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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第41章 用毒舌把人气走了


    这道声音用心细听, 还是能明显察觉出沙哑、低沉、以及略带气息声;音量也不算大,但总感到嗓子废了不少力气。


    尾音还没消散在空气中,莫斯年就已经闻到熟悉的淡淡香水味正蛮横无理地钻入鼻腔, 不用回头张望也知道来人是谁。


    他眉眼间闪过一瞬生气与无奈,眼睁睁地看着许意笙牵着白德坐在身旁, 又自然地端起自己的杯子,将里面剩余的牛奶一饮而尽。


    莫斯年拿手背碰了碰他的脸颊,接着摸了下他的手,淡淡问了句, “不是让你们在家等我吗, 嗓子不疼了?”


    “疼。可儿子想吃小狗面包了,我就带它出来买,而且你来回开车身体会疲惫的, 我还能顺便接你回家。”


    说话间,服务员端来两份小狗面包和一些小甜品。


    许意笙全程认真盯着他的眼睛, 满腔的诚恳夹杂着面包香弥漫在两人之间。白德盯着餐盘馋得要流口水,适时地扒拉着两人的裤腿嘤嘤叫。


    一下两下的还能忍, 第三下时莫斯年的心先软了下来,冷冷“哦”了一声不再深究, 拿起面包递到白德嘴边辅助它享受美味。


    许意笙看着他们浅浅笑了声, 嘴角弧度不减,视线和身体转前向正前方,“晚上好梁警官, 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哼,别在我面前假惺惺。我工作顺不顺利, 你心里有数。”


    梁以律看到他就会想到局里下达的那张处分通知,疑惑一直以来暗中支持调查的局长, 怎么在关键时刻突然让自己休假,几经反抗无果,心里恨得牙痒痒。


    “好吧。”


    许意笙抱憾开头没能起一个不错的话题,让这天聊得愉快些。


    慢悠悠地拿刀叉把甜品切成小块,真心实意问道,“那有没有一些在逃的嫌疑人需要我帮忙找找,来ChronV玩的人形形色色,没准真能帮你抓到罪犯呢。”


    “不用,你有这工夫,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别病死了。”梁以律早在几分钟前察觉出他嗓音的粗糙感,以此宣泄心中的不快。


    “嗯,也是。”


    许意笙笑笑,往嘴里送了块甜品咀嚼,“不过我有斯年日日夜夜贴身照顾,梁警官好像还是一条老光棍,没女人喜欢,也没男人喜欢吗?”


    “你!”


    梁以律脸色顿时变得铁青,脑子没能马上想到有效的回击手段,对他握紧了拳头却只能克制着不能挥下去。


    许意笙继续表露出关切,“你经常熬夜加班抓罪犯,身体恐怕也不太行,需要我帮你介绍好点的专家医生吗?我怕你会先走一步。”


    “许意笙!你别太过分了!就算我不能调查你,也一定还有其他人,你不会一直这么嚣张下去的。”


    一时间,梁以律胸口上下快速起伏着,后槽牙咬得嘎嘎作响。白德也不吃面包了,眼神警惕地盯着他,直到看着人接通反复响起的电话离开咖啡店。


    莫斯年摸摸白德脑袋进行安抚,帮它把嘴擦拭干净,收拾着餐桌上的垃圾和掉落在地上的面包屑,不痛不痒道,“把人气走了,满意了?”


    “哪有,我一直都挺开心的。”


    直到现在,许意笙仍摆出自己完全出自真心,是梁以律不识好人心的姿态,“啧,应该把他最后说的话录下来,国家公职人员张口威胁普通老板姓,应该比举报信好用。”


    好用个屁,那算哪门子威胁,你有算哪门子普通老板姓。


    莫斯年听他的声音比刚才变得更加沉闷,心情越来越烦躁,加快手上的动作,起身,“行了,白白吃完了,回家吧。”


    “等等我,我手凉,我也要你牵着走。”


    店里和大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许意笙跟在后面疯狂撒娇,不顾反抗硬要跟前面的人手臂缠着手臂,十指相扣。


    回家路上,莫斯年跟白德坐在后座各种玩耍消食,全程没理睬、没正眼瞧一瞧驾驶座上的人。


    后来,他把白德带到房间里耐心哄睡着,快速结束洗漱,直接回到卧室侧躺到一旁酝酿睡意。


    他心里面尽是担忧,眼皮再怎么重如铅块,思绪却能清晰地分析一遍当下娱乐行业的经济发展趋势。


    可刚开了个头,思绪就断了,续上不过一分钟,再次断开,第三次好不容易维持得久一点,又让背后传来浓浓的热气彻底打乱。


    许意笙拿额头抵着他的后颈,抱着他轻声低语,“你打我骂我吧,掐我也行,就是别生过夜气,别不理我。”


    我才不要,打你、骂你、掐你,只会让你觉得爽。


    莫斯年闭上眼装成睡着的样子无动于衷,就在心里默默回应,继续仔细听背后的人低声解释。


    “我没发烧,以防万一还吃了药。你从家走了之后我就开始想你,也想知道你和梁以律会聊些什么,所以才带儿子去找你。”


    “你知道我讨厌那个梁以律,所以才会那样说话恶心他,你要是因为这个”


    “你吃的什么药?”眼看走向有点不对劲,莫斯年赶紧出声制止。


    他当时就觉得梁以律说的话不算客气,自己也听着不舒服,什么病死,着凉嗓子痛而已,怎么会病死呢。


    “消炎药。”许意笙老实回答,稍稍抬起头,“你转过来好不好,我想看着你。”


    莫斯年重重地叹了口气,将后背翻到另一边,看到眼前一张略带憔悴的面容,担心重新涌上心头。


    他干脆坐起来严肃道,“许意笙,你要是想知道我们聊什么,我回来会主动告诉你,从没想过瞒你。还有,我生气不是因为你跟过来,我是在气你不把身体当回事,你自己听听,嗓子还能发出正常的声音吗。”


    一口气批评完,莫斯年没感到丝毫痛快,反而更难受了,抱着双膝喃喃道,“我能帮你做的事太少了,应该在家陪你,干嘛非得出去。”


    怎么又开始自责起来了。


    许意笙脸色更加难看,扯扯他的衣袖,尽可能地把话说得简练,“斯年,躺下,想抱你。”


    在情绪的驱使下,莫斯年动作熟练地钻到他怀里,一下又一下地数着他的心跳声。


    许意笙滚滚喉,让唾液缓冲了下嗓子,问道,“这么听话,不怕我传染给你吗?”


    没听到回应,胸口倒是被来回蹭了好几次。


    他知道这代表着愿意被靠近,甚至愿意更进一步,但还是开口解释,“本来我打算回自己房间睡的,可我想每晚都抱着你,就顾不了那么多,你”


    “唔——”


    嘴巴被柔软的唇瓣和湿润的舌尖堵上了,严丝合缝,剩余的话丢了就丢了,也没有说出来的必要。


    片刻后,莫斯年退出点距离,温柔道,“吃了药就别说话折磨嗓子了,睡觉吧,等天亮了你还得陪我回家一趟呢。”


    “好,我”一道带有威慑力的目光飞射进眼眶里,许意笙止住话头露出笑容,朝他微微点点头。


    打出的响指声在空气中依然清脆有力,像催眠师手里的睡眠铃突然响了一下,莫斯年几乎是在灯熄灭的瞬间进入了梦乡。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11点,精神抖擞,身体轻盈,肚子饿得咕咕叫,全身因此没什么力气。


    这让他想起上次病症大发作后的感觉,问了之后才知道,自己在睡梦中已经被蒋医生带着护士们做了详细检查。


    莫斯年盘坐在床上握着手腕,从食指一直到小拇指一圈一圈地测量,始终不敢相信每天吃那么多,竟然还能小了半圈的事实。


    “再量一遍也是那样,你以后别操那么多心,就不会继续瘦了。”


    许意笙提着一个三层饭盒缓缓走过来,逐一把饭菜餐具摆在床桌上,“来,快吃饭。主食量不变,但是肉和蔬菜还要再多吃一些,汤要适量,水要多喝。”


    “我真没累着自己,而且现在体重正常,怎么还像是喂猪似的。”莫斯年嘴上不满吐槽,端碗夹菜的动作可一下接着一下,不间断地往嘴里送。


    许意笙没接话,安静地坐在一旁温柔地看着。


    他的唇角和眉眼都挂着笑意,回想蒋医生下的诊断,里面有一堆专业术语,最后才简而言之说是短期内保持积极健康的心态,不会有太大问题。


    他没敢追问这个短期具体是指多久,一个星期?一个月?还是三个月、半年?


    许意笙跟普通人一样,本能地希望这个时间越长越好,自然下意识这么认为着,哪怕是骗骗自己也好。


    他把人抱进浴室洗漱、抱到衣帽间换衣打扮、还想抱到楼下时被厉声制止。


    莫斯年出门前往厨房区域瞅了好几眼,窝在副驾驶座位上面露遗憾,“要不是今天得回家,真想跟叔叔阿姨们一起准备年夜饭,好欢乐啊。”


    “以后还有机会,这次吃现成的,再眯一会儿,到了喊你。”许意笙把手在车内的空调吹风口探了会儿,调整丨风向,把温度往上加了两个数字。


    “那我睡啦,你慢点开,不着急。”


    许意笙压根没听,仗着纯熟的车技慢慢加快了速度。所幸的是,城里的很多外地打工人纷纷回家过年,路上车辆行人并不多。


    如果到得早,事情解决得快,晚上回来的时候没准还能参与年夜饭的制作。


    明天就是春节了,小区门口贴着红色春联,里面各种数上悬挂着红灯笼和彩色LED灯。


    空旷区域依稀有孩子们围在一起玩耍打闹,时不时响起嬉笑声。


    每栋楼前都停满了汽车,有的甚至贴上了“出入平安”的四字春联,透过窗子还能看见低层住户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许意笙给他披上大衣外套,系上围巾,“后备箱有几箱礼品很轻,你拿那几箱,剩下的交给我。”


    “知道啦,你今天体贴得有点过头了。”莫斯年红着脸埋在围巾里,两只手各提两箱先一步过去验证开门。


    家门前,他没有立马按响密码,也没有敲门呼唤,表情呆呆地站在原地,前后深深呼吸了好几次。


    许意笙腾出手半楼着他,贴在耳边轻声安抚,“别怕,今天有我在,不会有事。”


    “嗯,好。”


    下一瞬,莫斯年敲响了家门,因为提前打过招呼,姜屿珊在第二声响起的时候就打开了房门。


    “妈,要过年了,我回来看看就当给你们拜年了,也带了一些礼品给你和外公外婆。”莫斯年直截了当道,说完微微侧身介绍,“这是意笙,陪我一起回来看你们。”


    许意笙昂首挺胸站得笔直,嘴角机械般地上扬,随即弯腰打起招呼,“你好姜阿姨,我是许意笙。”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超帅气的威胁场面


    姜屿珊一眼就看出, 他浑身上下的衣物配饰都彰显着矜贵,跟以往接触过的大老板在气质上完全不是一个层级。


    不仅仅如此,她的视线不由得定格在许意笙的面容上, 呆愣了片瞬才一边出声回应,一边把人往客厅中央带。


    “你好许先生, 快到里面喝杯热茶暖暖身子。这么冷的天还陪斯年一起过来,真是麻烦你了。”


    她话音刚落,许意笙脸上僵硬的笑容立即消失了,偏头看到莫斯年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冷冷道, “不麻烦,应该的。”


    他没帮忙整理礼品,也没让莫斯年搭把手, 牵着人径直坐到沙发主位上倒茶品茶,行为举止像回到自己家一样自如。


    姜屿珊放好礼品刚好看到这一幕, 想到他年纪轻轻已经腰缠万贯,出手阔绰, 在别人家里也摆出主人姿态也不觉得奇怪。


    她用余光又瞄了眼几只印着品牌标志的袋子,送来的东西自留一部分, 另一些放二手平台还能卖不少钱, 扯扯嘴角端来了糖果糕点。


    姜屿珊弯腰像个仆人一样摆放着果盘,寒暄的话张口就来,“许先生别光喝茶, 尝尝糕点,斯年小时候可喜欢吃了。”


    “这茶温度和颜色都不错, 就是口感啧,一言难尽。”许意笙皱起眉头散发出一丝厌恶感, 又倒了一杯递给莫斯年,“来,勉强喝点润润喉,暖暖身。”


    口感不行?这可是家里珍藏多年的一饼茶叶,难道是存放时间太久,过期了?


    姜屿珊顿时陷入怀疑,坐在一旁微微凑近,看了看颜色又鼻头微动,试图通过茶香来判断茶叶的质量。


    莫斯年了解许意笙的行事作风,说话方式,从许意笙打完招呼就变脸,注意力一直集中在他身上。


    重点是一个酒鬼,不会突然对茶水的品质这么有评价,便立马领会到他刚说的第一句话是在内涵什么。


    他心里一暖,不禁露出笑容,喝掉半杯轻声问道,“等下我去跟外公外婆打声招呼,你要跟我一起吗?”


    “不了。”


    许意笙拒绝,朝正在手机上偷摸查询茶饼存放日期的姜屿珊,投去意味深长的眼神,“我要在这跟姜阿姨聊聊天,问一下你小时候的糗事。”


    “啊?”姜屿珊迅速收起手机露出惊讶,随后表情恢复到微笑状态,“哦,好啊。”


    莫斯年一时也不能分清他是真的想知道,还是有其它的企图,想着知道自己糗事的人早已不在人世,也不再多想。


    “那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尽快聊完出来。”


    整个客厅没什么热气,冷风时不时地还会从缝隙中钻进来,要不是热水壶作为唯一热源始终处于插电保温状态,茶水恐怕早就凉透了。


    许意笙把捂得有点滚烫的手在他脸颊上覆了会儿,重新整理好围巾,“好~去吧。”


    目睹人掠过南侧卧直接推开最里面屋子的房门,垂头自顾自地饮茶、细细品味。


    两杯相继缓缓入口,许意笙还是没有开口的意思。


    姜屿珊等的有些不耐烦,背对着阳台也有点冷,倒了杯茶取暖,“看得出来,许先生很疼爱我们家斯年。我这个做妈妈的,真的很感激你。”


    “你一声‘感激’可不够。”许意笙脸色变得快,口吻变得更快。


    钻雨没带在身上,他拿着空茶杯在手里把玩,目露寒光,“姜女士,想要以斯年妈妈的身份表达感激,那就做出行动。我这有几件事需要你配合,你会愿意吧?”


    “这是当然。”姜屿珊感觉后背更冷了,压住心中的忐忑先答应了下来,接着小心翼翼道,“不过许先生是想让我配合你做什么事呢?”


    小茶杯在手指间玩得并不顺畅,许意笙索性把其它的拿跟前玩“叠杯”游戏。


    他眼神专注,缓缓道,“斯年要养病,我不希望他以后受到任何打扰,所以你和你爸妈以后都不准再主动联系斯年。”


    “这是什么意思,是要我们和斯年断绝关系?”


    “嗯,差不多。”


    姜屿珊想到这么做以后可能会拿不到钱,立即拒绝,“不行,我不同意。他是我的亲生儿子,这关系怎么能说断就断呢。”


    许意笙料到她会拒绝,但没什么耐心等她考虑、也不会好言相劝,水杯摆好一层之后,继续往上叠着第二层。


    “姜屿珊,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想想你另一个儿子莫流年和二老每个月的照看费,想想你为了满足虚荣心和排解寂寞在公司跟上司做的那些事,想想”


    “等等。”


    姜屿珊突然呼吸一滞,同时抓住他的手腕放大了瞳孔,紧张地咽下了口水,“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许意笙眉头一蹙,几乎是带着一股狠劲把手臂猛地往回一抽。极其缓慢地抬起头,低垂的眼帘抬起,目光不再像方才那般专注,而变成了淬了冰的刀锋。


    他就这样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死死盯着姜屿珊问道,“你愿意,还是不愿意?”


    姜屿珊被他这副模样吓到了,更担心他把自己在公司的事说出去,垂死挣扎,“我那我每个月的赡养费呢,斯年还会给我吗?”


    “一分不少。”


    许意笙收回视线到茶杯上,继续道,“不过你也别想着用莫流年来要求更多的钱,他这辈子都变不回正常人了,也没人会嫁给一个傻子。他就算活到死,也根本用不了太多钱。”


    姜屿珊不知道是不是被冷风吹得,还是被吓得,整个人变得更精神,思绪也更加清晰。


    听到这,她恍然大悟,惊慌道,“流年变成现在这样,是你做的对不对?”


    “你有证据吗?”


    许意笙看着叠好的第二层展出满意的笑容,边叠第三层,边提醒道,“别想着找梁以律帮忙,他被强制休假,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复职,到时候不仅帮不了你,还会连累他脱了警服。”


    姜屿珊彻底傻了,不仅没证据,连唯一寻求帮助的渠道也被堵死。她紧攥着拳头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萌生的畏惧感终于覆盖全身。


    她僵硬着身体,艰难地从喉咙里发出声音,“这才是这才是你今天陪斯年来家里的目的。”


    许意笙不想跟她扯其它废话,抛出最后捏在手里的把柄,“我刚说的事,你不仅要答应,还要记在心里,更要时刻记着你和莫流年当初是怎么联手杀了莫叔叔的。”


    姜屿珊倒吸了口凉气,眼珠微微往外凸起,嘴巴微张,半天出不了一点声音,脑子里闪过医院、病床、呼吸机以及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这时,一道更强劲的寒风钻入客厅,沿着她的后背逐渐侵入到胸膛,接着又蔓延至四肢和大脑。


    右肩膀突然重如千斤,若不是外面还能看见光亮,她真的会以为这阵寒风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裹了进来。


    她颤抖着将两只手冻得发紫握在一起,低着头不敢直视,哆哆嗦嗦道,“你、你、你怎么会知道、知道这件事。”


    “姜阿姨,那我就当你全都答应了。”说完,“咔擦”一声,许意笙把叠好的第四层茶杯拨到了桌面上。


    他看了眼摔出的裂纹,抬眸发出锐利的目光,“啊,抱歉,打碎了,修复一下勉强还能用。”


    “可你要是反悔,会比它碎得更厉害,就不能用了。”


    话毕,他耳朵听见开门和关门声,余光瞄到熟悉的人影朝自己走过来,笑着温柔开口,“谢谢你姜阿姨,我以后会好好疼爱斯年的。”


    莫斯年只听见了最后几个字,心尖像沾了蜜,忍不住柔声道,“意笙,我们可以回去了。”


    “好,我和姜阿姨刚好聊完。”许意笙起身闪现到他身边,二话不说把他的手揣自己兜里捂着。


    莫斯年顺势与他十指相扣,转头看向一旁,“妈,我们先走了,新年快乐。”


    没听到回应。


    他拔高声音继续呼喊,“妈,妈,你怎么了?”


    姜屿珊注意力从杯子转到两人身上,强装镇定,“我没事,我没事。那个你们、你们路上小心,我就不送了。”


    “嗯,会的,再见。”


    还不到晚上六点,外边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到处都悬挂着红色灯笼,每隔一会儿就有各种形状、颜色的烟花在空中绽放。


    车窗紧闭,莫斯年本来想一边听许意笙唱意大利情歌,一边欣赏窗外的烟花,可听了两句还是觉得人最好看。


    家里,白德和西森一直在嬉闹打架,黎清辕跟在旁边拉架劝个不停;其他四人有的在帮忙端菜、醒酒;有的在厨房帮忙煮各种馅料的水饺、汤圆;有的在摆弄相机调整最佳机位。


    于是,两人到家洗完手就被推到了餐桌上。


    郑允昌吃着吃着突然举手发言,“许哥,莫先生是第一次跟我们一起过除夕,你等会儿发的新年红包是不是得多一点啊?”


    “可以。除了红包,你们还想要什么,趁着吃饭赶紧想一想,只能提一样,饭后我一一兑现。”许意笙爽快承诺。


    “哇~~~蒋医生,黎清辙,黎清辕,你们快快快,快好好想一想,许哥放话了,千万别客气。”


    黎清辙露出与平日不同的神色,玩笑道,“呦,那我们谢完许哥,是不是还得谢谢你啊?”


    “不用了啦,大家都是一家人嘛,不用谢,不用谢。”


    很可爱,很纯正的台湾腔,搭配郑允昌那张英俊的脸庞,比白德和西森都要萌,饭桌上瞬间响起一阵嬉笑声。


    他每次都是饭桌上的气氛担当,说完偏头小声道,“亲爱的,我有两个想要的东西呢,我等下偷偷告诉你,你帮我提一下啦。”


    “好~知道啦,快点吃饭。”路炎淼宠溺道。


    许意笙没管前方的异动,敲敲另一旁的桌面吩咐道,“我明天和斯年有事,你一早去精神病院帮我看一下我妈,陪她聊聊天、吃吃饭。”


    “行,需要我帮忙带些话给她吗?”蒋医生问道,怀里搂着白德,手上还在给它剥水煮虾。


    “没有,我过几天会过去看她。”


    “嗯,好。”


    许意笙一直拿筷子有条不紊地先把各道菜悉数夹到莫斯年碗里,估摸着他得吃上一会儿,才开始顾着自己。


    因此,晚饭才吃到一半,莫斯年就因为不需要经历夹菜、剥壳、挑刺以及剔骨等一系列费劲过程,早早地吃到了八分饱状态。


    他把西森抱在怀里给它做按摩,趴在许意笙耳边小声询问,“我们明天去哪里玩,玩什么啊?”


    许意笙没马上回答,故意喝下一大口酒,贴在他耳朵旁把醉人的酒香全部灌进他耳朵里,“不告诉你。”


    “哼,不说拉倒,小气鬼。”


    “行~我是小气鬼,你是慷慨大王,那你今晚也给我个新年红包呗。”


    许意笙饭不吃了,酒也不喝了,撑起脑袋歪着头对他投去讨好的眼神。


    就算不讨要,莫斯年也一定会给他装个鼓鼓囊囊的新年红包,驱邪避灾,保佑平安。


    他趁机顶起“慷慨大王”的称号,大脑没进行一丁点的思索,“行啊,只要我给得起,你想要什么都行。”


    鱼咬钩了,开始收线确认。


    许意笙视线在他身上开始肆意游走了须臾,煽动着两片又长又密的睫毛问道,“真的?”


    “真的。”莫斯年举起西森的一只前爪发誓,扭头继续逗猫,成功错失一个富有侵略性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咳咳,俺求个收藏~


    觉得俺写得不错,就给俺一颗小星星吧


    祝大家身体健□□活愉快哦~


    第43章 和你在除夕夜释放


    饭后, 大家围坐在一起看完春晚开场歌舞《春潮颂》的表演,发新年红包、兑现新年愿望,就算是看了春晚, 过了新年。


    九点钟,楼下还是一幅吵吵闹闹的景象, 游戏厮杀和嬉笑打闹声充斥在角角落落,好在传不到楼上房间里,不用担心被轰出去。


    倒是外边院子里的烟花炮竹声此起彼伏,短短半个钟头内, 像“砰!”、“啾——嘭!”、“咻——嘭!哗啦啦”之类的声音不知道听了多少遍。


    漆黑的天空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 可能偶尔带着点烟熏感和金属燃烧的焦味,产生的热量直接把寒气赶走,直到天亮估计都回不来。


    不太好闻的气味飘不到卧室里, 但热量能,甚至是一股脑地冲了进来, 动作迅猛,恨不得将整个屋子点燃。


    冒出来的蒸汽附着在玻璃窗户上, 成功映出一幅相互缠绕的人影。


    “意笙,你温柔点我、我呼吸不过来了, 唔。”


    今晚的炮竹好像事先跟许意笙达成了某种协议, 莫斯年的温柔请求才努力发出来,新的炮竹飞入空中,爆发出的闷重声反而像是在助兴。


    玻璃窗户上的人影好像纤细了些, 但又好像没有,肉眼没那么容易看清。


    莫斯年呼吸并不流畅, 眼睛微微眯着,睫毛上沾着丝水气, “意笙,家里还有其他人,我们这样会不会”


    “不会的,他们才不会管我们在上面做什么,如果害羞,就把眼睛闭上。”许意笙在他身上落下零零星星的温热,张开手掌盖住了他的眼睛。


    越逼近零点,热闹欢快的气氛就越浓烈,为庆贺新春,绽放的烟花可不仅仅是红色,还有蓝的、黄的、绿的甚至还有白色的。


    燃烧完所有颜色也才过去十几分钟,各自缓了片刻才缓缓起身打扫“战场”。


    莫斯年从浴室出来,在崭新的床单被罩上稍作停留,目光还是聚焦在穿着半透明丝质性感睡袍的许意笙身上,看着他把厚厚的红包放在自己枕头下面。


    他走过去环腰抱住,脸贴在许意笙后背上,“你怎么还信这个啊,是压‘祟’还是压‘岁’,还是想让我枕钱,然后多给你挣钱啊?”


    “以前无所谓,现在非常信。趁身上热乎儿赶紧进被窝,一会儿着凉了。”许意笙转身把人拦腰抱起,送入被窝。


    他看人睁着一双亮晶晶地蓝色大眼睛盯着天花板,完全没有发困想睡的意思,敞开双臂,“过来,到我怀里躺着,陪你聊聊天。”


    “不会耽误你处理文件吧?”身体再怎么诚实,莫斯年还是佯装善解人意客套了句。


    许意笙轻笑了声,把人搂紧,整理了下被子,“不会,只是在回几个品牌创始人发的新年祝福而已。”


    莫斯年没看iPad上的内容,倒是盯着他的手指有点发呆,“嗯,那就好。等下要去楼下看看吗,郑经理他们会不会把家拆了?”


    “他要是敢,我就把路炎淼拆了。放心吧,他们走之前会收拾干净的,你就别操心了。”


    许意笙轻轻抚了下他的下颌,逐一点开未读私信,仔细看过内容后才会敲打键盘编辑内容,真诚且有效地进行回复。


    而这时,莫斯年眼神变得更呆了,觉得他的手指在iPad上跳舞,姿势极其优雅,幻想出的画面无与伦比。


    他情不自禁地用指尖在上面来回轻轻摩挲,嘴里喃喃道,“意笙,我以前说过,你的手也很漂亮?”


    手指被摸得发痒,心头更是像被有人拿着羽毛在不经意间一遍遍掠过。


    许意笙没心思看私信了,眉眼间止不住笑意,关上屏幕发出诱惑的声音,“这么喜欢啊,那要不要我用手再帮你弄一回?”


    接着,他把指尖凑到莫斯年嘴唇边上,“先尝尝,看看还有没有栗子花的味道。”


    莫斯年对他前一句话还能做到气定神闲,听到栗子花味就立马红了脸,连忙推开,“不要了,你别这么变态。”


    “斯年,你是不是好久没释放了,刚才弄出来好多啊。”许意笙语气特别轻佻,手也不老实,顺着他的身体慢慢往下,在即将抵达目的地时又及时停住。


    莫斯年知道他刚才根本没尽兴,下意识觉得自己下一秒又要被脱丨光,然后吃丨干丨抹丨净。倒不是不愿意,实在是因为对明天的行程充满好奇,而且过年在床上瘫几天可太无趣了。


    他心一横,迅速把许意笙的两只手都抱在胸口控制住,嘴巴毫不留情地呛了回去,“你没完了,你还不是一样,也不知道憋了多久。”


    “又犟嘴,我明明跟你一样。”许意笙神色坦然,随即单侧眉峰稍稍上挑,“那我们再来一次。”


    他说着说着就要低头去亲莫斯年的脖颈,顺便挣脱双手的束缚开始对他胡作非为。


    上半身的痒痒肉被挠了个遍,莫斯年喉咙里接连不断地传出笑声,身体更是本能为了躲避想要挣脱怀抱。


    末了,他寻得机会笑着发出求饶的声,“停停停,我错了,放过我。明天还得早起呢,你忘了要带我出去玩的事了?”


    “啧,突然后悔这么早告诉你了。”许意笙停了手,脸色一暗,装的。


    莫斯年眼皮耷拉,微微撇下嘴角露出可怜表情,真心的,“后悔也来不及了,求求你放过我吧,好痒,痒得难受。”


    “啧,你可真会拿捏我,小兔妖。”许意笙重新把他好好搂怀里,“好吧,那我念段意大利诗歌哄你睡觉好不好?”


    莫斯年仰面点点头,“嗯,好。”


    窗外的烟花炮竹声已经没那么频繁响起,大概都在蓄力等待零点到来的那一刻。


    许意笙选了篇彼特拉克写的《美好的时辰》,内容是他对劳拉所产生的爱慕之情的经典表达。


    他的声音自然柔和,语速比平时要慢、时不时还会停顿一到两秒,根据这首诗歌的内容,让节奏自然地跟着流动。


    莫斯年躺在温暖的胸膛上听得入迷,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陷入的沉睡。


    一觉睡到上午九点,吃完正式早餐,偷摸夹了几个水饺汤圆塞嘴里,还没嚼碎咽下,头顶迎来一道严厉无情的目光。


    只是因为水饺里的油腻馅料和汤圆的软糯糯米皮会增加肠胃负担,一大早痛失快乐。


    许意笙没让他苦闷太久,一上车就主动聊起今天的目的地,“还得将近一个钟头才能到,你要不要猜一下去哪。”


    “那你给我点提示,要明显点。”莫斯年没跟他客气,坦坦荡荡地提出要求。


    “可以。”


    许意笙痛快答应,思索了几秒,缓缓道,“那个地方面积很大,到处都做了隔音措施,玩的时候对自己和别人都有可能产生危险性,没玩过或者玩得不好的人,得下功夫练习。”


    莫斯年听到这么丰富的信息,笑意立即漫过眼角,不假思索道,“赛车场?”


    “不对。”


    莫斯年轻微皱眉,转头看他不像是狡辩骗自己,试探说出心中第二个答案,“那是赛马场?”


    “不对。”


    莫斯年连续两次都不对,有点犯难,开始根据他的身份地位认真思考其它的答案,几分钟后,眼睛一亮,“是高尔夫球场吗?”


    “也不对。”


    莫斯年又又又猜错了,想张口再问出几条更明确的信息,好胜心作祟一直没能拉下脸面。他开始无差别、把能想到的场地很大的娱乐场所全部抛出来,瞎猫碰上死耗子,总能猜中一个。


    四次、五次、六次全都猜错了,最后干脆放弃,屏蔽任何声音自顾自地玩起手机游戏。


    一小时后,莫斯年抬头望着眼前几个大字,惊喜道,“竟然是射击馆?”


    “Bingo!答对了。”许意笙揽着他的腰上前刷卡进门,“走,今天馆内就我们两个人,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想玩多久玩多久。”


    “我竟然忘了猜这个。”


    莫斯年瞬间忘了所有失落感,像是进入了某个美好回忆中,下手没轻没重地拍打着他的手臂满脸兴奋道,“我想玩一下射箭,快点快点,快点带我进去。”


    我竟然还选对了场地,希望小兔子晚会儿也能这么开心。


    许意笙心里暗暗祈祷,同时加快脚步,“好,今天时间很多,带你玩个痛快。”


    他给莫斯年穿戴好护具和装备,演示了一遍射箭的基础技巧,包括如何持弓、上箭、以及拉弓和放箭的正确方法。


    看人听得认真,两眼放光,眼神里的信心简直要溢出来,把弓递给他,“喏,先按照我说的试试看。”


    “好。”


    莫斯年刚准备按照他说的方法拉弓,突然扭头认真道,“意笙,不如我们打个赌吧。如果我第一箭就射中靶心,你要无条件答应我一个要求,怎么样?”


    这小兔子想干嘛,嘶,感觉其中有炸啊。


    许意笙不动声色地琢磨了几秒,不单是好奇,也为了讨人欢心,没做任何犹豫道,“没问题。”


    莫斯年转身偷偷笑了一下,调整好身姿,闭目凝神,注意力高度集中回想所有动作要领。


    转瞬间,他已经姿势优雅地拉弓搭箭,几乎是刚做完预拉动作,下一秒箭就飞了出去。


    “铩!”箭顺利中靶,两人同时抬头看向电子指示器,上面清清楚楚地显示着“10分”字样。


    我赢了。


    莫斯年回眸,开心得意的神色从眼睛里流到了地上,很快淌到了对面人的脚上,顺着脚踝向上蔓延。


    我果然输了。


    许意笙忍不住垂眸扬起嘴角,最后还是控制不住笑了出来,“我是该夸你天赋异禀呢,还是你老实交代啊?”


    “哼,当然是我天赋异禀。”


    莫斯年骄傲地把头转了回去,解释道,“我爸从小就发现我有这方面的天赋,偷偷带我来练习了很多次。后来他生病去世,我就再也没碰过了。”


    原来这才是你开心的真正原因,也好,不管是什么原因,只要你开心就好。


    许意笙感觉心像被钳子夹了一下,原本喜悦的心情瞬间掺入一丝沉重,平日里再怎么巧舌如簧,此时也没办法马上组织出合适的话来回应。


    他眼神里透露出强烈的心疼与怜惜,静静地看着莫斯年把箭一根又一根地射出去,9分、10分、10分、9分


    他相当不愿意因为自己破坏当下喜悦的气氛,快速整理着繁杂的思绪。


    果然,许意笙使劲浑身解数,也不如莫斯年发出的一道欢快声音有效,“意笙,我箭没有了,可以再拿一些给我吗?”


    “可以,你要多少都行。”


    几乎是一刹那间的事,许意笙重新勾起嘴角,边给他整理箭筒,边温柔道,“斯年,你以后要是还想来,我随时带你过来,好不好?”


    “真的啊?还是跟今天一样随便玩吗?”


    莫斯年正要考虑该找个什么样的理由能时不时地来这里玩,听他这么一说,激动得眼睛里都能冒出星星。


    蓝色钻石又开始发光了,不,是斯年,是斯年在发光。


    许意笙抵御不了他这般模样,双手在他脸颊上捏了捏,语气里满是宠溺,“真的,随便玩。”


    “太好了,谢谢。”


    莫斯年答谢完,踮起脚在他红色薄唇猛亲了口,接着自信开口,“要跟我比一场吗,一人20支箭,半个小时,总分最高的人获胜。”


    “赌注?”


    “我刚赢了,这次你提。”


    “那就”许意笙迟疑了几秒,跟着胸有成竹道,“如果我赢了,你也无条件答应我一件事。”


    “小心自信过头哦,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来吧。”


    话音刚落,莫斯年全身上下立即进入了状态。


    片刻后,两人几乎同时射出了第一支箭,9分和10分相继出现在屏幕上,馆内顿时响起富有节奏的箭中靶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咳咳,喂喂喂,话筒声音没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没什么啦,恭喜自己已经坚持连更4天了


    重点来啦!!!


    祝愿每一位看我文,收藏我文的小宝们身体健康,工作/学业顺利,万事顺心


    第44章 求你给我一个名分


    190比189, 比赛结束。许意笙一直在偷偷把控分数,直至最后一箭以一分之差险胜,这也不妨碍他脸上露出神气十足的表情, 顺便扭头吹了声流氓哨。


    得瑟的样子特别欠揍,收到一记白眼后才稍稍收敛。


    看到莫斯年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屁颠屁颠地抬脚追上前讨好献殷勤,帮人脱下装备护具,然后递水捏肩放松肌肉。


    察觉到他没有开口聊天的意愿,便一言不发, 手上动作不停, 含情脉脉地看着,等着下一份指令。


    莫斯年身体很快缓过劲来,抬眸望着显示器坦然接受输的事实, “想让我答应你什么事,说说。”


    “这个先不着急兑现。”许意笙抓住机会赶紧跟他亲密, 从背后拦腰抱住,下巴放在他肩头, 细语,“不生气了?”


    莫斯年有时候觉得他过分黏人, 自己也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要不然怎么总能次次心软如泥,跟失了魂一样,从头到脚感受不到矜持力。


    他抬手挠挠许意笙的下巴, 手法特像抓白德的脑袋瓜,“本来就没生气, 逗你玩儿呢,谁让你那么沾沾自喜。”


    许意笙哄完就立即恢复本性, 耳鬓逮着他的耳后狂蹭,只是口气依旧嚣张,“嗯,我活该,但我不改。”


    “切,我就知道。”


    莫斯年实在受不了他的几根发梢接二连三扫过耳廓,头歪到一旁,“痒,别蹭我了,老实点。”


    他声音里听不出任何厌烦,连尾音都是上扬着的,可效果就是立竿见影。


    许意笙对他压根用不上炉火纯青的察言观色技能,凭借跟他紧密相贴,始终能精准感知出他每分每秒的心情变化。


    兜里的手机早就收到外送员发来的消息,说是已经把东西放置到指定位置。所以,再这么磨蹭下去,花真的会谢。


    他等不及了,连忙张口邀请人赶往下个场地,“还要再歇会儿吗?旁边还有枪械室,有没有兴趣过去打几枪?”


    “真枪吗?”莫斯年两眼放光,心里激动又紧张,毕竟五六岁时也憧憬幻想过拿枪打坏人的英雄形象。


    “嗯”


    许意笙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对他做不到隐瞒,实话实说道,“其实有真枪,也有真子弹,但我们今天还是玩□□吧,安全一些。”


    莫斯年觉得只要不是路边街道上和电玩城里,那种十块钱给20发子弹,然后打中所有气球换洋娃娃的那种枪就行。


    同时料定他玩得一定不是这种,于是无所谓道,“也行。”


    他挺挺身子坐正,摆出乖乖学生模样认真道,“不过这个我真没碰过,你要手把手教我。”


    “非常乐意。那现在去?”


    “走。”


    莫斯年猛地起身,不熟悉地方,还不忘顺手把许意笙从休息凳上拉起来带路。


    他在玩这类运动时胆大心细,记忆力又好,各项动作操作规范,也可能真的沾了点射箭的天赋,第一发子弹就打中了人形靶的右下腹位置。


    看着许意笙做示范时在人形靶脑门上打出的窟窿,重新琢磨了下扳机控制的核心要点:缓慢、平稳、直线向后按压扳机。


    复习结束,莫斯年重新集中注意力,上膛、射击、感受后坐力、保持瞄准重复以上过程射击下一发,下下一发


    几分钟过去,他把弹匣里的子弹全部打了出去,人形靶大腿、肚子、胸下尽是窟窿,唯独心脏部位完好无损。


    莫斯年有些泄气,认真做完清空枪支的工作,心情低落道,“好难,为什么我一直打不中心脏,你连脑门这么难的地方都能次次中。”


    “你已经特别厉害了,第一次开枪就能让坏人大出血,很棒。”


    许意笙的目光跟他对上,满心的真诚通过眼睛慢慢溢出,接着耐心鼓励道,“我练很长时间了,以前在国外的时候经常打,你要是达到我这种练习时长,估计比狙击手都要厉害。”


    “真的?”


    “真的,刚吓得我以后都不敢带你过来了,万一超过我怎么办。”


    这话一听就很假,可莫斯年才不管真假,只觉得心里却甜得像吃了蜂蜜。


    在说甜言蜜语这点上,他远不及许意笙的三分之一,于是没再作声,噙着笑意再次检查了一遍枪支和射击台。


    许意笙已经把等会儿要说的话在脑子里打好了草稿,但在未说出口,未看到反应之前,心里竟然会生出一丝害怕。


    所以,他明知自己刚刚那话只是在安慰莫斯年,还是忐忑不安地询问了句,“你不相信?”


    “信,只要是你说的话,我都相信。”说完,莫斯年展开双臂倒在他胸膛里。


    许意笙抱住他默默笑了笑,看他没有再继续练习的打算,温柔道,“肚子饿不饿,我点了一些东西,我带你去休息室吃点?”


    “是有点,正好也有点累了,走吧。”


    莫斯年仰头撑起身子,站稳脚步,跟着他来到射击馆唯一一间VIP休息室。放眼望去,装修风格有点类似于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


    他视线被桌上的各种水果、糕点、茶饮吸引,压根没工夫欣赏内里装修得有多么富丽堂皇,反正比不上都是珠宝钻石的别墅。


    洗过手,换了件干净外衣,从容地坐在软椅上拿起银筷直奔眼前的糕点。


    他夹起一块刚送入口中,许意笙从房间出来看到后一把夺过。


    声音还是一样温柔,口吻却不容置疑道,“累了就乖乖坐着,除了嘴巴,别乱动。想吃什么,我喂你。”


    莫斯年没拒绝,看着满桌的食物困惑,“可是这么多,你不吃吗?”


    “不,我要空着肚子,等会儿要跟你说件事,怕吃饱了,忘了该怎么跟你说。”说着,许意笙夹了快鸡内金烤饼喂到他嘴边。


    “什么事啊,你现在说呗。”


    “等你先吃一会儿。”


    莫斯年摸摸肚子,咽咽口水,点点头,“嗯,也行。”


    他再饿也没敢吃得太快,尝过几道低负担健康的糕点,喝了几口温和滋养的桂圆养肝茶,又吃了几口寒天暖胃牛奶糕,时间已经过去将近一个钟头。


    直到看见一勺银耳莲子羹即将送入口中,身子赶忙后撤,并且摇了摇头,一脸好奇地注视着许意笙。


    见此,许意笙像是做好了准备,端起桌上已经不再冒出热气的桂花乌龙茶一饮而尽。


    他转过头,深情看着莫斯年的眼睛,问道,“斯年,你想不想跟我有个名分?”


    “什么?”


    莫斯年恍惚了一瞬,这时候还能开口出声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


    许意笙神色不变,稍稍加大了些音量,再次问道,“你想不想跟我有个名分,或者我跟你,你给我一个名分。”


    这下,莫斯年听得清清楚楚,也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但他跟第一次被许意笙请求做|爱时的应对方式一样,开始装傻充愣。


    “你说的是、是、是什么意思?”


    “好,既然你听不懂,那我就说得直接一点。”


    许意笙不喜欢他这样,但也不会因此恼怒,只会步步紧逼,然后一次性撕碎他的所有伪装。


    他双腿岔开把身子往前移了移,正好包裹住莫斯年绷直的双腿,紧紧握住他攥在一起的手,眼神深邃,比以往更加专注、真诚。


    刹那间,周身仿佛瞬间竖起一圈透明的屏障,将两人完完全全包裹住,屏蔽了外部空气的干扰。


    片刻后,屏障内陆续响起许意笙的声音,语气温柔郑重且无比坚定,语速不急不慢,音量更是轻柔又清晰。


    “斯年,我喜欢你。”


    “我爱你。”


    “我想当你男朋友,想做你唯一的爱人。”


    “我想要你,我想每天跟你做|爱。”


    许意笙事先想好了许多浪漫的爱慕之词,可到了跟前,还是觉得这四句最能表达出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他单手覆上莫斯年的脸庞摩挲着,神色不变,“斯年,我够直接,也足够明确了,你还要装听不懂吗,嗯?”


    告白是要坦荡明确,但像这般赤裸原始的,这世上恐怕只有这一份。


    效果显而易见,莫斯年原本并不牢固的伪装被撕得稀碎,开始尝试着面对,“意笙,你、你在跟我表白。”


    “是,我不想让我们的关系这么不清不楚下去了,就算你已经习惯了也不行。告诉我斯年,你愿意吗?”


    心好乱,好烫,好想拒绝,可我却做不到。怎么办,现在连痛苦的表情都做不出来,意笙看到一定会自责。


    莫斯年首先顾虑到的还是许意笙,便强忍下内心的挣扎与无措,眼神闪躲到一边,“我、我没没想过这个问题。”


    哎,果然,还是得先清除他的顾虑。


    许意笙没因此心软,继续戳破他的面具,逼问,“你不是没想过,你是害怕,怕这一年会成为我的负担,怕一年后死了我会伤心难过,对不对?”


    “你都知道,为什么还要这样,我们保持这样现在的亲密关系不好吗?你想跟我做|爱,我现在可以,随时都可”


    “莫斯年!”


    许意笙双手捧着他的脸,忽然低吼了一句。


    他不允许莫斯年说这样的话轻贱自己,缓了片瞬,收起怒意,发出命令般的语气“我要你以男朋友的身份、以爱人的身份跟我做|爱。”


    看人被吼得有些失神,许意笙心头一紧,神色和语气重新温柔起来。


    “我不会让你一年后死掉,蒋医生会根据莫流年的DNA制定出新的治疗方法,研制出新的药,一定会延长你的寿命,让你多陪我几年。”


    他十分疼惜般地轻轻碰了下莫斯年的嘴角,发出的气音刚刚能听清楚字眼。


    “斯年,你有时候真的好傻好天真,总是那么地相信我。其实梁以律说的没错,我不会一直这么嚣张下去,我的保护伞终有一天会破。”


    大概是情绪积压太久没释放的缘故,莫斯年眼眶湿润,蓝色瞳孔变得晶莹剔透,声音沙哑,“难怪你那晚”


    许意笙拇指捂住了他微微颤抖了双唇,接着说道,“所以,至于你死后我怎么办,我会跟你一块死,听懂了吗?”


    死?


    莫斯年瞬间变得紧张慌乱,胡乱地摇着头,“不,你不可以死,你”


    “还有。”


    许意笙出声打断,并音调稍微拔高了一点,凝重道,“只要我对你的爱没有消失,你就永远是我的负担,跟你是否健康、是否长寿没有任何关系。”


    他长长吐了口气,像那晚一样说出一个铁铮铮的事实,“斯年,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善终,活不长的。”


    心头有根弦一直紧绷着,他现在也只剩下最后一丝力气。


    许意笙凑近再次啄了下他的嘴角,乞求道,“别再逃避,别再拒绝我好吗,求你了。”


    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夺眶而出,莫斯年顾不上擦拭,只知道对他的心疼和爱意已经成功占据了一切。


    他任凭两滴更滚烫的泪水从眼眶里流出,声音里夹杂着哭腔,“我、我愿意!”


    在此之前,许意笙的心被反复揪起来,在听到这句话后终于恢复道正常形态。


    他一点点拂去莫斯年脸颊上的泪痕,柔声问道,“流了这么多眼泪,是我刚刚太凶了吗?”


    “不是,是你太霸道了,连告白都是你一直在说,我完全插不上话。”莫斯年微微抽泣,否认后不忘委屈地控诉他的行为。


    “那你现在说吧,换我来听。”


    “许意笙,我也喜欢你,我也爱你。”


    “唔——”


    双唇被堵上,一股温热湿滑的力道冲进口腔,蛮横地汲取里面为数不多的空气,直至干干净净。


    作者有话说:


    撒花撒花


    一生&思念


    终于终于终于终于挑明心意,正式在一起啦


    (你好你好,请问还有人吗,还有人祝福我的“一生&思念”宝贝吗)


    第45章 尽情享受了顿美餐


    有些事情就算心知肚明, 但当亲耳听到的时候,内心极度又无法控制的喜悦,犹如滚烫的岩浆一样从地壳中喷涌而出。


    一场酣畅淋漓的热吻后, 个个都变得气喘吁吁就再合理不过了。


    意犹未尽,两人嘴唇分开才过去半分钟, 莫斯年急忙捂住朝自己靠近的薄唇,“等一下再亲,再让我喘口气。”


    “好吧,先放过你。”许意笙身子后撤了些距离, 温声道, “那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去拿个东西,一会儿就回来。”


    “嗯。”


    莫斯年点点头, 心里琢磨着:刚才的表白已经够轰轰烈烈了,我也答应了, 他这是又要做什么,该不会是求婚吧?


    他想了想许意笙平时的行事作风, 忍不住笑出了声:倒像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这么开心是在想我吗?”


    许意笙站在他背后,弯腰悄摸趴在耳边低语, 不仅透着俏皮, 尾音还带着钩子。


    “嗯~就是在想你。”莫斯年还真怕他会掏出一颗钻戒递到自己面前,紧接着问道,“那个你拿了什么东西回来?”


    许意笙与他对望了片刻, 期间握了握藏在身后的一束白色洋梗花,在转身的同时, 双手将花递到他面前。


    “男朋友,新年快乐!”


    “花?”


    莫斯年面露惊讶, 但很快浮现出欢喜,两只手紧紧握着枝干,“原来你是去给我拿花,我还以为你要”


    许意笙这回真没立马看出他的想法,追着问了句,“嗯?我要什么?”


    “没、没什么。”莫斯年低下头边欣赏白色洋桔梗掩饰尴尬,边询问道,“现在好像不是这个花的花期,你是不是把全市的花店都找遍了?”


    “是啊,告白怎么能没有花呢,可惜花店里没有,最后还是在花卉养殖场里买的。喜欢吗?”


    “喜欢,特别特别喜欢,你也太浪漫了。”


    莫斯年咧着嘴角抬眸,以前在花店打工都是把花养护打包好拿给别人,这还是从小到大第一次收到花。


    小心翼翼第察看整束花的细节,没有任何繁杂的纸质或塑料外包装,一粉一蓝两条真丝带将33株洋桔梗牢牢缠绕在一起,双层蝴蝶结上别着一蓝一粉两颗钻石。


    这个数字寓意三生三世?呵~他这个人有时候还真是可这两个颜色就


    莫斯年指着粉色钻石,试探道,“这个颜色代表的人,该不会是我吧?”


    为了和蓝色丝带有CP感,许意笙挑选了很多颜色。


    白蓝清新干净,可花已经是白色,颜色重复;蓝橙活力四射,可太扎眼、太引人注目;蓝黑经典稳重,正式感十足,但黑色看着不吉利。


    于是,思来想去,还是蓝粉最温柔浪漫。


    只不过粉色原本代表的就是自己,这才一本正经的否认,“不是,你是蓝色,我才是漂亮的粉色。”


    “嗯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你最漂亮。”莫斯年脑海里突然幻想出他穿粉色衣服的样子,微微一笑相当认同。


    “好了~花先放一边,走,去干正事。”许意笙把花夺走放桌上,牵着人不由分说地往里面走。


    干正事?花已经送过了,还要干什么?难道是现在吗?在这里?这里有东西吗,不不不,不对,他把我们的第一次看得那么重,不是得先洗澡吗?


    莫斯年紧张地跟在身后,连何时岔开腿坐到了许意笙身上都不知道。


    他的思绪被一道极具诱惑力的声音拉回,“斯年,看着我的眼睛再跟我告白一次,我想听。”


    反复摩擦才能生出火焰,一时间,莫斯年把柔软、滚烫以及坚硬体验了个遍,彼此身上的香水味挥发得更加凶猛,钻入大脑惊扰着每一根神经。


    他模样像是被抽走了几丝魂魄,好在身体里还存留着原始欲望,驱使着他清晰地吐出每一个字,“意笙,我喜欢你,我爱你。”


    “我也爱你。”话音刚落,许意笙迫不及待地将双唇凑过去,用实际行动表达着浓浓爱意。


    这还不够,他气息不稳地让喉咙发出声音,“斯年,我爱你,我现在好饿,喂我。”


    “你想吃什么,我都喂给你吃。”


    涣散的意识在绝对高超的吻技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美中不足的是,莫斯年的话一直断断续续。


    彼此脖子上的领口太紧,许意笙先后用力一扯,瞬间解决了六七颗扣子的强力阻挠,地上被崩得到处都是。


    没了束缚,气息更加不稳,并不妨碍听出里面蕴含着的一半命令一半恳求,“专心点,放肆点,你知道我最喜欢吃什么,先给我来点开胃菜。”


    是恰如其分的疼痛,是不痛不痒的谩骂,是濒临呼吸暂停的窒息感。


    莫斯年心领神会,勉强控制着力道,打算一样一样的尽力满足着,须臾后,他似乎逐渐理解了其中的快乐。


    他就是只漂亮的蓝瞳野猫,像往日忘我地舔舐自己的毛发一般,对伤口进行着清理,“疼吗?破皮了,力道不能再重了。”


    “不疼,还要,要别的。”请求结束,许意笙学起他的动作,效果甚至做得更好。


    一些词开始从莫斯年口中断断续续地蹦出来,变态、下流、混蛋、王八蛋、无耻双手虎口时而用力,时而松懈。


    又过了片刻,莫斯年再也无法忍受浑身燥热,发出求饶声,“意笙,放过我吧,我想不出其它骂你的话了。再掐下去,你脖子上会留下痕迹的,下次好不好。”


    “那就喂我吃正餐。”


    许意笙同样处在了“崩溃”边缘,用尽全力警告自己待会儿不准大快朵颐,以免丢了吃相。


    霎那间,莫斯年只觉得身子一轻,人已经躺在宽大柔软的床上。


    室内温度没有再次调高,棉被也没有盖在身上,他找回一丝意识后才知道,是因为身上的衣物没再继续减少,所以才没感觉到寒意。


    莫斯年没发现某处正被人用赤裸裸的眼神盯着,恍惚道,“意笙,我们是不是少做了点什么,步骤是不是不对。”


    “没少做什么,步骤都对。乖乖躺着别动,我饿惨了,别总打扰我享受美食。”


    许意笙哑着声音最后发出警告。


    这里离居民区有点远,整个房间只能依稀能听见烟花爆竹声,根本盖不住房内持续响起的水渍缠绕音,整整响了将近半小时。


    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夹雪,温度会再次下降,注意加衣保暖,预防生病着凉。


    许意笙就是用这个当借口,哄着莫斯年脱下脏了的衣服,面红耳赤地换了身干净的裤子和上衣,衣服有些宽大,出门前下意识裹了裹。


    “许意笙,我今晚要好好睡觉,不准再碰我。”


    “好,不碰。”


    许意笙眼神里满是宠溺,故意逗他,“你怎么还在害羞,我们又不是第一次,而且你不是都看过这些吗,还是说,你不愿意我对你这么做?”


    莫斯年脑海里一直冒出一副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唰”地一下,脸颊变得更红了,难为情道,“不是不愿意,就是、就是哎呀,你刚刚怎么不躲开。”


    “为什么要躲开,我都说了,我饿惨了,要吃饭。”许意笙声音自然清晰,模样更是坦荡,仿佛刚才所做的事就是在吃饭一样。


    天呐,怎么会有人这么不知道害羞、不知道羞涩、不知道尺度啊!他在这种事情上是这种类型吗,那以后啧,挺刺激的。


    莫斯年对他彻底没招了,怕人再上头,不敢骂、不敢打,神色认真,“记住,你今晚不能再碰我了,我累了。”


    “行,我记住了,绝对不碰。”


    许意笙嗓子微微有些不适,说完便没再出声,打开车内音响按了播放键。


    大年初二,过新年的喜庆氛围并没有丝毫减弱,晚上饭后,两人依旧没理会楼下的吵吵闹闹,回房相拥而眠。


    于是第二天一早,白德不顾劝阻直往楼上跑,去了三四次都见不到人也打不开房门,急得趴门上叫唤。


    许意笙轻轻推开门看见这副场景急忙捂住它的嘴,贴颈安抚了会儿之后,刚准备抱起来带到楼下,床上的人醒了。


    莫斯年躺在床上伸着拦腰,打着呵欠,“让白白进来吧,这两天咱俩都没有好好跟它玩,孩子生着气呢。”


    “你就知道宠它,时间长了会惯坏它的,到时候你休想再睡一天懒觉。”许意笙关上门,示意白德卧床铺中间,自己跟着坐在一旁。


    莫斯年起身盘坐,揉搓着白德的脑袋,夹着嗓子,“怎么会呢,白白是爹爹最乖的宝宝,绝对不会打扰爹爹休息,是不是呀。”


    白德歪着头没有完全理解,但对“乖”和“宝宝”这两个词有印象,开心地汪叫了一声,前爪不停地来回蹦跶。


    “等等。”许意笙按住还在兴奋的白德,笑着询问,“斯年,你刚说什么,你是儿子的什么?”


    莫斯年装模做样思索了几秒,嘴角一扬,声音洪亮,“我是儿子的爹爹啊,有问题吗?”


    许意笙愣了半秒,反应过来后幸福地笑了会儿,“没问题,确实是爹爹。不过等会儿得给它植入这个词汇,不然它还以为你还是它莫叔叔呢。”


    莫斯年故作深沉,表情像是在交付一项重大的艰巨任务,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可以,那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孩子爸爸。”


    许意笙喜欢他毫无顾忌展现自我的样子,宠溺道,“好~行~属下保证完成任务。”


    “相信你。”莫斯年在他脸上送了一个早安吻,继续说,“对了,今天还是假期,我们白天有什么安排吗?”


    “今天不出门,在家修养身体,顺便陪陪儿子。”


    “好啊。”


    莫斯年对他的话没做任何怀疑,揉揉白德耳朵,“儿子,听到了吧,今天我和爸爸要一起陪你玩咯。”


    许意笙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九点钟,收起眉眼间的笑意催促,“好了好了,一起下去吃早饭,也让楼下那群人正式认识一下你。”


    “嗯?今天家里来客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莫斯年是我的爱人


    莫斯年穿好衣服, 任由他牵着走到洗浴间,接过挤满牙膏的牙刷在嘴里来回捣鼓,眼睛一眨不眨地眼巴巴盯着他, 等着他开口。


    “他们才不是什么客人。”


    话毕,许意笙从一旁柜子里随便拿了根肉干给白德啃食, “先一起洗漱,等会儿再好好跟你说。”


    莫斯年嘴里都是泡沫不方便张口,举起手比了个“OK”的手势。几分钟后,接着被牵着来到更衣室。


    这世上恐怕没有什么是比许意笙的衣柜, 更能将“辞旧迎新”这个词的含义贯彻到底了。


    有些衣服只要买回来放到衣柜里, 甭管穿没穿过,那也是旧衣物,淘汰丢出去是迟早的事。


    不过, 莫斯年惊讶地发现,有一排新添置的衣服尺寸小了一个码, 风格也没那么跳脱,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许意笙边给他搭配衣服首饰, 边解释道,“楼下那群人准确来说, 有几个是我给自己找的‘护身符’和‘保护伞’, 有几个是ChronV的‘钱袋子’。他们每年的今天都会来家里跟我吃上一顿饭,笼络笼络感情。”


    莫斯年事先就知道他除了纪伊莲没什么亲人,连朋友也只有路炎淼他们, 听到他这么说,心里头还是觉得有点怅然。


    他深知负面情绪出现的时间越多, 快乐的时间就越少,会心笑了笑, 直截了当反问道,“他们是本市的一些政要和生意伙伴?”


    “是,但你这么说就太没有艺术感了。”许意笙口吻颇有点抱怨他破坏美感,再次张口又是温柔语气,“来,今天穿这套,很适合你。”


    “那没办法,我艺术造诣肯定比不上你。”


    莫斯年对他的批评坦然接受,转而看着人甜滋滋道,“我只会说,‘意笙,今天是我第二天对你说,我爱你’。”


    “哇~~~太有艺术性了,满分满分满分!!!”


    许意笙像是被一支红心软箭击中了,捂着心口,微扬着,头闭着眼睛,幸福地不知天地为何物。


    趁人换衣服,低头奉上一吻,补了一句,“我也爱你。”


    会客室的众人从早上8点就在按别墅大门铃,进来后一直在跟路炎淼和郑允昌笑谈,前后等了快三个小时还没看见许意笙,也不见有人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他们根据许意笙的喜好,各自带来些上得了台面的礼品,像瓷器、名贵布匹、文房四宝


    样样价值不菲,可今天会换来更加丰厚的新年大礼,也就没人会心疼。


    一群人正互相畅谈着,大门被突然推开,看清来人后纷纷起身准备送出新年祝福。


    许意笙听过太多没有实际意义的祝福语,先一步出声制止,“一些客套话就不必说了,先给各位介绍一下。”


    他搂着莫斯年在众目睽睽之下坐到沙发主位上,严肃道,“我身旁这位是莫斯年,是我要共度余生的爱人。各位以后对待他,要像对待我一样,记住了吗?”


    他们其中不乏有几个人对莫斯年略有耳闻,以为只是像传闻说的那样被包丨养玩几天,听到许意笙的话暗暗庆幸没有在背后议论这件事。


    他们有的出声表态,“好的许少爷,记下了。”


    有的弯腰点头示意,接着把视线投到了莫斯年身上,依次对他说出“莫先生好”四个字。


    看穿着面相,他们个个都是一副“人民的好公仆”形象。


    莫斯年不禁心生好奇,暗地里到底干了什么事,竟然能被许意笙掌控这么长时间,连一次反抗、一次怨言都不敢有。


    他没有起身,脸上始终挂着幅职业假笑回应着所有人。


    白德对这场面相当熟悉,跳上沙发趴在莫斯年身旁,微笑着审视面前所有人,又时不时会扭头蹭蹭大腿寻求抚摸。


    “好了各位,都坐下吧。”


    许意笙淡淡发话,继续说,“我刚看到各位带来的礼品了,费心了,我很喜欢。所以为了不让你们白来一趟,我的回礼也会跟往年不太一样,希望你们喜欢。”


    送瓷器的马市长率先开口恭维,“许少爷这是说的哪里话,只要是你送的礼,我们一定喜欢。”


    “啧,这么多年过去了,马市长你还是这个样子,也难怪能在今年的政府年终会议上大放异彩。”


    刚夸完,许意笙就坐不住了,手里玩着莫斯年的手指,头歪到他肩膀上靠着,只是看向前方的目光依旧跟室外的空气一样冰冷刺骨。


    这话让马市长脸色微变,瞬间又恢复如初,“许少爷还真是无所不知。不过这都是因为你对本市的贡献,我只是沾了你的光。”


    “懂事。”


    许意笙神色缓和了一瞬,接着偏了偏目光,称赞道,“还是你们这些玩政治、混官场的会说话,你说对吧,章厅长?”


    章厅长低声笑笑,周身不失正气道,“许少爷话虽然说得直接,但我能听得出来其中的意思,感谢你对我们工作的肯定。”


    “还有呢?”许意笙追问了句。


    “哦,多谢你和我们警方配合,让咱们市这一年的破案率直线上升。你放心,你和你周边人以及每家店,这一年依旧会平平安安的。”


    “嗯,谢谢。”许意笙僵硬地扬扬嘴角,其他几个政府官员悄悄安了心。


    他起身倒了杯热茶,尝了下温度后放莫斯年手里,怕他陪自己坐着会累,右手一下没一下地轻捏着他的后颈和肩膀。


    目光在右前方停留了片瞬,看向另一边缓缓道,“齐老板从刚才就好像有点心神不宁,是怕我问你私下跟‘渡鸦’接触的事吗?”


    齐老板突然被点名,吓得猛地抬头,慌慌张张解释道,“许、许、许少爷,我那次就是鬼迷心窍了,我发誓,从那次后我就再也没和朴老板有过任何接触。”


    “那只死鸭子贩毒,你知道吗?你有参与吗?”许意笙问得直接,语气冷酷如常,倒不像是质问,像肯定与警告。


    此话一出,齐老板吓得瞪大了双眼,“朴老板贩毒?我绝对不知道这事,我那次只是高价卖了他一些酒水,绝对没有参与其它的事。”


    随后,他感受到有道刺眼的目光从旁边向自己袭来,赶紧说道,“章厅长,也请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他贩毒的事,更没有参与啊,我”


    许意笙看到此幕肆意笑了数声,又瞟了眼右前方说道,“停停停,别这么着急,我知道你没有,就是问问你。”


    “许少爷你既然都知道,就别吓我了。”齐老板松了口气,其他几名老板跟着咽了咽口水,挺直了腰板。


    许意笙没再理会他,抬起左臂伸出食指,从左到右指着他们的脑袋,配合着语速一个个缓慢点过去,“记住了各位,这里的摄像头一直开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话音刚落,他飞速抓起一只空茶杯朝右前方砸去,正中那人肩膀。


    许意笙完全忽视听到的痛叫声和前方投来的疑惑目光,怒声威胁,“周秉锋!你的眼睛不想要了是吗?”


    与此同时,莫斯年顶着一头雾水,身体本能地朝许意笙靠了靠,一边紧握住他的手,一边抚背安抚;白德也立马坐起来警惕地看着此人。


    周秉锋拾起茶杯,捂着肩膀赶紧低头道歉,“对不起许老板,我是看你养的白色德牧太可爱,太帅了,所以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许意笙怒意不减反增,盯着他的视线和吐出的每个字都如利刃,“是吗,知道骗我是什么后果吗?”


    周秉锋身形僵了两秒,将头埋得更低,几乎看见表情,态度坚定,“我知道,我发誓我刚说的都是实话,请你相信我。”


    “行,记住你说的话。”许意笙看了眼旁边的红点不再追问,起身冷酷道,“路炎淼,继续好好招待他们,我带斯年回房休息。”


    众人看着他头也不回地牵着人上楼,纷纷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


    直到午饭时,他们也没人敢上去打搅,把该说的话通通倒给了路炎淼和郑允昌后,趁着外边阳光正好早早离开了别墅。


    对许意笙突然发脾气,莫斯年后来才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他下午看着书不小心睡了会儿,被喂着吃掉一份营养餐,在健身房做完40分钟运动,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钻出窗外看了眼天上的星星,退到床边发现躺床上正好可以欣赏星空,便没把窗帘拉上。


    感受到身后有股夹杂着麝香琥珀香的气息袭来,他适时地转身抱住,轻声问道,“意笙,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不等回答,自己先叹了口气露出后悔神色,“也怪我当时注意力都在儿子身上,没发现一直被人盯着看,才让你这么生气。”


    最后双手捏捏怀里人的后腰,笑道,“说说,这次想让我怎么哄你。”


    “我要是说了,你就会照做?”说着说着,许意笙与他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些。


    他全身只简简单单套了件黑色透明细纱睡袍,系在腰间的带子早已扯开,明明只隔着腹部一层薄薄布料,莫斯年却已经感受到了灼热感。


    不仅如此,这道灼热正在四处扩散,下至大腿根蔓延到脚踝,上至腰侧爬升到胸口、锁骨、喉结和耳后。


    他强忍着内心的悸动,呼吸变得有些艰难,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嗯,只要我能做到。”


    许意笙的动作未曾停歇,温热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耳廓。


    气息灼热,低语如呢喃,带着令人心颤的诱惑,“那我们就不要再压抑了,好不好?让我们彻底属于彼此。”


    莫斯年被那撩拨人心的气息搅得心绪难宁,带着一丝焦灼的渴望轻声道,“我说过的我喜欢你更霸道一些”


    许意笙低笑,气息拂过他的颈侧,“遵命~”


    他的目光深深锁住莫斯年的双唇,在吻落下前的瞬间,眼底掠过一丝深邃而炽热的光,声音低沉而充满占有欲,“斯年~今晚,我不想再错过任何靠近你的方式,我要和你都尝试一遍。”


    汹涌的爱意如决堤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理智,将两人卷入一片只容得下彼此的、令人沉溺的漩涡之中,再也无法挣脱,也不想挣脱。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许意笙我的腰断了


    还不到农历正月十五, 高挂在夜空的月亮照样犹如玉盘,月光清冷如银,尽情地倾泻在窗台上、地面上, 以及重叠的身影上。


    它时而被像轻纱般飘渺的云层遮蔽,而一直紧跟在身旁的璀璨星光, 这才有了纵情流淌的机会。


    几经波折,总算使尽浑身解数翻了身,暂时掌控整片天空的潮汛,毫不留情地将月光方才的放肆一点点吸食殆尽。


    后来, 微风每隔段时间都会将一口气云层吹走, 也让枯树枝丫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不出三秒,月光再次夺得主导权,开始疯狂的报复


    莫斯年在床上摆出了各种姿势, 无论是主动的,还是被强迫的, 只为看这窗外的夜景。


    意识再怎么混沌不堪,也并不妨碍他在昏睡前清楚地记得, 有个人一直在耳边对自己发出勾魂摄魄的声音。


    这让他屡屡失控,乃至中午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许意笙, 我的腰断了。”


    莫斯年声音嘶哑得厉害, 全身酸疼得无法正常动弹,能发出清晰完整的声音已经耗尽了力气,发火怒骂就更不可能。


    “没断没断, 我都检查过了,放心, 不用担心。”许意笙俯下身温柔低语。


    他紧贴着莫斯年不敢动弹,脸上挂着餍足的笑容, 上半身赤裸,脖子、锁骨、胸口乃至腰腹遍布着抓痕和咬痕;下半身还在被子里,同样没有多少完好无损的皮肤。


    看人嘴唇有些红肿,略微有些干涩,忍住含住吮吸的冲动,扭头就去拿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


    细心地调整好吸管的位置,放到莫斯年嘴边,“来,先喝点蜂蜜水润润嗓子。”


    水温刚刚好,莫斯年把整杯喝了个干净,音调也抬高了些,“我动不了了,下不来床,好想揍你、骂你。”


    何止是这些,你现在杀了我都行。


    许意笙直勾勾盯着他,真心实意地暗暗呢喃了句。


    他觉得自己又变了,仅过去了一晚,竟然发现比之前更加爱眼前这个人,对他还可以更宠更温柔体贴,“嗯,我知道。等你恢复体力了,随便你揍,随便你骂。”


    “不要,你要是再爽起来了,受苦的还是我。”莫斯年过完嘴瘾果断拒绝。


    他试着动弹四肢准备起身,忽然间,一股皮肤与布料接触的光滑感瞬间侵入大脑。


    预感不妙,掀开被子一看,顿时惊呼,“许意笙!我全身怎么是光着的,你没给我穿衣服吗?”


    “昨晚结束后,你累得意识不清,我也想看、也喜欢看你不穿衣服时的样子,所以洗完就直接抱你进被窝了。”许意笙一如既往地直接说出心中所想,赶在人出声前掀开被角转移注意力,“你看,我也没穿。”


    莫斯年下意识往下瞄去,目光精准地聚焦在了某处,以前肯定喜欢得挪不开眼,现在只想逃,不,暂时逃离。


    他把昨晚的疯狂在脑海里像看幻灯片似的过了一遍,各种姿势,好几个塑料袋,接连不断的喘息和叫喊声


    不出所料,他现在倒没发觉事后有多么羞涩、难为情,但理智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就此作罢,千万不能纵容某人的行为。


    他刚下定决心要找个茬把人好好骂一顿,汹涌的爱意却突然侵袭占领心头,暗自泄了气,只好阴着脸不再出声。


    他昨晚明明也很喜欢,怎么现在又不坦诚了呢?啧,必须给他治一治。


    许意笙边摆弄手机,边用他能蛊惑人心的嗓音称赞道,“斯年,你应该不是在害羞生气吧?你还记得你昨晚有多么性感,多么勾人,多么狂野吗?很多都是你要求的诶。”


    他不提还好,一提倒让莫斯年心生出些异样。


    心一横,眼一闭,蒙上被子负隅顽抗,“我失忆了,不记得,不知道,那个人肯定不是我。”


    “哦,是吗?那我帮你回忆回忆。”这时,许意笙已经调出昨晚卧室里的监控视频,将手机递过去,“你看看,我们昨晚身体都没分开过,多恩爱啊。”


    他顺势点开了播放按钮,手机里依次传出夹杂着各种微颤声的话语:“意笙,别弄那里,好痒”、“我爱你意笙,再快一点,快一点”、“还想要,换个姿势”


    这个声音是


    莫斯年突然反应过来,连忙把手机夺走并关上屏幕,怒道,“许意笙!你怎么还录下来了,你这都是什么癖好啊,你、你我不理你了,你也别碰我。”


    说完,他不顾仍在酸疼的身子背过身去,内心的不理解多于生气愤怒,控制不住竖起耳朵想听听身后的人会怎么解释。


    等了片瞬,温暖的胸膛先一步贴上后背,接着是熟悉的麝香琥珀香味儿,最后才是一道道温柔真挚的声音。


    “斯年,我只想记录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做过的每一件事,说过的每一句话,只对你这样,视频也只有我们俩人能看。”


    “昨天是我第一次跟你这么疯狂做丨爱,也是最后一次,以后都按照你的想法、你的要求来,因为我怕你的身体承受不住。”


    “斯年,我们的余生很短,我其实很怕你比我先死掉,让我都记录下来,好不好?”


    “你昨晚明明也很享受、也很快乐,还特别主动,我好喜欢那样的你,以后别在我面前压抑自己,好不好?”


    话间,左手被紧紧扣住,手背在话音刚落后迎来一股温热触感,双腿还被蹭了两下。许意笙立即明白,这是怀里人心软,在给自己释放想要转身的信号。


    他借着巧劲把莫斯年翻了过来,疼惜般的亲吻了会儿,深情地看着他张口,“那你呢,昨晚尽兴了吗?”


    “嗯,特别尽兴。你是不是也是啊,最后都爽得失”转瞬间,许意笙又开始亲自帮他回忆昨晚的某些细节,还好嘴被及时捂住,某两个字没能成功说出来。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不逗你了。”


    许意笙抓着他手往胸口里塞,关切道,“现在赶快告诉我,除了因为做|爱产生的身体酸疼,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肚子疼吗?”


    可算正经了。


    莫斯年重新感受了一遍身体,眉头紧锁,“不疼,就那里,那里疼,不舒服。”


    担心人难受闷闷不乐,许意笙安慰保证道,“那里我给你上过药了,最晚明天下午肯定会好,今天就先在床上躺着休息,我陪着你,有事就喊我。”


    他给我那里上药?那里被他、这哎!算了,跟昨晚相比,以后跟他做什么都不值得大惊小怪。况且,已经在享受其中了,不是吗?


    莫斯年心里十分清楚,自己不单单是因为那纯粹的爱意次次妥协,有一小部分原因是最初意识到的那份贪心,始终贪心着许意笙的各种疼爱,包括性丨爱。


    他眉眼舒展,扬唇笑笑,推推他的肩膀撒娇,“那你赶紧起床,我饿了,想吃饭。”


    “好~我这就去,乖乖等着。”


    临走前,许意笙不忘帮他套上厚睡袍,为了让他坐着更舒服,抓来几个柔软的抱枕放置在他后背垫着。


    今天路炎淼带着郑允昌出去约会,院子里没有各种鞭炮声,也没有其他人到访,家里终于回归往日的安静。


    白德没其他人带着玩耍,运动量没能快速达标便一直缠着许意笙各种撒娇卖萌、委屈讨好。


    于是,一个多小时的词汇植入训练正好被提上了日程。还不够,白德看了眼窗外后,转身从自己房间叼来飞盘放到许意笙手里,示意还要趁着天气晴朗,出去再玩一会儿游戏。


    “爸爸要陪爹爹,你自己吃零食看动画片好不好?”


    需求没被满足,白德不高兴,撇着嘴看向床上看书的莫斯年寻求帮助。


    “你就带他去呗,看看儿子都可怜成什么样了,都快哭了。正好你们出去玩一会儿,我也安静看会儿书。”莫斯年手里翻看着《平行宇宙》,头也不抬地说道。


    许意笙听此不为所动,皱眉质问,“你嫌我吵?


    “没有,我这不是为了让你带儿子出去玩胡乱找的借口嘛,我身体要是能下床正常走路、正常奔跑,肯定陪你们一起下去玩。”


    余音刚散,莫斯年继续说道,“某人也不想想,他昨晚把怎么把我弄得没法下床的,哼!”


    他尾音颇有些娇嗔,搭上一副略点委屈的表情。


    许意笙瞧在眼里甜在心里,心尖瞬间荡起阵阵涟漪,嘴角怎么都压不住,“行~我现在就带儿子下去玩儿,就一小时,一小时我还得回来陪你,顺便处理下工作。”


    “嗯,小心点玩儿,注意安全。”


    “好~”


    莫斯年已经把《平行宇宙》这本书翻看了好几页,越往后看,越觉得自己在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深深吸引着。


    书中提到的一些情景总让他回忆起刚开始犯病时,脑海里出现的画面和声音,觉得似曾相识,又觉得身临其境。


    他对这种奇怪的感觉思索了会儿,没想出答案,也没急着深究,正专心致志地在页面空白处记着其中一些似懂非懂的理论,房门被推开了。


    “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没看多久呢,外面下雨了?”


    “快?我都走了一个多小时了。”


    许意笙疑惑,同时一股醋劲冒了出来,冲到窗前把书夺走随便翻看几页,“这本书这么好看吗,竟然能让我的斯年看得忘记了时间,忘记了想我,看来我得赶紧找个时间去趟精神病院,跟这个白博士好好聊一聊。”


    “没你好看。在我心中,许意笙才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莫斯年无奈哄了句,怕他把书撕了,顺手拿回怀里抱着,“正好,我有些问题想问问白博士。”


    “算你反应快。”许意笙俯身在他额头啄了一口,“斯年,这是我第二天对你说,我爱你。”


    “我也爱你。”莫斯年回吻,“哦,对了,你要不要先打个电话问一下,我怕白博士被他家里人接回家过年。”


    “嗯~我现在就打、就问。”


    许意笙把书放在抽屉里,扭头就喊白德上床窝着,说道,“书不能再看了,让眼睛休息一下,抱儿子玩会儿。”


    真霸道!


    莫斯年点点头,左胳膊轻轻一抬,下一秒抱着白德的脑袋又揉又亲,竖起耳朵听他在一旁讲电话。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好阴险可怕的惩罚


    这两天, 除了以前过年经常吃、也只能吃到的韭菜鸡蛋馅水饺和纯白糖馅汤圆,莫斯年把南方、北方以及中原各种经典馅料吃了个遍。


    初五早上刚起床,他激情四射地抱着许意笙热吻了须臾, 将积累的欲丨火释放得所剩无几,笑着说了几句甜言蜜语后潇洒转身, 领着白德撒腿跑去厨房帮叔叔阿姨包水饺。


    许意笙心中的期待落了空,勾起的燥火烧得正旺,没恼火,也没把人追回压到床上继续。


    他把头伸到窗户外边吹了会儿冷风, 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狡黠的笑容, 眼神里透着不怀好意。


    几分钟后,莫斯年正得意洋洋地往冷冻盒里放着生水饺,腰部突然被一股力量锁住, 接着双脚离开地面,整个人被迫悬在半空中。


    “意笙, 你快放我下来,我还没包完呢。”


    他双手搂着许意笙的脖子等待, 直到后背靠上松软的沙发才听到耳边响起冷酷的声音,“不准包。”


    他对许意笙的做事风格了解得透彻, 下意识认定不可能就这么简单, 连忙脱口而出问了句,“意笙,那我今天还能吃水饺和汤圆吗?”


    果不其然, 眼前人声音冰冷如铁,“不能吃。”


    莫斯年现在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乖乖服从, 献上甜吻,据理力争, “为什么?我还动手包了呢,总得让我尝一两个当手工费吧。”


    “因为我让你尽情释放,但没允许你撩完就拍屁股走人不负责。”许意笙神色看不出不悦,就是口吻不知不觉充斥着不满,还有一点点抱怨。


    莫斯年顿时哑口无言,心里嘀咕着:以前你逗我的时候,我也没像你这样,你真玩不起。哼,不吃就不吃,反正冷冻柜里还有,我自己偷偷煮。


    他摸了摸口袋想搜搜怎么煮水饺,空空如也,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手机被丢到哪里,随手拿起抱枕抱在怀中,顺便挡住脸回击。


    啧,以为挡住脸让我看不到你,就能报复我了?呵~幼稚得可爱。


    许意笙低头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吻,转身去给路炎淼下达整栋别墅的具体清扫任务,说是为了在今天送穷神迎财神。


    可家里每天干净得摸不到一粒灰尘,每天都在彻底清扫房屋驱除晦气,贫困更是沾不上边,实在没必要。


    莫斯年屏气凝神仔细偷听着,想起除夕那晚枕头底下的红包,前后不用怎么思索就有了答案。


    他一时失神,完美错过了不远处两人的低声交谈。


    路炎淼满脸认真道,“许哥,既然你要为了莫先生做到这份上,以后杀人之类的事就别沾手了,否则你这两天就白白为他祈福开运了。”


    许意笙随意答应下来,“嗯,我尽量。”


    见路炎淼仍有劝阻的架势,继续说,“有些事既然发生了,做得再多也于事无补。况且如果真的心诚则灵,以前怎么就不灵呢,我现在只想图个心理安慰。”


    跪在佛像前忏悔了好几个钟头,膝盖都跪青了,仅仅是图个心理安慰?


    路炎淼没再出声,按照他的吩咐,开始指挥专业清洁人员擦拭家里的角角落落、方方面面,尤其是摆放的每一颗钻石、每一个镶嵌着钻石的艺术摆件。


    莫斯年听到动静从沙发上爬了起来,喃喃自语,“这就开始打扫了,听路管家说,家里很多犄角旮旯里都藏着隐形摄像头,如果我一一找到它们的话”


    他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乱转,不出半分钟,屁颠屁颠地跑到许意笙跟前请求,“意笙,我也想要去大扫除。”


    他这声音是怎么回事,竟然用跟儿子说话的声音跟我说话,嗲里嗲气的,好听,喜欢,但其中肯定有猫腻。


    许意笙瞧着人都主动投怀送抱了,把面对面拥抱、深情亲吻和温柔眼神一一给予之后,说出的话还是如此冰凉,“不可以去。”


    莫斯年嘴角一下子收了回去,推开他发出质问,“这又是为什么?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要是吸入了一些细菌,肺部感染了怎么办?再说了,你得看着儿子,别让它总给师傅们捣乱影响工作。”许意笙一本正经地胡说。


    “你!”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道水桶被打翻的声音,莫斯年寻声望去,恰好看见白德正咧着嘴踩水玩。


    他眉头一皱,真害怕下一秒就看见白德直接躺地上狂蹭,无奈妥协道,“算了,我去照顾儿子。”


    于是,他想借着找到摄像头,以后背着许意笙做点坏事的想法,就这么破灭了。


    家里随处可见忙碌的身影,谈笑声此起彼伏,偶尔还会听见有人在小声议论某个钻石的价值。这么一对比,莫斯年就更显得无所事事,觉得无聊透顶。


    他在白德耳边小声呢喃了几句,再次领着它来到许意笙跟前,“意笙,我想吃零食、看书、打游戏。”


    裤腿被反复蹭着,许意笙蹲下身抱着白德的脑袋抚摸了几下,话语依旧冷酷无情,“不准吃,不能看,不可以打。”


    莫斯年这下算是彻底明白了,自己这是受到惩罚了,今天无论做什么都不被允许,好阴险可怕的招数。


    他什么都干不了,只好无聊到抱着白德聊天,手里拿着狗狗毛发梳一直在给它数毛又梳毛。


    晚上,白德浑身光滑得像白色绸缎,也不粘着两人睡觉玩耍,默默咬着它的柏文熊看动画片,最后沉沉进入梦乡。


    莫斯年在晚饭时还是吃到了心心念念的水饺和汤圆,心满意足后才反应过来,今天在做任何事之前为什么要征得许意笙的同意,还那么听话?


    网上都说人一谈恋爱就变傻,果然有几分道理。


    卧室,他主动提出要喝“牛奶”才想睡觉,结果喝了两次,下巴微微酸疼,手掌虎口处也略带红晕,嗓子经过一杯温水滋润才好受些。


    躺下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明明承诺以后都按照我的想法、我的要求来,都是放屁,男人嘴里没一句实话。”


    “我刚那是在教你,而且我对你也忍不住啊,谁叫你总那么迷人,勾得我心痒痒。”许意笙尾音上挑,把当下想出来的骚话全吐了出来。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挺喜欢莫斯年在这种事上表现出的矛盾感,有种别样的私密刺激体验。


    话毕,他倾身上来抱住,额头、鼻尖跟着紧贴过去,“斯年~刚舒服没?”


    发出的声音柔软得没有一丝棱角,字字都充满了安抚意味儿。


    莫斯年被他哄得脸颊越来越烫,模样和声音都不自觉娇嗔起来,“昂~还不错。”


    “那抱着睡觉?明天一早跟我去看望我妈。”


    “嗯,好,要抱着。”


    还不到十点钟,两人都因为做了会儿较为激烈的床上运动,身体渐渐生出点疲乏感,困意迅速来临,相继酣然睡去。


    即使在春节期间,医院的工作人员也没什么可以放心休息的假期。


    两人上午九点半赶到时,各个走廊和治疗室跟往常一样忙碌不堪,翟医生解释说是因为今年新入院的病人比出院的还要多,新的医护人员一时半刻还不太能招得到。


    许意笙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你最后一句话,是在点我给钱资助一下吗?”


    “不不不,许少爷你误会了,我怎么敢呢,只是陈述事实罢了。”翟医生心脏一紧,连忙解释。


    话音刚落,空气中响起一声冷笑。


    “你是不敢,不过你现在穿衣服用的配饰倒是挺大胆的。”许意笙神色未动,同样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点他。


    听此,翟医生呼吸忽然停滞了一瞬,自然地整理着白大褂佯装糊涂,“许少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工作服除了能挂几根笔,还能有什么配饰。”


    “哦?是吗?


    许意笙停下脚步,转身指着他的右手腕,“这个Charvet品牌的袖扣价格不菲,定制款更要再贵上一倍,你现在戴的这只镶嵌了宝石,得将近十万块吧。你哪来的钱,用的是给医生护士发工资的钱,还是用来给医院招聘新员工的钱?”


    他的话就像一颗地雷,毫厘不差地投进翟医生的脑子里,并且瞬间炸开,内部被炸得血肉模糊。


    这让翟医生没能快速想到用其它借口辩解,也不敢直接承认,更不敢问他是怎么发现的,低着头吞吞吐吐道,“许少爷,我、我、我”


    许意笙见他这副神色便心知肚明,没有继续苛责,反而狞笑着说道,“给你一个月时间,把钱给我补上,新员工也给我招来。否则,你知道后果。”


    竟然还有补救的机会。


    翟医生找回一丝理智,急忙保证道,“是是是,我知道我知道,我一定在一个月内补上,一定把人招来。”


    “不用跟着我们了,忙你的去。”


    “哎、哎、哎,好的好的。”


    翟医生太清楚他平日里的行事作风,脑海里甚至还闪现出某些画面,余光瞄到那抹笑容时吓得话都说不利索,更是慌慌张张地跑进了电梯。


    莫斯年站在一旁目睹了整个过程,对许意笙三言两语找到并解决医院人手问题的能力感到震惊,同时也生出疑惑。


    他奈不住好奇询问,“意笙,他当医生这么多年,身上肯定有个几十万积蓄,完全可以选择定制一款贵重的袖口犒劳自己。你怎么这么肯定,他是挪用医院的钱?”


    这时,许意笙脸上已经重新燃起笑容,耐心解释,“我不确定,只是这家医院被我接手过来之后,因为给的薪资待遇足够好,就没出现过人手不足的情况。刚听他刚说医院现在招不到人,我就试了一下他,没想到真被我说中了。”


    “啊?你这运气也太”


    莫斯年以为能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听到一些复杂惊人的隐情,没想到就这么简单,反倒自己心情复杂地不知该说什么好。


    “啧,你这是什么语气。我这是实力,是善于观察分析的实力。”许意笙认真纠正,接着笑吟吟温声道,“我的运气都用来遇见你了,斯年。”


    “切~花言巧语还挺多,不过我的也是。”莫斯年大大方方道。


    两人相视一笑,携手往前又走了断距离,继而推开了VIP病房房门。


    这次,屋内没有出现画笔在纸上飞舞的沙沙声,到处静得能听见细针掉落地。满屋子找了一圈,终于在阳台角落看到了纪伊莲的身影。


    她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捧在手里的心形相片盒吊坠,颤抖着打开,里面是张亲密照片,是她和许应山刚确定关系时拍的。


    她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照片,看得太过沉浸,始终没发现身旁站了人。


    “妈,我和斯年来看你。”许意笙喊了声。


    “纪阿姨,我和意笙来看您,您还好吗?”莫斯年眉头拧在了一块,很是担心地问了句。


    纪伊莲思绪有些回笼,可状态依旧不佳,没理会,有些固执地问道,“意笙,你老实告诉妈妈,应山他真的死了吗?”


    许意笙眼神淡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嘴巴动了动,“你现在状态越来越好了,记忆力怎么还是不见好。”


    纪伊莲紧紧攥着吊坠,语速缓慢无力,“你别骗我了,我没失去记忆,记忆也没混乱。那天我离开的时候,应山还有呼吸,对不对?”


    许意笙神色依旧,语气多了一丝警告,“我好不容易来看你一回,你确定要一直和我聊他?”


    纪伊莲嘴角艰难抽动了几下,肯定道,“你一直在回避我的问题。”


    她不等许意笙否认,闭目深吸了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咆哮,“他还活着!”


    “他还活着!!”


    “他还活着!!!”


    她情绪一次比一次强烈,语气一次比一次笃定,甚至最后一句里全是哭腔。


    许意笙好像早就料到某天会面对这样的场景,看着她崩溃痛哭,言行举止没出现半点动摇,“哭累了就去休息,我下次再来看你。”


    一切发生得过于突然,莫斯年一时茫然无措。


    比起询问原因,更不忍心就这么离开,拉着许意笙的手腕出声阻止,“意笙,纪阿姨在哭,身体看着也不太好,我们不能”


    “医生和护士会马上过来照顾她,不用担心。”许意笙打断道。


    “可是”


    “走。”


    许意笙声音猛地变得高昂,还夹杂着些许不耐烦,眼神冷得让人觉得像是处在极寒之地,手臂用力一拉,抬脚牵着人离开了病房。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我不怕你我很爱你


    莫斯年所有思绪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大脑一片空白,奇怪的是,就算在这种状态下, 还是觉察到内心深处自动生出的两种情绪。


    他困惑,分辨不出刚才听到的那声怒音到底是不是针对自己;委屈, 自己明明只是想表达关心,反而成了出气筒。


    当下做不了任何理性思考,身体出于本能想要回击,可这点念头很快就被右手指骨产生的疼痛感打得烟消云散, 头脑因此变得明澈。


    他忽然明白过来, 纪伊莲这次提到许应山,给许意笙带来的不仅仅是不开心,还有生气, 甚至是愤怒。


    是因为纪阿姨最后说的话吗?难道你确实一直在回避问题,许应山没死。


    莫斯年眉头鼓得高高的, 偏头注视着他,全程沉默, 一出住院楼,几乎使出了浑身力气把人带到花园的某处偏僻角落。


    他单手覆上许意笙右侧脸庞, 忍不住开口, “意笙,求你别把事情和情绪都埋藏在心里,说出来, 发泄出来,让我为你做点什么, 好吗?”


    他想态度强硬一些,可刚说两个字, 语气就控制不住地软了下来,字里行间只有担心、心疼和恳求。


    许意笙喉头滚了滚,双唇依然紧闭,注视着他的眼睛,直到眼神重新有了些许亮光,深情中夹杂着自责。


    他没做出回答,反而缓缓垂下眼眸,小心谨慎地轻抚他的手指和手背,“我刚才牵你的时候太用力了,你手都红了,疼吗?”


    莫斯年并不打算掩饰,坦言,“疼,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许意笙听见“疼”这个字,心头一颤,胡乱地把手拿到嘴边亲了几口,然后放在心口捂着,前后举动毫无逻辑可言。


    他将头埋得更低,嘴唇微颤,忐忑不安道,“我刚才对你的态度不好,不是故意的,也不是针对你,生气了吗?”


    委屈如果不说出来,它就会像一根毒刺扎在心上,随着时间的流逝,越陷越深,直至穿透整颗心脏。


    莫斯年不想再经历一次,压制住所有情绪,鼓起勇气承认,“嗯,我生气了。”


    在话音落地后的某个短暂时刻,他通过右手无法感应到许意笙的心跳声,触了触心口处的衣料,也不敌之前那般暖和。


    意笙这是


    他正为自己的坦白后悔难受着,耳边响起道低沉的道歉声,“对不起斯年,我”


    “许意笙!”


    莫斯年忽然低吼了声,有些粗暴地捧着他的脸颊强迫他抬头,盯着眼睛强制命令道,“我不要你跟我说对不起,我要听你说心里的事,我要你把不好的情绪都发泄出来,我要你开开心心的。”


    许意笙愣住,内心五味杂陈,面对这份深沉而包容的爱意突然变得不知所措,更加自责愧疚地将人揽入怀中紧紧抱着。


    他心里慌乱如麻,声音也跟着着急,“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傻,我都跟你道歉,给你对我发火的机会了,怎么还是想着要顾及我的感受。”


    “那你就跟我说啊,从现在起,我要以你男朋友的身份慢慢知道你隐藏的所有事。”莫斯年学他的霸道做派,可惜学得不像,字里行间还是充满了担心。


    “可我怕告诉你之后,你会害怕我,会讨厌我,会离开我。”转瞬间,许意笙心底的害怕直接占据了上风,魔怔般说着,“你不可以害怕我,不可以讨厌我,不可以离开我。”


    莫斯年没躲脖颈一侧持续传来的温热,稍微调整了姿势让他啃食吮丨吸得更尽兴,同时无声地在心中说道:他这是又开始没安全感了。


    他双臂紧了紧,一下又一下地抚着许意笙的后背,缓缓道,“意笙,你从一开始就在我面前展现你有多么恶劣,后来我也亲眼看见了。我不害怕,不讨厌,甚至觉得你特别有魅力,一直被你吸引,完全不想离开你。”


    接着,唇瓣在他裸露的皮肤上碰了下,坚定道,“意笙,我很爱你。”


    “嗯,我也很爱你。”许意笙情绪渐渐平复,再度动动嘴唇回应他的爱意,随后开口要他再次跟自己保证,“那你要记得你说的话,要永远记得。”


    莫斯年重重地“嗯”了一声,并点点头。


    许意笙抱着他没有撒手,长舒了口气,身体的重量几乎卸了一大半,坦白的决心就藏在其中。


    于是,他在开口出声时,神色并没有显得多么艰难,声音自然流畅道,“我妈说得没错,许应山的确还活着。”


    果然如此。


    莫斯年因为事先做过猜想,倒没觉得惊讶,问道,“那他现在在哪里,你是不是知道?”


    “知道。他现在被我关在一个黑暗的房间里,每天生不如死。”


    许意笙继续出声,没有丝毫隐瞒,“为了防止他逃跑,我用铁链锁着他的两只脚,用毒药毒哑他的嗓子;还好他怕死,所以从未想过自杀,否则我就拔了他的舌头,再把两只手也锁上铁链,每天往他胃里灌一瓶营养液,苟着他那条命。”


    铁链?锁着?黑暗的房间?


    莫斯年脑海中浮现出画面,但仍然不知道具体的地点,再次询问道,“那这个黑暗的房间是在”


    这时,许意笙从他身上慢慢起身,两只手臂还圈着他的细腰,与他面对面相望,神色温柔,眼神认真。


    开口回答道,“你知道那个地方,你第一次去的时候,他还向你发出过求救,还差点吓到你,还记得吗?”


    秘密基地!


    莫斯年顿时想起来那天的情景,心中有股说不出来的异样感,喃喃道,“原来,那里面关的人就是他。”


    “我以为我妈情况好转之后能够想起以前,然后彻底醒悟,可她执迷不悟,还是想要许应山。”许意笙怕他着凉,抬手摸摸他的脸颊感受温度,“斯年,我很生气,我要杀了他,彻底断了我妈的念想。”


    “意笙。”莫斯年忽然想到了什么,心里一惊,抓着他的手喊了下。


    许意笙趁机拿体温给他捂手,疑惑道,“你这是要阻止我吗?”


    “我不是要阻止你,我是想让你再慎重考虑一下,你这样做的话,纪阿姨怎么办,她知道后肯定会怨恨你。”


    “可我不杀他,我妈就会让我把他放出来,他一旦出来了,就会想办法杀了我。”


    许意笙不等他出声,加重语气,简单明了道,“斯年,他会杀了我。”


    这一句话一下子让莫斯年想起那天晚上的交谈,至今还清楚地记得,如果有人对许意笙产生了威胁,两者只能活一个,自己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许意笙。


    但他没想到,这个人会是许应山。


    他忍不住想起自己的爸爸莫珉宰,完完全全是个人们口中的好男人:性格幽默风趣、善良热心;工作能力强,家庭和事业平衡地极好;爱妻子,也很疼爱孩子。


    所以,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真正做到感同身受,又怎么能体会许意笙以前经历过的痛苦。


    莫斯年心中有了答案,什么理智原则,在排山倒海的爱意面前,它们渺小得可笑!


    他抬眸严肃地看着许意笙,“我会帮你瞒着纪阿姨,但我要在场陪着你,必要时,我也要帮你。”


    哎,我的确很喜欢你始终站在我这一边。可是斯年啊,我可能都不会亲自动手,又怎么可能允许你在场,还要允许你插手。


    许意笙悄悄嘀咕完,明知故问,“执意如此?”


    “嗯。”莫斯年这一声沉得犹如千斤重。


    彼此沉默了数秒后,许意笙先一步发自内心地轻声笑了几下,捧着他的脸猛亲一口,“我可能真的是有点什么毛病,你刚才的话突然让我变得特别特别开心,谢谢男朋友。”


    莫斯年不由地跟着笑起来,“你开心,我就开心。你老实告诉我,是真的没事了吗?不要骗我。”


    “嗯心事说了,可情绪好像还没完全发泄出去。”许意笙把人揽入臂弯里半抱着,“今天就不找白博士聊天了。走,带你去个地方,让你看看我以前是怎么发泄情绪的。”


    莫斯年潜意识中,总觉得这件事还有一些地方不太对劲,见他嘴角噙着笑意,神色已经完全恢复如常,立马把所有疑虑抛至在了脑后。


    他也觉得讨论书的事不急,顺着许意笙的话随意问道,“我们去哪里?如果是拳击馆之类的地方,人家会不会没有开门营业啊?”


    “不是拳击馆。”许意笙笑吟吟地开始卖关子,“那个地方每天24小时营业,形形色色的人都会去玩,尤其是在节假日的时候,更是热闹非凡。”


    那是哪里?


    莫斯年满怀期待地整整想了一路,到了地方,下车打量了会儿眼前建筑,竟然没找到可以推断出信息的任何文字或者图片标识。


    他十指紧扣着许意笙的手进了大厦,进电梯刷卡来到地下二层,随后来到一间豪华休息室吃了顿营养午餐,好奇程度已经达到了顶点。


    他满屋子乱转乱找,正当憋不住再次询问,有人敲响了房门。


    来人身穿一套深蓝色竖条纹定制西装,带着金丝边框眼镜,脚下每一步都透着股绅士优雅。


    他定在与许意笙将近两米远的地方,脸上带着微笑,开口,“许少爷新年好,你好久没来照顾我的生意了,看来最近过得很顺心呐。”


    “我谈恋爱了,每天幸福得不得了,给你介绍一下。”许意笙收回友好的视线,对坐在身旁的莫斯年投以爱意的眼神,“这是我的男朋友莫斯年。”


    接着,他轻声细语道,“斯年,这位是这家地下赌场的老板,千颂。”


    “千总新年好,我叫莫斯年,是意笙的男朋友。”莫斯年友好打完招呼,微微偏头小声道,“原来你是带我来赌场啊。”


    千颂稍稍欠身,神色不变,“你好,莫先生,平时叫我千颂就可以了。”


    “嗯,好啊。”


    寒暄完,千颂直接进入主题,只是面露些不解,“那许少爷今天是过来赌丨钱?”


    “我”


    许意笙嗓子刚出声音,听见莫斯年震惊又带着点责备的声音,“不会吧意笙,你要赌丨钱?你到底有多少资产啊,平时奢靡无度还不够,还要在这里把钱挥霍掉吗?”


    嗯?他这是以为我要赌丨钱?也是,来赌场不赌钱,还能干什么,逗逗他。


    许意笙嘴角往上一勾,对他露出一抹贼兮兮的笑容,“怎么,你现在不仅要管我喝酒,还要管我的钱?”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我们之间病态的爱


    莫斯年听了他这话, 感觉不像是在否认,脑海中立马闪过曾经在电视上看到的一个画面:


    赌桌上,千亿富商为了博得红颜一笑, 享受万众瞩目,将杯中香槟一饮而尽, 随即抛出数亿筹码,上演一场赤裸裸的财富挥霍。


    转瞬间,他已经不自觉地将千亿富豪换上许意笙的脸,而自己则是那个“红颜”。炫富、金钱表演、追求一时之快


    莫斯年眼看思路越走越偏, 眼前的人朝自己越靠越近, 总算在气息掺杂着一丝麝香的作用下及时刹住了,重新把思维拉回正轨。


    他神色严肃认真,开口说的话却是:“你真要赌钱啊?像电视剧演的那种, 一晚输掉上千万,甚至好几个亿吗?”


    话音刚落, 许意笙立刻收起笑容,上半身往后撤了撤, 以与他同样的语气质问,“斯年,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输呢, 我就不能赢个几千万吗?”


    莫斯年挺挺胸膛,斩钉截铁,“十赌九输。”


    许意笙双臂交叉放在胸前, 理直气壮,“又在顶嘴。”


    两人谁都没在耍嘴皮子上吃亏, 四目相对了会儿后,莫斯年看到他嘴角得意地翘起, 心生一计,“我申请跟路管家他们一起帮你理财,免得你花钱的时候没点数。”


    许意笙憋着笑,眉毛一挑,反应极快,“我以老板的名义,驳回你的申请。”


    “你!”莫斯年没料到他还有这招,顿时哑了声。


    他这回是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模样像个泄了气的气球,“那你今天准备玩多少,是打算赢个百八十万发泄情绪,还是大手一挥随便撒个几千万啊?”


    都被完胜了,最后还是怕人心里不高兴,只说“赢”,不说“输”。


    “噗呲”一声,许意笙放声笑了起来,拇指和食指轻捏着他的脸颊宠溺道,“哎哟,我的斯年,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莫斯年还在调理心情,没心思跟他腻歪,强行后仰躲开,“哎呀~说事呢,你别捏我了,从刚认识的时候就老是捏我,不嫌烦呐。”


    “不嫌烦,谁让你脸上的皮肤和身上一样光滑细腻,手感摸起来特丝滑,舌头舔起来特唔——”


    莫斯年对后面的形容词没有一丁点好奇,适时地用力捂住了他的嘴,眼睛凶巴巴的盯着,同时把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拉满。


    许意笙收到信号,动动唇瓣吻了下他手心,扯下握着哄道,“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放心~我来这不是要赌钱。”


    “那你带我来干什么?”莫斯年这下更加疑惑了。


    许意笙眼里的情意满满,注视着他笑得意味不明,闭口不答,悄无声息地给自己做了一次又一次的强力洗脑:斯年不怕你,他很爱你;斯年不怕你,他很爱你;斯年不怕你,他很爱你


    “让你更加了解我。”说完,继而转头开口,“千颂,最近有新的出气包吗,我想到了一个新的、有趣的、操作起来很简单的玩法,这次不会把你这儿弄脏了。”


    天啊,许少爷你总算想起我来了,我谢谢你啊。


    千颂站在一旁已经当了半天的空气,再待下去恐怕真的会成透明人,看着两人打情骂俏,既尴尬又羡慕,心里忍不住吐槽了句。


    他清清嗓子,恢复原来神色,回答道,“出气包在春节期间最好找,也最多了,你要几个,我稍后一起带过来。”


    许意笙把玩着莫斯年的手指思索了几秒,“嗯五个吧,有劳,待会儿见。”


    千颂好奇他说的新玩法是什么,不再多说耽误时间,欠了欠身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门被轻轻关上,房间安静了下来。


    莫斯年几乎可以确定出他要在这里干什么,想起与他初识时,被要求亲自看到韩老板死在棒球棒下的视频;情根深种时,被要求且主动看到邵老板死在他的乱棍下;相爱后,更是求着让他说出是如何对待他自己的亲生父亲,手段有多狠毒。


    他这才发现,许意笙展现出来的暴行程度一次比一次重,自己内心深处的爱意却从未减少半分。


    可如果这次的程度更深呢,我真的还会


    莫斯年拧眉思索了须臾,没有直接反对阻止,也不要求知道具体的实施方式,反而先问了句,“意笙,你刚跟千老板说的出气包,他们都是什么人?”


    期间,许意笙手肘抵着桌面,掌心脱着下巴,故作轻松来抑制又冒出来的忐忑不安。他就这样一直等着面前的人发问,耳朵总算听见有声音响起。


    他像是早就想好了答案,又像是等得不耐烦的缘故,不假思索道,“赌徒,一些屡教不改、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最后变得穷凶极恶的赌徒。”


    他仅用四个词,就把发泄情绪用的出气包特征精准概括了出来,顺道道明了他们成为出气包的原因,仔细琢磨,还竟然一环扣着一环逻辑十分清晰。


    赌徒?竟然是赌徒?


    莫斯年下意识想到了莫流年,一些往事涌上心头,渐渐生出恨意,自然而然地说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活该,甚至应该受到更严重的惩罚。”


    他竟然没怕,眼神还流露出了股恨意?


    许意笙暗暗思忖,不安的程度降了些许,摆出一副起善心、做好事的模样说着心里话,“所以他们成了我的出气包,在受到惩罚的同时还能让我舒舒心,也算是帮他们在临死之前做了件善事。”


    善事吗?莫流年为什么没能得到这样的机会?


    莫斯年在不知不觉间,不由地将恨意转变成了怒意,双拳死命攥着,垂着上眼睑,目不转睛地盯着桌面,眼神第一次露出了寒光。


    斯年的状态!


    许意笙脑海中蹦出他那次严重发病的场景,心像是被针猛扎了下,疼得连忙出声询问,“斯年,你怎么了,怎么这副表情?”


    “啊?哦,没事,就是突然想到了以前一些不愉快的经历,我没事。”莫斯年扯扯嘴角解释道。


    他自知刚才差点陷入泥潭,被许意笙着急害怕的声音瞬间拉回并清醒,此时有些后怕地想着:我刚刚是怎么了,竟然想让莫流年意笙不是已经惩罚过他了吗,我怎么还


    原来不是我的原因,想起什么了呢,莫流年吗?


    许意笙不想他再次陷入回忆,决定不追问,松了口气,扬扬唇角,“嗯,你没事就好,差点被你吓死。”


    “我没事,别担心。”话毕,莫斯年忽然顿了下,睫毛不自觉地上下摆动了几次,唇瓣微微抽动试探道,“意笙,他们有些罪不至死,你应该不会也”


    听到他这么问,许意笙反倒安了心,实话实说道,“那就放他们一马,顺便给点让他们能改过自新的‘小礼物’,让他们后半辈子在监狱里度过。”


    “嗯,挺好的归宿了。”莫斯年缓缓吐了口气,完全是用肯定的语气说道,“那你这次应该也不是要杀了他们吧?”


    听此,许意笙心头顿时变得清明,似乎还升起一股暖意,恣意笑道,“我有时候看不得那群警察清闲,等我发泄完,就给他们找点事做,送点业绩过去。”


    就、就这样?


    莫斯年神色怔怔了好一会儿,随后脸上绽开一个释然的笑容,伴着几声低笑,马上抛出真心,“意笙,谢谢你,谢谢你让我可以无所顾忌的爱你。”


    斯年,是我该谢谢你的信任,打心眼里愿意认为、并且相信我没那么罪大恶极。


    许意笙默默道了谢,立马假装生气道,“以后不准对我说谢谢,否则,我现在就不带你过去,不让你跟着。”


    “嗯,好,我知道了。”莫斯年说着说着便起身牵着人往门口走。


    几分钟后,许意笙领着他来到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五名穿着年龄各异、被捆绑捂着嘴的男人齐刷刷地跪成一排,房间墙壁上悬挂着各种用于折磨人的道具,枷锁、烙铁、棍棒很多只是在影视剧里见过。


    莫斯年一个个看着它们,仿佛能够想象出赌徒们因疼痛而发出惨叫的样子,场面触目惊心,声音尖锐刺耳,感知上,或许又觉得十分痛快。


    千颂拿着五份文件递到许意笙跟前,“许少爷,这是这五个人的基本资料,我这边认定都是‘屡教不改’的程度,你先看一下。”


    “我不用看了,直接来吧。”许意笙抬手示意让他稍等,走到莫斯年身旁低语,“斯年,等下会很吵,这里你看过了,先去隔壁休息好不好。”


    “我还不知道你说的玩法,等我知道了,如果场面实在受不了,会第一个先跑,你自己在这发泄吧。”


    “好~随你。”


    许意笙一如既往惯着他,允许他做任何事,转身让千颂取来五张一模一样的空白纸张和一支签字笔,分别写上“大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和“小指”。


    接着依次将有字的那面往里翻折,最后折成一样的形状拿到五人面前,用镊子取走他们口中的棉布,居高临下,满脸玩味儿地看着他们大口大口的喘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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