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总之先亲了再说。
总之先亲了再说。
她们实在离得太近了。
周围的一切迅速远去。伊芮小姐的视野里, 只剩下女人暖褐色的眼睛,几乎要被溺死在女人过分甜美的香气里。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一点点攀升,像一场春天的流感。
“亲……亲这里……”
伊芮的手指前后左右兜了一大圈, 终于停在自己的脸颊上。
停稳的一瞬间, 又开始后悔。
这可是她期待已久的机会……只是亲脸的话就太浪费了!!
“……还是……亲这里吧……”
伊芮试着挪动手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的胳膊,比一整箱人造牛奶还要沉, 挪挪挪了半天也没挪出三厘米。
……最后好不容易,才勉强挪到嘴角。
到底行不行啊伊芮!!
她要紧牙齿,使出身体里所有的勇气和力气,趁大脑还没来得及害羞, 猛地一下,把手指戳到了自己嘴唇上。
“亲这里!!”
女人不置可否, 只是给她下一个指令。“把眼睛闭上。”
伊芮乖乖闭上眼睛, 开始提心吊胆的等待。
黑暗中,她能感觉到, 有什么温暖的东西, 离她越来越近。
直到女人的呼吸, 与她的呼吸,彻底交叠在一起, 难分彼此。
然后唇角一软。
——是女人印下一个轻盈的,转瞬即逝的吻。
天天天呐……伊芮小姐的心, 顷刻间融化成一杯加了双倍糖浆的超嗲草莓大福,甜得发腻。
“这是定金。如果你今天一整天都乖乖听话, 再给你尾款。”
女皇陛下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明明一直都是那么冰冰冷冷的声线, 原来靠得足够近,也会激起一片让人心头发痒的酥软。
她又有哪天不听话呢!!
那还不是小菜一碟,易如反掌,手到擒来!!
伊芮小姐绝对没有捂着自己发烫的嘴角,绝对没有不敢看女皇陛下的脸,绝对没有手忙脚乱地冲出星舰,落荒而逃。
游客中心旁边,矗立着一座惹眼的大型商场(长得像一个碎了一半的皮尔森啤酒杯),完全没有迷路的机会。整个一楼的店铺,全都是大名鼎鼎的奢侈品牌。
伊芮正要走进商场,却看到街对面的棚户区,那些密密麻麻的招牌中间,有一家不起眼的小店。
——一家廉价网吧。
从她被绑架到雪宫开始,已经快两个月没有跟“星尘”有过联络。
在这里登录,当然有一定风险……但应该不会有人在这样的地方,追查蓝鲸的行踪。
回望了一眼港口的方向,伊芮快步向网吧走去。
在臭气熏天的网吧里,她久违地戴上了全息设备。
“星尘”的网络空间是一片广袤森林,核心区域是一整片建在树冠上的木屋群。她一直使用的虚拟形象,当然是一只蓝色的,胖乎乎的小鲸鱼。
小鲸鱼一走进自己的树屋,就看见墙壁上贴满了给她的留言。
“蓝鲸,你到底死哪儿去了!!”
“求求你了,你要是还活着就说句话……”
伊芮撕下一张空白便签,伏在桌上低头写字。
“我最近遇到一些紧急情况,没办法登录。你们还好吗?莫雷德星的刺杀,是怎么回事?蓝鲸。”
时间紧急,伊芮把便签贴在窗户上最显眼的地方,正要退出,身后突然响起人声。
“蓝鲸!!你终于出现了。”
伊芮回过头,看到一只毛茸茸的橘猫,正用圆滚滚的眼珠瞪着她。
蓝鲸和柑橘,不免都松了口气。
至少截至目前,她们都平安无事。
柑橘撕下伊芮刚贴上的便签,扫了一眼内容,忙不叠地跟她汇报。
“我们找到了一批合适的退役军舰,可是你突然消失,所有赞助人都认为你被当局逮捕,暂停了对‘星尘’的资助。‘星尘’差点就要破产,几乎连这个网域都无法保住……直到一个新的赞助人出现,愿意负担‘星尘’的所有开支,但他提出的要求是,我们必须尽快刺杀朱韵。”
“现在莫雷德星的情况怎么样?你们没有被抓起来吗?”伊芮问。
柑橘摇了摇头。
“莫雷德星的总督,早就被我们的赞助人收买了。‘星尘’的人都没事,反倒是皇家舰队被关来了,消息也被封锁。”
看来目前的局势,远比伊芮想象中复杂。
“那个赞助人是谁?”伊芮问。
柑橘又摇摇头。“我不知道。”
伊芮闭上眼睛,试图捋清思路。
“我觉得不太对劲……我们应该是被人利用了。”
“啊?”柑橘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很吃惊的样子。
“我们的目标是终结皇室的统治,但并不是杀掉朱韵。”
两个月来,伊芮被迫在朱韵身边耳濡目染,对帝国政治的理解愈发深入。
“杀了朱韵,皇位会由其他人继承,帝国依然会继续存在,只是换一个新的皇帝而已。而且……弑君的罪名会被推到‘星尘’头上。那位赞助人,既能达成自己的政治目的,又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
“那我们要怎么办?”柑橘连忙问。“我已经答应了赞助人,承诺要杀掉朱韵……”
“你先带其他人躲起来,顺便调查一下那个赞助人的身份。等我找到合适的方案,再跟你联络。”
“躲到哪里去?”
“去Grimoire星域。那里的星域磁暴,会模糊用户的IP地址,无法准确定位。黑市还能以很便宜的价格,买到IP修改器。”伊芮对这套流程实在非常熟悉。
柑橘点点头。“我明白了。”
伊芮以为谈话会结束在这里。她真的该走了,朱韵还在等她。
橘猫却伸出一只猫爪,拉住小鲸鱼的鱼鳍。“你呢……你为什么会跟朱韵在一起?”
这又该从何说起呢。
“我潜伏在她身边……寻找真正能终结皇室统治的办法。”
简而言之,大概就是这样……吧。
柑橘扑上来,给了她一个结实的拥抱。“那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注意安全!”
啪嗒啪嗒——
蓝鲸肉嘟嘟的鱼鳍,拍了拍小猫的背。
“你也是。”
柑橘抱着她,一直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怎么了?”伊芮问。
“总觉得你消失的这段时间……好像变了很多。”柑橘说。
伊芮吓了一跳,难道柑橘觉察出了异常?
她连忙找补:“没有吧,只是我们太久没有见面了。”
“不,是真的!”柑橘笃定地说。“变得比以前更成熟,更可靠了……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你可千万别再消失这么久了。”
大概是因为……她真的遇到了一个,成熟又可靠的人吧。
道别了柑橘,伊芮风驰电掣地离开网吧,买好衣服,一路跑回到港口。
侦察舰的门大开着。
她登上台阶,却发现舱室里空无一人。
“陛下?”伊芮一边四下环顾,一边呼唤。
没有回应。
她去哪了?伊芮一下慌了神。
难道短短半个小时的工夫,她们的行踪,就被人发现了……
突然,某个又冷又硬的东西,抵住了伊芮的太阳xue——
朱韵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她身后悄然逼近,手臂紧紧锁住她的肩膀。
“伊芮·G·莱蒙雷克,你被逮捕了。”女皇陛下凛声说。
“怎,怎么了……”
伊芮小姐原本就气喘吁吁,声音比雪克杯还抖得厉害。
“你刚才去了什么地方?”女人问。
“去……去了商场……”
“哪家店?”
伊芮拼命回忆。“……酷驰……酷地亚……是酷利安·富尼!”
“那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女皇贴近她的耳朵,声线越来越冷。“你是不是……去吃偷吃冰淇淋了?”
“我没有!!”
伊芮立刻矢口否认。
“我只是……不太熟悉这里的路,又不知道买什么裙子好……”
“那你最后买了什么?”
“售货员小姐姐推荐的,她说一定适合你。”
伊芮举起手里的购物袋。
漫长的沉默中,只有伊芮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地狂响。
“……辩护意见成立,无罪释放。”伟大的女皇陛下终于作出裁决。
她移开了抵在伊芮太阳xue上的枪口——伊芮这才看到,那支冰冷的金属管,其实是某个随手捡来的星舰零件。
朱韵扔开金属管,接过伊芮手里的购物袋,优雅地走向船舱一角的小小隔间。
“让我鉴定一下,你买裙子的品味如何。”
这个女人,真的很会吓唬人!!
伊芮暂时松了一口气,心脏还没放稳,又担心起“星尘”的事情来。也不知道柑橘能不能顺利躲开,那位神秘赞助人的监管,躲到安全的地方去……
伊芮的视线,落到星舰敞开的大门上。
某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如果她要回到“星尘”,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在这颗偏远陌生的星球,朱韵身边没有格蕾丝将军,没有骑士大人,没有任何人能帮她……而伊芮小姐的账户上正好有足够的余额,只要买一张回Grimoire星域的船票,就能去和柑橘会和。
她好像一个人在玩跷跷板。
一边是朱韵,一边是“星尘”……她独自被困在中间。
哐当——
伊芮正在沉思,隔间里忽然传出一声巨响。
“陛下?!”
她连忙推门进去,心脏瞬间揪紧。
朱韵才刚脱下晚礼服,衣衫不整地摔倒在地板上,面孔青白,毫无血色。
伊芮冲上去扶起她,发现女人的体温,像结冰的陶瓷一样寒冷。
是星蚀症。
今天她们忙着应付这一系列猝不及防的事件,根本顾不上补充黏液。
伊芮连忙把女人抱在怀里,用触手缠住她的手臂和腰肢。
蓝色的腕足在女人皮肤上不断游走,涂抹晶亮的黏液。伊芮也用掌心揉搓女人的背脊,试图让她温暖起来。
至高无上的女皇陛下,能驾驶星舰,能处理整个帝国中所有的繁杂政事,能让群星匍匐在她脚下,俯首称臣。
可此刻,躺在伊芮怀里的女人,却又如此苍白,虚弱,惹人怜惜。
过了好几分钟,女人才缓缓睁开眼睛。
“你好点了吗?”伊芮轻声问。
“我没事。”女人和平时一样,平静得近乎冷漠。
可伊芮分明看见,她的指甲抠进自己的手掌,因为疼痛微微发抖。
……伊芮没有谈过恋爱,但是在电视剧里看过。
当你开始心疼一个人的时候,就是真正爱上了她。
可是伊芮又能怎么办呢。
她低下头,轻缓地,但足够冲动地,贴近女人的嘴唇。
她还没有学过要如何亲吻一个人,只能像吮吸紫薯粉圆一样,浅尝辄止地吮吸女人柔软的,甜蜜的下唇。
像只亲了一秒钟,又像亲了一整个世纪。
一丛潮湿的光芒在她脑海中爆炸,宛如大海深处的焰火,连触手的蠕动都变得迟缓。
万物陨落消散。万物只剩下女人的香气。
“……给你补充黏液。”
伊芮小姐红着脸喘了半天,好不容易给自己找到合适的借口。
可下一秒,女人勾着她的项圈,又一次把她拉近。那双暖褐色的眼睛,已然恢复了人类的体温。
“那这次呢?”
伊芮还没来得及反应,女人就张开嘴唇,轻轻咬住了她。
第52章 天下大乱我亲嘴。
天下大乱我亲嘴。
好软……好软。
女人几乎要融化在她双唇之间, 口感甜美又细腻,像一块涂满栗子奶油的蒙布朗蛋糕。
伊芮本能地想要吻得更深,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只是笨拙地往女人唇上贴近, 牙齿和鼻尖打架似的磕在一起。
她听见女人很轻很淡的笑声。
“脑袋侧一点,”女皇陛下说,“把牙齿收起来。用嘴唇亲。”
伊芮的脑袋昏昏沉沉,像行走在一大片软绵绵的大雾中, 整个人都陷入粉红色的泥泞,寸步难行。
她什么也无法思考,只能乖乖遵从朱韵的指令,嘴唇包住女人的下唇, 一下一下地轻吮。
栗子蒙布朗变得更软更甜……变成樱花和树莓味的蒙布朗。
世界上真的存在这么美好的事情吗?
女人也在回吻她。
两个人嘴唇最柔软的部分,紧贴在一起, 彼此触碰, 彼此研磨。
像追逐一只枫糖做的水母……
像吞咽棉花糖捏成的云朵。
伊芮舒服得头皮都在发麻,意识越来越模糊。
她的触手, 却忽然碰到几根手指——
女人刚刚驾驶过侦察舰的手, 捉住一只腕足, 引导它一圈一圈,缠在自己的手臂上。
女皇陛下一只接一只地, 开始为伊芮的触手们,安排不同的辖区。
脚踝, 小腿,那些本该隐匿在钻石和绸缎之下的, 白皙而细润的肌肤。
“记住它们应该待在什么地方了吗?”
朱韵捏着伊芮小姐的下巴问,语气并不严厉, 但依然足够威严。
伊芮怀疑,经过那双嘴唇,世界上最缱绻动人的情话,也会变成女皇陛下的诏令,仿佛每一个音节,都要在她的心脏表面,烙下永不磨灭的刻痕。
伊芮比成人礼那天,喝掉一整扎蜂蜜啤 酒还要晕得厉害,大脑燥热又缺氧,好不容易才听懂女人口中的句子,顺从地点了点头。
她迫切地追上去。她什么都可以答应,她现在只想接吻。
然而,女皇陛下对她的反应并不满意。
女人和伊芮拉开一点距离,不肯让她如愿以偿。
“告诉我,记住了吗?”朱韵又问了一次。
伊芮只能用她嘶哑的焦急的声音作答。
“……记住了。”
女皇陛下这才松开捏着伊芮下巴的手指,给予她翘首以盼的应允。
“亲吧。”
伊芮像小狗一样扑上去。
她听到近在耳畔的水声,如海潮涌起。
也许是她们的嘴唇,也许是触手裹着黏液,在女人皮肤上游走……也许,是别的什么东西。
晚礼服堆在女人的小腿旁,如同一小片潮湿的,定格的海浪。
伊芮无暇他顾,只是在女皇陛下的唇瓣上辗转,沉迷于舌尖上不断晕开的,糖霜一般的清甜。
“触手也要用力。”女人喘息着提醒她。也可能是命令。
伊芮已经学会该如何回答。
“……好的,陛下。”
触手表面的蓝色吸盘,在银色黏液的润滑下,紧紧攀附着女人小臂上的皮肤,感受女人每一次最细微的颤抖。
触手黏黏乎乎……舌尖也黏黏乎乎。
她们从未如此紧密地拥抱,四肢交缠在一起,仿佛要填满所有缝隙。
呼吸和心跳,都隔着胸膛共振,彼此相融。
又甜又软又甜。
她们一直亲到伊芮实在喘不过气。
女孩的脸颊像刚被火烧过,烫得可以煎两颗鸡蛋,一边一颗。
她抱着朱韵不敢撒手——她完全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刚刚和自己唇齿纠缠的女人。
好恐怖啊啊啊!!
她真的亲了伟大的、尊贵的、至高无上的女皇陛下!!还亲了好多好多下!!还把那么多只触手,黏乎乎地缠在人家身上!!
“害羞了?”女人在她耳边问。
“没有!”伊芮说完,自己都不太相信。“……只有一点点。”
女人在她滚烫的脸上啄了一口。
“多亲几次就好了。”
这下伊芮小姐的脸更烫了……大概可以把四十多颗鸡蛋,全都煎成鸡蛋爆米花。
等朱韵换好衣服,她们终于启程前往海边,已经是傍晚时分。
她们似乎正赶上这颗星球,一天中最美丽的时刻——
橙黄色的晚霞,为整片玻璃海镀上一望无际的金箔,光辉灿烂。
那条酷利安·富尼的裙子,穿在朱韵身上,比在机器人模特身上还好看一百倍。
深深浅浅的胭脂色薄纱,泛着朦胧星光,像铺满碎钻的朱砂玫瑰,在暮色中傲然绽放。
牵着女皇陛下的手,在海边散步的时候,伊芮的心情甜蜜又沉重。
……如果没有那个秘密的话,此时此刻,伊芮一定是整个宇宙中最幸福的人。
这座名为桑瑟斯的港口城市,有很多高级度假酒店,朱韵却选了一座海边的小型民宿,院子里长满棕榈树,建筑都是低矮古朴的木屋。
蓝星人都喜欢古老的事物。他们成为浩瀚群星的统治者,却永远怀念那个陨落千年的遥远故里。
伊芮没有那么怀旧,也许是因为,她根本没有见过故乡的样子。
民宿老板是一个头发很短,满脸刺青的老奶奶,做的饭菜融合了当地食材和蓝星的传统烹饪技法,口味和她的人一样,温柔又热情。
海菜饺子,蟹汁焖面,凉拌海藻,海盐乳酪烤鸡……
每道菜都让人眼前一亮。
正餐已经足够美味,老板奶奶又端来两份海蓝色的布丁。
“我们没有点这个诶!”伊芮连忙提醒。
“是送你们的。”老板奶奶和善微笑,视线停在伊芮身上。“你的头发,和大海的颜色一样。”
入夜,餐厅摇身一变,成了热闹的海景小酒馆。菜单上的佳肴,换成了各种古法酿酒。
“老板,麻烦给我们两杯招牌海水精酿。”朱韵优雅地点单。
伊芮欲言又止。“可是,我,我不太会喝酒……”
“没关系,”女皇陛下替她做了决定,“和大人一起,可以稍微喝一点。”
她明明也是大人!!
伊芮不服气地端着杯子,喝了好一大口。
冰凉微咸的酒液涌入口腔,泡沫弥漫着陈皮和小麦的香气,还有熟悉的,海水的气息。
老板奶奶抱着一把拨弦琴,坐在酒馆角落,用沙哑的烟嗓,唱起了抒情版的《蓝星小夜曲》。
“把星团切成面包,把月光贴成邮票,星舰搭起一千座桥,回蓝星的路是哪一条……”
海风徐徐,夜色初浓。
店里还有人不少客人。有人随着乐声起舞,有人举杯闲谈。
而伊芮坐在女皇陛下的对面,灯光将女人的面孔,映照得格外温暖。
想到今天发生的一切,伊芮忍不住有些头晕目眩。
她和女皇陛下两个人,独自在偏远星球旅行,然后还做了这些……像情侣一样亲密的事情。
可是,可是……
啤酒比想象中还要上头,耳朵开始发烫。伊芮可能有点醉了。
“我去一下卫生间。”
伊芮小姐趴在洗手池前,用冷水洗了把脸,脑海依旧混乱。
她打开随身设备搜索了一下,到现在为止,没有什么舰队被拦截,或者“星尘”组织成员被捕的重大新闻。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柑橘应该已经达到Grimoire星域了。
一旦发现朱韵和格蕾丝将军失联,帝国母舰应该很快会派增援部队前来。眼下局势还不明朗,她最好先静观其变。
以伊芮对朱韵的了解,朱韵这样气定神闲,事态大概率还在她的掌控之中。
低头擦手时,伊芮看见自己手臂上纹的那颗青绿星球。
……她现在又到底是谁?
摇奶茶的伊芮,“星尘”的蓝鲸,还是女皇陛下的小狗。所有身份混在一起,连她自己都也无法分辨。
伊芮看向镜中彷徨的蓝发少女。
为什么喜欢一个人,会让心脏变得这样难受呢。
会不会存在某种,既不伤害朱韵,也能达成“星尘”夙愿的方法……她想要找到答案。越快越好。
伊芮回到酒馆时,有个身材瘦高,扎着绿色马尾的女人,站在她刚离开的桌子旁边。
……居然在向朱韵搭讪!!
伊芮立刻加快脚步,朝她们走去。
“嗨,请问你是电影明星吗?”绿马尾笑得一脸油腻。“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朱韵的半张脸都藏在墨镜底下,嘴角弯出礼貌得体的弧度。“经常有人这么说。谢谢你。”
“这么漂亮的大美人,不会是一个人来旅游吧?”绿马尾继续追问。
“我和朋友一起来的。”
朱韵抱着胳膊转开脸,显然并不想继续这段对话。
可绿马尾不屈不挠,递给她一张同样泛着荧光绿的虚拟名片。“那你介不介意,再交个新朋友呢?”
啪——
一只触手飞过来,猛然卷住绿马尾的手腕,制止了她的动作。
“不好意思,这个位置有人了。”伊芮小姐没好气地说。
绿马尾看着伊芮,露出疑惑又费解的表情。“你就是她的朋友啊?”
“有什么问题吗!”伊芮凶巴巴地瞪大眼睛。
绿马尾转向朱韵,笑容有些玩味。“看不出来,你居然喜欢这种类型。”
朱韵淡然微笑。“世事难料,不是么。”
“世事难料啊,麻烦放开您的这只……手。”
绿马尾长叹一声,总算转身走了。
伊芮的心情更坏了。和刚才不一样的坏法。
她气鼓鼓地坐下,气鼓鼓地瞪着朱韵。她就只走了五分钟!
朱韵用吸管啜了一口啤酒,声音听起来有些调侃:“吃醋了?”
“才没有呢……”伊芮噘着嘴。“只是……”
“只是?”
只是现在的氛围,实在很适合说真话。
群星点缀着夜空,老板奶奶的歌声舒缓又动人,而她陷落在海水啤酒的微醺里。
伊芮小小声地叹气。
“陛下你……总是无时无刻,都在散发魅力,但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普通人而已。”
朱韵的回答,轻巧又温暖。“你刚才赶走她的样子,就很有魅力啊。”
“真的吗!”伊芮一下子雀跃起来。“那我和格蕾丝将军,谁更帅一点?”
“嗯……”
朱韵微微斜着头,似乎陷入沉思,足足想了五六七八秒钟。
“你也犹豫得太久了!”伊芮闹起来。
女人很轻很轻地笑了一声。
有谁的脚踝,在桌子底下勾住了伊芮的小腿,上下轻蹭,又酥又痒。
“我累了。我们回去睡觉吧。”女人说。
她竟然说……我们。
这是一个多么甜蜜的词语!
短短两个字,足以让伊芮彻底忘记刚才的话题,乖乖点头。“好!”
这么小的一家民宿,回房间的路却好长好长。
走过树荫下的幽径,又走过曲折回廊。
伊芮握着女皇陛下的手,心头却还是潮涌着,想要离她更近一些的渴望。
连她们的影子,都在磕磕绊绊,牵牵缠缠。
她们走了那么长的路,总算回到房间。
习惯了雪宫里的巨大寝宫,伊芮都有点不太适应正常卧室的大小。两个人站在走廊上,就几乎要陷入彼此怀中。
她的手臂,只是稍微抬起了几厘米……就圈住了女人纤细的腰线。
房间里的柠檬和椰子味的香薰,完全无法遮掩女人身上的香气,比宇宙间的任何一种佳酿都更加令人沉迷(虽然伊芮拢共也没尝过几种)。
甜美的,柔软的女人……
光是在她身边呼吸,就足以让人动情。
就算早已知晓,她是钻石做成的利刃,玻璃割成的玫瑰,能散发璀璨光芒,也能让人鲜血淋漓。
伊芮小姐开口请求女皇陛下的恩准:“我可以亲你吗,陛下?”
女人摘下墨镜,褐色的眼睛里,装着蓝发少女的倒影,却并不向她靠近。
“我要去洗澡了。”女皇陛下冷淡地说。
“……好吧。”
虽然有些失落,伊芮也只好松开手,让女人离开自己的怀抱。
胭脂红的轻纱从女人肩头滑落。
伊芮小姐绝对没有偷看。只是视线的余光,不小心扫到一抹诱人的雪色。
她可没有想到,下一秒,女人会在浴室门边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要一起洗吗?”女皇问。
第53章 香皂鼻血和宝石。
香皂鼻血和宝石。
伊芮小姐还是第一次, 和女皇陛下一起洗澡。
她垂着脑袋走进去,浑身上下羞得通红,盯着自己的脚指头尖尖, 完全不敢抬头。
“放好浴缸的水, 来帮我涂香皂。”
还好有女皇陛下的指令,让伊芮小姐在过于沉重的尴尬之中,总算有点事情可干。
伊芮拧开水龙头,调好水温, 一抬头就看见淋浴间的磨砂玻璃上,隐约映出女人旖旎的身影。
……这未免也太超过了!!
伊芮深呼吸了好几次,终于迈开脚步,小心翼翼地走进淋浴间, 从置物架上拿起了那块圆滚滚的海盐羊奶香皂。
这里又香又热,水雾弥漫。
女人的手背已经被温水淋湿, 香皂涂上去, 轻轻一揉,立刻膨起雪白丰盈的泡沫。
伊芮将自己的手指, 一根一根插入女人的指缝, 轻轻挪动, 仔细地清洗每一个角落。
她们明明经常牵手,可不知道为什么, 多了水和香皂的润滑,肌肤相贴的触感, 变得格外细腻生动。
更何况……考虑到此时此刻的场景,这一点细枝末节的接触, 也平白多了几分冶艳的意味。
伊芮大概也许可能,稍微有一点点沉迷其中。
她的拇指, 贴住朱韵的虎口,用指尖摸清每一道皱褶,从此可以默写它们的走向。
“你就只洗手指吗?”女人在她耳边问,声音也染上水雾的湿气。
“没,没有……”
伊芮慌张解释,赶紧将香皂涂满朱韵的胳膊。
她的双手开始搓洗,掌心摩挲着女人小臂的皮肤,然后是手肘和臂弯……
女皇陛下拥有流畅的肌肉线条,皮肤却又这样白皙,柔软,如同温热的丝绸。上臂恰到好处的脂肪层,创造出极其美妙的触感。
伊芮甚至很想低头咬上一口,口感一定像世界上最甜最软的牛奶慕斯蛋糕。
香皂滑进女人腋窝的时候,伊芮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
“怎么了?”女人问。
“没事……”
伊芮笨拙摇头,手指却不争气地发抖。
怎么会有如此甜蜜,又如此大不敬的工作呢……
她的指尖越是用力握紧,香皂越是打滑,一个劲地往女人腋窝深处钻。
咚——
这下好了,香皂彻底跌落在地板上。
伊芮绝望地叹了口气,想要俯身去捡,可这里的空间实在狭小。
她刚要试着弯腰,她的脑门,就扎扎实实地磕在女人肩膀上,撞得脑袋更晕了。
所以她现在是身在……天堂吗?!
伊芮发了整整五秒钟的呆,鼻尖和嘴唇,差点要在朱韵的皮肤上印出轮廓,才颤巍巍地抬起头来。
“对不起,陛下……”
她揉着自己的额头,晕乎乎地道歉,从耳尖到脚尖都一片通红。
“没事。”朱韵平静得像在叙述今晚的天气,说出口的话却比法典还要恐怖。“把你碰湿的地方,也一起洗了吧。”
饶了我吧,陛下!!
晕头转向的伊芮小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安顿到浴缸里的,也不知道是女皇陛下是如何坐进她的怀抱。
铸铁浴缸足够宽阔,足够容纳两个人,和难以计数的触手。
蓝色的附肢们按部就班,懂事地停留在女人希望它们停留的地方,抚摸着女人手臂上的皮肤和肌肉,无微不至。
哗啦,哗啦。
伴随着触手的每一次蠕动,浴缸中的温水,不断向外溅落。
……浴缸里的水,浴缸外的水,触手上的水,将整个世界,都浸泡得潮湿不堪。
连对视也潮湿。
两个人无限贴近,却又没有接吻的时候,最是暧昧。
哗啦,哗啦。
伊芮看见女皇陛下眼睫上颤动的水滴,看见她微微扬起的下巴,随着呼吸起伏,脖子上白嫩的皮肤,像纸一样纤薄。
女人轻轻刮了一下伊芮的鼻尖。
“我喜欢你的眼睛,”朱韵说,“像小猫的眼睛。”
伊芮小姐不知道走神走到什么地方去了,下意识地接话:“……我也喜欢你。”
“哦,是吗。”女皇陛下微笑起来。“有多喜欢?”
“说,说错了,我也喜欢你的眼睛!”伊芮急忙解释。
“只喜欢我的眼睛,不喜欢我?”
“不是的……”伊芮的声音越来越小,害羞得连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也,也喜欢你……”
女人含着笑意,再开口总算换了个话题:“你可以亲我了。”
伊芮停顿片刻,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女皇陛下的圣意,立刻迫不及待地仰起头,亲了过去。
也许是伊芮的错觉,也许是现实——
女皇陛下的嘴唇,今晚格外湿软,像流淌着蜂蜜和草莓汁,每一口都甜糯至极。
她的呼吸那么烫,足以将亲吻她的少女,彻底点燃。
群星啊,人类怎么能想象出亲嘴这么舒服的事情。
伊芮在女皇陛下的唇舌中越陷越深,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大脑在发出嗡鸣,连血液都开始沸腾。
忽然,她的嘴唇碰到一片温暖的液体……感觉有一点点奇怪。
她还想继续亲亲,女皇陛下却停了下来,小声提醒她:“伊芮,低头。”
伊芮小姐睁开眼睛一看,几滴鲜血落进水面,红墨水似的晕开——
……她居然,流鼻血了!!
伊芮手忙脚乱地要找纸巾,朱韵按住她的肩膀。
“低下头别动,用手捏住鼻子,我来处理。”
“没关系,我用纸巾堵住就好了……”
女皇陛下的语气不怒自威。“别动,我有军医执照。”
怎么又有执照!!
伊芮也只好顺着她的话,乖乖照做。
女人把伊芮扶出浴缸,找到房间里的医药箱,拆开一袋止血棉,塞到她的鼻子里,又打电话请老板奶奶送了冰袋来,压在鼻子附近降温。
在军医大人(兼飞行员兼女皇陛下)的指导下,鼻血终于停了下来。
但她们的甜蜜共浴,也只能戛然而止。
朱韵帮伊芮擦干净脸上身上的血迹,帮她穿上睡衣,连枕头和被子都帮她铺好。
不得不承认,被女皇陛下照顾的感觉,真是非常非常地好!!
女人那么认真地注视着她,指腹每一次触碰她的脸颊,比春风还要和软。
伊芮躺在被窝里,两个鼻孔都塞着棉花团,两只手环抱着朱韵的腰,脑袋埋在女人胸前。好软好软。
“总觉得……好像在做梦一样。”她用发闷的声音说。
女皇陛下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一起一落,手法像极了撸猫。
“是好梦还是坏梦?”女人问。
“整个宇宙里,最好最好的梦。”
伊芮诚恳地说。除了流鼻血的部分。
明天也好,明天的明天也好……她希望她永远都不要醒。
大概是因为惦记着梦的事情,那天夜里,伊芮真的做了一个十分古怪的梦。
她身在暗蓝色的水底,海水平静得像某种凝固的胶质。
浑身散发着温暖光芒的宇宙之母,缓慢地,神圣地,降临在她的面前。
伊芮想向母神问好,张开嘴唇,却只吐出一串晶莹的气泡。
宇宙之母手持神剑,脸上的微笑慈祥而悲悯,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激起空蒙的回声,萦绕在伊芮耳畔。
“你要向右躲开子弹,向日出之岛逃离。无与伦比的蓝色宝石里,藏着关于过往和未来的秘密。”
这是什么意思呢?伊芮又吐出一串气泡。
母神没有解释,只是唰的一声,挥剑劈开海面。
清晨的阳光刺进海底。
伊芮睁开眼睛,被突如其来的画面吓了一大跳——
床边站着一个陌生人,一身哑光的黑色面料,从头到脚捂得严严实实,正要将手中的枪口瞄向朱韵。
伊芮的触手快如闪电,卷住朱韵,滚向大床右边的地板,然后一把掀起被子,罩在杀手头上,挡住他的视线。
朱韵已然惊醒,两人立刻夺门而出,快步跑向庭院。
砰——砰——
至少五个黑衣人,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毫不客气地朝她们开枪,碎屑四溅。
女皇陛下猛然按住伊芮,躲开一颗子弹,一头扎进灌木丛。
“我联系一下帕斯泰尔星的警卫队。”朱韵打开通讯器。
不行,来不及的!
黑衣人的脚步已经近在耳畔。
伊芮环顾四周,灌木丛背后,竟恰好藏着一截滑梯,直通大海。
刚才的梦境闪过脑海。
向右躲开子弹,向日出之岛逃离……
伊芮看向太阳初升的方向,大约离海岸两公里远的地方,金光闪闪的海面上,果然有一座小岛。
跟这里比起来,那座小岛确实相对安全。
“跟我来!”
伊芮用触手卷住朱韵的腰,跳上滑梯。
在子弹追上她们之前,伊芮已经抱着朱韵,一头扎进了海里。
大海,是伊芮小姐的领地。
触手拨动着海水,带着她们如剑鱼一般,在水中疾驰,不时浮出水面换气。很快,她们便达到了那座海岛。
万幸,这里看起来是一座无人的荒岛。
一爬上礁石,伊芮立刻关心起朱韵的情况。
“你没呛到吧,陛下?”
朱韵拧出裙摆上的水,呼吸只是比平时稍微急促了一点点。“没事。我有潜水执照。”
你到底还缺什么执照!!
海面上响起引擎声,一队快艇正朝这里追来。
伊芮有些犹豫,要不要再往大海的更深处游,朱韵指向被海水淹没的一块岩壁。“那里好像能通往什么地方。”
伊芮顺着她的手指望过去,岩壁上有一个冰箱大小的洞xue,方方正正,显然是人工开凿的。
“我去确认一下。”
伊芮游进那个洞xue,大约几十米过后,达到一座空旷的气室,含氧量足够人类呼吸。
她立刻折回入口。
载满黑衣人的快艇眼看就要追到,伊芮抱稳朱韵,再次潜入水中。
她们刚刚游进石洞,身后一阵噼里啪啦,一梭子子弹打在洞壁上。
轰隆——
一块巨石随即落下,堵死了洞口,海水瞬间变得浑浊不堪。
伊芮无暇他顾,抱紧女人,往洞xue深处游去。
她们总算暂时逃过一劫。
伊芮爬出水面,这才找到机会喘息。“刚才那些人,到底是谁……”
他们肯定不是“星尘”的人。被派来暗杀朱韵的杀手,居然不止来自一个势力。
“我不知道。”女皇陛下轻描淡写。
……她怎么一点也不害怕啊!!
“你能不能联系格蕾丝将军,或者母舰上的军队,来这里接我们?”伊芮问。
“不行,”朱韵摇摇头,“这里完全没有信号,没办法发送坐标。”
伊芮低头检查了自己的通讯器,确实半格信号也没有。
那可真是大事不好了!!
“那我们怎么办啊?”伊芮连忙问。
朱韵依旧镇静。“先在这里逛逛吧,看看有没有其他出口。”
这座奇怪的海底建筑,几乎空无一物,除了墙壁打磨得十分光滑,什么痕迹也没有留下。
只有巨型大厅的正中央,摆放着一颗直径一米左右,浅蓝色的巨大宝石,通体布满白色的花纹,如同海浪。
阳光透过穹顶上仅有的几个小洞,将光线洒落在宝石表面,折射出奇异的光芒,清澈而瑰丽。
“好漂亮的石头。”
连朱韵也忍不住赞赏。她将手指放在巨石表面,上面的花纹,竟然像液体一样流动起来,仿佛拥有生命和意识一般。
伊芮再度回想起梦中的预言。
无与伦比的蓝色宝石里,藏着关于过往和未来的秘密……
无与伦比的蓝色宝石,一定就是它了。
心脏砰砰直跳。
伊芮能感觉到某种无形的引力……那颗石头,在呼唤着她靠近。
她能听到洋流在其中汹涌,潮汐在其中奔淌。
伊芮缓缓走近,伸出右手,贴在石头冰冷的表面。
刹那间,女孩眼前一亮——
宝石忽然迸发出比海洋还要辽阔的蓝色光芒,将她彻底吞噬。
……这颗石头记录着一切。
一个世纪以前,一群海城星人在群星中迁徙,试图寻找新的家园。但他们依旧没能逃离,免疫疾病缓慢的侵蚀。
在流浪的族群彻底消失之前,他们在和故乡一样,拥有广袤海洋的星球上,建立了这个隐秘的基地。
他们将所有他们记得的知识,历史,文学和科学,都记录在这颗美丽的石头上。
关于海城星的居民们如何在大海中耕作,如何用浪花写诗。
关于海城星人如何化身彪悍的海兽,与敌人英勇作战。
关于第一位瀛海的君王,如何在宇宙之母的指引下,在海底建起第一座宏伟城市。
也许在遥远未来的某一天,会有一一位海城星人的后裔,偶然闯入这里,读到他们记录的一切,继承来自故乡的遗产,再将它们传承下去。
蓝色的庞然大物,从短暂的沉睡中苏醒。
她有三只巨大的眼睛,能看清幽暗洞xue的每一个角落。
她看到一个女人。
表情有点冷冰冰,但非常迷人。
香香的白白的软软的小小的甜甜的女女女女人!!
巨兽的触手朝女人飞扑过去,在即将触碰到她的刹那,缠在触手上的金属项圈,骤然释放出电流,唤醒了巨兽身体深处,朦胧而幽微的意识。
比女人的小腿还要粗壮的触手,终于停了下来。停在离女人只有一厘米远的地方。
“想起来了吗?”女人问。
巨兽努力尝试了好几次,好不容易才从某个粗粝的器官中,发出混沌的人声:“陛……陛下?”
女人微微颔首。“那颗石头,好像激发了你的古老血脉。”
巨兽转动眼球,看向自己。她的身体消失了,只剩下一颗大得吓人的脑袋,和几十根粗长的触手,硕大身形几乎占据了半个洞窟。
“我……还能变回去吗?”
巨兽有一点点着急,宝石里居然没有记录这么重要的事情。但也没有伊芮小姐平时那么着急。巨兽的思维更加宏大,也更加平缓。
身穿红色长裙的女人,仰头看向面前的海兽,一如既往地冷静。
“我读过一本书,提到过类似的情况。书上说,做一次就能恢复人形,要试试吗?”
第54章 海底有濡湿的梦。
海底有濡湿的梦。
赤脚的女人, 一步一步,向蓝色的巨兽走来,将荒芜海岛的洞xue, 变成一个濡湿的, 黏稠的梦境。
海兽的冲动,和人类的理智,指向同一件事情——
裹满银色黏液的触手,尽可能轻柔地缠住女人的腰肢, 用那些大得多少有些离奇的触手,将女人彻底环抱起来。
至高无上的女皇陛下,在巨兽的怀抱中,变得格外娇小, 像一片朱红的羽毛,或者一朵盛放的紫帝百合, 等着某个足够幸运的家伙, 一片又一片,剥开那些丝绒质感的花瓣, 仔细欣赏她的美丽。
触手们贪婪地吸吮着女人身上的香气。
一不小心就在她身上涂满银光闪闪的黏液, 仿佛一场浩大的, 突如其来的降雨。
可是……接下来又该怎么做呢?
海兽注视着女人,发出困惑的低鸣。
海城星人的课本里, 可没有和人类贴贴的教学指南。
“来这里。”
女人朝她伸出右手。
巨兽选出一根最细最柔软的触手,缓缓靠近女人小巧的手掌。
女皇陛下用一只手握住蓝色的腕足, 另一只手贴近它的顶端,温柔地抚触。
很快, 女人的指缝也沾满黏液,湿成一座小小的湖。甜的湖。
“……进来。”
女人给她新的指令。
海兽犹豫了一下。
她当然也很想快点开始, 可是,和她最细最柔软的触手比起来,女人的指缝依然太过纤细。
她不想把女人弄疼。
“进来。”女人又重复了一次,语气显然严厉了许多。
好吧……
无论如何,伊芮小姐和这头蓝色的巨兽,都不会违逆女皇陛下的旨意。
触手贴近女人左手的指缝,试着将自己挤进去。
多亏了这些过于丰沛的黏液,触手相对瘦长的尖端,在短暂尝试之后,顺利滑进女人指间。好紧。
女皇和海兽,几乎同时发出一声叹息。像风和风的共振。
女人受潮的眼睛,给她下一道指引。
——触手细致入微地摩挲着女人手指内侧的每一道纹理,由浅及深,循环往复。
另一些触手,纠缠着女人悬空的四肢,试着抚平她轻皱的眉头。
啵唧,啵唧。
女皇陛下在触手的环抱中轻晃,如同坠入无垠的海浪。
但她不必担心失控……自始至终,海浪只是她的奴隶和小狗,她才是掌控航向的舵手。
圆环状的微微凸起的吸盘,泛着蓝紫色的光泽,一个接一个地,挤进女人白皙手指之间的狭窄缝隙,发出过于暧昧的水声。
如果海兽可以脸红的话,那她现在一定会变成一只红色的海兽。和女人的嘴唇一样红。
啵唧,啵唧。
巨兽沉溺于这甜美而强烈的挤压感,无法自拔。她好像生来就应该待在女人的掌心里,世界上最温暖,又最潮湿之地。
她也很想跟女人接吻,但那实在太过勉强。从接吻这件事情上来看,也许还是当人类比较好。
随着触手在指缝间辗转挪动,女人的脸颊逐渐变得潮红。
比起平常高高在上,权尊势重的模样,女皇陛下偶尔显露出这般脆弱的,不完美的一面,更让海兽小姐迷恋。
她还想知道更多,更多。
她看见宇宙的壮阔,也看见女人臂弯里的小痣。
她听见岁月的流淌,也听见每一次心跳的震荡。
“慢一点。”女人攥住她的触手,不满地提醒。
“抱歉,陛下。”
海兽立刻停了下来,将触手抽出女人的指缝,歉疚地观察女人的情况。
女人的手指,却又轻轻勾住她的触手。
“让你慢一点,不是让你停下。”
海兽理解群星的轨迹,潮水的规律,但也许还是不太理解女人。她只能像小狗一样温顺地点头。
“好的,陛下。”
一只触手,在女皇陛下的肩膀上,断断续续地画着圈,银色黏液沿着瓷器一般光滑娇嫩的皮肤,徐徐滴落。海兽悄悄发出无声的感叹。
好香好白好软……
女人身上的每一道线条,每一个细节,都是宇宙之母最完美的作品。
连她口中发出的每一声湿软的喘息,都如此令人(令海兽)沉迷。
海浪的蓝色,晨曦的金黄,花香和云朵和冰淇淋奶油泡芙……
所有色彩和感官,在海兽巨大的意识中混作一团。
穿过鱼群,再穿过所有大雨。
穿过盛夏,又穿过万千诗句。
回过神来的时候,伊芮小姐已经变回少女的样子。
女皇陛下靠在她肩头。她们依偎着席地而坐,像最亲昵的恋人。
“我可以亲你吗,陛下。”伊芮问。
朱韵勾着她的项圈,把她拉到自己唇边。
伊芮立刻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开始一个好长好长的吻。
唇肉与唇肉贴合在一起,分享绵软清甜的触感。
如果女皇不是女皇,蓝鲸不是蓝鲸……她们也许可以真的可以像恋人一样,在远离争端的美丽星球,甜蜜而幸福地生活下去。
可是那样的话,她们又是否还能相遇?伊芮也不知道答案。
做完同一场湿润黏稠的梦,她们好像变得跟从前不再一样,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
只是伊芮隐约有一种预感,那个她等待许久的时刻,正在迫近。
漫长亲吻的尽头,伊芮牵紧女人的手。
“走吧,陛下。我知道出口在哪里。”
继承了族人记忆的伊芮小姐,打开藏在巨石下方的隐秘机关。
轰——
地面开始震动,一道暗门缓缓打开,下方藏着另一条直通大海的水道。
海岛附近已经聚集了十多艘快艇,正在里里外外地搜查。
伊芮抱着女皇陛下一路潜行,避开四周的快艇,准备返回游客中心的港口。
可她们浮出水面换气的时候,还是被那些眼尖的杀手们发现。
快艇们风驰电掣地追上来,一路枪声不断,就像子弹不要钱似的。
眼看港口就在不远处,朱韵却提醒伊芮:“不能让他们伤到游客。”
好不 容易才变回人形的伊芮,只好又重新变了回去。
——海兽的触手跃出水面,掀起滔天巨浪,毫不客气地掀翻了所有快艇,将杀手们都用浪花拍晕,这才带着女皇陛下扬长而去。
好消息是,杀手们居然没有发现这艘大隐于市的侦察舰。
坏消息是,以海兽小姐的体型,根本上不了船。
“陛下,我们要那个吗……”海兽被卡在门外,触手们焦急地扭动起来。
已经登船的朱韵淡定回头,按了一下项圈上的按钮。
电流从触手涌向核心,只花了一秒钟时间,海兽小姐就变回了伊芮小姐。
……怎么不早说有开关呢!!虽然另一种解决方式也很好。
伊芮看到女人胳膊上鲜红的血迹,立刻开始大呼小叫:“陛下,你受伤了!!”
朱韵不以为然。“只是皮外伤而已。”
“医药箱在哪里,得快点消毒才行……”
伊芮手忙脚乱地翻找,被朱韵一把按在椅子上,用安全带捆了起来。
“坐好,闭嘴。”
女皇陛下驾驶着舰船顺利起飞,离开帕斯泰尔星。设置好巡航线路后,她打开侦察舰上的医药箱,熟练地处理了胳膊上的擦伤。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伊芮又担心又着急。
“等我联系上格蕾丝。”
朱韵操作控制面板,连续好几次呼叫格蕾丝将军,却始终没有回应。她还不知道,格蕾丝将军已经被莫雷德星的总督扣押。
女人转而联系母舰。
画面接通的瞬间,一张中年男人的大脸出现在屏幕上。
伊芮一眼就能看出,女皇陛下很不喜欢这个家伙,她的脸色,比平时还要冷个五度左右。
“晚上好,叔叔。”女皇陛下保持着极大的克制。
朱承亲王笑得意味深长:“晚上好,亲爱的侄女。”
“这是舰队副司令的专线,为什么是由你接听?”女皇问。
对面的声音变得嘈杂起来。
一个女声在大喊,又很快被人捂住了嘴:“陛下!是他绑架了将军,我们……”
朱承亲王的笑容纹丝不动。“鉴于我们的女皇陛下,已经和母舰失联超过24小时,根据《帝国管理法》第1107条,帝国舰队的管理权现在由我接管。”
“我不是正在和你说话吗?”朱韵依然心平气和。
朱承亲王冷笑一声。
“你只是一个随便打电话过来的女人而已,谁能证明你就是朱韵呢?”
啊啊啊这个混蛋!!伊芮真想穿过网线,用触手撕碎他的假发,再把他扔进五年没换水的游泳池,让他好好清醒一下。
“你确定你要这么做?”朱韵冷静如故。“我可不会参加你的葬礼。”
“呵,我已经把你的星舰标记为叛国逃犯,追杀你的星际特警们很快就到。要不是你抢走我的皇位,你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再见了,亲爱的侄女。”
朱承亲王洋洋得意地说完,随即切断了通话。
伊芮已经气得火冒三四五六丈。“真是个卑鄙无耻的大坏蛋!!”
朱韵试着联系其他星域的军事基地,但这艘星舰的通讯信号已经被彻底屏蔽。
而船上剩下的燃料,只能再坚持两个小时的飞行。
窗外是无穷无尽的繁星,女皇却彻底孤立无援。
朱韵十指相对,抵着自己的下巴,陷入沉思。
伊芮还是第一次在女皇陛下的脸上,见到这样无助的表情。
……此时此刻,就是她等待已久的机会。
伊芮深吸一口气,把所有她能找到的勇气,都装进自己的肚皮。
“陛下,我有一支舰队,可以来接我们。但是……我有一件事情想求你。”
朱韵转过头来看她,眉头稍微挑起来一点点,看上去是有点吃惊,但也吃惊得十分有限。
“往下说。”
伊芮冒着被丢出窗外的风险,一边揣测女人的表情,一边小心翼翼地开口:“请您……加入‘星尘’。”
话音落下的瞬间,眼前的人影猛然一晃。
伊芮根本来不及闪躲,就被女人摁住肩膀,后背duang地一声,狠狠撞在椅背上。
一把锋利的钛钢匕首,紧贴住她的脖子。
而女皇陛下的眼神,比刀刃更加冰冷。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女人问。
伊芮的心脏七上八下地乱跳,可事已至此,她必须相信自己的决定。
她也许会死在这里,但是没关系。
她已经吻过宇宙中最美丽的女人,也算死而无憾。
伊芮小姐凝视着女皇陛下。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一点点发抖,也更多的是勇敢和坚定。
“我是‘星尘’的负责人蓝鲸。请您加入‘星尘’,和我们一起,对抗皇室的统治。”
“那我要是不答应呢?”女人凛声问。
伊芮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人和海兽,都终有一死。我愿意死在你手里。”
第55章 恋人会甜甜和好。
恋人会甜甜和好。
由5艘退役军舰组成的“星尘”舰队, 击退了星际特警们的数次进攻,护送女皇陛下前往最近的帝国军事基地,卡梅莉亚基地。
伊芮还是第一次见到, 鱼雷和脉冲炮, 在太空中爆炸的样子。
……像最危险又最迷人的焰火。
很快,女皇陛下便和基地的司令官顺利会面。
朱承亲王竟然忽略了一个如此显而易见的事实——几乎整个群星帝国的高级将领,都是朱韵在军事学院的同学和校友。
他们对女皇陛下的忠诚,可不是某人一纸政令, 自封为王,就能轻易动摇。
卡梅莉亚基地的星舰倾巢出动,将莫雷德星层层包围,要求席尔维斯特公爵立即释放格蕾丝将军, 和女皇的出行舰队。
起初,莫雷德星还象征性地抵抗了一下, 甚至搬出朱承亲王的“圣旨”, 要求基地撤退。
但公爵亲兵的反击,只能说聊胜于无, 像蚊子被拍扁前的挣扎。
已经严重战损的“星尘”舰队, 只能在后方观看皇家军舰砍瓜切菜的战斗表演。
柑橘和伊芮, 并肩站在主舰舰桥的玻璃窗前。
柑橘好几次欲言又止,还是忍不住开口八卦:“你和那个坏女人……真是那种关系啊?”
伊芮挠挠脑袋。“那种关系, 是哪种关系?”
“就是……会亲嘴的关系!”
伊芮红着脸点头。“确实是……那种关系。”
“你们不会已经上过床了吧!!”柑橘一脸震惊。
“那倒没有!”伊芮赶紧否认。
“吓死我了!!还好,还好……”
“不是在床上, 是在一个山洞里……”
回忆也是黏乎乎的,搞得伊芮小姐的脸更红了。
“那还不如上床呢!!”
柑橘脸上同时出现了一万种复杂的情绪, 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接受这个现实。
“你确定,她真的不会杀了我们吗?”她问自己的小领导。
“嗯!”伊芮很有信心。“我跟她说好了, 不要为难你们,要杀的话,只杀我一个人就行。”
柑橘伸手来摸伊芮的额头,似乎在判断她的体温。
“蓝鲸,你有没有想过……你会不会是中了她的美人计啊?”
回想了一下这两个月以来的经历,伊芮小姐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是因为她一直乖乖扮演女皇陛下的宠物,赢得了女皇陛下的信任,她们才会酱酱酿酿的……她们才不是那种互相利用、互相欺骗的关系!!
伊芮小姐坚定地告诉自己。
一个小时后,莫雷德星的守卫部队彻底溃不成军,南瓜身材的席尔维斯特公爵向女皇陛下认罪投降。
三天后,来自十余个军事基地的数万艘星舰,组成一支极其浩大的舰队,护送女皇陛下回到母舰。
一度妄图窃国的朱承亲王畏罪潜逃,被格蕾丝将军逮了个现行,关进监狱,等待法律的审判。
皇室抵抗组织“星尘”戴罪立功,宽容大度的女皇陛下,让数百位成员暂时居住在母舰上,没有追究他们的罪责。(甚至还安排他们去进修星舰驾驶技术,应该是对他们的开船水平委婉地表达了不屑。)
至于蓝鲸本人,则不得不面对女皇陛下的亲自惩戒——
女皇陛下一整个星期都没有跟她说话!!
伊芮实在心如乱麻,好像热锅上的糍粑,每分每秒,都备受煎熬。
她只能去求助全宇宙最聪明的大学士。
萨曼莎耐心听完她的烦恼,脑部植入体亮起温柔的白光。
“蓝星有一句谚语,Lovers’ quarrels are soon mended,意思是,恋人间的争吵,总会很快化解。恋人之间的矛盾,远比仇人之间的矛盾容易解决。”
“您的意思是?”伊芮似懂非懂。
萨曼莎露出温和笑容。“你要想办法,用恋人的方式,去解决这个问题。”
恋人的方式……伊芮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到那件事。
她一定会全力以赴!!
隔天伊芮去书房陪读,女皇陛下还是一整个下午都冷着脸,一个字都不跟她说。
伊芮小姐跪在女人脚边,轻轻拽了拽女人的裙摆。
“对不起嘛……”
朱韵专心处理着屏幕上的文件,脸色阴沉,完全没打算搭理她。
“对不起,对不起……”
伊芮又小声重复了几次,试图从数量上取胜。
可女人依然无动于衷。
伊芮用膝盖朝前挪了半步,伸出她的触手,试探着想去牵女人的手。
“跪好!”女人一巴掌甩在她的触手上,凶巴巴地吼她。
“对不起……”伊芮噘着嘴,又老老实实地跪回去。
浮岛的风景仍是一片静好,阳光温柔地向西垂落。
伊芮小姐跪了好久好久,要不是膝盖实在太麻,差点就要跪着睡着。
女人的声音,终于在她头顶响起。
“错在哪儿了?”
伊芮一个激灵,赶紧打起精神,向女皇陛下回话。
“我,我不该骗你的,我应该早点跟你说……我就是怕你会杀了我,我也不是故意的……”
女人等了好一会儿,看伊芮实在憋不出话来,才接着往下问。
“只有这个?”
伊芮老老实实地点头。“只有这个。”
女人捏着她的下巴,要她抬头看向自己。
“你要是再敢有其他事情骗我,我就把你扔到Mnemonic星域的北极星去坐牢,这辈子再也吃不上一口蛋糕。记住了吗?”
“我再也不会骗你了,我真的很喜欢你!”伊芮慌张解释。“‘星尘’的事情,实在是没有办法,我也不能一进来就跟你说,我就是你们找了好久的通缉犯……”
朱韵的视线这样锐利,仿佛要透过伊芮的眼睛,把她的灵魂里里外外都看个仔细。
看嘛看嘛!伊芮一点也不害怕地回望。
就算看上三十天三十夜,她的心里也只有一个人而已!!
终于,女皇陛下放开她的下巴,重新转向桌上的文件。
伊芮小姐还是委屈巴巴地盯着女人不放。“那我现在可以亲你了吗?”
“不可以。”女皇陛下冷若冰霜。
“只亲手也不可以吗?”伊芮小退一步。
“不可以。”女皇陛下冷若冰冰霜。
“只亲手指头尖尖也不可以吗?”伊芮小退一大步。
“不可以。”女皇陛下冷若冰冰冰霜。
反正怎么问都是不可以!!
伊芮小姐干脆飞快地低下头,啵唧一声——
在女皇陛下的脚背上,狠狠亲了一口!
伊芮也没想到,她实在跪了太久,双腿完全不听使唤,瞬间失去平衡,在女人脚边摔了个大马趴。
她在地上艰难扑腾,却听到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伊芮从地上爬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气呼呼地指出女人的破绽。
“你笑了!”
“没有。”朱韵压着嘴角。
伊芮小跳如雷。“我都看到了!你耍赖!”
“看错了。”女皇陛下竟然拒不认账。
既然如此,伊芮小姐也不要跟她讲道理了!
伊芮在女皇脚边就地坐下(虽然她一下午也没去过其他地方),两只触手分别缠住女人的两只脚踝,体贴地为她补充黏液。
朱韵打定主意不搭理伊芮,伊芮索性开始自由发挥。
触手绕着女人的小腿,如同散发淡蓝荧光的藤蔓,一圈又一圈,不紧不慢地向上攀爬,不知什么时候,填满了女人的膝盖窝,又不知什么时候,沾湿了女人的裙摆,揉作一团。
深深浅浅的绯红,重叠在一起,颇有些春意盎然的意味。
女皇陛下一言不发,嵌在高跟鞋里的脚背,却随着触手的侵扰,越绷越紧。她桌上的文件,已经好久没有翻页了。
“我可以亲这里吗,陛下?”伊芮小姐问。
她用那双湿漉漉的,海蓝色的眼睛,看向高处的女人,门牙轻轻咬住下唇,试图掩盖自己愈发躁动的呼吸。
躁动的呼吸,落在女人白嫩的皮肤上。
群星中最美丽的女人,闻起来像一丛浓甜的,盛满花蜜的玫瑰。
“……我还在工作。”
女皇陛下的声线,有一点微妙的颤抖,神色很难说是逃避,还是迷离。
“我知道……你继续看文件,我不会打扰你的。”
伊芮小姐承认,这一句确实是说谎。
但女人没有拆穿她的谎言。
高高在上的女皇陛下,在这样的时刻,依然高傲地俯瞰着她。
“……亲吧。”
伊芮缓缓地,缓缓地亲上去,尽情享受女皇在她唇下骤然颤抖的刹那。
女人尝起来,比伊芮所拥有过的一切想象更加甜美。
像刚搅好的鲜奶油,像夹着蜜桃和草莓的马卡龙……像将融未融的,春天的雪。
像海城星所有的浪,和蓝星所有的雨,全部汇流到一起,足以淹没整个宇宙的潮湿,都倾泻在她的唇齿之间。
伊芮用舌尖拨开女人的唇瓣,往更深更甜的地方探寻,耳边萦绕着女人竭力压抑的喘息声。
女人一只手与她十指交握,另一只手穿过她的长发,紧贴她的发根——
仿佛要将她推向宇宙尽头,又仿佛要将她抱进自己的身体。
伊芮能亲到的地方,还是不够深透。
“可以用手吗?”
伊芮小姐的手指,急不可耐地停在女皇陛下的嘴边,乖乖等待主人的应允。
女人几乎无法发出完整的音节,但不妨碍她掌控全局。
“……可以。”
食指探入女人口中,立刻被潮湿的软肉层层包裹。伊芮摸到女人又滑又嫩的舌尖,轻轻一勾,津液便像泉水一样漫溢。
她一边亲吻女人的唇角,一边用指腹反复摩擦,女人口中每一道最细微的皱褶和凸起,倾听女人在她唇下被揉碎的美妙颤音。
触手依然锁着女人的脚踝,随着裙摆一起晃动,一起沉溺。
滴滴——
通讯器响起提示音,有人在呼叫女皇陛下。
朱韵匆匆推开伊芮,喘了好一会儿才接起通话。
“什么事?”
“陛下,格蕾丝将军想见您,跟您商议关于Kaleido星域重新布防的规划。”
“让她等一下,我现在在……嗯!”
女皇陛下小腿上的肌肉猛然收紧。
反正骑士大人也看不到镜头之外的事情,伊芮又埋头亲过去。
齿尖在女人唇上一咬,女皇陛下差点尖叫起来。
“怎么了,陛下?”骑士大人紧张地问。
“我现在很忙……嗯……晚点再说。”
女皇陛下好不容易才挂掉通话,伊芮正好伸出第三只触手。缓缓伸向女人的唇瓣。
“可以吗,陛下?”
这一次,朱韵拒绝了她。“不可以……今天就到这里。”
伊芮眨巴着眼睛,在女人软绵绵的唇角,连嘬了好几口。她知道女人会为她心软。
“求你了,陛下。”
“你真是……很馋的小狗……嗯……”
女皇陛下叹了口气,重新在她的亲吻中沦陷下去。
嘿嘿。
伊芮小姐对自己的表现非常满意。
等女皇陛下终于甩开她的触手,整理好乱七八糟的裙摆,脸上的红晕依旧没能彻底消退。
“晚上来见我,我要跟你商量‘星尘’的事情。”女人还是要用那张红润的脸,摆出这样冰冷的表情。
“那我们晚上……还可以那个吗?”
伊芮小姐绝对没有食髓知味,只是努力想哄她开心而已。用恋人的方式。
女皇陛下冷脸走开。“晚上再说。”
好!
那就是可以!!
第56章 真相和女人的吻。
真相和女人的吻。
在对“星尘”等抵抗组织打压数年以后, 帝国当局忽然宣布,将颁布新的《星际网络管理条例》,要求对所有自由网络中的组织和域名进行严格登记, 负责人必须定期向当局提交运营情况报告, 严禁出现任何现实层面的暴力行为。
同时,当局将撤销此前对“星尘”的所有违法指控,其他组织也会在进一步调查后,参照处理。
“星尘”的虚拟森林, 已经好一阵子没有这么热闹了(毕竟大家好一阵子都以为,蓝鲸真被抓起来坐牢了)。
来自广袤宇宙各个角落的,大大小小的动物们,点起一丛又一丛温暖篝火, 端着蜂蜜啤酒和姜汁可乐,在森林里举行久违的集会, 交流彼此的近况。
作为帝国最大的抵抗组织, 聚会的话题,一如既往地充斥着对当局的抨击和不满。
“最近的日子真是越来越难熬了, 物价每天都在上涨。”一只戴着安全帽的穿山甲, 愁眉苦脸地说。“Jovian星域的晶矿产量, 占到整个群星帝国的20%,但我们矿场工人的日均收入, 只够买半块合成蛋白,更别说还要养家糊口了。”
顶着大大黑眼圈的浣熊, 一个劲地点头。
“我生活在Jovian星域最大的城市,这里最便宜的房子也要好几百万星币。我每周精疲力尽地工作70个小时, 工资还不到7000星币,只能勉强支付房租和日常开销, 永远也不可能拥有自己的家。”
动物们的附和声此起彼伏。
“是啊,宇宙里明明有那么多星球,凭什么要把房子卖得这么贵?”
“就是想把我们赶到偏远的农业星球去,把城市留给有钱人住!”
“你们至少还有工作,Mnemonic星域的情况更糟,我有三一流大学的社会学和哲学学位,但已经半年没有找到工作了。”眼镜比面包片还厚的长颈鹿,像芦苇一样垂着脑袋,语气十分悲伤。“新闻每天都说,皇帝又给了新的拨款,可我们的生活根本一点改善也没有。”
“可恶,所有的钱,都进了那些贵族老爷和资本家的口袋!”
柑橘越听越上头,怒冲冲地转向人群外围的蓝鲸。
“你到时候给那个坏女人写报告,一定要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全都写进去!!”
胖乎乎的蓝鲸,瞄了一眼身边的雪豹,有点坚定又有点心虚地点头。
“大家放心!我一定会让那个坏……坏女人知道。”
篝火边的人群换了好几轮,大概痛骂了一百个星域,这才依依不舍地解散。
静卧在大树下,一直沉默着倾听大家发言的雪豹女士,终于缓缓起身。她有流线型的圆润头颅,和优雅的,银灰色的身躯。
“再带我去其他地方看看吧。”她对蓝鲸说。
蓝鲸小姐笨拙又夸张地行了个屈膝礼。
“好的,陛下。”
蓝鲸花了好几个小时,带着雪豹逛遍整座森林,几乎参观了每一座树屋,走得鱼肚肚发软,差点没把自己累坏。
参观的终点,是森林深处,蓝鲸最喜欢的湖畔。
建造这张地图的时候,蓝鲸小姐埋头捏了好几天地形,好不容易才修出如此完美的一座湖。
参天古树的环抱中,湖面清澈得像一块晶莹的,暗绿色的翡翠,折射着温柔斜阳的暖光,微波粼粼。
雪豹静静凝望着湖水,好几分钟都没有说话。
“你在想什么呢?”蓝鲸试探着问。
雪豹女士轻声叹息。
“我知道这个国家,有很多不完美的地方。从我的祖父,到我的父亲,执政理念都太过强硬,缺少对底层百姓的关注,留下许多弊病。更何况,一道政令从颁布到落地,还要经过层层官僚,难免会被曲解本意……”
微风吹拂着她银灰色的皮毛,和略显沉重的眼睛。
“我一直都想努力做个好皇帝,但直到今天,我才切身理解,我的努力还是十分有限,并没有真正让我们的百姓,过上更好的生活。”
“你愿意来听我们的声音,承认目前的制度存在缺陷,就已经比以前的皇帝,都要做得好很多了。”蓝鲸诚恳地说。
在认识朱韵之前,她可没有想过,女皇陛下有一天会在她的领地里,对她说出这些自省和反思。
“也许有一天,我会如你们所愿,取消皇位的继承制度,取消皇室和贵族的特权。但是,你也知道,除了朱承,还有很多人对皇位虎视眈眈,要修改政体,并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情,需要非常漫长的铺垫和努力。”
雪豹转过头来,看向身边的蓝鲸,冷霜色的眼底,倒映着湖面温暖的微光。
“在那之前,我需要你和‘星尘’,成为我的助力,成为我的镜子和眼睛。”
蓝鲸已经认识她足够长久,也足够深入,所以发自内心地相信,她并不只是说说漂亮话而已。
蓝鲸歪着胖乎乎的身体,靠在雪豹背上,给出她有生以来最为郑重的承诺。
“我会一直缠着你的。”
用她所有的触手,和唯一一颗真心。
雪豹女士被她压弯背脊,毫不留情地指出:“鲸鱼的吨位,果然名不虚传。”
蓝鲸小姐气呼呼地鼓起腮颊。
“你不要破坏气氛!!”
但她还是把身子歪了回来,害怕自己真的把漂亮雪豹压坏。
看见雪豹依然凝重的神色,蓝鲸小姐决定夸夸她:“其实,如果暂时放下‘星尘’的立场,站在客观的角度来说……你应该已经算是一个,很不错的皇帝。”
雪豹女士扬起脑袋,又恢复了平时的高傲。“只是不错而已?”
“嗯……”蓝鲸女士认真思考了一下。“很不错的皇帝,和超级无敌特别好的女朋友。”
蓝鲸还是头一次知道,原来雪豹也可以做出如此孤高的表情。
“我可没答应过。”
蓝鲸绕着雪豹转了一大圈,蹲到她的面前,眼巴巴地看她。
“那你要不要答应一下?”
雪豹斩钉截铁。“不要。”
“求你了?”
雪豹假装犹豫。“嗯……不要。”
“那我就不客气了!!”
蓝鲸用她圆滚滚的身子猛然一撞——
扑通一声,把雪豹女士撞进了湖水里,顿时水花四溅。
可是下一秒,雪豹居然消失在水花里,好久好久都没有浮出水面。
“陛下,陛下?”
蓝鲸紧张地贴近水面,连着叫了好几声。
半点回应也没有。
人应该不会在网络空间里溺水吧?
蓝鲸正在担心,眼前忽然窜出一道白影——
雪豹从水底一跃而出,两只爪子抱着蓝鲸,把她也拽进水里。
清凉的湖水,顷刻间包裹住她的身体,如同故乡的潮汐。
蓝鲸小姐没费什么功夫,就追上了正在逃离作案现场的雪豹女士,用吻部推了推雪豹柔软的肚皮。
雪豹怕痒往岸上躲,蓝鲸立刻追过去,将她扑倒在松软的草地上。
“放开我……小心被人看到。”
雪豹挣扎起来,却实在无法战胜蓝鲸惊人的体重。
“放心吧,不会有人到这里来的。”蓝鲸小姐把整颗脑袋都压在雪豹女士胸前,毫不客气地狂蹭。“这里是我的秘密基地。”
雪豹女士很好闻,有雪松和鸢尾的辛凉香气。而且……她这幅湿漉漉的模样,看起来实在脆弱又诱人。
蓝鲸小姐趴在她胸口,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你真的没有在这里装监控吧?”
雪豹高傲而不屑。“没有。”
蓝鲸话头一转:“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在这里亲亲?”
那双冷霜色的眼睛里,闪过片刻羞怯和抗拒,又被某种更黏稠的情绪淹没过去。
蓝鲸等了好久,终于,抵在她脖子上的猫科动物的肉垫,稍微挪开了几厘米。
幸好鲸鱼的听觉足够灵敏,才能听到雪豹女士小小声的回答。
“……可以。”
蓝鲸还是第一次用这副模样,跟谁接吻。身体稍微有些笨重,触感却格外鲜活生动。
蓝鲸的舌头,异常粗壮有力,本以为自己可以完全主导这个吻,却耐不住雪豹的舌面上,布满了细密的倒刺,亲起来又麻又痒,像在吃玫瑰味的跳跳糖。
蓝鲸小姐被亲得脑袋发晕,只好想办法从别的地方,尽可能地找补一下——
她的鱼鳍,来回抚摸雪豹的皮毛,试着寻找最能让大猫感到快乐的区域……下颌,肚皮,或者美丽的背脊。
雪豹的体温比蓝鲸稍高,蓝鲸抱着她,像抱着一只毛茸茸的暖炉,整颗心都变得炙热。
亲吻有时蜻蜓点水,有时长驱直入。
雪豹闭起眼睛,随着鳍肢的动作,发出软绵绵的呼噜声。
她扶着蓝鲸的胖脑袋,抚摸着她的皮肤上,那些细碎的斑纹,明明意识已经开始朦胧,却还是小心翼翼地收着爪子,生怕在蓝鲸身上留下伤痕。
其实稍微抓一下也没关系的……太过沉溺的蓝鲸小姐,忍不住偷偷地想。
她会把雪山之王留下的抓痕,当做她今夜最珍贵的勋章。她真的会。
落日绘出紫黄交织的晚霞,穿过层层枝叶,在草地上洒下金色的光斑,如此缱绻,又如此瑰丽。
她们会一起去群山之巅,一起去星海彼岸。
一起去所有人类雪豹和巨鲸,已经占据和未曾抵达的地方。
收藏每一个甜蜜的吻,清冷的吻,温柔和暴烈的吻。
从今日到末日,从起点到终点,再不分离。
几天后,伊芮忽然收到柑橘的消息。
柑橘花了好些时间,终于在后台查到了那位要求“星尘”暗杀朱韵的匿名资助人,在转款时留下的加密信息,但必须要输入汇款人的姓名才能解锁。
伊芮连猜带蒙,试了好些人的名字:朱承亲王,席尔维斯特公爵,朱承亲王和席尔维斯特公爵的一家老小……但全都不对。
还能是谁呢?
有除掉女皇的动机,又能从中获益的人……
伊芮抱着一筐小蛋糕,坐在花园的栾树下,冥思苦想。
邦妮来摘紫苏叶做菜,看起来心情坏极了,一见到伊芮便开始跟她倒苦水。
“厨房里新来的那个厨师,真是把我气坏了!他跟我说了好几回,有人在偷库房的鱼子酱,数目怎么都对不上。我辛辛苦苦,查了好几天监控,又去黑市亲自调查,直到今天才发现偷鱼子酱的人,就是那个厨师本人!这个该死的家伙,竟然敢偷雪宫里的东西,还贼喊捉贼,我一定要送他去坐牢!!”
伊芮的思绪被邦妮打断,也只好顺着她的话,帮腔几句。
“一定要送他去坐牢!!”
等邦妮碎碎念着走远,伊芮脑中,冷不丁地冒出一个全新的思路。
如果伊芮要找的那位嫌疑人,也是受害者本人呢……
她打开那条加密信息,试着输入朱韵的名字。
输入错误。
伊芮刚要松口气,忽然想起,朱韵之前在帕斯泰尔星给她转过一次账,当时系统显示的汇款人,并不是真实姓名。
伊芮重新在屏幕上输入,朱韵当时使用的那个缩写——Y. Z.
绿色提示框跳出来的瞬间,伊芮的心已然凉了半截。
输入正确。
加密信息本身,反倒只是一句黑色幽默。
——“致我们终将到来的胜利”。
所有线索重新排列组合,谜题刹那间迎刃而解,伊芮可算想明白了。
那些天发生的一切,都是女皇陛下写好的剧本。
策划胜利日的刺杀,把信息透露给席尔维斯特公爵,诈出朱承亲王趁乱夺权,和伊芮单独前往帕斯泰尔星,将海城星人的文化遗产交给伊芮,再故意陷入绝境,为伊芮创造坦白从宽的契机……
这个冷血残暴作恶多端的坏女人!!
从始至终!!都是在演戏!!
伊芮小姐气鼓鼓地攥紧拳头。
可恶,她一定要去找朱韵,好好理论一番!!
刚想到这里,伊芮的通讯器响了起来。
骑士大人的脸色大臭特臭。“赶紧来宴会厅,陛下发病了。”
伊芮立刻忘掉了自己正在生气,扔下小蛋糕,一路狂奔到宴会厅,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被骑士大人一把推进走廊左侧的暗门。
门里的空间狭窄而阴暗。
她一走进去,女人的体香便迎面扑来。
“陛下,你还好吗?”她问。
朱韵扶着墙,虚弱得根本没有力气回答。
伊芮快步迎上去,将滚烫的女人抱进怀里,焦急地寻找她的嘴唇。
唇瓣紧紧相贴,伊芮迫不及待地勾住女人的舌尖,吻得又急又深,几乎要填满女人的整个口腔。
触手拨开女皇陛下的裙摆,缠住她的小腿,蜿蜒而上,娴熟地涂抹黏液。
女人在她的唇舌下喘息,体温却渐渐恢复如常。
女皇陛下今天穿着一件背部几近镂空的淡蓝礼服,一大片光洁白皙的皮肤上,只挂着几条色泽温润的珍珠长链,露出深邃又旖旎的背沟。
……人类怎么能好看成这样?
伊芮一边深深吻她,一边用手指反复轻撚,珠链上某颗圆润的珍珠,指尖几乎要被温热的海水浸透。
这间小小的暗室,其实根本就是宴会厅的一部分,只是恰好被遮掩在一幅厚重的窗帘背后。
一帘之隔,贵族们来回踱步,谈话声近在耳畔。
“诶,陛下去哪儿了?刚才我还看到她在这里,我正跟她聊到一半呢。”
“我也想跟她聊聊,咱们去那头找找看吧。”
陛下这会儿可忙得很。
女人伏在伊芮小姐肩头,咬紧嘴唇,压抑自己愈发紧促的呜咽声。
珠链被伊芮撩得簌簌作响,蓝色腕足取代了少女的双唇,陷入女人口中的湿软。好甜好甜。
像绵密的,温暖的焦糖布蕾,入口即化,却又欲拒还迎。
呼吸和呼吸的热气,重重交叠。
“轻一点……”女人小声要求。
伊芮堵上她的嘴唇,用手指安抚着她,仍要越吻越深。
女皇陛下被女孩吻得双腿发软,指尖扣紧 她的肩膀,在她怀里一寸寸深陷。
连空气都变得甜蜜又滚烫,仿佛要和她们一起,燃烧成粉红色的火焰。
“怎么了?”
十分钟后,朱韵捂着尚未平复的胸口,准备俯身整理裙摆,总算留意到伊芮饱含委屈和怨气的视线。
好多好多话,在唇边徘徊了好几轮,说出口的瞬间却又失去棱角,变得发腻发甜。
“想再亲亲你……”伊芮小姐只能噘着嘴,向伟大的女皇陛下撒娇。“还有……以后不许再骗我了。”
踩着高跟鞋的女人微微低下头,将自己的唇瓣,喂到少女唇边,声音还带着上一个深吻留下的余温。
“彼此彼此。”
哼,伊芮绝对没有踮脚。
看在女人的嘴唇实在很甜很好亲的份上,蓝鲸小姐和女皇陛下的尔虞我诈,算是勉勉强强,就此扯平。
那天半夜,伊芮突然惊醒,一把抓住身边还在看书的女人的胳膊。
“等等……星蚀症总是真的吧?!”
女皇陛下的手指,轻轻勾住她的下巴,淡然一笑。
“你猜猜看。”
第57章 小狗的求婚练习。
小狗的求婚练习。
伊芮小姐很不开心。
她和邦妮一起, 为女皇陛下准备了整个宇宙最丰盛的下午茶——果仁糖椰子慕斯,香草千层酥,茉莉酒酿冰豆花, 海盐树莓巴斯克, 还有巧克力啵啵奶茶。
她原本计划,和女皇陛下一起度过一个甜蜜的,缱绻的,黏乎乎的下午……
可是格蕾丝将军, 居然又又又在朱韵的书房里商议国事!!
请问有什么天大的事情,是一通视频电话不能解决的吗!!
伊芮坐在女皇脚边的软垫上,抱着胳膊,气鼓鼓地瞪着那位白色盔甲的女将军。
格蕾丝从容自若, 尝了一口千层酥,露出赞赏的微笑。
“邦妮做点心的手艺, 真是越来越好了。我和陛下的婚礼上, 一定得有这道甜品才行。”
伊芮急得差点从地上跳起来。
“陛下才不会跟你结婚!!”
格蕾丝将军不以为然。“怎么不会,我连日子都定好了, 明年开春就正合适。”
伊芮又生气又害怕, 只能一把抱住女皇陛下的小腿, 泪眼朦胧地看向她。
“陛下……”
女人揉了揉伊芮的脑袋,转过头去数落自己的大将。
“好了, 格蕾丝,别开玩笑了, 她会当真的。”
格蕾丝将军豪爽大笑。“我可没有开玩笑,以我们的交情, 只要陛下愿意,我随时都可以和您举行婚礼。”
“她不愿意!!”伊芮的鼻子耳朵脸蛋都涨得通红, 真的快要气晕过去。
因为这件事,伊芮小姐一整天都垂头丧气,晚饭时一点胃口也没有,只吃了两条烤鱼和五块小蛋糕。
晚上钻进被窝,也鼓着脸颊一言不发,脸朝着床边边的方向,不肯跟朱韵说话。
女人换好睡衣,在伊芮身边躺下,很快就发现少女的反常。
“还在生气?”女皇陛下问。她刚洗过澡,身上萦绕着玫瑰和小苍兰的香气。
伊芮轻哼一声。“……嗯。”
女人从背后靠过来,将伊芮装进又香又软的怀抱,唇峰几乎贴住她的耳朵,每一个字都酥麻入骨。
“那你今天,不亲我了?”
怒火和欲念,在心头来回拉扯。
伊芮攥着被单,决定再坚持一下。
“……不亲。”
女人竟真的没有再劝,松开手臂,睡回大床的另一边。
明明是自己拒绝了贴贴,可伊芮却更伤心了。她还以为,朱韵会再哄哄她呢……
难道真的会像邦妮说的那样,她们结婚之后,让自己睡在中间……
那可真是群星帝国有史以来最悲惨的爱情故事!!
伊芮满肚子委屈,根本不可能睡着,瞪着眼睛胡思乱想,忽然发现,房间里的动静,似乎有一点奇怪。
身下的床垫,正在微微颤动。
而女人的呼吸声,也比平时稍重。
女皇陛下总不能在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一个人偷偷地……做平板支撑吧!!
伊芮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听下去。黑暗中,所有最微小的声音,都格外清晰生动。
她听见女人的发丝,一次次扫过枕头和床单。
听见柔软的丝绸被面,如何摩擦着女人手臂上的皮肤,循环往复。
她听见自己下意识地吞咽,一些并不存在的海潮和暴雨,心跳动荡不安。
女人第二次靠到伊芮身后。
湿软的,温热的嘴唇,轻轻贴住她的手臂,声音像冰蔗糖浆一样发黏。
“把你的手,借我一会儿。”
还没被哄好的伊芮小姐,可不会这样轻易松口,只是顺嘴问上一句:“你要用我的手,还是触手……”
耐不住女人的唇肉,在她胳膊上蹭了又蹭,撩得她心头一片酥软。
女皇陛下亲了亲她的耳朵,答案喑哑又潮湿。
“都要。”
……伊芮·G·莱蒙雷克,不过是一个第一次谈恋爱的单纯少女,根本不可能经得起这样的诱惑!!
伊芮咬紧牙关,忍耐了足足半秒钟,才翻身过去,吻住这个诡计多端的坏女人。
她怎么能如此绵软,又如此甜美,像一块涂满了玫瑰奶油的红丝绒戚风蛋糕,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湿润的鲜甜。
高高在上,万人敬仰的女皇陛下,此刻却变成多汁的荔枝,小巧的覆盆子,胭脂色的樱桃……引诱着恋人的啜饮和品尝。
除了伊芮的触手,卧室里再也没有其他光源。
淡蓝色的,朦胧的冷光,照出女人每一次,被她亲吻时的倩影。
女孩的舌头像一条小鱼,在女人口中游弋,穿梭,逗弄女人唇角的软肉,惹得女皇陛下的轻喘,愈发细碎,燥热。
女人在她吻得太深时,收紧膝盖要将她推开,却又在她佯装退却的时候,拉着她的项圈,不肯将她放走。
她恨不能融化在女人的双唇之间,做她最虔诚,最体贴的信徒。
泛出灰银光泽的黏液,流淌在女人唇边。触手徐徐蠕动,整间屋子的光影都开始颤抖。
蓝色是海水。
蓝色是幽梦。
蓝色是无垠夜空。
朱韵抓紧伊芮的手,被她亲得情迷意乱,视线却仍要停在她眼中。
她们都知道,那双暖褐色的,深不可测又惹人沉沦的眼睛,才是真正困住她的牢笼。
长吻将尽,两人喘息着靠在一起,身上沁出一层薄汗。
玫瑰和小苍兰的香气,氤氲在湿热的空气中。
女皇陛下的澡大概是白洗了,但伊芮一点也不介意,和她一起再洗一遍。
不过此刻,伊芮小姐还想再做一些别的事,更热烈,也更浪漫的事。
她轻轻勾住女人的小指。
“我们去看星星吧。”
伊芮牵着女皇陛下,小心翼翼地避开站岗的侍卫,从卧室的后门溜了出去。
又是一个晴朗的星夜。
但这一次,她要去更遥远,更辽阔的地方。
借着人造月亮的照明,她带着朱韵,钻过花园的篱笆,穿过森林,跨过小溪,开始攀登浮岛上最高的那座山丘。
但毕竟浮岛只是一座很小的岛,浮岛上最高的山放在蓝星,大概也只能算稍微有些陡峭的山包包。
“你累不累?”
才刚到山脚下,伊芮就问朱韵。
向来矫健的女皇陛下,理所当然地摇摇头。“不累。”
“你可不可以累一下?”伊芮只好跟她撒娇。“……求你了。”
女人竟真的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
“好吧,我有点累了。你要背我吗?”
“要!”
体型庞大的海兽,兴奋地离开少女的躯壳,用粗壮触手裹住身边的女人,大步流星地朝山顶进发。
翻过足足有年轮蛋糕那么大的巨石,又越过像烤肉炉那么宽的地缝,她们终于抵达了山包包的最高处。
海兽健步如飞,如履平地,但变回伊芮小姐,还是稍微有一点气喘吁吁。
好在这里的景色,没有辜负她这一通忙活。
蓝星仅存的碎片,和那座晶莹的宫殿,都被笼罩在通透的月光中。银色的溪水潺潺流淌,虫鸟在树荫中婉转啼鸣。
这里像世界的尽头,也像星河的起点。
宇宙和时间如斯宏大,她们究竟需要多少幸运,才能恰巧相遇。
总算调整好呼吸的伊芮,终于开口向女人解释:“我们海城星人求偶的时候,会背着自己的伴侣,爬上自己力所能及的,最高的山峰,以表现我们的强壮和忠诚。下次我们去别的星球,我再带你去爬更高的山!”
朱韵没有笑她,反倒有些遗憾地感叹。“可惜,这里离大海很远。”
伊芮牵住女人的手,手指一根一根,缠进她温热的指缝。
“但是,这里离你很近。”
她们并肩而立,眺望着月色和星辰。
清凉的晚风,吹起女皇陛下的裙摆,像无言的,白色的诗句。
伊芮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跟她讲。
伊芮小姐悄悄清了清嗓子,转头看向整个宇宙中,最漂亮,最珍贵的女人,字字诚恳。
“我想一直跟你看星星,一年以后,两年以后,等你的病痊愈以后……我们都变成老太太以后。”
女人也回望着她,弯起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等你变成老太太,也要乖乖听话才行。”
“如果我一直乖乖听话的话……”
伊芮深吸一口气,问出她酝酿了好久好久的问题。
“……我可以跟你结婚吗?”
月亮藏进云朵背后,四下一片昏暗。女人明明就在眼前,伊芮却看不清她的情绪。
只能听见女人冷淡的声音。“不可以。”
伊芮当然很委屈,眼眶一热,滚烫的泪水开始翻涌。
她们明明已经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情……
明明已经亲吻过许多次,已经足够确认,所有谎言背后的浓烈爱意。
但她忍着没有哭出来。
勇敢的海城星人的后裔,绝不会就这么轻言放弃!!
伊芮从衣服兜兜里,掏出一片小小的,圆形的电子设备——她好说歹说,好不容易,才从骑士大人那里借来的微型测谎仪——贴在了女人的手背上。
勇敢的伊芮小姐,拖着哭腔,哽咽着又问了一次。
“……我可以,跟你结婚吗?”
女人迟疑了一下,还是给出同样冰冷的回答。
“不可以。”
在那个短暂的间隙,伊芮的心脏狂跳不止,撞得胸口生疼。
一秒。
两秒。
终于,测谎仪亮起了温暖的红灯。
她就知道!!
这个漂亮的坏女人,还是没有改掉骗人的坏习惯!!
伊芮眼角的泪花都还没擦,已经藏不住笑意,迫不及待要问出下一个问题。
“那我现在可以亲你了吗?”
月光终于钻出了云层。
她看见女人温柔又宠溺地注视着她,嘴角向上弯起。
“可以。”
滴——
绿灯亮起。
伊芮飞扑过去,吻向伟大的,尊贵的,至高无上的,她的女皇陛下。
第58章 小狗的婚礼前夜。
小狗的婚礼前夜。
伊芮已经整整36个小时, 没有跟女皇陛下见面了。
这无疑是整个群星帝国中能够发生的,最最最糟糕的事情。
她泪汪汪地问大学士,到底是谁想出两个人在婚礼之前不能见面, 这样不可理喻, 毫无道理,令人心碎的规定。
她们都要结婚了,见一下面又会怎么样呢,宇宙之母不会为难她们的!!
她们还牵过手, 亲过嘴,做过好多好多羞羞的事情呢!!
大学士额头上的灯光转了又转,想了好一阵子,只说这是蓝星古老的传统, 起源和原因,都已经无法考据, 但老祖宗们定下的规矩, 想必一定有它的道理。
总之,在婚礼正式开始之前, 她们一定不能见面。
但凡蓝星的规矩有0.01%的用处, 蓝星也不至于几千年前就烟消云散!!
……好吧, 这句话绝对不能让蓝星人们听见。
虽然道别之前,伊芮已经全力以赴, 为女皇陛下补充了足量的黏液,邦妮也答应她, 有任何意外情况,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她。
但伊芮小姐还是非常非常地担心。
从她来到雪宫的那一天起, 她们几乎每天都待在一起,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长时间。
而此刻, 女皇陛下的未婚妻,被独自关在一间空空荡荡,冷冷清清的客房里。
不管是睡觉的时候,发呆的时候,还是吃小蛋糕的时候。
伊芮的脑海里,总是不断浮现起女人那张漂亮的,冰冷的,漂亮的脸。
她的触感,体温和气味。
她的坚强和脆弱。
她的怀抱,她的吻,她有时凛若冰霜,有时温柔如水的眼睛。
思念如此浓烈,又如此锐利,将少女折磨得寝食难安。
连邦妮专门给她做的巧克力熔岩小蛋糕,吃起来也索然无味。
不能再这样下去。
伊芮小姐决定冒天下之大不韪,偷偷去见她的未婚妻!!
……但是她连房门都没能跨出去。
在她房间门口站岗的,好巧不巧,正是那位全宇宙最难搞定的,脸色巨臭的骑士大人。
伊芮从门缝里探出脑袋,一脸惊讶地指向走廊另一端。
“大人,你快看,那边有一整块玫瑰柠檬莓果红丝绒巴斯克蛋糕!!”
骑士大人无动于衷。
“天哪,蛋糕旁边,还有一只好大好大的蟑螂!!”
骑士大人依然无动于衷。
“不好了,蛋糕和蟑螂旁边,好像还有一个刺客……”
刷——
银光一闪。
骑士大人拔出腰间锋利的佩剑,冷眼瞪着伊芮。
“你要是敢离开这个房间一步,我现在就剁掉你所有的触手。”
也不用这么残忍吧!!触手很怕痛的!!
伊芮可不想挑战骑士大人的坏脾气,赶紧把脑袋缩回门里。
得想个别的办法才行。
伊芮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这个时间,女皇陛下应该还在书房。
蓝星人也许会被困在孤独的囚室里,但海城星人自有妙计。
伊芮小姐决定——翻窗户逃走!!
窗缝稍微有一点点窄,她用触手勾着窗外的屋檐,使劲吸着小肚子,好不容易才钻了出去……然后飞檐走壁,如履平地地爬向书房!
书房没有设防。
伊芮小姐推开落地窗,轻盈落地,朝书桌前的背影飞奔过去。
她刚跑了两步,就发觉不大对劲。
——这个背影实在太过高大,发型也很不自然。她也没有闻到女人身上熟悉的香气。
伊芮立刻停下脚步。
可惜,她的反应还是慢了一拍。
脚下突然失重,天地顷刻间倒悬——
伊芮踩中了某人布下的陷阱,被一根绳子缠住脚踝,倒挂在天花板上。
不等她挣扎,书桌前的“女皇”便转过身来,一把摘掉头上的假发。
身形魁梧的格蕾丝将军,穿着完全不合身的丝绸长裙,看着伊芮哈哈大笑,露出一排过于耀眼的牙齿。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找陛下,所以故意埋伏在这里,果然被我猜中了!”
到底有没有必要戒备到这个程度!!
伊芮被挂在半空中,一边咕噜噜打转,一边大声抗议:“已经星历3191年了,你们这些蓝星人,别再搞封建迷信了!!”
“那今天可得让你好好见识一下,我们蓝星人的本事!”
格蕾丝将军挽起袖子,三下五除二,利落地用一块厚棉布,捂住伊芮的口鼻——
这个动不动就捆人的大坏蛋!!
伊芮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虽然嘴上说着狠话,格蕾丝下手倒是不重。
伊芮小姐没过多久,就苏醒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她似乎坐在一张软椅上。
她起初以为,是这里没有开灯,四下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原来是被什么东西蒙住了眼睛。
伊芮刚想抬起手臂,扯掉遮在眼前的布条,就被人锁住手腕,duang地一声,摁在椅背上。
甜香充斥鼻腔。
她被女人柔软的身体压住,宛如陷入棉花糖的海洋。
女皇陛下的声音,在她面前冷冷响起。“听说你不守规矩,吵着要见我。”
伊芮固然知道自己做得不对,还没开口,眼眶就开始发烫。
“可是……我好想你。”
“哪里想?”女人问。
伊芮明明什么也看不见,却能轻易想象出女人居高临下的神色,和说出每一个字的样子。
“这里……”
伊芮乖乖指向自己的心脏。
女人的呼吸徐徐向下,温热的气流,滑过她的鼻尖,嘴唇,下巴……
好痒好痒。
终于,女人在她的锁骨上,印下一个轻软的吻。
“现在不想了。”女人冷淡地说。
“那,这里也想……”
伊芮又焦急地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她等了好久好久,女人都没有说话。
“陛下?”伊芮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又说错了话,惹朱韵生气。
——就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唇上却忽然一软。
分别了好久的唇瓣,总算又重逢在此地。
伊芮忍不住发出一声鲸鸣般的叹息,搂住女人的后背,深深回吻过去。
女皇陛下今天难得格外主动,仿佛是在宣告自己的权威,毫无防备地将舌尖送到伊芮口中。
……那她可真是小瞧了伊芮想念她的程度!!
伊芮立刻用自己的唇舌困住她的舌肉,一遍又一遍吮舔,研磨,换得女人在她怀中一阵娇颤。
掌心的触感告诉她,朱韵今天穿着那条黑色的长裙,裙摆虽长,开衩却太高,伊芮实在担心,它一定很容易被坏人撩开,胡作非为,乱摸一通。
毕竟,女皇陛下的皮肤实在很好摸,像刚揉好的,又香又软的面团。
亲吻滚烫又漫长。
朱韵在伊芮唇间呜咽,挣扎了好几次,好不容易才推开她的肩膀。
喘息还残留着绵绵余甜,两个人靠在一起,凑不出一次完整的呼吸。
伊芮把头埋在女人香喷喷的颈侧,只能发出沉闷的,黏乎乎的声音。
“……还有我的触手们,也都很想你。”
黑暗中,视觉之外的一切感官,都被放大到极限。
女人捉住她颤动的触手,指腹顶着触手细软的尖端,一阵要命的酥麻,立刻漫向少女所有的神经。
女皇陛下的手指,捉弄着那只潮湿的腕足,时而弯折,时而揉搓。
伊芮听见黏液在女人手指间流淌,发出绵密的,暧昧的水声。
女人朱唇轻启,触手旋即坠入她的口腔。
触手的前端,勾缠着女人的舌尖,黏液与唾液融在一起,湿润不堪。而那些凸起的吸盘,不断刮蹭着女人唇角的软肉,进退两难。
女人在伊芮怀抱中轻哼,像痛苦的告白,或者甜腻的抱怨。
“陛下,你去哪儿了?”
不知隔着墙还是门,伊芮听见邦妮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充满元气。
朱韵十分勉强地应了一声,努力保持着语气的平缓:“我在里面,怎么了?”
“您的婚纱改好了,快出来试试吧!”
听到邦妮的脚步在朝这里靠近,女人瞬间绞紧伊芮的触手。
“你别进来……”女人颤抖着说。“我没穿衣服。”
邦妮总算停了下来。
“好的,陛下,那我把礼服放在桌上了,等您空了记得试试!”
女人浑身的肌肉都用力绷紧,压抑着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而那只顽皮的触手,依旧忙着在女人口中逡巡打闹,一秒钟也没有停止自己的嬉戏。
等到邦妮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女人才掐住伊芮的脖子,试图发出凶狠的声音:“你今天真是……嗯……一点也不听话……”
另一只触手,亲昵地盘绕着女人的脚踝。
小狗总要学会死皮赖脸,就算被女人掐住脖子,也要凑过去舔她的嘴唇。
“可是陛下你明明……很喜欢的样子。”
女人的手指放软了几分,语气依然强硬:“……你不是也很喜欢吗?”
嘿嘿。
伊芮用亲吻给她回应。
在回到自己的牢房之前,伊芮想等朱韵试完婚纱。
她听见窸窸窣窣的轻响,想象着那些瑰丽的布料和珠宝,会如何装点女皇陛下曼妙的身姿。
一定很美很美。
“我们可不可以,练习一下明天的流程……”伊芮小声问。
“什么流程?”
“就是那些,誓言什么的……我怕我明天太紧张,根本什么也听不清楚。”
高跟鞋轻叩地板。
女人朝她走来,握住她的双手。
“你是否愿意,和你面前的这位女士结为伴侣?”女人问。
伊芮使劲点头。“我愿意!!”
“你是否愿意,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你都会永远爱她,支持她,陪伴她。”
“我愿意!!”
“你愿意一辈子,当她最听话,最可爱的小狗吗?”
“我超级愿意!!”
她听见女人的声音,带着温柔笑意。
“伊芮·G·莱蒙雷克,现在,你可以亲吻你的妻子了。”
心脏胡乱跳动着,像野兔一样雀跃。
伊芮靠过去,一边吮吸女皇陛下甜软的双唇,双手忍不住再次搂紧女人被白纱包裹的,纤细的腰身。
她红着脸,跌跌撞撞地贴近女人耳朵。
“可以穿着婚纱,再做一次吗……老婆陛下。”
朱韵轻笑一声,伸过来一根手指,稳稳勾住她的项圈。
“可以。”
第59章 第一次提取黏液。
第一次提取黏液。
“实验体MN71, 我来提取你的生殖腔黏液。”
这是龙嫣对尼莉莎说的第一句话。
一周前,龙嫣在巴黎参加药展,她的副手, REAL药物公司的首席科学官兼副总裁郭心茗, 以数亿元的高价,在拍卖会上买下了这条人鱼。
这条鱼非买不可。根据人鱼眼泪的成分,研发万能药物,是REAL公司自成立以来最大的宣传噱头, 必须在今年落地。
经验丰富的拍卖行为了抬高价格,围绕这条正值壮年的雌性人鱼,创作了不少动人心弦的故事——
尼莉莎是人类有史以来所捕获的,最美丽, 最健康的人鱼。
她有宛如天使的美貌,和一颗像人类一样善良的心。
因为捕鲸船上某位水手的母亲身患顽疾, 即使自己身陷囹圄, 尼莉莎也决定赠予他一颗珍贵的眼泪,希望能缓解他母亲的病情。
然而, 那颗眼泪转头就被卖出了数十万美金, 挽救了得克萨斯州一位顶级富豪的生命。
尼莉莎也因此获得了那个著名的头衔——“天使之泪”。
这些故弄玄虚的故事, 对龙嫣来说,没有任何价值。
天使也好, 恶魔也好,她只需要人鱼的眼泪, 源源不断的眼泪,以挽救她垂死的公司。
时值仲夏, 天气和人心一样窒闷。
龙嫣正被公司第二季度的财报,折磨得焦头烂额, 只能把人鱼的事情全权交给郭心茗处理。
财报还没交出去,郭心茗先脸色铁青地来找她,送来一摞更厚的报告。
“龙总,你看这个。”
短短一周时间,郭心茗提取了数百颗人鱼的眼泪,化验结果无一例外,全部含有剧毒。
“拍卖会讲的那些故事,恐怕是真的……”
郭心茗是个搞技术的书呆子,有什么情绪,全都写在脸上,半点也不掩饰。现在她当然十分低落。
“经历了那次欺骗之后,尼莉莎对人类很失望,所以在自己的眼泪里,加入了大量的毒性物质。”
龙嫣合上报告,尝试寻找其他的可能。
“能不能把毒性物质去掉?”
“暂时还没有找到分离的办法。”
“她的血液,唾液和汗液呢?”
“我试过了,也都含有剧毒。”
龙嫣停顿了一下。“生殖腔的黏液呢?”
“之前没有做伦理审核,我们得向伦理委员会提交申请,等申请批下来才能做实验,还需要一点时间。”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我们明天开个会,再一起想想其他办法。”
龙嫣平静地送走了郭心茗,眉头却像钝刀嵌进肉里。
财报已经注定一塌糊涂,如果人鱼的项目无法推进,素来和善的董事长龙静芸女士,多的是让她生不如死的手段。
龙嫣的视线,转向办公室角落的水族箱。成群的孔雀鱼,拖曳着斑斓柔顺的尾巴,像乘风的裙踞。
龙嫣有点遗憾,她这辈子,怎么就偏偏做了个人呢。
她要是只鱼该多好。每天只是穿梭在水草之间,吃饭,游泳,吐泡泡,无所事事。
在龙静芸动手杀了她之前,她得想点办法才行。
龙嫣通常在夜里十一点下班。但今天,她去了17楼的实验区。
郭心茗跟她请了假,要回家陪妈妈过生日。整个楼层空无一人。
龙嫣换上实验服,戴好手套,用最高权限的门禁卡,刷开了那间饲养人鱼的实验室。
里头的构造,和她想象中截然不同。
没有水牢,没有铁栏,而是一间相当舒适的LOFT公寓,连接着带游泳池的小露台,甚至可以俯瞰熙城市的夜景。
一个穿着白色吊带睡裙,形如女人的人形生物,坐在斜对入口的麂皮绒沙发上。
暂且称她为女人吧。
以人类的标准来看,女人确实生得绝艳。她的面孔,美得仿佛隔着一层白纱,雾蒙蒙的,看不真切。
女人有银金色的长发,缎子一般柔顺,漫过纤薄的肩膀,眸子靛青,像掐了两朵盛放的蓝花楹。皮肤清白如瓷,几乎能折射灯光,没有一丁点瑕疵和伤痕。
她双脚赤裸,踩着蕾丝拖鞋,纤细的脚踝上方,锁着一只略显笨重的,印着REAL字样的电子脚镣,宣告她是公司财产的一部分。
龙嫣的手表接入了安全系统。一旦人鱼出现任何伤害或者逃跑倾向,她可以随时激活脚镣,限制人鱼的行动。
尼莉莎正在吃一只熟透的水蜜桃,嘴唇紧贴着软烂如泥的果肉,汁水沿着她白皙细长的手指,从指尖淌向手背,在指缝中积起狭小的水洼。
——只有那些被果汁浸湿的皮肤,在特定的角度下,会闪出鱼鳞独有的莹亮偏光。
截止此刻,这是她唯一和人类不同的地方。
“晚上好。”长着鱼鳞的女人看向龙嫣,唇角软软弯起,露出没有敌意的笑容。“我们好像是第一次见面。”
龙嫣也应该说点什么。
她藏起心头微不足道的诧异,模仿着郭心茗平时说话的语气,尽量让自己显得专业。
“实验体MN71,”她说,“我来提取你的生殖腔黏液。”
女人将啃了一半的桃子放回果盘,用那双蓝紫色的眼睛,毫不避讳地看向突然到访,又提出如此要求的龙嫣。
“你想怎么取,在这里,还是在水里?”
龙嫣看过拍品介绍和郭心茗的报告。人鱼离开水面,会呈现出和人类完全一样的外形,只有在水下,才能维持半人半鱼的独特形态。
“水里。”龙嫣回答。
“来吧。”
尼莉莎莞尔一笑,起身推开玻璃门,向露台的泳池走去,倒像是主人对客人的热忱邀请。
露台没有照明,水波倒映着窗户里的余光。
龙嫣看见女人沿着池边的台阶,拾级而下,修长双腿,在触碰到水面的瞬间,化作硕大而柔软的鱼尾,像一场精巧的,毫无破绽的魔术。
鱼尾也是淡雅的靛蓝色,与女人的瞳色遥相呼应。但鱼尾的色彩并非固定,而是在宽阔整齐的鳞片上,海潮一般逸散,流淌,如梦似幻。
那只突兀的电子脚镣,巧妙地转移到鱼尾最纤细的地方,卡在鱼鳍上方。
尼莉莎游到龙嫣脚边,坐在池沿上,将湿漉漉的鱼身,横陈在她脚下。
“请。”
这是龙嫣见过的,配合度最高的实验体,无愧她昂贵的售价。
龙嫣蹲下来,指尖隔着□□手套,仔细摩挲着鱼鳞,找到那处并不起眼的凹陷。鱼鳞的触感与她想象中相似,温度偏冷,内在坚硬,表面却像硅胶一般的柔软。
白色睡裙的布料彻底湿透,紧贴着人鱼的腰线,勾勒出腹肌平滑的轮廓。
龙嫣将视线定在鱼尾上。
“我应该叫你什么?”人鱼忽然问。
龙嫣手上的动作短暂一顿。她完全没有意识到,人鱼何时离她这样近,气息吹在她的脸颊上,柳絮拂面的痒。
“你不需要知道。”龙嫣冷声说。
人鱼不知为何含着笑,声音更软了一些。“也许我会忍不住……想叫谁的名字,呀……”
龙嫣将一根金属触棒探入鱼鳞下方,开始诱导尼莉莎分泌黏液。
鱼尾有些不适地扭动着,水花溅湿了龙嫣的裤腿。
这是不可能的。
她不可能透过一根细细的金属棒,感受到人鱼湿软的肌肉,如何收缩,如何颤抖,如何迎向她的手指。只是她的想象而已。
她的心跳也不可能咚咚作响,因为这次未经审查的私自实验而感到紧张。
“嗯……”
随着金属棒的搅动和触碰,尼莉莎的呼吸愈发紊乱,两只纤细的手臂扶住地面,勉强支撑着身体,似乎随时要跌入水中。她的睡裙已经被水浸透,长发黏在胸口。
“我可以,抱着你吗……嗯……”人鱼用娇软的,喘息的声音问。“我怕,我会摔下去……”
“不可以。”
龙嫣断然回绝。她还不打算被两排浸满毒液的牙齿,咬穿唯一的喉咙。
花坛中的棣棠花簌簌轻响。
实验服实在闷人。晚风本该多少带着些凉意,吹在身上,却依然燥热难耐。汗水湿透了龙嫣的背。
她穿得这样厚重整齐,脚边却早已湿作一团。
鱼尾摆动的幅度越来越大,水花四散飞溅。人鱼皱着眉头,咬住自己的下唇,喉咙中滚动着腻滑的低吟。
鱼鳞下方,终于淌出一道清亮的液体,也像她的鳞片一般,闪烁着冶艳的偏光。
龙嫣收回金属棒,将移液枪贴近液面。
“不跟我说再见吗?”
龙嫣走的时候,人鱼趴在泳池边,用依然湿润的嗓音跟她搭话。
龙嫣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
她站在实验室外走廊上,打电话给郭心茗。稍微有些过量的肾上腺素,还在血管里横冲直撞。
“我拿到生殖腔的黏液了。”
“啊?”
郭心茗回过神来,立刻开始喋喋不休。
“你戴好手套了吗?耳塞呢?人鱼的声音有很强的致幻作用,你至少应该问我一声……”
“样本我放在冰箱里了,你明天记得取。”龙嫣说。
目前看起来,完全没有任何致幻作用。也许又是谁写的故事。
龙嫣挂了电话,望向窗外稀稀落落的 灯火。
高楼林立的CBD,只在白天人头攒动,一旦入夜,就宛如荒芜的空城。
龙嫣犹豫了几秒钟,还是决定回家睡觉。
黑色的911开出停车场,像夜色潜入夜色,驶向南二环的别墅区。
龙静芸今年六十出头,身材和皮肤都保养得极好,看起来远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
她披着丝绸睡衣,坐在餐桌旁,从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移开视线,扫了刚进门的龙嫣一眼,眼神比空调还冷。
“你又去哪儿鬼混了?”
龙嫣真的很想好好跟她说话。“我一直在公司,刚忙完。”
“在公司?”女人的语气相当高傲,字字句句,都是戳穿谎言的不屑。“那你忙了这么多天,怎么还没把财报交过来?”
龙嫣攥紧拳头,无法回答。
龙静芸叹了口气,又摆出她那副舐犊情深,语重心长的架势。
“龙嫣,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少跟你那些狐朋狗友交往太深。都到这个岁数了,一个个婚也不结,孩子也不生,生意也做得一塌糊涂……”
愤怒从心底烧灼起来。但她不能失控,她不能变成和龙静芸一样的人。
“妈,早点睡觉吧。我今天不想跟你吵架。”
龙嫣走回自己的房间,摔上了门。
女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不轻不重,足够传进她的耳朵。
“我再给你一周时间。再不交把财报交到董事会,你自己知道后果。”
龙嫣有点后悔。她应该在公司睡沙发的。
她就着红酒,咽下两颗褪黑素,强行让自己进入睡眠。
梦境湿软。
她上一次做这样的梦……是什么时候?
她梦到女人。漂亮的女人。有绸缎般的长发,双眸清透如水晶。
她们在世界上最温暖,最柔和的海水里相拥。
天地柔软,峰谷也柔软。
她叹息时,女人也随她叹息。
一条宽大轻软的鱼尾,包裹着她的双腿,女人丰满的嘴唇,轻轻贴在她的眉心。
是吻吗?
女人的嘴唇缓缓下行,蹭过她的鼻梁,捉住了她的双唇。
好软,好软。
黏稠的,温热的,水蜜桃的果汁,酿着蓝紫色的偏光,沿着她的手指,一滴接一滴地淌落。
她低头去舔,舌尖尝到一片出人意料的清甜。
像乳白色的椴树蜜……像冰糖熬的水。
人鱼在她耳朵里喘息,在彻底坠落之前,重复着那个未能如愿的请求。
“我可以抱你吗?”
她尚未回答,又陷入更甜更软的汁水里。
龙嫣是被手机铃声叫醒的。
郭心茗听起来相当兴奋。“我实在忍不住,早上五点就来了公司。检测结果出来了,生殖腔的黏液没有毒!我今天再多取点新鲜点的样本,做进一步的分析。”
“知道了。”龙嫣揉了揉眼睛,淡然回应。
明明是个好消息,可她的心口莫名压着一块石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她起身走进浴室。
镜子里本该是个沉稳利落的女人,眼底却盛满一夜沉眠也无法消除的疲惫。太久没去理发店,发丝已经长过耳尖,以各种奇怪的角度,贴着头皮乱飞。
龙嫣洗了三次脸,每一次都以为,冰冷的水流,能让她清醒过来。
思维却并不跟随她的预期。
水声又让她想起泳池,涟漪,人鱼甜腻的喘息。
龙嫣转头冲回床边,脚步太急,脚趾撞到床脚。
她龇着牙拿起手机,回拨给郭心茗,三秒钟的等待,比整个夏天还要漫长。
电话终于接通。
龙嫣的语气难得急切。“你别碰她,我去取黏液。”
第60章 第二次提取黏液。
第二次提取黏液。
从她们站到泳池边的那一刻开始, 郭心茗的嘴就跟上了发条似的,一秒钟都没有停下来过。
“龙总,你先观察一下生殖腔口的状态。”她抱着平板电脑, 噼噼啪啪地打字, 透过降噪耳机跟龙嫣说话。“鳞片覆盖是否均匀?有没有红肿、异常分泌物,或者上次操作造成的损伤?”
龙嫣往鱼尾巴上瞄了一眼。“没有异常。”
“这样不行,你得仔细看。这些细节,会影响我们对样本质量和实验体健康状况的评估。”
龙嫣只好用触棒撩起鱼鳞, 又草草看了一眼。
“没有。”
“好,接下来是水温记录。水温必须维持在28℃以下,温度波动会影响分泌物的粘度,以及生物活性成分的稳定性, 现在是24.8°C……”
“郭博士,你能不能出去等?”龙嫣说, 把触棒收回手心。
郭心茗显然没有想到, 龙嫣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一脸狐疑地看她。
“为什么?你一个人能行吗?”
“我昨天就是一个人取的。你在旁边我不太习惯。”
“那你注意一下, 触棒进入腔道的角度, 最好和鳞片平行, 角度太大可能会刺激到邻近的神经束,引起不必要的应激反应……”
“我知道了, 你出去等吧。”龙嫣又重复了一次。
郭心茗彻底走了。清晨的泳池边,只剩下总裁和人鱼。
太阳刚升起来不久, 熙城市被包裹在柔和的金色中,大厦的玻璃折射出锐利光线, 整座城市像一颗巨大的,没有边际的钻石。而她们都是被封存在钻石中的微小杂质。
龙嫣摘掉了耳机。
“龙嫣。”她说。
“什么?”
尼莉莎抬起头来看她。美得近乎透明的一张脸, 水亮的眼睛,眉骨下也嵌着几瓣晶莹的鱼鳞,像与生俱来的妆饰。
她穿了一条淡绿的裙子,质地很薄,又被池水润湿,紧贴着身上每一道蜿蜒的曲线。水流从她脖子上淌落,跨过锁骨,流向胸前雪色的谷壑。
气温暂时还算不上毒辣,龙嫣的声音却有些发干。
“我的名字。”
尼莉莎微笑起来。她的笑容和人类毫无分别,只是被水浪洗过,更加清澈好看。
“很高兴认识你,龙小姐。”
龙嫣嗯了一声,算作回答,埋头继续她的工作。
她用左手扶住两片鱼鳞,右手将捂得温热的触棒,探入鳞片下方。
有了昨天的经验,龙嫣大概算得上轻车熟路。触棒顺利抵达鳞片深处,由轻及重,开始缓缓探索鱼鳞下的肌肉结构。
女人咬着嘴唇,眉头轻蹙,忍耐着她的测试。
鱼尾在她指尖下,随着她的探索而不断摇晃,尾鳍重重拍打着水面,池水飞珠溅玉。
龙嫣努力保持专注,将注意力集中在鱼鳞的反光上。鱼鳞布满通透清莹的亮片,阳光照过来,亮得晃眼。
但她手上动作,还是情不自禁地越来越快,几乎将鳞片边缘刮出潮湿的水声。
……不知是因为龙嫣的手法愈发娴熟,还是因为人鱼食髓知味,今天取液花费的时间,似乎比昨天长了不少。
脚下的瓷砖,被水花浇透太多遍,又湿又滑,尼莉莎难以坐稳,好几次差点失去平衡。
触棒划过一小块凸起的肌肉,鱼尾猛然一颤,将触棒顶了出来。
身体的反应,比大脑更快。
眼看人鱼要跌回池中,龙嫣下意识地环住女人的腰,将她留在岸上。
她们好像又靠得太近。
龙嫣的手指,停在女人绵软的皮肤上。隔着实验服,她能感觉到怀中的身体,散发着不属于夏天的,沁人心脾的凉意。海水的凉意。
尼莉莎顺势攀住了她的肩膀。细长的胳膊,像两条勾魂的蛇,将她牢牢攀缠。
龙嫣犹豫了一下,没有将人鱼推开。
郭心茗就在门外,人鱼不至于蠢到要将她杀死。
裹满水迹的触棒,重新潜入鱼鳞下方,继续刚才没有完成的流程。
女人伏在她肩头,开始断断续续地叫她。“龙嫣,嗯……龙嫣。”
触棒小小的圆头,轻柔剐蹭着鳞片根部的纹理,又沿着鳞片之间的缝隙,来回描摹。
龙嫣指尖每一次最细微的震颤,都直达鱼鳞深处。
女人清凉的呼吸,卷上她的耳垂。
“龙嫣……龙嫣……”
龙嫣也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舒服得头皮和心脏都在发麻。
她从来没有听过谁,以这样的方式,呼唤她的名字。
她的名字像一颗硬糖,被女人含在嘴里,化成一汪甜蜜的糖水,每个字都变得柔软,黏腻。
女人在她怀里,也在深海的湛蓝里。
鱼群,飞鸟和云,像风一样经过她,将她变成酥软的潮汐。
触棒彻底没入鱼鳞。
人鱼痛苦地颤栗,指甲隔着实验服,险些抓破龙嫣的肩胛。
龙嫣用掌心接住那些鱼和鸟和云带来的,亮晶晶的海水。如同将浩渺星辰,盛入世界上最小的水体。
她不该放任人鱼靠在她肩头喘息。但她也不想将一个喘息的女人推走。
她的手还停留在人鱼腰上……怕人鱼会跌回水里。
龙嫣离开时,身后传来尼莉莎的声音,依然湿润甜腻。
“再见,龙嫣。希望你能度过美好的一天。”
总裁女士的脚步停顿了一下,比通常情况下停留得更久一些。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郭心茗在门外等她,一见龙嫣就迎上来,接过她手里装满黏液的试管。
“以后提取黏液,都是你来?”郭心茗问。
换做别人来问,听起来一定像戏谑的调侃,但郭心茗这么问,就真的只是提问而已。
“我来。”龙嫣说完又补了一句。“至少我拿到的黏液没有毒。”
龙嫣以为自己一路冷着脸,走进电梯才发现,嘴角居然向上翘了好几度。她只好对着金属墙面,用手指把嘴角拉回来。
冷漠和冷静,是她赖以生存的面具。藏起所有情绪,才能在成年人的世界里生存。
龙嫣踏进办公室,开启又一天的忙碌。
秘书向她汇报了几个亟待处理的事件。管理局发来警告邮件,要求某条药品生产线立刻整改,好几家原料供应商都在催款,还有银行续贷,需要她亲自去分行沟通……
九点开始研发管线评审会,每一页PPT都充斥着大量数据和专业术语。
龙嫣必须表现得足够严谨,专业,有威慑力,才能压得住这些纵横职场十几年的专家和老将。
“解决这个技术瓶颈的Plan B是什么,成本大概是多少?”
“刘总监,请你再详细介绍一下,跟竞品比起来,我们目前的优劣势,具体体现在哪几个方面?”
每一次发言,都是在刀尖上攀岩。
公司目前的高层领导,有不少都是龙静芸一手栽培起来的。龙嫣必须格外留心,不能留下任何口舌和把柄。
十一点开始签文件,付款申请,人事任命,内部流程审批……
午饭啃着三明治看行业简报,恶补开会时没听懂的术语,下午又开始无穷无尽的会议。
临近五点,龙静芸一通电话打过来。
“陈阿姨这边有个晚宴,你收拾一下,赶紧过来。”
龙嫣调整了两次呼吸,才开口回话。
“我跟心茗约好了要开会,制定MN71项目的实验计划……”
“怎么,多开一个会,你的公司就能起死回生?”
龙嫣的指甲抠进手机壳,被噎得说不出话。
龙静芸太了解她,才知道如何怎么把刀子往她最脆弱的地方捅,字字见血。
郭心茗刚好在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今天我撑着,你去忙吧。”
她又能怎么办呢。
龙嫣换了身能见人的衣服,去理发店打理好头发,赶去扮演母亲温顺的宠物。
锦衣华服的总裁老总们,太擅长端着酒杯,说些互相恭维的场面话,仿佛这是她们与生俱来的天赋。
“哎呀,嫣嫣都这么大了,出落得一表人才!我在新闻上看到,嫣嫣那家药物公司,开得有声有色,静芸,你可真是好福气。”
“我还记得嫣嫣小时候,那么小小的一个丫头,转眼就长成大人了!对了,我家茜茜也想去伦敦念书,还得向你取取经呢……”
龙嫣根本不用开口,龙静芸总能把每一句话对她的夸奖,如此轻易地驳回。
“小绫,你可别夸她了,公司还不一定能开到明年呢,还是你家孟秋懂事,早早就让你抱了两个乖孙女,我可真是羡慕得不行。”
“吃喝玩乐的事情,你让茜茜随便问,念书的事情,可千万别问龙嫣,她啊,也就是花钱买了张文凭罢了,茜茜比她强到哪里去了!”
觥筹交错,纸醉金迷。
宴会厅一角,钢琴师独自演奏着德彪西的《水中倒影》。琴键激起涟漪,层层圈圈,波光粼粼。
龙嫣实在没心情陪母亲交际,一个人躲到角落里,一杯接一杯地灌香槟。再淡的酒,喝得够多,也能有几份醉意。
龙静芸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黑着脸来抢她手里的酒杯,压低声音训她。
“这是什么地方,你一个人在这里喝成这样,像什么话!”
龙嫣不肯撒手。也许是堆积了足够多的酒精,终于激活了她一点微弱的反抗。
一人要夺,一人不放。
拉扯之间,那只单薄的高脚杯,倏然从她指尖滑出,跌落在地——
啪。
玻璃碎裂的脆响,足够吸引半个会场的目光。
“对不起,妈妈。”龙嫣温和地笑,用足够让观众们听见的音量,为龙静芸打了圆场。“我今天生理期,有点头晕,我先回家了。”
龙嫣走出酒店,拦了一辆出租车。
“女士,去哪儿?”司机问。
龙嫣报了公司的地址。
她失去了一小段记忆。走到实验室门口,龙嫣才意识到,自己不该来这里。
她只是顺着身体的惯性,推门进去。
尼莉莎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涂指甲油。原来人鱼也要涂指甲油。
“嗨,龙嫣,”人鱼很热情地招呼她,“你又来取黏液吗?”
龙嫣的脸颊有点发烫。大概是酒精在她身体里着了火,烧成一片嫣红的雾,却又不够浓烈。
她摇了摇头。
“没事……我只是来看看。我要走了。”
“龙嫣,”女人叫住她,“郭博士给了我一瓶红酒,要一起尝尝吗?”
她应该拒绝。她应该转身离开。
她应该回到她自己的房间,洗澡,睡觉,吃更多的褪黑素,不再做关于海水和春光的梦。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是很多个龙静芸打来的电话。
龙嫣关掉手机,朝金色长发的女人走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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