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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完结

    第96章 完结


    定阳城外, 今夜连星月都不曾有。


    许棠跟着许道连一路往驿馆方向搜寻而去,虽然孟氏她们行了有一日半才到定阳,但孟氏她们的马车慢, 与骑马又不一样,他们很快便到了驿馆附近。


    从驿馆出来有两条路, 一条是通往定阳的大路, 一条则稍小一些,是往定阳西边的寿县去的,若有人劫了林夫人, 多半不会再往定阳去,而是从这条岔路去寿县。


    不过也不是没有劫匪不知林夫人是许家大夫人, 将她再劫往定阳的可能,只是定阳那边并不用担心,眼下有老夫人以及几位叔父在, 许家又已要起复的迹象,官府不敢怠慢, 连夜便会在城中找人。


    许道连叫了几个随从先往旁边去找,又派人沿路往寿县去,一时又恼怒地对许棠说道:“已经过去了快两日两夜, 恐怕早就走远了,这荒郊野岭的,如何还能再找到痕迹?”


    许棠蹙了蹙眉道:“可无缘无故劫了母亲又是为何呢?若说要钱,早该往许家来送信了, 若说是仇家,那也只有长公主和齐王的残余部众,那么就该将孟夫人一块儿劫去才是,他们对顾玉成的仇恨远胜许家, 没道理将孟夫人落下。”


    许道连听后没说话,半晌后重重叹了一声。


    许棠见自己父亲也没什么主意,便又提议道:“不如再去驿馆那里问问,那日不见了人也不是小事,细细去查问,驿馆的人或许会想起什么可疑之人。”


    “走吧。”许道连道。


    到了驿馆之后,许道连便找了几个驿馆的杂役问话,因驿馆每日都有来来往往许多人,杂役们一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只有其中一个在马厩喂草料的杂役道:“那日天才蒙蒙亮,便看到有人来马厩里面拉了马套了马车,然后就离开了。”


    许棠忙问:“可看清了什么人?或许带了什么人走?”


    杂役便只是摇头:“那就不知道了,也不会去看得那样仔细,只是当时实在太早,这才有些印象。”


    许道连闻言便很是失望,与许棠大叹道:“完了,你母亲恐怕找不回来了。”


    许棠一时也方寸大乱,想不出什么办法,但饶是如此,她还是强迫自己安定下来,细细捋了思绪之后,才又说道:“便算母亲和陈媪就是乘坐那辆马车离开的,马需要草料,如今已过了两天,他们一定会在定阳或是寿县停留补给,定阳那边不用担心,我看还是要往寿县去寻。”


    她没有看见她说完之后,许道连的神色有一瞬的晦暗不明。


    “棠儿,”许道连起身,“你母亲的事,还是明日报官为妙,今夜晚了,你先同我回去。”


    闻言,许棠不可置信地望着许道连:“母亲都不见了,父亲怎能等着官府去寻人,难道便不心急吗?”


    许道连摆摆手:“你小孩子不懂事,我心里清楚,回去罢。”


    许棠深吸一口气:“父亲不去找,我去找。”


    “寿县方才已经派人去了,不缺你一个人。”许道连道,“乖,和父亲回去,晞儿还在家等你。”


    许棠没有再说话,转身便冲出了驿馆大门,许道连见女儿走了,这才急得跟着她赶上来,连连在身后唤着她。


    出门迎着夜风一吹,许棠的眼眶涩涩地作痛,她用力揉了揉眼睛,却不防在黑灯瞎火中撞上一个人。


    她正要抬头道歉,却不想落入一个熟悉的眸子中。


    顾玉成来了。


    这时许道连也追上来了,见是顾玉成,倒松了一口气,道:“她闹着要去找她母亲,玉成啊,你来了也好,帮着一块儿劝劝她,都已经做母亲的人了,怎么还那么不懂事。”


    顾玉成看了许道连一眼,接着便低下头问许棠:“你要去哪儿?”


    “去寿县。”许棠闷着声音道,“你怎么来了?”


    顾玉成叹了一口气。


    他送回来之后便发现许棠不见了,一想便知道有可能是去找林夫人,于是赶紧去找乔青弦询问,发现果然如此,便也急急地赶着过来了,到了驿馆附近看到几个许家的人,告诉他许棠他们来了驿馆,他又赶紧来驿馆找她。


    顾玉成没有回答许棠,只是转而对许道连道:“父亲先回去便是,我带着棠儿去一趟寿县。”


    许道连看看他,又看看许棠,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摇着头走了。


    顾玉成将许棠扶上马,然后自己也骑马紧紧跟在她身边。


    因着心里着急,许棠的马跑得很快,顾玉成很想与她说几句话都没有机会说,一直到天已经成了鸭蛋壳青的颜色,也远远能看见寿县城楼了,她这才逐渐慢下来。


    顾玉成连忙往她前面去一点,侧过头问她:“为何不等我回来之后再一起出来,我明明不会拦你。”


    许棠先是不说话,半晌后才道:“我心里急。”


    “不完全是这个原因。”顾玉成驱马往她前面拦了拦,又立刻让开。


    许棠冷笑道:“难道只能让你事事瞒着我,我就不能有事不让你知道?”


    “棠儿,”顾玉成蹙紧眉心,“我不让你知道,只是……”


    “只是为了我好,”许棠打断他,“那我也不让你知道,因为你又不能保证一定能找我母亲,怎么样,这样被瞒着的感觉,被看轻的感觉如何?”


    顾玉成怔了怔,一时竟落后她好几步,等回过神之后连忙赶上去。


    他道:“棠儿,我知道错了。”


    许棠不理他,只是朝着寿县城楼奔去。


    一路进了城,眼下时候还早,寿县又是个小城镇,不比定阳,街道上连人都不怎么有。


    顾玉成找人打听了寿县的客栈,这里也只有一个可以供行人落脚的客栈,两人便赶紧往客栈过去探听情况,正巧碰上昨夜许道连派过来的几个随从。


    随从见了许棠便道:“客栈里面没有夫人。”


    许棠的心一下子往下沉。


    到底是什么人带走了母亲?


    她觉得此事不是一般的怪异,这一晚上下来,越想越不对劲,两个大活人不见了,孟夫人三个人一点动静都没听见,绑了人之后又不见来要钱,再思及老夫人和许道连的态度,也似乎有那么一些不正常。


    老夫人得知林夫人不见,第一反应既不是猜测劫财,也不是猜测寻仇,更没有设想种种原因,只是让许道连赶紧去把人带回来,仿佛已经知道林夫人是为了什么才不见的。


    而许道连,他虽然平日里荒唐一些,可许棠眼下却还记着他昨夜在驿馆说的那句,他心里清楚。


    那样笃定,她当时还以为只是哄她回去的,但细思之下,许棠觉得许道连也知道林夫人失踪的内情。


    实在太不合常理了。


    踌躇之际,却听见顾玉成吩咐他们几个:“去守着寿县几个城门。”


    许棠也没拦着他,只是等人走了之后,她才犹豫问道:“若人不在寿县,又有何用?”


    “若是在寿县,便能找到人。”顾玉成自己下马,牵着自己的马以及许棠的马,朝一个馄饨摊子过去,“你母亲身子不好,若是掳走她的人没有恶意,他们到达寿县的时间不会很快,应当与婶母到定阳的差不多,昨夜是肯定要在寿县休整的,那么最快今日就会出城。”


    馄饨摊子才刚开张,许棠也下了马,顾玉成往旁边拴好了马,热腾腾的馄饨已经端到了两人面前。


    他继续与许棠说道:“眼下也只能赌他们真的在寿县,否则要找到就难了。”


    许棠心不在焉地往嘴里塞了一个馄饨,鲜香薄软的馄饨滑入喉间,她觉得吹了一夜冷风的身子才渐渐舒缓下来。


    “你觉得是怎么回事呢?”她问顾玉成。


    顾玉成思忖片刻后道:“你母亲的疯病没那么简单,症结或许就在这上头。”


    许棠没有说话。


    片刻后,顾玉成只道:“多吃一些。”


    许棠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两人吃完了馄饨,顾玉成又买了包子馒头送给那几个在城门盯梢的随从。


    一直等到午后,才有人过来向顾玉成报信,让他们赶紧去西城门。


    两人赶到西城门时,只见城门内停着一辆马车,几个随从正扭着一个人,寿县虽小,但城门也有卫兵,知道是许家的事,并不上前询问,反而帮着将那马车看守起来。


    许棠先不管其他,掀了马车帘子探头进去一看,果然看见了林夫人和陈媪。


    她一颗心终于重重放下,只要母亲没事,其他什么都不重要,虽然许棠也想搞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一切都可以往后稍稍再说。


    “先回定阳。”她吩咐道。


    听了许棠的话,一行人便要驾着马车离开,谁知马车还没动,便见到林夫人忽然探出身子来,对许棠道:“棠儿!”


    许棠心下疑窦更起,不由望了顾玉成一眼。


    一时没见许棠回应,林夫人竟然又继续道:“棠儿,我有话和你说。”


    顾玉成上前道:“母亲舟车劳顿,不如先找个地方歇一歇。”


    许棠点点头,只得同意了。


    但许道连派过来的那些随从便有些犹豫,顾玉成又对他们道:“既然已经找到了夫人,你们先不必去禀告父亲,先等一等。”


    其中一个领头的随从拉过顾玉成到一边,悄声对他道:“大爷当时说过,找到人就立刻带到定阳去,我们不好违逆他的意思,否则难以交待。”


    “无妨,有我和你们大娘子在,”顾玉成思索再三,又道,“你们就按我说的做,若一会儿有人来问,你们也只说还在找。”


    随从应下。


    顾玉成又走到方才帮忙的那几个卫兵那里,往他们手里塞了银钱,笑道:“这是许家的事,还请几位当做没有瞧见,也不要对别人说起。”


    那几个卫兵也不知到底是什么事,既拿了钱,便乐得保证不再提起此事。


    顾玉成处理好了眼下的事情,才和许棠带着林夫人,以及方才抓住的那人,找了寿县的客栈,匆忙要了一间客房。


    许棠这才走到林夫人的马车边,将林夫人扶了下来。


    正要往里面去,林夫人却指着那个歹徒道:“让他也一起来。”


    许棠紧紧地皱起了眉心,方才她一心系着母亲,只知那是个坏人,也没拿正眼去瞧


    过,到时一并交给官府处理,或是干脆许家直接了结了他便是,眼下林夫人还特意提一提,她才终于打量了那人几眼。


    只见是个中等偏长个子的粗人,长得有几分力气的样子,看起来大约四十上下的模样,可能实际还要再年轻一些,肤色黝黑,一双眼睛倒是炯炯有神的,不是那么凶狠奸诈的样子。


    因是在外面,许棠也没说什么,顾玉成道:“一起进去也罢,在外面容易让他逃了,人来人往看见的也多。”


    许棠不置可否,等她陪着林夫人进了客房,顾玉成便让随从带着那个歹徒站在门外,他们先在里面说话。


    才甫一坐下,林夫人便迫不及待对许棠道:“棠儿,我是自愿跟他走的。”


    饶是早就猜出了几分,有了准备,但当许棠听见的那一刻,还是不可置信。


    她“腾”一下又站起来,道:“母亲你说什么?那是个坏人,你为何要和他走?你若是不喜欢许家,我先前也想过了,我会想办法让你搬出去,你不能……”


    “他不是坏人,”林夫人打断许棠,“我们是旧相识。”


    这时陈媪问道:“夫人,真要和娘子说吗?”


    闻言,林夫人顿了顿,才道:“棠儿,你就当没看见我们,放我们走吧。”


    许棠掩在袖中的手颤抖了起来,方才找到了母亲,她还是踌躇满志的,但不过短短转瞬,她便不知该说什么了。


    顾玉成走过来,半挡在她面前,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母亲,我们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放你和那个人离开呢?”他道。


    在陈媪忧愁的目光中,林夫人重重叹了一口气。


    “三年前我清醒过来,原想着从前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包括这次回定阳,我本也是想认命的,我是许家的大夫人,又是你的母亲,再想着那些实在是不合时宜了。”林夫人道,“但就在快要回定阳的时候,他找到了我。”


    林夫人看向门外,虽然隔着一道门,但她连神情都温柔缱绻起来。


    她继续说道:“棠儿,其实我在很久之前就背叛了你父亲。”


    话音落下,顾玉成感觉到他原本握着的许棠的手,已经死死地将他的手掐住。


    “那时你父亲宠爱乔青弦,我便一直心绪不佳,而后更是因此而缠绵病榻,府上为此便在外采购了许多暖房里培育出来的四季鲜花,想让我看着能心情好一些,他便是来许家送花的苦力。原本进内院的活根本轮不到他干,但下人们都是拜高踩低的,见我已经不受你父亲喜欢,又容色枯槁,身子孱弱,掌不了府中事务,便多有怠慢,个个都一来二去地推脱,最后竟让他把花搬了进来。”


    “那一日,我看他一个人来来回回地搬了许多次,多到数不清次数。他也是不懂府上的规矩,全部搬完之后不仅不立刻离开,反而还上前来问坐在檐下的我,‘夫人,你不开心吗’,”林夫人的语气轻柔,似乎回忆便是她易碎的珍宝,“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纯粹的眼睛,他好像真的是在关心我。”


    许棠张了张嘴,有许多话想问,可却什么都没问出来。


    顾玉成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她侧过头来看他,有些无助。


    在那一瞬,顾玉成又想把她立即带离这里了,无论如何只要把她带走,这样才能让她避免被伤害,哪怕她不知道林夫人身上发生的事都没关系,他根本不关心,他只要她不被伤到。


    可也仅仅是念头一闪而过,顾玉成清楚地知道,他不能再这样做。


    他一意孤行又偏执地,瞒了许棠许多事情,他自以为这才是对许棠好,自诩是对许棠的保护,可他从来没想过,许棠究竟需不需要这些。


    她的人生也好,他们的感情也好,会不会根本没那么脆弱?


    她也说了,她只是怪他瞒着她,却并没有再提起那些关于许家和傅家的纠缠不清的旧事。


    许棠并非是那么看不透的人。


    想到这里,顾玉成对着许棠笑了笑,他看见她脸上的无助和彷徨忽然没了踪影。


    “夫人,还是让我来说罢。”陈媪将林夫人拦下,“之后他又陆续来搬了几次花,直到他不来了,夫人便开始让人去采购花草,于是依旧还是他来为夫人送花,那段时日,他在府上进进出出,大家也都看了个眼熟,没往其他地方去想。”


    “后来有一日,夫人提前支开了所有人,便没让他离开。”


    “没多久之后,夫人又有了身孕,不是你父亲的孩子,而是他的。当时我慌张得不行,可夫人却很高兴,说句不中听的话,当初有了你甚至你出生的时候,她都没那么高兴。”


    “我看出来夫人想留下这个孩子,便劝她把你父亲请来房里,然后糊弄过去便是,谁知她竟不肯,我正发愁该如何收场,接着她又告诉我,她要和那个苦力一起离开。”陈媪一边回忆着,一边亦是百感交集,“这如何使得呢?我苦苦相劝,但夫人却一个字都已经听不进去,她铁了心要走,不要夫君和孩子,也不要娘家亲人,并且开始准备。”


    “可老夫人是怎样厉害的人,她很快便察觉出了不对劲,然后迅速查出了来龙去脉,她先不动声色,直到夫人与他离开的那日,老夫人将人逮个正着。”


    “然后呢,他们呢?”许棠觉得自己的声音已经不像是自己的,“那个孩子呢?”


    陈媪苦笑道:“老夫人何等的手段,她当即便以夫人病重为理由将她囚禁在了那个小院子里,连你父亲也不甚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然后一连灌了好几碗堕胎药下去,生生将胎儿打了下来,并且让夫人这辈子都不能再生育。”


    许棠望向林夫人,她倒是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哀伤,只是仍能从她眉眼中窥见那一丝痛心。


    许棠忽然想起她离开昌州之前去找林夫人,她看见她拿着晞儿的小衣裳发呆。


    原来是在想那个失去的孩子吧?


    “然后夫人就彻底疯了,加上在那里关得久了,她疯得越来越厉害,之后就是娘子所知道的了。”陈媪顿了顿,又道,“夫人第一次见到娘子情绪激动,后头又有一次听见娘子叫她‘母亲’又失去控制,其实并不全是因为娘子,而是因为她一见到娘子,听见你叫她,便会想起她曾经最爱却保不住的那个。”


    许棠深吸一口气,喉间像是灼烧着热油,她知道她不能说,可若是不说,她便要将自己烫死了。


    这时顾玉成道:“棠儿想说什么?”


    许棠再也忍不住,直直地盯着林夫人:“恐怕也是因为,我是许家的人,父亲的女儿,祖母的孙女,所以母亲更不想见我吧?”


    林夫人沉默片刻后道:“棠儿,对不起。”


    听到这句话,许棠浑身忽然就松懈了下来。


    她的母亲没那么爱她,至少远远没有她以为的那么爱她,一切都是她的一厢情愿,可终究她没留下什么遗憾,最终也是成全了自己。


    母亲不是非要爱孩子的,而她作为不被爱的孩子,做好自己应该做的就够了。


    比如,这辈子没让林夫人早逝,比如,放她离开。


    她们从不相欠。


    顾玉成适时放开许棠的手,许棠侧过身子,一指门外,咬牙道:“林夫人,从此之后我没有你这个母亲,你给我走。”


    林夫人怔住。


    她以为许棠一定会闹一场,至少是要哭的,她也做好了准备,但许棠的反应却出乎她的意料。


    “棠儿,你……”林夫人看着许棠,喃喃说了几个字,眼眶中忽然就滚下眼泪。


    陈媪也瞧了出来,连忙催促林夫人:“夫人,我们赶紧走。”


    路过许棠时,林夫人终是没忍住抱住了许棠。


    许棠站着没有动,毫无反应,她这才发觉,她一直渴望的怀抱,原来早就已经陌生了。


    林夫人抱她,或许是出于愧疚,或许是出于感激,但肯定不全是因为她对她的爱。


    许棠笑了笑:“走罢。”


    顾玉成陪着林夫人她们出去,她听见顾玉成压低了声音对随


    从道:“放他们走。”


    随从仿佛也说了什么。


    后面再说什么,许棠没有听清楚,接着便是匆匆下楼的脚步声。


    等顾玉成送完人再回来已经是半炷香之后,许棠还是一动不动站在那里。


    顾玉成道:“都打点好了,他们这会儿应该已经出城了。”


    许棠仿佛终于回过神一般,问他:“你如何说的?”


    “不难,这些随从本就不是从前你父亲那些心腹,我只让他们不要把发现林夫人的事说出去,又许了些小利,保证我们两个会担下一切,他们便同意了。”


    “找不到母亲,许家不一定会就这么算了,”许棠幽幽道,“还是会找到他们。”


    顾玉成道:“许家的势力已经大不如前,另外,你放心便是,我不会让他们不会被许家发现。”


    许棠定定地看向他。


    顾玉成问她:“不难过吗?”


    “难过。”许棠说完,抬手便拿起桌案上的茶壶茶杯狠狠摔到地上去。


    这还不够,仿佛发泄一般,她又继续砸了屋子里的花瓶等物。


    顾玉成只站在一旁道:“砸,我会赔。”


    屋子里面能给许棠砸的东西也不多,而许棠的情绪收敛得也很快,她停下来之后,呜咽着哭了起来,好像一只小兽。


    顾玉成越过一地狼藉,主动走到她身边,他才刚刚抬手,许棠便扑到他身上大哭了起来。


    直到他前襟都湿透了,许棠才停下来。


    “没事了?”顾玉成又问。


    许棠红肿了一双眼睛摇头:“没事了,我哭一哭而已。”


    顾玉成笑了:“若换了以前,我将他们悄悄送走,再不让你听见这些。”


    “你敢。”许棠瞪了他一眼。


    顾玉成给她擦干净脸上的泪痕,拉住她的手,两人一起携手走到外面。


    随从们神色如常,完全看不出发现过林夫人的痕迹。


    走到客栈外,日头大好,林夫人他们的马车早已没了踪迹。


    许棠眯着眼往前面看了看。


    顾玉成也不急着催促她离开。


    许棠道:“回去之后,便尽早让父亲将姐姐扶正。”


    乔青弦虽然说是认命 ,可这一辈子终归是委屈的,她既决定留在许家,那么便该给她一个更合适的位置,樟儿也会有一个嫡出的身份,而一旦乔青弦被扶正,就算日后找到了林夫人,她也难以再回来了,再退一万步讲,许家已经有了一位大夫人,许道连也不会很费心再去找早就没了感情的林夫人。


    况且许道连本就最中意乔青弦,多年来大房的事一直是交给乔青弦管着,也由乔青弦出面,他是愿意将乔青弦扶正的,这并不难。


    闻言,顾玉成道:“好。”


    许棠又道:“等你伤好回京城之后,我们便带着晞儿和樟儿去拜祭傅家祖先。”


    他还是道:“好。”


    许棠小声道:“就只有‘好’,你该不会是要在家里赋闲一辈子了吧?”


    “怎会?由着你处理,我一贯只有这一个字。”顾玉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日后我的事不瞒你,你的事也不许瞒我,都要说出来。”


    “我有什么事瞒着你了?”许棠道,“我方才不是都与你说了那么多了,又是主张让我父亲扶正你姐姐,又是让晞儿和樟儿认祖归宗。”


    “不是这一件。”


    “昨晚是为了让你尝尝被瞒着的滋味。”


    “也不是这一件。”


    “那是什么?”


    顾玉成沉默良久,才道:“从前身子都那样不好了,还忍着不和我说。”


    许棠一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前世。


    “我也没想到身子亏空得那么严重,一个风寒罢了……”许棠忽然挑眉,“那若是我当时没事,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傅家那些事。”


    顾玉成开始后悔方才他多嘴了。


    他不说话,许棠却不依不饶:“是不是要把我休了,然后说孩子不是你的,把我们赶出家门?”


    “不会的,棠儿。”顾玉成立刻道。


    许棠不信。


    顾玉成无奈,只得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用极轻的声音对她说道:“你不在了,我狠得下心,但有你在,我舍不得。”


    许棠没说话了。


    “所以你也不能对我那么狠心,丢下我。”顾玉成略微俯下/身子,在她耳边呢喃,“若你不答应,我便去喝药,让你以后都不会再有晗儿和暻儿……”


    许棠又瞪了他一眼:“喝坏了那里,我可不要你了。”


    “不要我没关系,反正……我会一直缠着你。”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完结大肥章昨天连夜码完的[眼镜]呜呜呜完结了有点舍不得,不过下周又能见面了[坏笑]最迟下下周就开始更新《长嫂为患》,美美的封面已经放上去了,马上就填坑,我不允许我的专栏里有没完结的坑,开任何一本都一定会更完[抱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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