呵呵冷哼:“可不是嘛,看看外面这些一个两个的雨是怎么砸地上把自己砸死,也好让我高兴高兴。”
看上去是气得失去理智,开始胡言乱语了。
秦昀州知道自己不该笑,奶牛猫是真的在怨气状态。可是……听着孟渺说自己的表白计划,看着孟渺为此动容的模样。
一股快要满胀的细流冲击全身上下每一处细胞。
秦昀州停顿了下,又给奶牛猫顺毛:“别气了,带你离近点去看?”
孟渺泄下气,没什么精神地趴回去:“算了吧,它们都砸死也不能改变我完蛋了的计划,而且今天出那么多意外,我都怕离开房间被雷劈。”
秦昀州这下是真的有些不解,看着心灰意冷的奶牛猫,思绪快速转动起来。
用心的计划因为各种意外被迫取消,换做是谁都会心情不好。可即便如此……这低落的时长也实在不符合奶牛猫的性格。
倒像是还有点别的事。
秦昀州极快地把各种可能都过了遍,最终停留在一个猜测上。
“……孟渺,别乱想。”秦昀州一下把孟渺揽到怀里,低声补充:“最近季节天气多变,只是恰好遇到意外,没有那么玄乎的事。你看,虽然和计划不同,你还是向我表白了,也很顺利。”
秦昀州以为孟渺是在担心最开始的梦。
担心是不是因为他做出不同的选择,与本该注定的命运背道而驰,才会有那么多意外跳出来阻止他。
不然,只是计划没成功,孟渺不至于失魂落魄到现在。
谁知孟渺看了他一眼,茫然“啊”了声,皱着鼻子思考许久,才恍然大悟抬头:“没有你误会了,我没担心过这个。”
虽然今天真的发生了很多巧合,可孟渺没担心过那是因为他偏离剧情导致的,是他们没办法偏离注定的剧情。
毕竟原本的剧情就已经被奶牛猫搅得天翻地覆。
要修正早该修正,怎么可能偏偏针对他和秦昀州的事情正。
秦昀州观察奶牛猫神色,明白自己猜错了。
竟然也丝毫没感到意外,只有奶牛猫的心思,他总是猜不太透。
秦昀州把下巴搭在孟渺的头顶,两只耳朵中间,干脆直接问:“那是为什么不开心?”
孟渺不说话了,连眼睛都开始躲他。
秦昀州沉吟了会,试了再次回应孟渺的表白,又试了提议另外找时间过一遍计划书,还试了低下头亲他。
奶牛猫倒是句句有回应,就是耳朵依旧没精打采歪着。
秦昀州终于把孟渺掰了回来,定定看着他道:“我们还是要谈谈。”
孟渺压下去的耳朵一下竖起,整只猫都往后缩了点:“又谈?我们还要继续谈吗?”
“只是简单聊两句。”秦昀州安抚快要炸毛的奶牛猫,“别吓自己。”
孟渺的手指像猫爪那样缩了下,轻微撇了下嘴,“可是你前不久说要和我聊聊的时候,就差点没把我吓死。”
秦昀州捏着他缩起来的手指:“不聊那些,你就当平时那样随便说点什么都可以,或者躺着坐着,怎么放松舒服都可以。”
“真的?”孟渺反复确定。
秦昀州只点了下头,下一秒,面前人影骤然消失。
伴随一阵哒哒哒的脚步,黑白相间的奶牛猫蹿到卧室,四肢用力地叼了个箱子出来摆正,然后自己把自己装进去。
奶牛猫在里面转了个圈,只露出一个两边黑色,中间端端正正分开的白色八字,极其标准的毛茸茸脑袋。
大有一副你要是说什么我就钻进去不让你抓到的打算。
秦昀州:“……”
虽然有些没想到,但秦昀州也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
孟渺似乎,过于紧张了。
以至于今天的一切异常都可以归类到紧张。换做以往,计划失败了就失败了,奶牛猫只会说要从今天开始讨厌雨,而不会内耗那么久。
因为紧张,所以一直显得很焦躁,因为紧张,所以随时要躲起来。
“是我让你觉得有压力了?”秦昀州反思自己的错误,又和孟渺说:“孟渺,我想听到你的答案,也为你的准备而开心。但我高兴的原因——是你。是你想做什么,做了什么,而不是一定要展示什么。”
奶牛猫却摇头,扒在箱子上的爪子一点点松开,脑袋埋下去:“可是明明能做得更好的,是我考虑不够,才没让那些该展现的东西展现出来。”
秦昀州蹲下身,和奶牛猫平视:“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奶牛猫却依旧甩着尾巴,不满嘟囔:“可以更好的,比如……你再等我一下!”
说完,奶牛猫又从箱子里蹿回卧室。
再次出来时,已经恢复人形的孟渺还换了件新衣服,缓步到秦昀州旁边坐下,解释说:“我突然觉得那样说话不太郑重……”
秦昀州蓦地伸手抱住他,深吸一口气:“你太紧张了,现在也在紧张,可是我想带给你的喜欢……不是这样的。”
“所以。”秦昀州认真问:“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孟渺一下子感到有点委屈。
不同于窗外狂风呼啸的暴雨,绵绵如细雨的针一点点刺着心口。不是很疼,但很难受。
突如其来的委屈,也不是为了自己的,可能是为了秦昀州,又或者可能多少都有些。
孟渺眨着眼睛,颇有些丧气道:“我不知道,就是感觉哪里做得不好,之前我感觉怎么样都可以,但是现在就是想在你面前做得更好一点,但是什么都做不好。”
秦昀州抬眼,凝视他:“我觉得你很好。”
“那不一样。”孟渺在这件事上格外较真,沮丧也不妨碍他思考,“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恋爱脑!但只要你清醒过来仔细想想,就会发现我的确做得不够好,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孟渺的问题不是突然爆发的。
早在秦昀州第一次向他表明心意的时候,孟渺就产生过如果秦昀州哪天不喜欢他了,他们岂不是朋友都做不成的念头。
然后仔细一想,发现自己还真的错误百出。
先是一开始没搞明白自己的心意,让秦昀州等了那么久,接着又是没发现秦昀州的想法,为了表白反而再次产生误会。
谈恋爱怎么这么难啊?
秦昀州听完,没有第一时间说自己的想法,问道:“我是个追求一切都要最好的人吗?”
孟渺诧异道:“难道不是吗?”
“……”秦昀州顿了顿,更加直白:“其他事情上是的,但是对你呢?”
孟渺被他平缓的话语引导着开始思考,过了半天才迟疑又肯定地回答:“好像没有吧。”
“那么,”秦昀州继续问:“为什么要突然变得那么小心翼翼?”
孟渺卡顿了下,又灵光一现立马接话:“那不一样,之前我们是朋友,但现在我们是恋人,我想对你更好。”
秦昀州的眼神一下变得很软,却不忘纠正他:“之前也是恋人。”
孟渺快辩不过秦昀州了,耳朵抖动着思考许久,又想出来道:“是这样没错,但还是有点不太一样……”
见孟渺依旧在他的逻辑里纠结。
秦昀州干脆转化思路,改了个说法:“我们是因为下雨才回家,还是因为回家才下的雨?”
孟渺茫然道:“那肯定是因为下雨才回家……”
秦昀州颔首表达了赞同,话锋一转:“所以,是因为我喜欢你,才向你表白的。而不是为了和你表白才喜欢上你的,对吗?”
刹那间,轰鸣的闪电在耳边炸开。
天际亮了一瞬,也照亮了孟渺的双眸,让他原地顿悟。
对啊,虽然他们最初在一起,可以说是为了表白而表白。但那样的关系是虚假的,要不然现在孟渺也不会想再表白一次。
本质上他们的恋爱也和正常流程一样。
秦昀州是因为和他相处,喜欢上他,才选择的表白。
秦昀州喜欢的就是他,是他的所有,那些不好的,好的,秦昀州哪个没看到?
但他都喜欢。
秦昀州喜欢的,本就是原原本本的他。
孟渺仿佛都看到了宇宙,茅塞顿开:“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我只要做自己就好了,因为你喜欢只是我。”
“是的。”秦昀州揉了揉小猫耳朵:“我喜欢的只是你,无论是什么样的你,我都喜欢。”
只是一个瞬间的转变,孟渺看到云开月明,甚至一下子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想不开,明明是那么简单的道理。
孟渺忍不住眨眼:“男朋友,谈恋爱有点难,我好像不太会。”
秦昀州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下:“我也不太会,我们可以一起学,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学一辈子。你记得计划书里最后一句话吗?”
“当然记得。”孟渺脱口而出:“我们的故事,从第一个字开始,就由我们说了算。所以——”
“你愿意和我一起,写完剩下的故事吗?”
秦昀州抬起他的手,低头吻下来,轻声说:“我愿意。”
作者有话要说:
在一起了在一起了[可怜][可怜]
这次是真的在一起啦。
第63章 端倪
突如其来的暴雨一直下到第二天。
孟渺趴在床上,手指飞快地给孟钦炀发去消息:【今天还回来吗?】
没过一会,手机叮咚一声轻响。
【饲养员:我是很想回来的,可没办法,外面雨太大,延误了我的计划。】
孟渺一见这句,也来劲了。尾巴不断晃来晃去,手指啪嗒啪嗒地开始和孟钦炀同仇敌忾。
一起吐槽了糟糕天气一百遍。
直到最后,孟渺才依依不舍打字:【唉,不说了,我要去上课了。】
【饲养员:好巧,我也要去睡个午觉。】
孟渺:“……”
睡午觉和上课能一样吗?!
孟渺本来想继续打字,最好让人睡不着,可秦昀州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出现在门口,轻轻叩响房门。
“快迟到了。”秦昀州提醒。
孟渺只好先暂停,连忙爬起来,“来了来了,马上。”
秦昀州等了他一会,突然问道:“你父亲打算改到几号的航班回来?”
“干嘛叫这么正式啊?”孟渺都被他逗笑了,“等雨停吧,他……”
孟渺蓦地闪过灵感,一下子蹿到秦昀州面前迫不及待问:“你是不是害羞了?”
秦昀州:“……”
“不要害羞嘛。”孟渺一下下拍着秦昀州的肩,一脸宽慰:“我爸很随和的,特别好相处。”
不,怕的就是“太随和,太好相处”。
秦昀州在心里默默想到。
毕竟能教出奶牛猫的……
秦昀州闭了闭眼。
“起来吧。”秦昀州只说。
为了不迟到,孟渺快速换好衣服,只是等一出门,更加不喜欢这场雨了。
黏糊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好像连尾巴上的毛都被浸透,黏黏地粘在一起。
更重要的是。这场雨够大,大到害他的大计落空。又不够大,该上学还是要上学。甚至都不能放一天假。
冒着雨感到教室落座,想法变来变去的孟渺又觉得上个课也挺好的。
数学老师的讲课告一段落,转过身在黑板上动起笔。孟渺等待期间,眼睛就开始往身边撇,看到秦昀州端正坐着。
一根细长的尾巴悄就这么无声息伸过去,用白色的尖尖猛戳他。
秦昀州一顿,没有拿笔的那只手落下,一把抓住尾巴尖,在孟渺猝不及防下揉搓一圈。
激得孟渺从尾巴尖开始炸毛,全身不住颤抖。
孟渺一下去看秦昀州,就见秦昀州对他弯了下唇角,无声做口型:专心听课。
孟渺差点回他个白眼。
只是转过头,眨巴两下眼,又偷偷摸摸地笑了两声。
尽管这些相处和他们之前也没有特别大的不同,但还是不一样的。
感觉就是……不太一样。
一找到空闲,孟渺就想和秦昀州说话,哪怕是些不着调的废话,秦昀州也会仔细回应。
“你慢点。”孟渺盯着数学卷子嘟囔:“太快了我有点跟不上。”
孟渺在和秦昀州进行同步写作业的小活动,不知道是谁开始的,或者谁都没说,只是在对视过后,莫名其妙的开始了这个活动。
明明看上去没什么意义,只是做个作业而已,秦昀州做完了还能看着孟渺做,比现在更加有效率。
可秦昀州只说:“嗯,快了和我说。”
随后真的慢下思路。
孟渺的笔尖却忽然划出个看不懂的符号,一下朝秦昀州的方向靠去,小声:“说了你就会慢吗?”
秦昀州垂眸,眼里是肉眼可见的疑惑:“嗯?”
孟渺神秘地笑了笑,更加小声地快速说:“真的假的——”声音都被拉长,缓缓接上:“可是我之前让你慢点,你也没慢啊。”
这下轮到秦昀州的笔失控一滑。
他们缓缓对上视线,谁也没说话,就这么莫名的看了许久,再挪开。
又是忍不住笑。
如此明显——让陈芝威都发现不对。
一到课间,陈芝威就开始频繁回头,猛地回一下、回一下、再回一下……
孟渺在他下次回头的时候,迅速伸手按住他的两颊,把他的脸摆正。
“说吧。”孟渺收回手。
陈芝威支支吾吾,眼珠子在他们之间转动,但一时也不敢确定。
挠了挠头,陈芝威暂时按下道:“也没什么,就是渺渺你还记得上次和我们一起打游戏的那个同学吗,他之前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
孟渺不在意道:“那个玩得很好的射手,好啊,下次我们可以一起上……”
说着说着,孟渺想到什么,转头快速看了眼秦昀州,见秦昀州的神色没什么变化。
孟渺就继续说,只是又加了句:“可以一起上分,就打打游戏。”
秦昀州见孟渺说完还瞄自己,淡淡开口:“看我干什么,交友是自由且多样的,你想加谁就加谁。”
孟渺先是略一琢磨,又立马回味了下,努力压下笑意。
秦昀州就猜到奶牛猫会是这个反应,无奈投过去一眼。
偷偷观察的陈芝威见他们的反应,眼睛瞬间像雷达一样亮起来,疯狂报警。
看着他们,越看越不对。
智商在瞬间占领高地,陈芝威感觉自己全所未有的聪明,无数细节在脑内缝合拼接,高速运转,最终得出结论。
“你、们、有、事!”
陈芝威斩钉截铁道。
陈芝威拿过笔迹,煞有其事分析起来:“自从你和我说过……”
尽管有所猜测,陈芝威也不确定孟渺到底表没表,快速略过后。
陈芝威继续说:“总之上个周末我本来想约渺渺打游戏的,渺渺却说出去玩了,后来下雨了,我想这总该回来了吧,结果电话却没人接听……”
陈芝威缓缓靠近:“当时你在做什么?”
再怎么样,孟渺对这种事也是会感到害羞的,顿时移开视线,不镇定地晃了晃。
陈芝威此时比犬科的鼻子还要敏锐,一下瞪大眼,什么都想通了。
但孟渺觉得他是想歪了。
孟渺朝陈芝威招手,又快速对秦昀州说了句:“我们出去说点话。”
一猫一蛇便你推我搡地溜出教室。
然而人的悲欢并不相通,陈芝威爱吃瓜,兴奋极了。江叙之却连问都不想问。
不问他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没有用,他不问,不代表说的人不想说,就在意外对上视线的刹那。
秦昀州猝不及防道:“我们在一起了。”
江叙之:“……”
他问了吗?没问!
秦昀州停了下,继续补充:“我和他表了白,他也向我表了白。”
江叙之抓住重点:“谁先的?”
无论是谁先的,既然发生了两次,就能说明有一个一开始没答应。
很显然没答应的不可能是秦昀州。
秦昀州坦然承认,只是继续补充:“他的表白计划很详细,写了很久。”
江叙之:“……”
停停停,他和秦昀州在一个频道上吗?
江叙之没太想通,仔细问了句:“你和我说是?”
秦昀州淡淡道:“只是告诉你一声。”
江叙之无语了下,但最后还是笑了笑:“恭喜你。”
江叙之和秦昀州认识很久,也算是知道彼此的性格,知道秦昀州在什么样的环境里成长,看秦昀州从来不对任何事情感兴趣。
那些事只是应该做的,不是想做的。
如今,秦昀州也终于遇到了让他发自内心想做的事,江叙之作为朋友,很替他……
秦昀州颔首,又缓缓道:“而且他说他之前就喜欢我了,只是没意识到。”
江叙之:“…………”
把他的感动还回来-
“啊啊啊啊啊啊!”
陈芝威此刻激动极了,无声叫了会,又摇晃孟渺道:“我想要尖叫。”
孟渺尾巴弯成问号,疑惑道:“我知道你很激动,但你为什么那么激动。”
因!为!我!的!c!p!成!真!了!
陈芝威不敢说自己卧底反被腐蚀的事,尚未冷却下去的智商转动,立马插话道:“对了渺渺,说起来秦昀州当时为什么答应你的表白来着?”
孟渺沉思了下:“忘记问了。”
差点忘了这个始终困扰他的谜题还没解决,当时不敢问是因为怕自己表白的事暴露,现在……
陈芝威灵魂发问:“你怎么不直接问秦昀州?”
孟渺琢磨了下:“我感觉我能直接猜出来。”
陈芝威挠头:“这要怎么猜啊?盲猜?”
孟渺低下头思考,半晌后,忽然抬起头说了个名字:“江叙之。”
陈芝威持续茫然:“啊?江叙之怎么了?”
“江叙之肯定知道点什么!”孟渺拍了下手掌,肯定说:“我第一次见到江叙之的时候,他就说过当时我给秦昀州打电话表白,他就在旁边。”
陈芝威第一次听说,惊讶了,“难怪……”
难怪江叙之好像一下就能发现不对。
原来也是知情人!
陈芝威一下拿起手机:“等等,我想个借口把他找出来。”
陈芝威捣鼓了会,没一会,江叙之疑惑打开教室的门,慢慢来到楼梯间。
“什么东西……”江叙之下意识问,看到他们的表情,又若有所思微笑道:“这是怎么了?”
陈芝威看了眼孟渺。
孟渺眼珠子转了转,想着这次要是猜不出来,他就直接问秦昀州嘛,也没什么关系。
孟渺便直言问道:“你知道秦昀州当时为什么会直接答应我的表白吗?”
江叙之愣了下,嘴角一抽,心想你们小情侣今天是约好了在我面前秀恩爱是吧。
不过这个,江叙之是真不知道。
虽然秦昀州和他说了原因,但江叙之觉得那并不完全,秦昀州哪有那么好心?
“我是真不知道。”江叙之笑了笑,“不过我可以提供你一点线索,当时我们在隔壁会场看到你的时候,秦昀州看了……”
“等等。”孟渺突兀打断他,“什么叫在隔壁会场看到我?”
“就是表白那天啊,你们不是在隔壁的餐厅吗?你们对面那栋更高的大楼,三楼正在举办活动。我和秦昀州都参加了,然后,他在窗边停了很久。”
“我好奇秦昀州在看什么,就跟着过去一起看,然后看到你们没拉上的窗帘,以及正好坐在窗帘对面的你。”
“不排除是我的错觉,但我觉得,他看你的表情不太一样,好像……”
江叙之说着说着,观察到孟渺的脸色,忽然意识到不对,止住话题。
“嗯……”江叙之可疑地停顿许久,谨慎开口问:“他不会没告诉你吧?”
很显然,没有。
孟渺一字不错听到现在,原本就圆润的猫瞳睁得更加大。
眼里一边写着震惊,一边写着好奇。
秦昀州在他表白之前就看到过他,还看了很久?
孟渺好奇地百爪挠心。
——什么情况。
第64章 接机
孟渺背着手转了圈,停住。
“等等,你怎么知道是我的。”孟渺警觉问江叙之。
江叙之愣了下:“之前是不知道,后来在选修课教室门口看到你,才反应过来原来那晚在电话里的是……”
孟渺又一下出声:“好了,说到这就可以了。”
也对,是他想多了……
“不过,”江叙之蓦地想到什么,摸了摸下巴:“说不定秦昀州知道。”
孟渺立马追问:“知道什么?”
“我不是很确定。”江叙之犹豫补充:“只是你刚刚打进来电话那会,秦昀州还站在窗前。”
“哇——”陈芝威感觉自己吃饱了。
孟渺本来歇下去的念头也再次冒出。
就如同第一次正式见面前,孟渺就已经在梦里见到秦昀州无数次一样。原来秦昀州也遥遥地看过他一眼。
甚至知道那通电话是他打的。
秦昀州不是答应某个人莫名其妙的表白,而是答应了他莫名其妙的表白。
所以、难道,其实……
孟渺眨眨眼,灵机一动。
——秦昀州果然对他一见钟情。
奶牛猫暗自得意中。
虽然这个猜测也有很多矛盾的地方。
但这也不妨碍奶牛猫黑眸亮亮地溜达回教室。
秦昀州的视线在他微妙的小表情上停留片刻,又缓缓扫过江叙之,眉眼微动。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孟渺尾巴不安分晃来晃去,装模作样坐了会,正想开口。
秦昀州却在下一秒站起身。
孟渺的话卡在喉咙,上不去下不来的呆了下,“你去干什么?”
秦昀州视线偏移,看向窗外说:“雨停了,航班应该也要补飞了。”
话音刚落,孟渺手机响了声。
孟渺连忙掏出来一看,看到孟钦炀发来的机场照片,配文:【两个小时到。】
孟渺连忙站起身:“走走走走走。”
早在回复孟钦炀问他同桌是谁的问题后,孟渺就问过要不我拉上他一起接机?
孟钦炀正在输入了许久。
发来个转圈圈的表情,显然是被奶牛猫突如其来的提议震撼到了。
不过只转了十分钟,孟钦炀就感兴趣地回了句:【好啊。】
孟渺立马拉上秦昀州去见家长。
到了校门口,孟渺想打车,但秦昀州说不用。孟渺以为秦昀州已经叫好车,直到被带到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前。
孟渺才低头看了看,“你会开车啊?”
“嗯。”秦昀州严谨回答:“刚拿到驾照没多久。”说完还指了指后边。
孟渺往后一瞅,看到实习两个大字端端正正贴着,忽然就显得特别接地气。
秦昀州用很寻常的语气补充了句:“车有数字钥匙,在给你准备手机的时候也输了进去,你可以随时开门。”
孟渺想起刚被自己装修好的手机,了然道:“那个软件原来是钥匙,可我不会开车。”
“当然不能开,违法。”秦昀州强调,生怕奶牛猫一时兴起,“只是方便你进出。”
说话期间,他们打开车门上车,孟渺还担心在他面前没开过,也显然很少开车的秦昀州技术不好,紧张地拉了拉安全带。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秦昀州的驾照大约也是一遍过的,操作标准倒像是在按照教科书开,连拨转向灯的时间都分秒不差,严丝合缝。
太过平稳,以至于孟渺头一歪睡了过去。
直到听到秦昀州轻轻叫他的声音,孟渺才用手搓着脸蛋,一点点清醒过来。
孟渺打了个哈欠,揉着脸道:“刚到啊,那我醒得挺及时。”
“……”秦昀州沉默了下,缓缓开口:“我十分钟前就叫过你。”
奶牛猫甚至还很惊讶:“什么我睡那么熟?可能是你开车技术太好了吧,我在我爸车上就完全睡不着……”
秦昀州不得不提醒他,捏捏奶牛猫的手指,“我们已经迟到十分钟了。”
谁知,孟渺低头观察手机,很快就无所谓道:“都没给我发消息呢,说不定也睡着了。”-
“你没给我发消息。”
十分钟后的机场内。
同样迟到了十分钟,拉着行李懒懒散散拖过来的孟钦炀说出和孟渺一模一样的话,“我以为你没到,就绕路去买了点东西。”
孟渺睁眼说瞎话:“我在这里足足等了你十分钟!”
孟钦炀想了想,也改口道:“骗你的,其实我也在这等你了十分钟。”
秦昀州看着他俩你来我往,从最开始的都等了到大概都没看见,最后到我看你了但是我没说,我知道你看见了但是我假装不知道等等。
要不是秦昀州没和孟渺分开过,知道孟渺刚醒没多久,真的要以为刚才发生了如此惊心动魄的戏码。
他从阴影里漫步而出。
孟钦炀才把目光看向他,眼神在刹那充满审视与探究,停留在他的脸上许久。
秦昀州一下打起精神。
孟钦炀疑惑开口:“这兄弟谁啊?长得像明星一样,还挺帅的,你认识?”
秦昀州:“……”
秦昀州见孟渺转着眼珠子,心脏立即突了下,抢先一步主动道:“您好,我姓秦,秦昀州。”
孟钦炀挑了挑眉:“哦,就是你。”
秦昀州一时摸不清孟钦炀的态度,或者说有奶牛猫作为例子,就算有所猜测也不敢随意下定论。
孟钦炀却主动道:“别站这了,走吧,我没吃饭,也请你们吃个饭。”
孟钦炀率先拉着行李走在前面,孟渺偷摸落后好几步,小心凑到秦昀州耳边说:“你待会记得注意点,我爸观察力超绝。”
秦昀州本来没想什么,这会却垂了下眼皮,淡淡道:“不能被他发现吗?”
“小声!小声!”孟渺做贼心虚压低声音,疯狂提醒他。
秦昀州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孟渺,眼神幽深,眸光缓缓流转。
“不是不说,是缓说。”孟渺小声哄秦昀州:“不能上来就告诉我爸,你儿子是gay吧。”
孟渺骤然止声,一下远离秦昀州,若无其事看起风景。
秦昀州抬眼,对上孟钦炀若有所思的神情,依旧神情镇静。
孟渺说的没错,孟钦炀果然敏锐。孟渺不想说,秦昀州也不会主动说,这会已经在脑内模拟了对话,确保万无一失。
孟钦炀扬眉,说:“没偷偷说我坏话吧?”
秦昀州又默默把说辞咽了回去。
……好吧,也许是一次不能说明什么。
抵达机场内部的停车场,孟钦炀主动要过驾驶的位置说:“不至于让你们开车。”
秦昀州就和孟渺坐到后排。哪怕是坐在后面,秦昀州也有系安全带的习惯。
孟钦炀用后视镜瞧见,却误会了,主动道:“放心,我危险驾驶经验丰富。”
秦昀州:“……”
孟渺一脸习以为常:“其实还好,就是可能会有点晃。”
秦昀州没再说什么,只是等又一个急转弯,孟渺像个不倒翁一样再次晃到他身上。秦昀州总算抬手揽住他,好让他坐稳点。
孟渺吓得睁大眼睛,不断用口型对他说:“慢说,缓说,一点点说。”
虽然孟渺做好准备向孟钦炀介绍秦昀州,但这还没到他排练好的时候!
然而已经晚了,孟钦炀在后视镜瞥见他们的姿势,视线停顿许久。
这下总该发现了吧。
一次是巧合,两次能是什么,更别提秦昀州下意识揽住孟渺的姿势超过了正常的范围。
车内空气沉默片刻,就在后排两个人屏住呼吸数秒后。
孟钦炀才终于感叹般开口:“你们关系还挺好的,不错。”
“……”
“……”
秦昀州缓缓看了孟渺一眼,意思明显极了:你确定需要注意分寸?
他算是知道,奶牛猫的迟钝来自于谁了。看样子今天都不用担心怎么坦白的问题。
说不定他们要等结婚写请帖了才会被发现。
孟渺一下有点抓狂:“爸你就觉得我们关系很好吗?!”
孟钦炀歪了下头:“不然呢?你俩有仇?”
对此,奶牛猫只有六个要点要讲:“……”
孟渺恍恍惚惚的,到了要吃饭的餐厅,又恍恍惚惚一个抬眼,再次震撼地呆立当场。
孟钦炀随手挑的有车位的餐厅,竟然就是当初他向秦昀州电话表白的地方!!
孟渺立马转头去看秦昀州,秦昀州的表情变化总是控制很好。但孟渺带着目的去仔细观察,也立即发现秦昀州波动一瞬的黑眸。
果然有问题。
“就在这吃吧,你们,”孟钦炀说到一半,手机响了,他低下头看了眼,改换语气:“你们先进去,想吃什么点什么,我马上来。”
孟渺这下也顾不得坦白的计划,点子乱转着,计上心头。
应了声后立马拉上秦昀州进去餐厅。
餐厅的包厢使用不是看人数,而是看低消,孟渺问了前台,确认那个包厢还在后,立马选择带秦昀州去到包厢里。
对不起了钱包,今天必须点贵的委屈你了。
孟渺踏着步,老神在在踱步到包厢窗前一抬头,果不其然看到对面高楼灯火明亮。三楼的红丝绒拉开,露出金碧辉煌的宴会厅。
也正好能看到他当时坐的位置。
孟渺就跟那有多好看似的,不停拿眼神去看,不断思考要怎么开口。
可出乎孟渺预料的,秦昀州也跟着看了眼,只是那么一眼。
秦昀州就转回头,平静且笃定道:“江叙之和你说了?”
孟渺甩着尾巴,笑嘻嘻凑过去亲了他一口,“你怎么猜到了啊,这样我还怎么试探。”
“那我收回。”秦昀州低低笑了几声后,又努力表现出疑惑:“男朋友,你在看什么?”
孟渺一指,语气夸张:“你看,那里好像挺漂亮的,就是不知道菜的味道怎么样,你说呢?”
然而孟渺大概是真的已经好奇到不行,只演了一句,就迫不及待用眼神催促他。
秦昀州反问:“好奇怎么不直接问我。”
那当然——是怕你害羞呀。
谁叫男朋友你对我一见钟情,爱得不要不要的,脸皮还那么薄,说出来不得让你社死。
孟渺觉得自己可体贴了,简直是世界上最体贴的男朋友,尾巴悄悄翘起。
然而下一秒,只听秦昀州开口:“你猜得没错,我们以前见过,不是那天晚上,是更早以前。”
秦昀州停顿片刻,才继续说,很轻很轻,像自言自语:“……我认出你了。”
可惜,某只毫无自觉,见人就忘的奶牛猫,看上去丝毫不记得当时的约定。
孟渺自信道:“没错,我就是那么……”
等等,秦昀州说得好像不是他一见钟情,是他们以前就见过……吧?
孟渺睁大眼,蓦地抬头去看秦昀州。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我又来写久别重逢了,铺垫很久了w
如果当时没意外表白的话,大概会是——
秦昀州(失声惊讶惊喜默然……此处省略一大段复杂情绪):你——
奶牛猫睁着无辜的眼睛,在某人的期待中缓缓开口,然后张口就是:哥们你咋了?身体不舒服?
秦昀州对此有六个点要说:“……”
发现奶牛猫不记得,豹就会开始闭上嘴巴,不说话了。
但奶牛猫的好奇已经被激起来,开始想尽办法撬开某人嘴巴……还是会在一起呢[猫头]
第65章 拐猫
见到孟渺的第一眼,秦昀州就认出了他。
不得不去的聚会,偶然路过的窗户。随后,驻足、侧头,在完全猝不及防下——惊鸿一瞥。
秦昀州说不出当时是什么心情,只是安静的,定定注视那个许久未曾见过的人。
虽然秦昀州也想不通为什么他会记那么久,只不过是五年前的偶然相遇。
——也许是因为奶牛猫太过分了吧。
孟渺和五年前没什么区别,圆润的猫眼,本该是偏向漂亮精致的长相,又伴随他肆意明亮的笑容,只会让人觉得不可逼视。
秦昀州在窗前思绪翻转,又默然怔住。
……原来,他记得那么清楚。
比他想的更加清楚。
一定也是,因为奶牛猫太过分了吧。
秦昀州垂下眼,想要离开,就在这时,陌生电话打进来。
而本想挂断的手,却在看到窗户对面孟渺同样打着电话的动作,鬼使神差按下接听。
秦昀州在江叙之的催促下开始往回走,随后,更猝不及防的,不小心外放了孟渺深情款款的表白计划。
对上在场另外两双眼睛,秦昀州顿了顿,缓缓说出一个“好”字。
秦昀州当时在选修课教室和江叙之说的是真话,他的确是因为孟渺的表白太过……让秦昀州不打算在他们面前拒绝。
可秦昀州哪有那么好心,在乎陌生人的面子。如果不是因为那个人是孟渺,他理都不会理。
秦昀州答应的,从来都只是孟渺-
孟渺震惊反问:“我们以前见过?”
秦昀州也发现不对,缓缓扬眉,“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孟渺:“……”
我以为你对我一见钟情呢。
孟渺努力回想,想来想去,把记忆都翻了个遍:“啊?我们时候见过?不应该啊。”
奶牛猫果然没想起来。
秦昀州觉得自己应该见怪不怪,毕竟这也不是第一次,他早就……
秦昀州还是抿了下嘴,为了缓解这股郁气,偏开视线反问:“只见过一面,忘记很正常。”
“哪里正常。”孟渺严肃和秦昀州理论,说出来的话却是:“你长那么好看,我肯定记得,忘记谁都不会忘记你。”
说完还嫌不够,孟渺仔细凑过去看秦昀州,邦邦往他唇上亲了好几下,满意道:“男朋友,你真帅。”
秦昀州眼睫一颤,骤然伸手扣住孟渺的后颈,重重吻了回去。
孟渺气喘吁吁,头晕目眩地下意识去扣秦昀州的领口,却被秦昀州一把抓住。
孟渺茫然眨眼,用眼神问秦昀州怎么不亲了。
秦昀州缓了缓,理智提醒:“我们在外面。”
一下子清醒的奶牛猫立马端坐,心虚地朝门口张望,见没人才开始反思。
反思了足足1秒,孟渺沉重开口:“男朋友,我是不是太经不起诱惑了。”
美色误人,美色误人。
秦昀州的手臂明显动了下,疑惑回头:“为什么会那么觉得?”
饶是孟渺这会也有点不好意思,舔了舔唇:“因为我一看见你就想亲你。”
秦昀州轻笑了声:“如果是这样,我也很经不起诱惑。”
孟渺没听清:“嗯?”
“不用看到你。”秦昀州缓慢,又很清晰地说道:“你只是站在我身边,什么都不需要做,我就已经很动摇,控制不住贪恋你了。”
见孟渺的耳朵尖冒出红色,秦昀州给他揉了下,继续帮他开脱:“可能是我的问题,是我影响到你了。”
孟渺耳朵的红更是瞬间蔓延到眼尾。
也不仅仅是害羞。
主要是秦昀州的神情看上去平静,甚至说是冷淡的,他就用那么清冷淡然,一本正经的语气,说着最炙热的欲.望。
让孟渺又想亲他,赶紧喝了几口水压压惊,缓解燥热。
不过孟渺虽然害羞,也不妨碍他不服输道:“那……你不呼吸我也想亲你。”
秦昀州无可奈何看了奶牛猫眼,“……不呼吸我就是尸体了。”
孟渺回过味,顿时乐不可支。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微妙氛围瞬间在这个房间蔓延开来,两人的尾巴悄悄碰到一起,尾端触碰,交缠着擦过……
“砰!”
孟钦炀一边在手机上打字,一边快步推开房门走进,被屋内氛围镇在原地。
孟渺细长的尾巴“蹭”一下收回。
孟钦炀眼睛眼也不眨的盯着他们观察。
孟渺坐得更加端正笔直。
“你们,”孟钦炀缓缓开口:“吵架了?”
孟渺:“……”
孟钦炀更加仔细观察,又有猜测:“吵这么厉害?耳朵都红了。”
孟渺动了动嘴,迟疑地否定了下:“也没有吵得很厉害吧。”
孟钦炀一脸你唬谁呢,利索拉开椅子坐下,“不就是吵个架,多正常,说说看,我给你们当劝架的。”
孟渺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了会,转移话题:“爸,你问起秦昀州,是不是因为秦明安?”
“你知道。”孟钦炀散漫的表情变得认真,锋利的视线扫过秦昀州,恍然大悟:“也对,那时候你应该也有个四五岁了。”
秦昀州镇定地补充:“是我告诉他的,但事情发生的时候我还小,只知道大概。”
孟钦炀这下在他们间来回的视线倒真的多了疑惑,“儿子,你和他关系那么……”
好到连这种事都能说吗?
孟钦炀再次恍然大悟:“你们吵架,该不会也是为了这件事吧?”
孟渺再次陷入沉默,欲言又止。
孟钦炀不知道脑部了什么,眼神诡异莫测。
“爸。”孟渺恍恍惚惚,再次转移话题:“其实是我想到,我小时候好像听你提起过秦明安,还有十几年前的那件事,你又向我问秦昀州,所以……”
孟钦炀接上奶牛猫的话:“所以你担心我想抓秦明安,而你和新同桌情谊深厚,怕我棒打鸳鸯……不对,就是不让你们继续做朋友。”
“然后你们还为此吵架了。”孟钦炀越说越流畅。
通了,一切都通了!
而且还别说,虽然过程不对,但结果竟然是差不多的。
孟渺耳朵抖了抖,灵活的思维也开始斩钉截铁:“对,就是这样。”
秦昀州:“……”
孟钦炀继而懒散靠回去,“就为这事,你直接问我不就好了,我的立场很简单,不是秦明安。”
秦昀州侧身,对上孟钦炀锋利的视线:“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什么您不您的,都把我叫老了。”孟钦炀不自在地抖抖鸡皮疙瘩,“很遗憾,如果你问的是相关证据,那么我可以很明确告诉你,每一个证据都能严丝合缝指向秦明安。”
秦昀州垂下眸,孟渺却眨巴了下眼睛,重复道:“每一个?”
“对。”孟钦炀嗤笑一声:“可惜我这人,最不相信的就是严丝合缝的巧合。”
“况且,”孟钦炀往嘴里丢了个水果,“我姑且也算认识秦明安吧,自认还是有判断能力的。”
孟渺快速瞥了眼秦昀州,果不其然看到秦昀州眸光变化,显然是被认识这个词触动。
孟渺立马转头好奇问,也是帮秦昀州追问:“秦明安是个怎么样的人?”
“你让我形容……”孟钦炀思考了三秒,放弃道:“就是个人呗,做人事。”
孟渺毫不留情吐槽:“爸你写作文的水平比我还差。”
孟钦炀也毫不客气捏他的脸:“我这叫简单明了,直击要害的形容。”
“不过,”孟钦炀忽然看了秦昀州一眼,叹了口气道:“比起秦明安,我更熟悉的……是你的父母。”
秦昀州倏然停住所有动作,像是在瞬间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重复那个都有点陌生的词汇:“我的父母?”
“这就是个有点长的故事了。”孟钦炀陷入回忆,安静了下,看了眼时间道:“如果你想知道关于他们的事,有空我们可以详细聊。”
“不过现在,”孟钦炀停住,下一秒,脸上的表情比任何时候都要严肃,认真地看着孟渺:“儿子,你最近遇到什么事了?”
孟渺慌乱了下,以为他发现了什么。
就听孟钦炀缓缓开口:“我上次给你发消息,你隔了很久才回。而且,你的手机怎么换了?”
秦昀州视线搜寻,最终停留在孟渺衣兜里只露出个小角的手机上。
那甚至看不太出来是一个手机。
可孟钦炀看出来了。
孟渺说的没错,孟钦炀的观察力的确敏锐,就连藏于黑暗中,那么一小点的异常,都被他发现联系起来。
好在孟渺本来就没打算隐瞒。
这件事情他们商量过,孟渺当然信任孟钦炀,觉得没什么是不能和他说的。
而秦昀州信任孟渺。
孟渺虽然也不想让他爸担心,可这件事的性质已经不一样,瞒着才是自以为是。
于是孟渺坦然开口,把最近遇到的事情说了遍。
孟钦炀听完,脸上的表情逐渐消失,手臂肌肉绷紧,腰背直挺,又像是蓄势待发。眼里盛满了滔天的怒火。
孟渺两只手都举起转圈:“我没什么事啦,连刮伤都没有。”
孟钦炀却还是不说话,骤然冷下去的锋锐五官极具危险,一只手把孟渺拎起来,安稳放好。
随后——
两只猫开始围着转圈圈。
孟钦炀360度环绕奶牛猫转来转去,从上到下看了又看,一会抬抬胳膊,一会瞅瞅头顶。
就这么转了大概有半个小时,不知道是晕了还是确定了,孟钦炀恢复懒散:“嗯,没受伤。”
“但是,”孟钦炀再次严厉,按着奶牛猫,“遇到这么危险的事,怎么没第一时间和我说?”
“你不是在出差吗?”奶牛猫难得乖巧,规矩站着,任由孟钦炀拎着他的爪子检查。
“我想反正你快回来了,就等你回来再说呗。”
孟钦炀开始皱眉,尾巴也不由自主摇晃。
孟渺眼尖发现,立马竖起四根指头保证:“下次我第一时间说!绝对说!”
虽然孟渺和孟钦炀的相处总是随意的,孟钦炀的教育理念是,给奶牛猫快乐的成长环境。
但有事情,比如奶牛猫的安全。
绝对不能马虎。
孟钦炀揉了把奶牛猫的脑袋,确认问:“第一时间和我说?”
“绝对!”孟渺再次举起手指发誓,说完后,又笑着抱了下孟钦炀:“谢谢你,爸。”
“和我说谢干什么?”孟钦炀重新回到放松状态,又看向给足他们空间的秦昀州,“应该是我和你说谢谢,谢谢你照顾我儿子。”
秦昀州可疑地停顿数秒,试探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孟钦炀心大地笑出声:“这有什么应该不应该的,你又不是他老婆,哈哈。”
秦昀州&孟渺:“…………”
确实不是老婆,是男朋友。
——醒醒,你儿子是gay哇。
孟渺抓狂了下。
“行了,不早了。”孟钦炀又看了眼时间:“那个杨什么的,我要先去管理局了解情况,你们?”
秦昀州上前一步:“我送您吧。”
“不用。”孟钦炀摆手:“我打车去,你们自己开车路上小心点。”
秦昀州应声:“好。”
“那我先——”
孟钦炀的话到一半,被想到什么的奶牛猫突然打断:“爸,你是不是在管理局工作?”
孟钦炀停住,显然也想到多年前的约定,顿时好笑回头,弹了下奶牛猫的脑门:“猜错了,还想我叫你一声爹。”
“远着呢,继续猜吧。”
伴随最后一句话,孟钦炀身影消失不见。
孟渺哼哼两声,心想你给我等着。没一会,滴溜溜转的眼珠子又落到秦昀州身上。
那边没得到结果,奶牛猫更是拼命往秦昀州身边挤,意思不言而喻。
快说说,我们以前到底在哪见过。
秦昀州没有直接回答,只说:“走吧。”
“去哪?”孟渺躁候,原地转圈:“不行,我好好奇,你先告诉我。”
秦昀州明晃晃把糖吊在奶牛猫眼前,有组织有预谋地拐道:“去了就告诉你。”
作者有话要说:
奶牛猫反思了足足一秒[可怜]
(之前是0.3秒来着,进步了好几倍[猫头])
[摸头][摸头][摸头]
第66章 往昔
孟渺闻着味就跟秦昀州走了。
再次溜达来到车前,秦昀州刚打开车门还没动作,孟渺率先身子一扭钻进驾驶室。
不给秦昀州反应的时间,奶牛猫一把关上门,不知道哪里摸出来一副墨镜戴上,胳膊搭在窗户,扭头装模作样道:“先生,月色正好,要一起去兜兜风吗?”
秦昀州看了眼天空,理智估算:“离太阳落山大概还要两个小时。”
孟渺一下子改成整个人都趴到窗户上,双手扒住窗户指挥:“不对,你应该说好啊。”
秦昀州忍不住笑了下:“那再来一次?”
孟渺转转眼珠,忽然打开门钻出去说:“你来你来,该轮到我了。”
秦昀州看了孟渺一眼,俯身坐上车,伴随车辆启动的声音,车子往后退去。
吓得孟渺以为他挂错档了。
然而下一秒,车子平稳上前,就好像……真的是刚刚驶过来的一样,缓缓在他面前停下。
秦昀州学着他,一手撑在窗沿上说:“月色正好,想一起去兜兜风吗?”
孟渺舔了舔唇,还有戏:“那可不行先生,我有男朋友了。”
奶牛猫矜持中。
秦昀州的手松松地搭在方向盘上,挑眉:“你男朋友怎么不来接你。”
孟渺矜持了足足三秒,就绷不住地笑起来,立马跑过去蹿上车:“对啊他也太过分了,没关系我打死我男朋友,我要跟你走。”
秦昀州:“……”
秦昀州忍不住轻轻笑了声,启动车辆,带着奶牛猫去兜风。窗外的景色逐渐后退,太阳西斜,黄昏如约而至。
孟渺和秦昀州想到什么聊什么,任由卷进窗户的风吹乱发丝。
也时不时看一眼窗外的景色,只是越看,越觉不对。
怎么感觉,窗外那么……眼熟?
孟渺睁着眼睛不断观察,耳朵一抖一抖,抖出一个念头。
孟渺蓦地回头看秦昀州:“这不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吗?”
并且一想到约会,孟渺就不满哼哼:“你那哪叫约会啊,我都快累死了。不知道的以为你是在跑马拉松呢,没有一点感情。”
见奶牛猫哼哼个不停,秦昀州平稳地转动方向盘,指出:“我认真你会更不高兴。”
孟渺立即心虚挪开目光,不说话了。
他那会的确是想和秦昀州分手来着,要是秦昀州认真对待约会。
奶牛猫反而要吓跑了。
秦昀州也自我反思了下:“我也有错,那时候我想着等你提分手……”
孟渺敏锐捕捉到关键词,立马靠过去:“什么叫你等着我提分手?”
秦昀州罕见地没接话,脊背绷紧了点。
“说嘛说嘛。”孟渺又举起爪子保证:“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不会生气的,绝对不会。”
秦昀州缓缓开口:“不是生气,是不想让你不开心。”
孟渺愣了愣,实在没忍住,在等红灯的时候凑过去快速亲了秦昀州一下,“哎呀你这样,我还怎么不开心。”
“快,说点什么让我冷静下。”孟渺甚至思路奇特的催促。
秦昀州无可奈何道:“我以为你真的喜欢我,不想让你……伤心吧,所以一直在想该怎么和你说清楚,也想着等你主动提出分手。”
孟渺陷入沉默,脑子转了半天努力思考,半晌后迟疑开口:“也就是说,如果当时没有灵机一动,我们就能直接分手了?”
那么简单。
原来他自诩完美的热暴力计划开始就错了!
秦昀州唇角抿起不太明显的弧度:“……也不一定。”
孟渺想了想,又自信道:“所以,是多亏了我的计划!”
孟渺决定把帖子的差评取消,甚至想好好感谢一下楼主,要不是楼主出谋划策分手计划,他怎么能和秦昀州在一起。
秦昀州本来有些绷紧的下颌放松下来,给予高度赞同:“嗯,多亏了你。”
奶牛猫暗自得意了下。
“你现在来这,是想弥补一下我们第一次失败的约会吗?”孟渺好奇问。
秦昀州停好车,视线缓缓向上移动,停留在山头轻声道:“不,我来还愿。”
孟渺也跟着抬头,看到山上的庙宇在黄昏下仿佛被镀上金光,虚远而缥缈。
“你来还愿,你什么时候许过……”孟渺的声音戛然而止,想起上一次爬到山顶,站在同样的庙前,秦昀州所说的每一句话。
秦昀州说他的的愿望实现了。
又说还不如不实现的好。
然后,还用一种很微妙,当时奶牛猫完全没看懂的眼神看他。
可现在的孟渺也不是当时的孟渺了,他明白了什么是喜欢,也像是领悟到那个眼神下隐藏的含义。
孟渺下意识开口:“你的愿望和我有关?”
“我的愿望,”秦昀州一字一顿,无比清晰,注视着孟渺道:“是你。”
秦昀州手指无意识摩挲方向盘,低声继续说:“当时你不告而别……我正好路过这座庙,就顺便上去拜了拜。”
“我不信佛,也没什么信仰,所以,随便想着……希望下次能再见到你。”
明明说自己什么都不信,却还是脱口而出当时心里唯一念着的事情。
秦昀州也觉得这样的说法不太严谨,自相矛盾,还有一点被戳破年少心事的困窘。
加之奶牛猫一直未曾说话,只是睁着双茫然无辜的眼睛看他,沉默不语。
……也是。
毕竟奶牛猫什么都不记得了,这时候对他说这些,除了让他更加茫然外,只有不理解罢了。
甚至显得太过沉重。
秦昀州风轻云淡道:“不用在意……”
下一秒,却只听奶牛猫震撼开口:“所以,你是说,你在更早以前就对我一见钟情,深深喜欢上我了?”
秦昀州:“……”
秦昀州淡定开口:“不是,是……”
孟渺又有猜测,持续震惊不已:“而且还早就想要我的联系方式了?”
秦昀州:“……”
孟渺见秦昀州不回答,下了结论:“不仅是联系方式,你还想跟我回家。”
秦昀州无奈:“我真没想过。”
孟渺神秘一笑:“不可能,我那么帅,你见了我肯定想要我的联系方式,想跟我回家。”
那是真没想过,不管怎么样,第一次见到孟渺的时候,他才多大。
可秦昀州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嗯”了声。
——现在不想反驳,更早以前,或许也是不想的吧。
“等等。”孟渺又回过味,发现不对:“既然你的愿望是我,那什么叫不实现更好?”
秦昀州淡定开口:“因为你想和我分手。”
孟渺……孟渺没话说了。
好吧,最开始他俩谁也不能说谁。
秦昀州捏了捏孟渺的指尖,“我也没真觉得不实现更好,只是……”
孟渺似有所觉,一个念头缓缓冒出头,顺着秦昀州的话接下去:“我懂了,某种程度上来说,我就是传说中的白月光对吧。”
“但,”孟渺笑嘻嘻说完最后一句:“你发现我和你想的不太一样,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白月光还是死……”
秦昀州蓦地伸手合上奶牛猫的下巴,不让他说出那个字。
“不,是太一样了。”秦昀州只说-
有了这段对话,孟渺就跟喝了十瓶薄荷水一样精神抖擞,原本会累得气喘吁吁的一千多阶台阶都不能阻挡他前进的脚步。
头顶不断传来钟声。孟渺和秦昀州肩并肩,踏着汉白玉铺就的台阶缓步往上走。
孟渺指向旁边,记得可牢了,“我当时都快累死了,你还在旁边看戏。”
秦昀州立即会意,伸手半揽着搀扶奶牛猫,让他走的更加轻松。
没一会,朱红色的山门在黄昏余光的照映下缓缓浮现。
上一次,他们从旁边的小道迈了过去,没有进入庙內。而这次,他们确确实实踏进了庙门。
快要到结束参观的时间,游客与行人都走的差不多了,空旷的寺庙内只有钟声回响,亘古不散的香火气息环绕在身侧。
也不知道这里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不同。
孟渺在又一次听到沉重的钟声后,脑海里忽然闪过几句对话。
——“你放心,我就是从这里去买个东西,很快就回来,钱我会还你的。”
一道很模糊的身影看了看他,似乎拧了下眉,严谨道:“很快是个模糊时间表达,它并不能具体指代多久。”
“……所以,你什么时候回来?”糊团又问。
——“很快就是很快嘛,你不要算那么准确。”
糊团似乎还想说什么。
孟渺再熟悉不过,属于自己的声音就继续响起:“你是不是害怕了?你放心,我说了会罩着你的,我们现在是好朋友啦。”
“但我有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反正我很快就会回来,你等着我!”
糊团就闭上了嘴,什么都没说。
片刻过后,一声轻轻的“嗯”传来,像是默认,也不知道是在回答会等他。
还是哪一句更早的话。
因为孟渺又听见糊团说:“……我等你。”-
钟声再次回荡。
孟渺骤然回神,倒吸一口冷气,吐口而出:“我不会是卷了你的钱跑路了吧。”
不会吧,他没有那么可恶吧。
秦昀州一言难尽地看向奶牛猫,斟酌道:“不算,你想起什么了?”
孟渺刚要说话,就见一位头顶鹿角,身穿僧服的沙弥看到他们立即迎过来,显然恭候多时。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来到最前面的天王殿,庄重肃穆的四大天王树立两侧,缓缓落下垂眸。
小沙弥朝他们一礼,鹿角上肃穆的禅巾也垂落下来,在长风中轻晃。
待他们走进,沙弥伸出手,给他们各自奉上三炷香,引领着他们来到斗烛旁。
孟渺接过,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像所有来到庙里的客人一样上香,顺便许个愿。
秦昀州接过香,却是久久凝望。
他不信神,不拜佛,也不许愿。
当初十二三的少年站在同样的地方,礼貌却也谈不上虔诚的低头插香,算是尊重。
第一次,他出于礼貌插了香。
第二次,他遥遥看着庙宇,对实现的愿望也没什么实感,无动于衷。
第三次,秦昀州侧过眸,眸光流转,视线落到奶牛猫身上。
孟渺正双手合十地小幅度念叨,至少在此刻是格外虔诚的,向四面八方三百六十度拜来拜去,对他的目光也毫无所觉。
长风吹起古铃,悦耳的声音叮铃作响,震落香头上的香灰。
孟渺似乎被吓了下,手一缩,好在这种好香的香灰并不烫。但他的目光还是追寻着就往他这边看来。
秦昀州的手上也落了香灰,孟渺眼尖发现,眨了下眼。
太阳西斜,寺庙被镀上金光。
孟渺在殿门口回头,发丝边缘染成淡金色,身后是层台累榭的殿宇和檐角的影子。
他就这么站在光和暗的交界处,被黄昏的光裹着,回眸弯眉浅笑。
于是秦昀州举起香,对着正中央的殿宇,阖目欠身,郑重地拜了下去。
上完香后,沙弥领着他们迈入正殿,拐过数条回廊,又是一礼:“秦施主请稍后,我去告知住持您来了。”
说完,他迈向更深处的走廊。
孟渺惊奇眨眼:“服务那么好的吗?”
秦昀州风轻云淡道:“家里捐赠过不少东西。”
原来是尊贵的vip客户。
孟渺恍然大悟。
小沙弥很快从拐角里穿出,再次对秦昀州欠身:“秦施主这边请,住持已经久候多时了。”
孟渺还在参观,就对秦昀州摆摆手:“去吧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好。”秦昀州应声,跟着小沙弥迈入深处。
孟渺又转着逛了会,本来以为秦昀州只是去问个好,没想到他都逛完了,秦昀州还是没出来。
都已经过去半个小时,孟渺疑惑地在月洞门前探头探脑,发现有人后立即招手。
是带路的小沙弥。
“施主。”小沙弥一礼。
孟渺也想回礼,但又觉得他们拜来拜去的实在有点古怪,就改为握住小沙弥的手上下晃动:“你好你好。”
小沙弥张着手呆了呆,陷入思考。
“秦昀州还没出来吗?”孟渺随即问,又踮起脚尖探头探脑,“他们在说什么……哦你应该不能说吧。”
“理论上是不能,不过秦施主说您肯定会问,交代我如实告知便好。”
小沙弥恢复镇定自若,双手合十:“秦施主五年前请住持开过示,如今当初的事情似乎有了结果,所以……”
孟渺想到什么,顾不得其他追问:“五年前?什么时候?”
“这,”小沙弥一顿,迟疑道:“我也不太清楚,那时我未曾跟着住持。施主如果有问题,我也可以去告知一声。”
孟渺张了张嘴,半晌后却说:“没事。”
其实不用问,他知道是什么时候。
秦昀州和他说过,他也一共就来过这座寺庙三次,除去这一次,一次是几个月前他们的第一次约会,另一次——是五年前。
是他不告而别后,秦昀州来到这,许下想要再见到他愿望的时候。
秦昀州明明说,他只是不信佛也没有愿望,又来都来了,随口说了个当时想着的念头。
可不是的,秦昀州不只是随口许了个愿,竟然还找了当时的住持开示。
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秦昀州真的不在意他忘了吗?
明明对多年前仅此一次的偶遇那么用心,记得那么清楚。五年前孟渺也只是十三四的少年,是五官开始长大的时期,又怎么能一模一样。
如果真的记得不够清楚,怎么会一眼就认出来。
孟渺忽然很遗憾,又有的难过。
那应该也是一段很好的回忆吧。
五年前的秦昀州……他怎么就会忘了,为什么会忘记。
于是。
秦昀州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只蹲在树下发呆,眼神空茫的奶牛猫。
秦昀州缓步从他的身后靠近,从后面抬起了他的下巴。
孟渺顺着他的力度,用脑袋抵住他,在他怀里仰起头看他。
“怎么办。”孟渺垂头丧气道:“我要是想不起来怎么办。”
尽管说得不明不白,秦昀州也一下明白了。
拉着孟渺站起身,秦昀州随口说了句:“没关系,我习惯了。”
奶牛猫总是对无关紧要的人忘得很快。
……那时候,他们也只是说了几句。
会忘记很正常。
孟渺想亲他,又觉得在这里不太好,只好不满哼哼两句:“说得好像我是来折磨你的一样。”
钟声从寺庙深处响起来,一直传到山门外。
秦昀州抬眼,看到孟渺身后端坐于高处,看不清面容的神像。暮光照耀在神像上,又从窗户穿出来,一直蔓延到孟渺身上。
“……不是折磨。”
秦昀州轻声说:“你是来渡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
喜欢我,想要我的联系方式……我就知道你对我一见钟情!
——奶牛猫如是说。
第67章 下落
太阳彻底落下山头。
直到踏着夜色走下山,孟渺依旧轻飘飘的。
秦昀州在前面牵着他,孟渺跟在他后面,却又恍若有种变得很小很小,被他捧在手心里走路的错觉。
脑海里还在不断回味秦昀州的那句话。
以及秦昀州说那句话的时候,珍重却又刹那放松至极的表情。
就好像在他面前,已经可以毫无保留放下所有。
那些无法对旁人言说的,都可以向他坦然交付。
比起平时很让孟渺不停想谈恋爱真好,真爽的宠溺亦或是亲密的拥抱。
这样的感情更像是……
孟渺扭头看向蜿蜒曲折的山路,山路后的视野豁然开朗,夜空扑面而来,让孟渺心头仿佛也有所明悟。
或许秦昀州不是喜欢他。
是爱。
“男朋友。”孟渺轻飘飘开口:“你说我要是在这里亲你,会不会不太好。”
秦昀州回头看了眼遥遥在山头的朱红色大门,有点好笑:“上一次你就站在旁边,不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孟渺挪了下眼珠子,小声:“那不一样。”
那时候他只想着分手,拥抱也像是在过进度,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说心无杂物,可现在……他满脑子都是秦昀州。
也不仅仅是想亲。
秦昀州也没问哪不一样,只拉着孟渺走快了点。
一钻进车内,还没做稳,孟渺就迫不及待凑过去叭叭亲了秦昀州好几口。
秦昀州低头确认了下手刹,才按住孟渺的脑袋,反客为主。
又亲到舌尖发麻,心脏乱跳。
孟渺缓缓靠回椅背,舔舔唇瓣。撑着脑袋看秦昀州,又觉得这人真是从头到尾,从上到下,就连穿的衣服都完美符合他的审美。
迷迷糊糊的念头再次冒出,并且逐渐有了实感。秦昀州、爱……
那么好的秦昀州,是他的了。
孟渺的尾巴简直要翘到天上去-
第二天要上课,孟渺又爬山爬累了,只和秦昀州亲了会就爬上床睡觉。
尽管如此,早上八点还是没能爬起来。
被秦昀州半推半拉着,奶牛猫才哐当一下在教室位置上坐好。
陈芝威神秘转身,暗戳戳问:“你俩干啥去了?不是接人吗?”
接个人竟然又一天没消息。
绝对有、问、题!
孟渺很正经的回答:“烧香去了。”
至于怎么烧的……这不是没问嘛。
陈芝威狐疑眯眼:“真的吗?”
孟渺装作无事点头,陈芝威本来要继续问的,荣主任却先一步保持微笑地走进来。
“该上课了,都回到座位上。”荣主任的表情难得严肃:“大家也知道,我们这学期马上就要结束,也就是说……距离高考也没多少时间了。”
孟渺一个机灵,连忙算起来。反复确认他只要老老实实完成课堂学习,就可以拿到足够学分。
不就是上课,不发生意外肯定没问题。
至于相对于的课堂考试。问题也不大,只要及格就不影响学分。
那么唯一的问题就是高考。
奶牛决定这段时间都努力学习,聪明猫先飞——
“不是说要好好学习吗?”秦昀州轻笑。
孟渺自有自己的道理,拉开窗户指给他看:“天都黑了,学习也要劳逸结合,该学习的时候努力学习,该休息的时候努力休息。”
秦昀州没有反驳他。
实际上,早在孟渺进入备考模式之前。秦昀州就大概计划了进度。
只要奶牛猫每次都能完成进度,稳定进步。
该玩就让他玩吧。
只是……
秦昀州扶住孟渺,轻声问:“你打算怎么休息?”
孟渺睁着乌黑发亮的无辜猫眼瞅他,说出来的话却毫不含糊:“男朋友,你下次失稳期是什么时候。”
秦昀州喉结动了动,手指收紧:“至少一个月。”
“一个月,”孟渺重复,拉长尾音,怪里怪气道:“那也太晚了吧。”
孟渺面对面的,半坐在秦昀州腿上,甚至还在不停往前蹭,越靠越近,快要贴上秦昀州的脸。
秦昀州嘴角微微扬起,听明白了,改口道:“为什么一定要失稳期?”
等的就是这句话。孟渺感觉矜持的差不多了,立即低下头。
“……等下。”孟渺想到什么,做贼心虚似的看了眼门,“你锁门了吧?”
说完不放心,孟渺跳下去,又跑到门口垫脚,往猫眼看了又看,这才放心坐回去。
“没人会来敲门的。”秦昀州平静道,手顺着脊骨一点点往上。
孟渺骨头都软了,趴到秦昀州身上,过电般的刺激从脊骨开始,一点点深入。
扣子被解开、褪下。露出大片雪白的脊背,在有些微凉的空中中细细颤抖。
秦昀州的指尖划过蝶翼般的肩胛骨,抬头吻上孟渺位于鼻侧的小痣,低声:“冷吗?”
孟渺腿根不受控制地痉挛,但不是冷的,“热……”
孟渺喘息着吐出。
伴随着秦昀州沿细嫩的皮肉往下,孟渺更是完全控制不住呼吸,眼睛就要涌出泪水。
咚咚咚——
孟渺的眼泪憋了回去,着急忙慌穿好衣服,趴到猫眼一看。
看到陈芝威也在外面探头探脑,疑惑地扒着猫眼同样试图往里面瞅,脸在猫眼下放得老大。
和孟渺对上视线也浑然不知,看来看去。
身后还跟着打哈欠的江叙之。
孟渺一下合上猫眼,又打开,又合上,又打开……
秦昀州把他的爪子抓了下来,“别看了,不会消失的。”
孟渺疑惑不解掏出手机,确认陈芝威没给他发短信,困惑问:“他们来这干什么。”
秦昀州也很头疼,帮孟渺系好扣子。
孟渺自然不会不给陈芝威开门。
确认自己从头到尾都没问题,看不出异样,孟渺一把拉开宿舍门,和门外两人面面相觑。
江叙之对秦昀州摊手,表示自己努力过了。
有秦昀州的严格检查,陈芝威第一眼没发现什么,但他往里一看,全用到这的聪明就陡然发力,一眼瞧见凌乱毛毯。
陈芝威若有所觉问:“你们是不是在做什么。”
孟渺有种被抓包,想窜进箱子里猫起来,再把脸埋进爪子的冲动。他想否认,和早上,和以往是每一次一样。
但又一想,他有什么好心虚的。
先不提他和秦昀州什么都没做,只是亲了下,被抓到亲亲有什么好心虚。
他们名正言顺谈恋爱。学校里偷偷摸摸在外面亲嘴的小情侣也不少,他们都回到宿舍亲亲了,很正常的吧。
更何况学习学累,也总要做什么放松一下,比起沉迷游戏,亲亲多健康。
没错是这样,没必要心虚。
于是在陈芝威睁着亮亮的眼睛发问后。
孟渺一改态度,坦然直言:“在和男朋友亲嘴。”
江叙之:“……”
陈芝威想要尖叫,可不能打扰其他同学,只好无声叫了会,又开始念叨:“我想叫。”
孟渺给他塞了个薯片。陈芝威不叫了,腮帮子鼓动嚼起来。
秦昀州见孟渺自然地对别人说出男朋友三个字,唇角勾起了下,又很快压平。
陈芝威咬完薯片,冷静了点,嘿嘿笑:“对不起打扰到你们了,我们马上走。”
孟渺疑惑探头:“你们来干什么的?”
陈芝威举起手里一堆卷子:“本来想找你们一起复习的,不过……”
孟渺看到试卷的瞬间,冷却下来,没有了世俗的欲望。
“进来吧进来吧。”孟渺无力抗衡卷子的当头冷水,“做,现在就做,做做更健康。”
“啊?”陈芝威略微迟疑,眼巴巴却口出惊人:“那你们不做了?”
孟渺也是演都不演了,拉着秦昀州笑嘻嘻道:“卷子做完再做。”
陈芝威瞳孔地震:“什么这是我能听的吗?这是我能听的吗!”
说是这么说,陈芝威任然见缝插针挤进去,顺便把想跑的江叙之也给抓进去。
不过他们说学习就是真的学习,四个人在沙发围成一圈,点亮台灯就认真看起书,孟渺贡献了点珍藏的零食和饮料。
就连陈芝威都老实坐在原位,孟渺琢磨,估计是他爸妈又用什么东西吊着小蛇努力了。
他们一口气看到半夜,陈芝威实在撑不住困了,想到明天还要上课,迷糊地说要结束回去睡觉。
走之前,陈芝威还不好意思地嘱咐了句:“你们继续,加油!”
孟渺本来也困了,想直接休息睡觉,却这句加油弄得乐不可支,又醒过来。
江叙之见状,赶紧头疼地把陈芝威扯出去。
门“砰”一声关上,孟渺再次跑到门前,扒着门框确认没人再来,这才回去一把推倒秦昀州,又要跨到他身上。
脚都没动呢,门口再次叮咚叮咚。
秦昀州默了默,也非常无语:“下次去我家吧。”
“……好。”孟渺有气无力地再次开门。
几个陌生的同学看到他,连连鞠躬道歉说自己好像走错了。孟渺也只好说没事没事,应付过去。
门开开合合三次,孟渺再回来已然略微炸毛:“下次不管有什么事我都不开门了,绝对不开,什么事都不能阻止我们亲亲!”
秦昀州忍不住笑了声,伸手给奶牛猫顺毛,低声安抚:“好,不开。”
终于,孟渺可以享受地窝在秦昀州怀里,仰头亲——
奶牛猫彻底炸毛,愤然抬头。
这次打断他的不是门铃,是手机,孟渺努力捞过手机说:“除非是地震,不然……”
然而看清楚内容后,孟渺不仅没继续念叨,反而一下从秦昀州身上跳下去。
秦昀州差异反问:“地震?”
孟渺抬眼,表情更是极为古怪:“他们找到杨姜了……但杨姜死了。”
第68章 刹车
【饲养员:醒着吗?】
看到孟钦炀的第一条消息,出于条件反射,孟渺一下从秦昀州腿上跳了下去,用最快的速度发过去一个表情包来表示自己不仅醒着还能随叫随到。
发完后孟渺回过味。
他都在陈芝威面前决定不演了,怎么又条件反射起来。
孟渺当即就要理直气壮地再次窝到秦昀州身上。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不间断送达——
【饲养员:我在管理局,先看了点详细资料,但资料的问题之后再说。十分钟前,他们找到杨姜了。】
【饲养员:杨姜死了。】
孟渺倏然顿在原地,视线在那几个字上停留,反复确认自己没看错,直到秦昀州的诧异反问。
“……杨姜死了。”孟渺重复着这个太过突然的消息,坐回沙发上,迅速按下通话和免提。
嘟嘟嘟——
伴随铃声轻响,大概只过了十几秒,电话被接起,传来孟钦炀熟悉的声音:“咋了?”
“爸你还问怎么了。”孟渺一口气差点卡进气管,被秦昀州喂了口水才继续说:“那么大个事,我肯定要打电话了解详情啊。”
孟钦炀的声音一如既往透着懒散,转而反问:“你旁边有人?”
孟钦炀敏锐听到秦昀州动作间的细微声响,以及那明显属于第三只手,拿起水杯的动静。
“伯父,晚上好。”秦昀州主动出声。
“你们还在一起?这么晚了?”孟钦炀惊讶了下,很快又被别的东西吸引走注意力:“不用叫那么郑重吧,怪尴尬的。”
秦昀州从善如流改口:“叔叔。”
都是对男朋友父亲的称呼,其实没差没少,只是秦昀州觉得,只要不是他改口叫爸,孟钦炀可能永远都不会发现。
果然,孟钦炀琢磨了下,点头:“也行吧,你们在外面?”
孟渺也是演都不演了,坦率直言:“不是,我和秦昀州住同一个宿舍,宿舍里就我们两个,没有其他人。”
奶牛猫决定以后对待任何有关于他和秦昀州的问题都如实告知,被发现了就被发现了,要不是现在不是时候,他都打算主动坦白。
孟钦炀感慨了句:“是吗?那很巧了。”
孟渺:“……”
虽然完全不用担心被发现的问题。
孟渺真情实感道:“爸我们还是来聊点正事吧,发生什么了?”
“具体什么情况还需要去确认,阎广……”孟钦炀停顿了下,“就是那个狐科的,你们应该见过,是他的线人传来的消息。”
“在哪发现的?”孟渺绕来绕去地找外套:“我们马上过去。”
“不用了。”孟钦炀叫住奶牛猫:“现在具体情况没确认,过去也需要时间,相对的调查,你们帮不上忙,我也帮不上。”
孟渺迟疑,挠了下手机:“可是……”
就算孟钦炀不说,孟渺也知道这个道理,作为事件相关人员,他们可以从管理局那得到一定信息,但也不至于就能放他们出入第一现场。
更别提细致的取证搜查工作,放他们进去他们也只能干看着。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专业人士,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他们等待结果就好。
可是……孟渺很是疑虑。
杨姜太过古怪,不管是知道秦明安,还是之后直接对孟渺动手的冲动,都与他们之前的调查有巨大出入。
这让杨姜身上的谜团更加深厚。
孟渺原本以为只要找到杨姜,一切都可以有解答,哪怕有新的线索也行。
杨姜却死了。
这不仅没让孟渺有事情告一段落的放松,反而愈发感到危机。
意识到这件事情远没有结束。
“你们明天不是还要上课吗?”孟钦炀伸了个懒腰:“我都困了,快去睡吧,明天下课后想来再来。”
孟渺转头去看秦昀州。
见秦昀州低头思考了下,也无声点点头,这才扭回脑袋嘱咐道:“好吧,那我们明天再过去,有事你别忘了给我通风报信。”
“放心。”孟钦炀也一本正经答应:“肯定不会忘了你的份。”
奶牛猫满意挂断电话。
关掉手机,孟渺忧心忡忡坐回去,不放心问秦昀州:“这也太突然了吧,感觉就像……你怎么想?”
奶牛猫决定咨询一下男朋友的聪明想法。
秦昀州却只是把孟渺按到床上,平静说:“明天再说,不然你又睡不着。”
孟渺眨巴两下眼睛:“你不说我也睡不着啊?”
秦昀州没说话,只抬手按灭灯光,躺上床把奶牛猫搂进怀里,手指一点点顺着他的背脊往下,动作缓慢地安抚。
果不其然,说自己睡不着的奶牛猫转头就开始迷糊眨眼。
没一会,更加平稳的呼吸声传来,躁动不安在被窝里晃来晃去的尾巴也安静躺下,悄悄贴到秦昀州身上。
天大地大都不影响奶牛猫睡觉。
唯一能影响孟渺的只有他自己的好奇心……现在还要多一个和男朋友胡闹。
秦昀州很清楚这个度,搂住孟渺也闭上眼-
不过。
第二天醒来后,尽职尽责的奶牛猫依旧严肃地在手机上关注事情进展。
看着孟钦炀位于一线的通风报信,又回到坐不住的状态。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孟渺一下站起身,陈芝威此时比犬科闻到了骨头还要嗅觉敏锐,立马转过头看他们。
孟渺实话实说:“我和秦昀州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陈芝威一副我懂我懂,你什么都不用解释的表情,“放心吧渺渺,别人问起我肯定说你们是去办正事的。”
孟渺耳朵一抖:“我们就是去办正事的。”
陈芝威狂点脑袋,大义凛然:“我懂我懂!你就放心吧!”
“好吧,你懂。”孟渺也只好“无奈”认下,拉秦昀州起身,和陈芝威,以及没说话的江叙之挥手:“那我们先走了。”
他们要赶紧去现场了解详细情况。
只不过要去的地方不是管理局,而是孟钦炀直接发来的,地处极其偏僻的三区城郊。管理局找到的杨姜的地方。
现在大部分人也都聚集在现在。
还是秦昀州开的车,导航到郊区需要半个小时,秦昀州开车期间,孟渺就劈里啪啦打字,询问情况。
说来其实是很巧的,阎广的一个线人,正好趁着休息到郊区一座没开发完全的山里露营,结果走过一个坡时,脚滑摔了下去。
好在线人之所以敢在野山露营,是因为他是鸟科的。
当即来了个兽化,悠闲地扇着翅膀缓缓降落。下一刻,被倒在灌木丛中的人影吓得连滚带爬,滚掉了一路的羽毛。
鸟科线人战战兢兢返回查看,发现人已经没气了。
立马又慌乱想要报警,结果发现这人长得尤为眼熟。鸟科线人努力回想,又连滚带爬地回去报信。
“悬崖下发现的?”秦昀州抓住重点问。
“嗯。”孟渺的表情很严肃,认真看着手机道:“目前管理局的推测是,杨姜想要离开三区,但三区被管理局暗地里封锁,他无奈下选择走这条道,结果和那位线人一样脚滑了。”
线人会飞,杨姜却不会。
秦昀州在脑海内构建地图,同为中心城,三区郊区的山脉的确连接二区,如果真能在荒郊野岭中活下来,悄无声息走到二区,理论上可行。
“但我奇怪的就是这个。”孟渺忽然撑着脑袋开口:“杨姜没有任何这么做的理由……我还以为他应该有什么离开的计划。”
可没有,这种九死一生的荒野求生算不得计划。
也就是说,杨姜就是忽然决定动手的,毫无预兆,毫无逻辑,好像是为了动手而动手,太突然了。
哪怕杨姜嘴里的故事都是真的,他是为了报复秦明安,报复秦昀州才故意接近他们,而在这个过程中,意外发现了孟渺。
可杨姜之前明明都只是一点点在试探。
为什么突然跳转到撕破脸皮了?好像有什么在逼迫他一样。
孟渺左思右想,也想不出到底是什么。
因此,哪怕逻辑和线索再怎么对得上,孟渺依旧觉得不对。
秦昀州:“嗯。”
孟渺说了一通也想了一堆,秦昀州却只回答一个嗯字,孟渺疑惑转头,发现秦昀州竟然在——非常认真地开车。
往常都能边开车边和他闲聊,这会却像是必须集中注意。
孟渺这才发现,他们来到了相当难走的山路上,不仅窄还全是大拐弯。时不时有树枝戳出来,路面凹凸不平。
就算再怎么教科书,对满打满算也就开了个位数车的秦昀州来说,这样的危险驾驶还是有点困难的。
不如说能开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孟渺瞅着旁边的悬崖,把安全带系紧了点。
“你可以吗?”奶牛猫紧张问。
秦昀州理智地估算了下:“慢点开没问题。”
孟渺立马放心靠回椅背,知道秦昀州说得从来都是基于事实的实话,没问题就肯定没问题。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孟渺看着秦昀州骤然放松下来的手臂,还是说:“早知道不要你亲自开车了。”
一看就很累。
“还好。”秦昀州听出他的关心,忍不住轻笑了下。
孟渺还想说什么。孟钦炀的脸一下凑到窗玻璃上,疑惑往里面看,还伸出指关节敲了敲玻璃:“怎么还不出来?”
秦昀州&孟渺:“……”
正事要紧,正事要紧。
孟渺重复念好几遍,深吸一口气打开车门,也趴到窗户上和孟钦炀讲话:“在哪呢?”
说着,孟渺打开车门,要亲自过去查看。
车门刚被拉开一条缝,“啪”地一声被孟钦炀按回来。奶牛猫以为他是误触,再次打开,又被关上。
孟渺茫然抬头,秦昀州要下车的动作也停住。
“我叫你来又不是让你看的。”孟钦炀敲敲奶牛猫的脑壳:“那是你该看的吗?”
孟渺虽然成年了,但也就十八岁。哪怕孟渺不怕,孟钦炀也不会真让他看到些大人都不一定能接受的场面。
秦昀州淡淡开口:“我……”
孟钦炀也把他的车门关回去:“我什么,你也是,坐着别动。”
秦昀州思忖片刻,没有反驳,极其听话地地说坐回去就坐回去。
孟渺就没那么安分,又要去拉车门,“那你让我来干什么?体验一下山路有多难开吗?”
“难开吗?”孟钦炀真情实感疑惑了下,又把奶牛猫按回去:“我不让你来,你会偷偷来。”
很显然,孟钦炀还是很了解自家儿子的。
搞得奶牛猫一想,发现无法反驳,连扒拉车门的力道都小了。
孟钦炀见状得意洋洋道:“所以我让你来看一眼。”
看一眼案发地的上面也算看,怎么不能算。
孟渺眼珠子转了转,从逻辑上抗议:“可是,不看我怎么知道有没有问题?”
孟钦炀指向自己:“问我啊。”
见奶牛猫的尾巴不断拍打,显然在琢磨其他主意。秦昀州伸手,隐晦在孟渺的后颈处捏了下。
白色的尾巴尖不拍了,秦昀州才插话问:“现在里面什么情况?”
孟钦炀看了眼他,也说到做到,有问必答:“基本上就是我说得那些,根据管理局的调查,这件事甚至已经可以结案了。”
越来越多的线索在冒出来。
杨姜和十几年前的事有关,并且似乎因此受到伤害,决心要报复秦明安。可秦明安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在一切陷入僵局的时候,杨姜得知可能是秦家为了让秦明安不受法律制裁,想尽办法把秦明安藏了起来。
秦家是帮凶,秦家的人也是帮凶。
因此,杨姜把仇恨挪到了秦昀州身上。
之后的蓄意接近,意外发现孟渺这个突破口,诬陷秦昀州,想拆散他们,让秦昀州身败名裂又失去一切,没能成功后破罐子破摔,绑架孟渺鱼死网破。
最后在失败中慌乱逃离又意外身亡。
一个听上去合理,又和线索都能完美对上的逻辑诞生了,似乎没有哪里不对。
孟渺坐立难安,尾巴又开始甩:“这是管理局调查出来的结果?”
“准确来说,是目前客观的结果。”孟钦炀随意道。
秦昀州手指敲击方向盘:“……所以,您和管理局都认为还有疑点?”
孟钦炀无言地看了看他们,缓缓吐出一句让孟渺心脏一跳的话。
“太像了。”
秦昀州瞬间握紧方向盘,骨节泛白。孟渺心里也是一个咯噔,似乎隐隐抓住什么,又不敢肯定。
孟渺舔了舔唇,小声问:“什么太像了?”
孟钦炀有点想抽烟,只是捡到奶牛猫之后,他已经戒了十几年的烟,这会只得吞了下空气,含糊道:“……和秦明安太像了。”
嫌疑人冒出来,线索逐渐出现,尽管这样的因果是正确的,任何案子都是这样调查出来的,线索链全对得上,还有什么疑问?
甚至要不是秦明安失踪,当年的事早就有结果了。
秦明安就是不折不扣的主谋。
而杨姜和秦明安的区别在于,他死了,失去人证,但线索又全部连上。
太像了,像是重来了一遍,还是嫌疑人没有失踪,没有问题的完美重演。
就是这样,反而让孟钦炀起疑。
孟渺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爸,你是怀疑还有幕后黑手?”
“不是怀疑,”孟钦炀懒散拖长语调,却又有股紧绷的危险气息:“是肯定,我不相信有那么巧合的事。”
孟渺更加警惕,耳朵竖起:“管理局呢?”
孟钦炀没说,只是勾了勾唇,意思不言而喻。
一时间,仿佛即将发生什么的风雨欲来感,让车内车外的他们都陷入安静,各自都在思考着,神经紧绷。
最终,还是许久没说话的秦昀州打破沉默。
秦昀州垂眸,思索道:“或许我家里也知道点情况。”
孟钦炀歪头想了下,恍然大悟:“你奶奶?的确,我们是应该去见见老人家的。”
秦昀州的……奶奶?
孟渺立马想起那天他偷跑进秦昀州家,无意间听到秦昀州和他奶奶之间的对话。
一听就是个很难相处的人。
当时第二天要下去吃饭还怪忐忑,好在没见到人。
不过没见到……那也就变成好奇了。
只是事情太多,搞得孟渺都忘记了这件事,没想到,他爸竟然好像也认识秦昀州那位奶奶一样。
奶牛猫好奇着,问了出来。
孟钦炀耸耸肩,也不太想继续站在这和他们聊,提议道:“这里交给管理局就行,你既然好奇,正好现在过去一趟。”
“没问题吗?”
最后一句话是问秦昀州的。
秦昀州轻轻颔首:“可以。”
孟渺又把安全带给系上,本来想提议要不要换孟钦炀开车,可孟钦炀转身走向深处,没一会拖了辆摩托车出来。
显然是打算他们开他们的,他开他的。
秦昀州伸手,趁机握了握孟渺的手安抚:“没关系,慢点没问题。”
“我知道啦,我相信你。”孟渺也笑嘻嘻回:“我只是不想你太累嘛。”
奶牛猫的关心直白且毫不吝啬,让秦昀州很想低下头,亲他一下。可现在不是时候,秦昀州只好又捏了下奶牛猫的爪子。
孟钦炀骑上车,戴上头盔又敲了下他们的窗。
车里两人条件反射缩回去,都忘了玻璃是单面的。
秦昀州打开点窗,孟钦炀也没说话,只是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开路,让他们慢慢开就行。
秦昀州点头,车子缓缓启动。
孟钦炀的危险驾驶经验的确丰富,在这样的山道上也一骑绝尘,不过秦昀州向来有自己的节奏,半点不被干扰,就按照能控制的车速缓缓吊在后面。
由于有开过一次有经验,秦昀州甚至开始表现的熟练。
原本颠簸的感觉因为秦昀州对油门精准的把控,减少刹车动作而变得平稳,车子有条不紊地往下开去。
甚至速度加快了点。
加快?
孟渺疑惑眨眼,有点奇怪,就算是熟练了,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秦昀州应该也不会刻意加快车速吧?
孟渺扒住车窗往下看,看到属于孟钦炀的小黑点。
都蹿出去那么老远了,孟渺了然开口:“没事,我爸说让你慢点开就好……”
秦昀州突兀打断他:“孟渺,系好安全带。”
“啊?不至于吧,你还和我爸飙车吗?”孟渺下意识说。
又很快,意识到不对。
——因为秦昀州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
秦昀州刚觉得车有点不受控的时候,就想去踩刹车,然而已经晚了,或者说从来都没有一秒时间可以反应。
秦昀州敛起一切情绪,握住方向盘的手指收紧。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闪过,越来越快,又一个刺耳的急转弯后。
秦昀州冷静地对孟渺说:“刹车坏了。”
第69章 劫后
制动系统失灵。
车子在急坡下不受控地越来越快。
刹车失灵,哪怕在平时的路上都是要命的事,更何况他们在一个勉强够双车道,没有避险车道的陡峭山路上。
孟渺紧张地抱住安全带:“什么刹车失灵了?那你还能开吗?”
秦昀州冷静分析:“不是我能不能开的问题,只要速度超过六十,离心力就会超过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力,我只能选择撞哪。”
孟渺立马问:“我们现在的速度是多少?”
“四十,在攀升。”秦昀州竟然还快速算了下:“大概能到110吧。”
那不是完蛋了吗?!
孟渺抬眼观察,看到了个好消息,他们正好在一条直道上,离下一个弯道还有段距离,不至于立即冲出山路。
坏消息,直道好加速。
很快他们就要用一百码以上的高速体验物理飞驰。
秦昀州在短短的半分钟内试了很多办法,包括但不限于连续踩踏板试图恢复部分制动力,孟渺仔细过去低头,确认刹车没被卡住。
没用,车子依旧在加速。
换成用力踩踏,电子手刹……通通都没用。
孟渺已经在观察旁边的树丛适不适合跳车了。
“不行速度太快。”孟渺声音紧绷:“这么快的速度直接跳会死的。”
秦昀州冷静地将自动挡切换到手动模式,强制降档。孟渺紧张的气都不敢咽,死死盯着秦昀州的操作。
明明上来的时候都好好的,刹车为什么会突然坏掉。
秦昀州这辆车一看就是新的,不可能是刹车片过热。而且车子虽然低调,坐进内饰就知道肯定不便宜。
一辆新车,出厂不过几个月的顶级配置。
制动系统却莫名其妙失灵,根本不合理。
秦昀州更不可能定有问题的车。
让孟渺无端想起不久前失败的表白计划。
突然起来的“意外”。巧合到像是有人在操控,可是……真的能做到吗?不管是天气还是毫无缘由的制动失灵。
他们刚刚一直没离开车内,根本没给人动手脚的空间。
能做到的,要么不是人……要么有人开挂!
孟渺紧张地盯着仪表盘,耳朵尖都僵立竖直。直到看到飞快飙升且不受控的车速逐渐放缓,往回倒退。
这才感觉全身的血液开始流动。
秦昀州也终于在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下找到空挡说:“现在的速度,下几个弯没问题。”
也仅仅是下几个弯,越往下开,弯道越窄。
更何况制动系统并没有恢复,在更加陡的后半段路,他们依旧会不受控的加速。
秦昀州的手臂肌肉绷紧,强行拉拽变得极为沉重的方向盘,用力大幅度转向,伴随刺耳的轮胎剐蹭,快要撞到护栏的后轮险之又险擦过弯道!
随之而来的是与上一条直道相对,同样有2公里左右的长直道。
孟渺也不会坐以待毙,得益于转弯,现在灌木丛已经来到了他的旁边,降下来的速度加上灌木丛辅助……
“会受伤,但是可以。”孟渺拉开了点车门,感受极速掠过的风,深吸一口:“跳车吧。”
秦昀州却只说:“你先。”
孟渺怎么可能放下他不管,又把车门关上,着急着想要去拉他,可是又不能真的打扰他控制车,更急了:“现在正好是直道,车子失控前足够我们跳下去,再晚来不及了。”
谁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意外,他们现在就像坐在炸弹上,每多停留一秒,就有多更多的不确定因素冒出。
秦昀州抿了下嘴,知道不说奶牛猫不会走,快速开口:“我试过了,车门打不开,不知道是内把手线脱落还是中控系统的问题……”
孟渺刹那心脏狂跳,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说:“我爬到外面,先给你打开车门。”
肯定不是中控系统的问题,不然他为什么能打开。
孟渺同样冷静地分析。
或者,他只能这么分析,才能压下那些会影响判断力的糟糕情绪。
说完,甚至都不能给自己思考的时间。
孟渺重新拉开车把手,就要立即行动。
秦昀州必须和他一起跳下去,奶牛猫心想。不能让他一个人,万一发生了什么……
孟渺赶紧叫停。不让自己想下去,不让过于剧烈的情绪影响判断。
可他想要动,秦昀州却迅速用另一只手抓了下他,把他拽回来。
孟渺急了:“秦昀州!”
“你听我说。”秦昀州此时的声音依旧是平静的,平静到几乎残酷:“我不能放开方向盘,这个速度跳下去不仅是受伤,任何差错都可能导致不可逆的伤害出现。”
“你先离开,我想办法再降车速,到时候你跳。”
哪怕是现在往下跳,也已经相当于从四五楼高的地方跳下去。灌木丛固然可以降低风险,可谁知道里面什么情况,最糟糕的是,会直接造成贯穿伤。
孟渺却不仅没跳还又要把安全带系好:“那你就先降,我们一起跳。”
“孟渺。”秦昀州也低喝一声:“你先跳,我可以的。”
孟渺立即反驳:“可以为什么不跟我一起跳?”
“……”秦昀州的呼吸重了下,骨节用力到泛白:“你先下去,求你了,孟渺,你先下去好不好?”
孟渺被那三个字刺得心脏生疼,说话都带出了几分颤音,却又一点点被他说得坚定:“你、下我就下。”
又一次极速过弯,这次的车尾擦过护栏,刺耳的刮擦声划破长空,几乎要迸发出肉眼可见的火星。
一点点缓慢提升的速度如同催命符,让车子再度进入失控边缘。
车内的两人却谁也不肯独自离开,只看着彼此,无声对峙起来。
忽地,外面突兀传来敲窗声。
孟渺一个激灵,尾巴瞬间竖起。不是这正在生死时速呢?哪来的敲窗声……不会这么倒霉还遇到落石了吧!
“你们俩先别生死离别了。”
下一秒,伴随着车窗被打开,孟钦炀的脸突然出现:“我还在呢,什么情况?”
孟钦炀不知道什么时候折返回来,以同样的速度和他们保持平行,控制着机车穿梭自如。
孟渺:“……”
孟渺在尴尬之余又感动道:“爸!”
秦昀州比孟渺稍微冷静点,用最短的用词,快速把情况说明。
伴随而来的又一个急转弯。
剩下的弯道只会越来越急,直线越来越短。
坡度缓慢提升,速度也不受控地加大。
孟钦炀在他们转弯的时候一把提速,等到车子在直道上平稳了才又减速回到平行状态。
也不废话,孟钦炀直接问:“刚才方向盘的反作用力大概多高?”
孟钦炀只想要一个大概的数值估算一下,秦昀州却几乎肯定地说:“需要20-30公斤力左右。”
孟钦炀想了下:“应该行。”
“听着。”孟钦炀一脸沉重、惋惜,甚至是有点痛不欲生的恍惚:“你们待会自己离开车,在车顶上抓紧了别被甩出去,我会控制方向,你们……唉……”
孟渺吓得脸色巨变:“爸不要啊,你要干什么?”
孟钦炀沉重的情绪被反问搞得顿住:“我要给你们把住方向盘。”
秦昀州不确定地问:“您可以吗?”
“不可以我还说什么?”孟钦炀更加疑惑。
孟渺沉默了下,抓住重点问:“可以你为什么脸色那么难看?”
孟钦炀理所当然道:“能不难看吗?这是我最喜欢的一辆车。”
孟渺&秦昀州:“……”
紧张的氛围消散一空,秦昀州很是镇定从容地又拐过一次弯,超常发挥,连车屁股都没有蹭到。
等到孟钦炀再次驾驶机车和他们并肩时。
趁着直线的时间,孟钦炀一只手控制着机车的运行,双腿用力,以机车作为支点,用另一只手牢牢握住方向盘。
那股瞬间带来的力量几乎可以把一个人从机车上拽起来,像一片落叶一样拍在车门上,随后狠狠被甩落到地面!
但孟钦炀硬是一心二用,把机车和方向盘都稳住了。
孟渺眼尖瞧见孟钦炀太阳穴上瞬间跳动的青筋,知道他也控制得很艰难。立马和秦昀州用最快的速度从另一侧钻出去。
双手扒住车顶向上一翻,落地后孟渺立即伸出爪子,死命卡进去缝隙,好让自己不被甩脱。
站稳后,又回头去看,看到秦昀州的眼镜被他扔掉,平时打理有序的头发在狂风中变得零乱,露出眼型锋利的暗金色瞳孔。
孟渺大声问他:“没事吧?”
秦昀州也在风中大声回:“没事!”
他们不仅是说给彼此,也是说给孟钦炀的。
孟钦炀见他们稳住,深吸一口气,夹住机身的双腿缓慢放松,随后凭借惯性,一下腾空而起!
在身体快要砸到车子前,被车顶上的孟渺和秦昀州联合一拽,迅速在滞空中调整身形,整个人以能够被控制的力道撞到车门减速。
而没有人控制的重型机车陡然失控!
机车一下砸向路面,又被惯性带起一道惊险弧度,险之又险擦过车顶上低头躲避的几人,如同流星一样,不偏不倚砸到失控汽车的正前方。
将近有几百公斤的机车加上重力加速。
仅仅一下,引擎盖瞬间被砸下去一个大坑。
伴随着机车落地,卡住地面的交界,失去制动系统的前轮瞬间如同抱死,抵住机车往前冲,一路冒着火花与刺耳摩擦。
速度却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孟钦炀立即出声提醒:“跳!”
甚至都不用孟钦炀提醒,同样做了不少训练,对紧急情况很有判断力的孟渺和秦昀州早已经动了。
三道身影迅速从车上消失。
砰!
失去控制的汽车抵着机车,正面撞向山体。被尖锐石块刺穿的油箱瞬间破裂,金属擦出火花,爆炸伴随着撞击骤然而至。
漫天火光,浓烟滚滚而来。
“咳、咳咳咳……”
在一片看不太清的灰尘中,一个人影边咳边站起身,尖尖的耳朵不停抖动,露出一节白色的尾巴拼命甩来甩去。
孟渺连忙环顾四周,第一眼看到的是离他们不远的人影也一边挥手一边站起。
看尾巴的长短,是孟钦炀。
孟渺又立即扑回去:“秦昀州,你没事吧?”
没有人回应,孟渺心脏一跳。
他们落下的位置是灌木丛,在跳车的最后一刻,秦昀州抱住了他。孟渺本来挺担心会不会正好砸在凸出来的木刺上。
可听着秦昀州的心跳,沉稳而坚定,他又放松下来。
孟钦炀出现前,他真的以为他们死定了,在死前那一秒,孟渺想过很多话,比如可以谴责一下秦昀州想骗他先跳车的行为,吐槽一下到底谁那么坏搞他们的刹车。
又或者理智分析一下……
可真到了最后的那一秒,孟渺只想说:男朋友,我也爱你。
不说就没机会说了,多可惜。
不是平时的随口一言,也不包含其他,只是想说给秦昀州,这辈子可能就只能、只会说给他听的话。
所以,不会放你一个人。
“秦昀州、秦昀州,”孟渺慌乱摸索,同样的,要失去的恐慌扑面而来,仿佛把他拉回车内,下意识又要接着说完:“我……”
秦昀州一把从他身后抱住了他:“没事,我在。”
孟渺反复确认:“你没事吧?你刚刚怎么不说话?”
“没事。”秦昀州安抚地顺着他的背:“真没事,可能有点小刮伤,等烟散了你仔细检查好不好?”
孟渺立马被安抚下来,毕竟秦昀州都让他自己检查了。
直到此刻,孟渺才终于有了劫后余生的实感。
错乱的呼吸大口缓了几下,孟渺又着急忙慌摸着秦昀州说:“你背上擦伤了,刚刚干嘛来抱住我啊,这么一下你还怎么来得及调整姿势?”
秦昀州神色不变,也回抱住他,语气格外自然:“不知道你的情况,我更调整不好姿势。”
听得孟渺心里一下子软了,缓缓抬手。
然后被孟钦炀拎着出去了。
孟钦炀不忘说:“你们在里面干什么,灰尘那么大,想呛死?”
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孟钦炀拎着他又是一顿三百六十度转圈。
翻过来,翻过去,抬起爪子,抬起……哐哐哐一顿检查。
确认奶牛猫没什么问题后,孟钦炀把目光瞄向秦昀州,在秦昀州警觉的注视下,不容置疑同样绕了圈。
秦昀州浑身僵硬,似乎有些不自在。
好在孟钦炀只是盯着他的后背看了看说:“皮外伤,问题不大。”
直到确认两孩子都没事,孟钦炀这才大手一挥,安慰地挨个揉揉他们脑袋:“没事了啊,别怕。”
孟渺灰头土脸的,揉了下鼻子,又去看孟钦炀和秦昀州。
在这句话下,紧绷的神经真正放松下来-
在危机四伏的高压下,时间总是变得很慢,他们几次险象环生,也不过是短短几分钟时间。
很快,在山里搜查的管理局发现浓烟和火光。
没一会,几辆车迅速开下。
孟渺的老熟人阎广率先下车,看到现场的惨状脸色一变,对上孟钦炀的视线,立马跑过去严肃确认情况。
之后先是把事故车清理出去,路空出来,他们被带到山下。
救护车和更多管理局的车早就在山下围成一圈。场面其实是有点熟悉的,孟渺都颇为熟悉这个流程了。
果不其然,哪怕他再三说自己没事。
还是和秦昀州一起被打包送进医院检查,这个还多了个孟钦炀。相较于他们,孟钦炀才是真的不情愿。
中途只是一个转身,就不见了踪影。
孟渺也觉得自己对自己的身体有数,根本没受伤,不需要检查。
医生表示你说了不算,孟渺也想溜,奈何人质在敌手。秦昀州那是真的受伤了,孟渺想第一时间知道结果,只好灰溜溜跟进去。
秦昀州背后的伤,是在灌木丛中擦出来的。孟钦炀没受伤,是因为骑车有厚衣服垫着。
如果不是秦昀州,就孟渺同样单薄的衣服,同样不能完好无损。
被灌木丛擦伤的伤口说严重也不是很严重。但衣服剪开,血肉模糊的皮肤夹杂着倒刺和石头,让孟渺倒吸冷气。
医生一边处理,一边说着注意事项。
孟渺一刻也不敢走神,比上课更认真专注地听,每一句都要仔细回应,详细询问。
秦昀州在中途侧头想说自己没事,都被孟渺打断,严肃地告诉他你先不要说话,别打断医生思路,医生你继续说。
医生受宠若惊。
秦昀州笑了下,低头去看检查报告。
直到半个小时过去,奶牛猫还在和医生嘀嘀咕咕。
秦昀州无可奈何,提起其他话题打断他们:“孟渺,来看看你的检查怎么样了。”
谁知孟渺根本不为所动。
先不提他自诩自己好极了,何况——
孟渺一副我看穿你了的模样,继续嘀咕:“还想骗我呢,要是我真有什么事,你肯定比我还能念叨。”
秦昀州现在这样平静的语气,那他的检查结果肯定是一百分啊。
奶牛猫大进步,秦昀州只好继续听他和医生互相吹捧。
好不容易伤口处理好,孟渺依依不舍送走同样不舍的医生,回过头就开始板起小猫严肃脸。
孟渺倒背如流:“医生说了,你要好好休息静养,避免二次伤害,不管是坐着还是睡觉都不能碰到后面的伤口,也不能熬夜……”
孟渺说了一大堆。
里面有很多是医生本来没说的,奈何奶牛猫用期待的眼神鼓励他,让医生拼命搜肠刮肚,就差把秦昀州当易碎品的标准来给医嘱。
秦昀州一开始很风轻云淡地听着,还能自己挑出些没必要的。
直到孟渺说着说着,开始盯着他的眼睛,眼神可疑地飘忽了下,神秘地锁住病房门,压低声音:“你在检查的时候,孔主任也来关心你了。这算不算剧烈的情绪,会再次引发失稳期吗?”
秦昀州连上药的疼痛都面不改色,这会却呼吸错乱了下,略一思索,转换到安抚语气:“别担……”
他以为孟渺是担心,心字都没出口呢。
就听到孟渺的下一句话:“可是你动的时候,后背要用力吧,医生说不能用力,那你要怎么用我的腿?”
秦昀州沉默了几秒。
奶牛猫继续不知死活地小嘴叭叭:“也可以你坐着,我动,不过那个姿势好像用不了腿。”
秦昀州一时不知道到底是谁有失稳期,语气无奈:“别说了,你老实点吧。”
孟渺就不太满意了,说到做到,一把跨坐到他腿上,笑嘻嘻开口:“我哪里不老实了,这不是关心你吗?你真的不想?”
秦昀州卡住他的腰,不让他坐下来,以免真引发失稳期:“现在没什么心情。”
孟渺眨巴了下眼睛,评价说:“这句话太有性缩力了,换一句。”
秦昀州:“……”
奶牛猫的这句话才是很有性缩力,秦昀州转瞬冷静。
“真没心情?”孟渺看上去甚至有点失望,“他们说要仔细检查你的车,估计没一两天下不来,你这样也不能去上课,要请两天假呢。”
秦昀州眸色逐深,眼底压着滚烫的情绪,语气却依旧平静冷淡到像是在给他讲正经知识:“不是时候。”
秦昀州不想这件事是急匆匆发生的。
孟渺特别喜欢他这样,本来只是说说,这下真动摇了。
奶牛猫蠢蠢欲动,自制力直往零下狂飙。好在一山更比一山高,秦昀州自有制他的手段。
略微停顿片刻,秦昀州提起孟渺的另一个痒处:“我基本能肯定了……”
孟渺果然好奇追问:“肯定什么?”
秦昀州语气微沉,带上认真和严峻:“十三年前,造成那场严重医疗事故的真凶,和杨姜背后的人是同一个。”
第70章 馋猫
孟渺立即端坐下去,进入认真模式。
十三年前,抑制剂的医药事故。
涉事公司布兰医疗倒台,负责人秦明安失踪至今。
新药上市前,至少要经过将近十年的临床试验,总共分为四期,三期是上市前,最后才是广泛使用下的监测,光是前三期就需要几千到上万不等的参与者,抑制剂也不例外。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款经过近万人测试的稳定抑制剂。却造成了一场重大的事故。
而它的副作用既不是极为罕见,因此样本太少没检测到的,也不是因药物相互作用和特殊体质引起的,更不是长期用药才出现的弊端。
以上因客观局限性可能导致试验不全面。
抑制剂都不存在。
于是,在排除客观局限性后,人为因素成了事故的最大可能。
管理局开始调查,从最初无头苍蝇一样的混乱,到后来线索一点点出现。
——又全部指向秦明安。
随后,在最关键的时候,秦明安失踪了。
听秦昀州从头到尾顺完,孟渺撑着下巴蹙眉,缓缓道:“果然很像……”
仔细一看,和杨姜的事简直不要太像。
唯一的区别只在于,杨姜已经死无对证。
相应的猜测孟钦炀也提出过,那时候秦昀州没有发表看法,只说可以回家看看。
可是他们还没下山,就遭遇了制动系统失灵,九死一生的意外。
孟渺脑袋飞速转动,忽地睁圆眼睛,看向秦昀州:“等等,所以你肯定的原因是因为?”
“是的。”秦昀州点头:“因为制动系统失灵。”
因为有人想直接让他们消失在世界上。
这样的行为自相矛盾,幕后黑手……假设他存在。他既然都找好了替罪羊,每一步又都那么完美无缺,又为什么着急动手。
别看孟钦炀和管理局依旧怀疑,可证据摆在那,所有的证据都对得上,光怀疑有什么用。
幕后黑手都能得意地看着管理局被他甩得团团转,坐收渔翁之利了。
又有什么必要跳出来徒增变故。
可他就是出来了,迫不及待,一秒都等不了……
孟渺恍然大悟,眨了眼下:“反过来说,他会这么做的原因,恰好证明事情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完美,它有突破口,并且被我们找到了。”
制动系统失灵前他们都在聊什么?
聊孟钦炀不相信巧合,聊这件事有幕后黑手,和十三年前的事有关,聊他们要去秦昀州家里看看有什么新线索。
孟渺脸色变了下,着急道:“你奶奶?”
那人都敢对他们下手,秦昀州的奶奶不会有事吧。
秦昀州却很是镇定,抬手捏了下奶牛猫的耳朵安抚:“没事,我和她说过了,她的保镖能把庄园围起来。”
也是,奶牛猫继续坐下。
相较之下,好像该担心的是他们才对。
如果幕后黑手真的神通广大到如此地步,他们的车就不只是失控,而是直接爆炸了。
“而且,”秦昀州垂眸,平静道:“当时一共说了三个重要的点,不知道是哪个点让”他”决定动手。”
孟渺若有所思接话:“哪个都有可能,如果是最后一个……证明你家的确有我们不知道的线索,我们的方向是对的。”
秦昀州微不可察点头:“所以我们还是要去一区一趟。”
孟渺对此表达了认可,自己又独自思考了下,去瞅他的后背:“可医生说你这几天不能随便乱动,还是我去一趟吧。”
秦昀州可疑地沉默几秒:“……你一个人?”
奶牛猫歪头,脸上写着“不然呢”三个字。
秦昀州一时没同意,一方面是担心奶牛猫独自一人行动,另一方面是担心奶牛猫在他家里灵机一动又一动。
继而说出什么震撼人心的话。
孟渺仿佛看懂他的眼神,举起三根手指保证:“我就去问个正事,问完就回来。”
绝不不偷偷获取秦昀州小时候的照片。
秦昀州用眼神表达自己的保留意见。
孟渺急了,心想你跟去我还怎么获取,又加一根手指保证:“我什么都不干,就去问点问题,哪都不会看的。我对你家又不熟,闲着没事瞎逛干什么,最多去你房间看一眼。”
简直是不打自招,点子都藏不住了。
秦昀州把他的一根手指按回去,遗憾表示:“我也很想快点回去确认,但恐怕我们需要等几天。”
孟渺格外自律道:“时间就是生命,现在不是悠闲的时候。”
秦昀州只说:“你还要去上课。”
他请假了,孟渺可没有。
不等孟渺说没事他可以熬一晚上,当天去当天回,秦昀州就继续镇定补充:“另外,也需要时间确认……”
“幕后的那个人,到底是怎么听到我们的对话的。”-
他们谈及几个重要信息时,正处于三区的偏僻野山上,附近既没有人也没有监控。管理局在场的人都在悬崖下调查现场,离他们很远。
现场只有孟渺、秦昀州和孟钦炀。
先不提不可能是他们中的一个,就算是,另外两双眼睛下,也根本没有把消息传出去的时间。
几乎是他们当场说,背后的人当场就知道了。就好像有只眼睛一刻不停地盯着他们。
并且效力极高地把他们刹车弄坏,让他们差点车毁人亡。
“他”是怎么知道的对话,又是怎么悄无声息弄坏刹车。
真的是人能做到的吗?
调查需要时间,秦昀州在医院养伤,孟渺还得回去上课,周围虽然看不出来,可孟渺知道他都被管理局包围了。
为了保证他的安全,路过的学生都是管理局假扮的。
孟渺还担心他们班会不会突然冒出好几个转校生,不过大概是这样太明目张胆了吧,管理局好歹没让人跟他一起进教室。
陈芝威比他更紧张,一见他进来就恨不得凑到他面前:“渺渺,听说秦昀州请病假了?住院?你没事吧?”
孟渺不想让他担心,只说:“我没事,主要是他有点问题。”
陈芝威挠头:“啊?他生病了?感冒了?”
“也不是吧。”孟渺含糊其辞:“就是需要休息一下。”
“还需要休息?”陈芝威更加不明觉厉:“学霸熬夜跟喝水一样简单,就这体质,休息……”
陈芝威忽然卡壳,眼睛染上震惊。
震惊持续了几秒,转而变成复杂,最后化为释然。
孟渺被他眼里的播片搞晕,疑惑问:“你在释然什么?”
陈芝威撑着脑袋叹了会气,又用一种也好的诡异语气说:“我本来特别担心你的,毕竟大型科属和小型科属的差距不能比。但我没想到你体力也那么好,秦昀州都需要到医院调养了。”
孟渺:“……”
陈芝威仔细观察孟渺,发现他面色红润,眼睛透亮,半点没有疲惫的样子,不由转而担心了下秦昀州。
孟渺想说你误会了,但没来得及多做解释,江叙之控制不住的笑声打断了他。
而陈芝威还在继续:“医生有说要怎么补吗?”
江叙之:“哈哈哈……”
陈芝威不敢置信瞪他:“你笑什么,你这个冷酷无情的人!你都不关心一下秦昀州!”
江叙之关心了一秒,笑得更大声:“哈哈哈哈哈!”
孟渺维护男朋友道:“再笑我打你小报告。”
江叙之快乐死了,断断续续挤出:“……打、打吧……”
他!不!怕!
孟渺也忘了要给男朋友辩护,真就去打报告,其实只是找个打电话的借口,一会没见,就已经很想他了。
一打电话,孟渺都忘了正事。
先是和秦昀州聊起了没什么营养价值的废话,却好像只要和他说就格外有趣,连自己上课有片落叶正好落到课本上都要说一声。
甚至直到秦昀州提起:“陈芝威没问你?”
孟渺这才想起来说:“问了,但是我聪明机智的混过去了。”
秦昀州又是随口一问:“怎么混过去的?”
孟渺眼珠子心虚地漂移了下,犹豫半秒,好心回答:“怎么混过去的不重要,这你就别问了。”
“对了。”孟渺赶紧转移话题,嘴快说:“我们今天体育课还取消了,不是占课,体育老师真有事,让我们自由活动。”
秦昀州漫不经心问:“做什么活动了?”
孟渺继续分享:“他们非要搞什么派对聚会,就四十几分钟时间哪够啊,最后就大家一起去食堂蹭吃蹭喝,玩点小游戏,和我组队的同学还不小心摔我身上了。”
秦昀州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会,重复:“摔你身上?”
奶牛猫后知后觉发现不对。
秦昀州却好像只是随口一说,没有任何意见。
但孟渺却觉得尾巴上的毛忽然变得蓬松,像是被吹了口气。
孟渺仔细一想,男朋友因为后背的伤,只能孤零零、可怜巴巴地一个人待在医院呢,自己和他说玩得多开心,好像是不太好。
孟渺眨巴了下眼睛:“你不高兴了?”
秦昀州风轻云淡道:“我有什么不高兴的,你想和谁玩就和谁玩。”
孟渺灵光乍现:“你吃醋了!”
这次,秦昀州就很安静,没再说话。
孟渺回过味来,笑嘻嘻哄他道:“哎呀不是,是他没站稳我扶他一下。没别的,男朋友我好想你啊,什么时候才能下课。”
秦昀州开口,果然又恢复平静:“快了,还有一个小时二十五分。”
……十三秒,不过最后一句秦昀州没说。
孟渺又和他说好话,为了跳过这件事,顺便也把江叙之卖了。
终于等到放学,孟渺对江叙之神秘一笑。
不管江叙之瞬间的鸡皮疙瘩,孟渺扭头就前往医院。
见到秦昀州,孟渺想扑上去抱住他,可顾及秦昀州背后的伤,又险之又险停下。
“没事了。”秦昀州笑了笑,掀起衣服给他看:“好得差不多了。”
孟渺立马眼巴巴凑上去,指尖附上去的瞬间控制不住颤了下,才落到疤痕上:“能消掉吗?”
秦昀州嗯了一声:“防晒、保湿。”
“还有注意忌口和减少摩擦。”孟渺其实记得比谁都清楚,不容置疑定下:“之后我给你上药。”
秦昀州自然听他的,安抚说:“好,真的没事,别担心。”
孟渺怎么可能不担心,唉声叹气:“上药肯定痒痒的吧,把你上得心痒了怎么办,那不是白上了。”
至于奶牛猫,看着秦昀州背部流畅又不夸张的肌肉线条,就已经心痒痒了。
秦昀州简直对孟渺没有任何办法:“我也可以不心痒。”
奶牛猫顿时露出天都塌了的表情,入戏地可怕,泫然欲泣地抹了下不存在的眼泪:“没想到……没想到你这么就对我没感觉了,我哭……”
因为真哭不出来,只好把呜呜的拟声词换成形容词。
秦昀州顺势接住哭得站不稳、飘然倒下的奶牛猫。
而孟渺一坐到他腿上,下一秒就绷不住笑起来:“你少装,你现在就很心痒痒了,是不是性张力拉满了。”
秦昀州没说话,用行动堵住孟渺的嘴。
再让奶牛猫说下去,真能心平气和了。
就这么亲了会,孟渺也满意了,窝在秦昀州身上平复呼吸。
“你还说不痒呢。”孟渺不忘笑嘻嘻:“现在痒了吗?怎么办,第一次上的药就要白上了?”
说着,孟渺捻了下秦昀州肩膀处涂到外面的保湿药膏。
秦昀州定定看他一眼,神态很是庄严,说出来的话却是:“你换个地方挠就没事。”
孟渺震惊,本来就圆的眼睛更圆:“男朋友,你变了。”
还不是被奶牛猫带坏的。
秦昀州轻微勾了下唇。
孟渺眼尖发现,立马摇晃他:“是不是偷偷骂我呢,骂我什么了。”
秦昀州语气平稳,像只是陈述事实:“馋猫。”
好像也的确是事实,孟渺竟然无法反驳,一时败下阵来。
孟渺就这么和秦昀州鬼混了好几个小时,当然奶牛猫是不会承认的,他可是带着作业来的,只是在和秦昀州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不过是把休息的娱乐换了换。
看,效力都变高了。
在管理局的人发消息过来,早早写完作业的两人更是镇定更衣,离开医院前往管理局分部。
一进入管理局,他们被带到间特意腾出来的仓库。
孟渺看到里面的汽车残骸,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看样子是从头到尾都检查过。另一边还有他爸最爱的机车。
可惜现在也一起变为废铁了。
碎片被整齐有序地摆放,孟渺低头仔细观察。
忽地,被机车挡住的阴影处猛然伸出一只手。
孟渺魂飞魄散,尾巴“噌”一下竖起,上面的毛骤然全部炸开。
“——靠!”孟渺拉着秦昀州往后退:“有鬼!有鬼!!”
“哪里有鬼?”手的主人也一下站起身,跟着东张西望。
秦昀州可疑地沉默了下。
孟渺刹住脚步,不由无语道:“爸你在干什么?”
“和我的爱车告别呢。”孟钦炀理所当然回答,爱惜地最后蹲下身摸了把,“就算突然看到个人,你也不该怀疑是鬼吧?”
孟渺摇头,小猫严肃脸:“这你就不懂了。”
秦昀州倒是知道孟渺的第一反应为什么是有鬼,这几天他们虽然没有说起,却也一直心有疑虑。
……造成一切的那个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件事细究起来,实在有太多不合理且不可能的地方。
奶牛猫简单明了地怀疑那根本不是人!
然而眼见孟渺和孟钦炀越聊越偏,就没聊到关键上,秦昀州不得不出声打断他们:“有查出来什么吗?”
他们来的目的,是为了这辆已经成废铁的车。
可惜,孟钦炀随手拿起破碎零件颠了颠,说:“没有,制动系统失灵的原因是机械故障。”
秦昀州如实说:“以这辆车的配置,短时间内出机械故障的概率比出门捡到一千万还小。”
孟钦炀先是看了眼灰不溜秋的配件,颇为遗憾:“都撞成这样了……”
秦昀州也好笑回头,因为奶牛猫也在小声念叨,可惜地盯着废铁嘀咕还能不能卖。
孟钦炀没说话,把管理局的报告给他看。
秦昀州仔细翻动,确认管理局调查没错,制动系统失灵的原因就是自然机械故障。
而如果需要人为制造,那么那个人首先得在控制单元植入相对应的代码,让它在特定的条件下短暂切断或者让制动系统误操作,并且事后自然恢复且不留下日志……
甚至必须绕开完整性校验,要通过校验还得从远在六区的车厂总部拿到刷写权限。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孟钦炀又带来一个坏消息:“另外,车上也没有任何监听。”
“出事后管理局就把现场围起来了。”孟钦炀继续补充:“连会钻地的鼠科都逃不出去的封锁。”
不可能的作案手段,不可能的监听。
孟渺又怀疑不是人,脑洞大开道:“果然开挂了吧?”
说起来他都梦到未来了,还有另一个人也开挂,好像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秦明安的事情和秦昀州关系那么大。
说不定原本梦里也有提及,就在校园篇的后面,可那本书真的太长了。
哪怕孟渺没有因为自己戏份没了不再翻页,也不可能全部看完的。
天知道相关事件发生在第几页。
又或者根本没有发生,还是他带来的蝴蝶效应,现在都已不得而知。
秦昀州一时没说话,静静地听完,又沉声说:“想不出来就不想,先去我家一趟吧。”
秦昀州向来是个很有计划的人,也不喜欢被别人打乱计划。
除非是奶牛猫。
既然都有了决定,他会按照自己的步调来。
哪怕情况看上去再怎么混乱没有头绪。
孟钦炀无所谓道:“也行吧。”
孟渺罕见地没发话,睫毛颤了颤,尾巴尖晃来晃去。
……要见男朋友的家长了,怪紧张的。
奶牛猫偷偷组织着语言。
倒也没忘自己的大计。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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