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041剧本


    和顾闻预期的一样, 在得到华残联和国体总的帮忙后，《稻草》的票房很快逆势上涨，在第一个周末的时候达到了400万的单日票房, 首周票房也顺势突破1500万。


    影院的排片和宣传也增加了不少，几乎所有电影院门口都摆放着《稻草》的海报。


    可不要小瞧影院宣传，此时的互联网还不够发达，很多观众都是走到电影院才开始选择要看什么电影。


    这个时候，精美的海报、夸张的宣传以及售票员的推荐, 就能直接影响购票者的决定。


    进入良性循环后，《稻草》作为偏向文艺电影, 票房原本应当出现的快速下滑的趋势得到了明显的减缓。


    第二周的票房依然有接近1000万，业内对于《稻草》最终的票房预估大概在4000万左右，这已经是一个超越绝大多数业内人士想象的数字。


    这可是07年, 不出意外这个成绩进入年度华语电影前十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其实顾闻还有一些宣传手段没有用，例如宣传姜怀延与“赵小军”的故事。


    但顾闻最终选择了放弃, 他并不是怕树大招风，也不怕是控制不住舆论，而是知道这是在消耗姜怀延的口碑。


    逆水行舟难，激流勇退更难。


    偏偏顾闻在这个时候选择了收手，接下来的一切交由市场自行选择。


    顾闻看得清，不代表其他人能看清，院线、发行商、华残联、国体总，乃至最初100万的投资商都希望顾闻“神奇”制片人再发发力。


    外行看热闹，真正的内行人都看得出顾闻在《稻草》从立项到参展再到上映中间发挥的作用。


    在资本眼中, 顾闻的重要性并不比赵知粤、姜怀延差。


    顾闻的回复一律是：“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了，《稻草》的潜力就到这儿了，您就别为难我了。”


    他们无法说动顾闻, 只能希望通过赵知粤向顾闻施压。


    “你不劝我了？”顾闻好奇问道最近天天来蹭吃蹭喝的赵知粤。


    自从《稻草》的票房创造奇迹后，赵知粤也彻底不装了，他摆烂道：“我能影响你做的决定？更何况从一开始就是你把所有人耍得团团转，在你和他们之间，我当然会选择相信你。”


    见赵知粤如此诚实，顾闻也忍不住笑着说道：“算你有长进。”


    “我算什么啊。你看看小姜，他是从头到尾都没有怀疑过你的决定，活得多轻松啊。就我一个人患得患失的。”


    顾闻心中也有一些难明的窃喜，毕竟有一个人永远相信你决定的人，是一件让人骄傲与高兴的事儿。


    “《稻草》暂时就告一段落吧，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说到未来，赵知粤颇为期待说道：“你拿钱给我拍电影？”


    要是顾闻能投钱、能当制片人、帮忙找演员，再负责宣传，他岂不是可以只用负责拍电影了？想想就很爽。


    这一刻，赵知粤看顾闻的眼光发生了变化，仿佛狗看见了骨头。


    顾闻没什么好气说道：“滚，没钱。”


    “你就这么对我吗？我现在可是你的人了。”赵知粤没有发现，一旁的姜怀延看他的目光有些负复杂。


    赵知粤已经签在闻言文娱旗下，是公司的第一位正式导演。如果闻言有电影项目的话，顾闻肯定会优先考虑用他，而且合同也有相关条款。


    但现在顾闻的确没有拍电影的计划，《稻草》的成功太难复制了，而且他确信接下来电影会逐渐步入大制作时代，想要以小博大会更加困难。


    顾闻接下来的规划还是扩充班底、积累资金，这个阶段最少需要一两年，然后再进入电影市场。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去看看有什么活可以接呗。”


    拿了海城电影节的最佳导演，《稻草》的成绩又相当不菲，赵知粤并不缺工作机会，只是要找到一个心仪的剧本和班组有些困难而已。


    “你好好挑一挑，实在不行就休息一段时间，珍惜自己的羽毛吧。”顾闻叮嘱了一句。


    导演其实是一个很消耗灵感的事情，尤其是像赵知粤这样的天才型导演，他很多时候都是靠自己的生活感悟在创作。


    《稻草》之所以动人，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赵知粤的情绪蕴含其中，这也是顾闻认为《稻草》难以复制的另一个原因——赵知粤暂时没有那么澎湃的创作欲了。


    苦难创造灵感，顾闻一直觉得这句话有一定的道理。


    其实顾闻还向赵知粤提过拍电视剧的建议，拍电视剧简单多了，有更长、更广的时空去讲述一个故事，最重要的是安全。


    不过这个建议被赵知粤拒绝了，他现在就想拍一部大投资的电影，《种子》和《稻草》都是在狭小的投资空间里跳舞，他也觉得束缚。


    顾闻没有多劝，赵知粤有资格傲气，而且导演不傲气，就不可能拍出独一无二的优秀作品。


    “行，我明白。到时候我找到合适的本子，你帮我看看。”赵知粤很相信顾闻挑选剧本的能力。


    “对了，给我看看小姜的剧本，我倒要看看你给小姜选了个什么剧本。”


    就像坚持自己要拍电影一样，赵知粤认为姜怀延也应该继续拍电影，这才是康庄大道。


    要是姜怀延和他一起拍电影，等电影宣传的时候就能打“《稻草》原本人马合作”的噱头。


    跟了顾闻这么久，赵知粤也学了不少宣传手段-


    顾闻不置可否：“剧本在小延手里，就一份。”


    “来给师兄看下剧本。”赵知粤本来就很年轻，他已经把姜怀延看做自己的福星、未来的师弟，在他面前也就没个正形。


    反正他觉得自己的母校就是华国最好的影视学院，姜怀延以后肯定会考平影。


    姜怀延把手中剧本递给赵知粤，封面上写着：《踏仙途》。


    光是听名字，赵知粤觉得《踏仙途》这剧本应该不错，可是翻开剧本后，赵知粤的表情就越来越复杂，这都是些什么俗套的剧情啊。


    仙凡之恋、杀父之仇、主角误会、爱恨情仇、热血少年、妖族公主……


    如果一个人的脸是一张纸，那赵知粤脸上一定写满了问号，这就是姜怀延接下来要演的剧本？


    尤其是剧本中男主角，在赵知粤看来就一个“蠢”字。


    大敌当前还谈情说爱，为了一己私情任性冲动，识人不明和真正的朋友反目成仇……


    赵知粤忍不住问道：“这剧本是你们谁选的？”


    姜怀延刚要回答，顾闻就率先挑眉道：“怎么了，这剧本有什么问题吗？”


    三人关系牢固，赵知粤直言不讳道：“问题也太大了吧，狗血都做成血旺了。”


    “嗯，的确很狗血。”顾闻承认得特别利索。


    “那你还选，你就给小姜演这个？”赵知粤有些不满，还以为姜怀延要去演什么好的电视剧，结果就这？


    姜怀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我还挺喜欢这个剧本的。”


    “你？”一听这剧本是姜怀延自己选的，赵知粤心中更加不满，继续指责顾闻道：“你怎么做经纪人的，让小姜选这么一个本子。”


    横竖都是顾闻的失责，反正绝对不可能是自己未来师弟的问题。


    顾闻不为所动，反而笑道：“你觉得这个剧本什么地方不够好？”


    赵知粤立刻说出了一大堆的缺点：“女主的行为逻辑说不通啊……还有反派……”


    “人物弧光也没有……”


    “世界设定也不合理……”


    “感情要素过重……”


    “这就是一个披了神仙妖魔鬼怪皮的爱情偶像剧，而且还是最俗套那种。”


    看着赵知粤口干舌燥的样子，顾闻自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你说得很对。但你觉得观众会喜欢吗？”


    赵知粤瞬间被顾闻施展了沉默术，许久之后才开口道：“可能会边骂边看吧。”


    《踏仙途》这个剧本的确是新瓶装旧酒，故事、矛盾、冲突就老几样。


    “这个剧本其实是我和小延一起确定的。”顾闻说起他们挑选剧本的过程。


    打从一开始顾闻就没准备给姜怀延挑选电影剧本。大制作的电影看不上姜怀延，而小制作电影顾闻又看不上。


    而且电影市场很迷信，尤其是对于年轻演员，一旦扛不起票房以后机会就会越来越少。


    顾闻知道现在的姜怀延其实并没有什么票房号召力，与其不自量力浪费这天胡的开局，还不如一步步扎实前进。


    什么从电影退回去拍电视剧，只会自降身份，再也进不了电影圈，完全不在顾闻的考虑之中。


    有他在，还怕姜怀延以后进不了电影圈？


    挑选出几个电视剧剧本后，顾闻便交给姜怀延进行第二轮的选择。而姜怀延最喜欢的便是《踏仙途》。


    “你知道小延为什么会喜欢《踏仙途》吗？”顾闻反过来询问赵知粤。


    “为什么？”


    “因为武侠的想象力已经走到了极限，市场需要一种超越武侠的幻想世界，仙侠必然是接下来的风口。”


    姜怀延凭借自己的个人喜好选择了“仙侠味”浓的《踏仙途》，以前他在体校的时候就喜欢看小说，最开始是传统武侠，这两年还会看一些网络小说，玄幻、仙侠、网游等等，他都喜欢。


    而顾闻却做过缜密的市场研究。


    最近几年，武侠影视作品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


    随着网络的普及，市场对超现实的想象空间需求增大，传统武侠套路化严重，创新乏力，难以满足市场对新鲜感和想象力的需求。


    但仙侠却在冉冉升起，古代神话、道教修行元素的特点，不仅延续了武侠中的侠义精神，还融入了升级打怪、修真成仙等新元素。


    结合两世的经验，顾闻确信电视剧市场中，仙侠很快就会取代武侠。


    这并不是顾闻一个人的判断，资本市场更加敏锐，最近几年已经有电视剧在试水，《踏仙途》便是其中的一个项目。


    尽管《踏仙途》是新瓶装旧酒，但顾闻就是看上了这个新瓶。


    “《踏仙途》真的能火吗？”赵知粤还是有些怀疑，毕竟他对网文、仙侠都不怎么了解。


    “你平时看的都是什么，你不能总拿你自己对电影、艺术的理解来要求观众。”


    赵知粤认为《踏仙途》的矛盾冲突设计太过幼稚，但电视时代的观众却没如此高的审美能力，他们追求的就是情感、想象的满足。


    前些年播的《真假格格》《贫穷贵公子》剧情不也很狗血吗？但收视率就是遥遥领先。


    二人顺着“审美”这个话题继续讨论下去，他们都有自己的观点。


    姜怀延也听得很认真，他不是第一次听顾闻讲影视作品的市场本质与供需关系，但常听常新，而且今天还有赵知粤作为反方观点与顾闻交锋，姜怀延收获更多。


    但姜怀延最终的感受还是——赵导的确不是闻哥的一合之敌。


    最后还是顾闻给了一个台阶：“我说的是市场，你说的是艺术。”


    “哼，你这个奸商。”赵知粤很识趣地顺着台阶就下了。


    “不过这个剧本应该还能再改改吧。”赵知粤还是有自己的艺术坚持，《踏仙途》的剧本实在不忍直视。


    姜怀延忍不住说了一句：“嗯，闻哥最近正在和导演、编剧交流。”


    “我就说你肯定还有招！”赵知粤感觉自己又被顾闻玩儿了。


    顾闻笑道：“再改也改不了多少了。观众喜欢什么，我就会给观众看什么，最多把一些不合理的地方稍微改得合理一些。”


    “我要再信你，我就是傻X。”


    赵知粤回想起顾闻对于《稻草》剧本的改动，不能说顾闻把《稻草》改得更好，但绝对能说《稻草》是因为顾闻才能取得市场的成功。


    连《稻草》都能改，顾闻还改不了《踏仙途》吗？


    “不过你可真是威风啊，直接要求改剧本。就算小姜是男主演，传出去也不好听吧。”


    别人可不管顾闻是因为什么原因改动剧本，当皇帝遭百姓怨恨的时候，无论他做什么都是错。


    “我又不是以男主演身份要求改剧本。”


    “那你以啥？”


    “当然是制片人加投资商啊。”顾闻笑得人畜无害。


    “你牛。”赵知粤则心服口服。


    第42章 042安排


    在挑出《踏仙途》的剧本后, 顾闻便直接和对方表明了自己的想法——想让姜怀延主演也行，剧本得修改，一直要改到顾闻满意。


    这可是颇为严苛的条件, 毕竟满意并没有一个标准。


    当然顾闻也开出了自己的条件，自己可以当《踏仙途》的制片人，而且还能注资。


    如果有任何一个熟悉顾闻的人，都会知道，这哪里是交换条件, 这全部都是顾闻在算计你们啊！


    导演快跑！编剧快跑！投资人快跑啊！不跑就要被顾闻连皮带骨拆了生吞啊。


    但是这样的条件在片方看来却是相当让人心动的条件。


    顾闻在外名声不显，但只要关注过《稻草》的人都知道, 《稻草》的成功离不开一个叫做“顾闻”的制片人。


    草根子的班底，能拉来华残联和国体总的投资；300万的投资能够拍出质感上乘的《稻草》；《稻草》提名前一直都是顾闻在负责公关；还有《稻草》的宣传等等。


    这无一不证明了顾闻是一名极其出色的制片人。再加上姜怀延经纪人的身份，顾闻在娱乐圈内已经是小有名气。


    注资就更不用说了, 绝大多数的影视项目都不会嫌自己的自己资金多。而且《踏仙途》现在的确很缺钱了。


    资本市场早就已经注意到武侠没落、仙侠兴起，但是市场动作并不多, 一大原因就是仙侠剧的制作成本要高得多。


    想要拍出画面不出戏的影视作品，特效就是一大笔支出。如果顾闻能注资，片方自然是求之不得。


    但具体的条件、金额、比例就有得谈了，最近顾闻就在和《踏仙途》进行拉锯战。


    顾闻丝毫不着急，《稻草》成绩越来越好，他的底气就越硬。现在顾闻已经彻底占据了上风，接下来就是改剧本、签合同了。


    “你最近没事吧。”顾闻询问赵知粤。


    “怎么了？”赵知粤眨了眨眼睛，刚才不是才说了他最近需要休息一下，寻找剧本吗？


    “那你帮忙改改剧本吧。从创作的角度, 合理化人物动机，顺便按照你刚才说的人物性格鲜明化、成长弧光化、角色立体化。”


    “我看你刚才对于剧本有很多想法嘛，作为一名有艺术追求的导演, 你不想拯救普罗大众吗？”


    “不过我还是那个要求，你必须要从观众角度出发去考虑。电视剧就是商品，满足观众的快乐需求是第一要件。”


    顾闻说了一大堆的理由和要求，听得赵知粤晕乎乎的，最后茫然说了一句：“好。”


    不过他怎么觉得自己好像又被顾闻算计了呢？


    姜怀延在一旁看得偷乐，之前顾闻就和他说过《踏仙途》剧本的不足之处，以及剧本修改的方向。


    不过顾闻最近那么忙，又不是专业编剧，哪有时间去改剧本。


    “闻哥，对方不是说要尽快提出具体的修改意见吗？”


    “专业的事情当然要交给专业的人做。”


    “谁？”


    “当然是能编能导的赵大导演啊。”


    原本以为顾闻会主动向赵知粤提出帮忙，万万没有想到赵导居然主动撞了上来。


    为了二人岌岌可危的友情，姜怀延决定还是不要把真相告诉赵导了。


    “时间比较紧，最近你得加快速度啊。”顾闻选择了再补一刀。


    “你不要得寸进尺！姓顾的！”


    “赵导大人有大量。”


    “剧本给我拿来。”


    “好嘞。”


    ————


    《踏仙途》剧本交由赵知粤修改，同时把姜怀延也交给赵知粤。


    “放心吧，编剧的名字肯定少不了你。”


    “我在意的是这个吗？”


    “你是编剧，对剧本的理解肯定是最深刻的。小延你就跟着赵导好好学习，这可是国际A类电影节的最佳导演。”


    “姓顾的，你给我滚吧。”


    顾闻转身就回了金省，把影视城堆积的事情解决完后，顾闻便去找谢有江了。


    “恭喜啊。”顾闻打量着谢有江，整个人都多了两分的星光。《全民歌手》金省赛区的比赛刚刚落幕，谢有江拿下了第一名的成绩。


    “不愧是我们的第一名。”顾闻有些莫名其妙地接了一句，“现在看起来已经像个明星了。”


    “顾总，你别打趣我了。”后背一激灵，谢有江立刻收敛起了自己的骄傲。


    不得不说，鲜花、掌声的确容易让人膨胀，尤其是对于久在低谷的谢有江，无疑是最振奋人心的良药。


    而且最近很多娱乐公司，包括乾空娱乐都在和他接触，向他许诺了不少条件，就是想要把他签下。


    “只要你愿意签约，比赛一结束就给你出专辑。”


    “明年内，给你开个人演唱会。”


    “我们绝对将你打造成一线的歌手。”


    专辑、演唱会、地位，抓住歌手的三件宝通通撒向谢有江，他怎能不激动？


    但顾闻一句话就把他给拉了回来，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顾闻是如何一步又一步的把他推到了金省赛区第一名。


    从海选视频播出后，有关谢有江的报道便逐渐出现了。


    《酒吧深处的情歌王子——谢有江》


    《谢有江：为了梦想而孤注一掷》


    《如果他弹着吉他对你告白，你能拒绝吗？》


    这些报纸、电视台报道一出来，便让谢有江和其他选手的知名度拉开了差距。


    更重要的是谢有江的辨识度。


    初赛选手多的是艺术学院的在读生，年轻、帅气，这也是市场对于新生代歌手的期待。


    在茫茫的青春少年中，谢有江无疑是气质、形象最为特殊的。也不是没有其他的酒吧驻场歌手参赛，但论颜值、造型，乃至实力都比不过谢有江。


    而且各类报道将谢有江塑造成一个普通人可以触及的忧郁歌手，看似老套的故事却赋予了谢有江更多的人气。


    一些谢有江在酒吧唱歌的视频被传到网络上。


    《我居然真的在酒吧看到了谢有江》


    《天啊，他是有多穷才在酒吧驻场》


    《不敢想象他以前经历什么》


    《现在他都火了，还坚持在小酒吧唱歌》


    如果是十年后，一定有人会用“美强惨”来形容谢有江，而这正是顾闻为谢有江树立的人设。


    谢有江很清楚这些都是顾闻的安排，而且是从他们见面之前就开始的安排。


    一个半年前就在为自己布局的经纪人，他会完完全全相信自己，不留一点的后手吗？谢有江没那么天真。


    而且比起顾闻带的另外一名艺人，自己只不过刚刚起步而已。


    谢有江问了自己一个问题：哪些向自己许下诸多承诺的公司，能在两年内捧出一个姜怀延吗？如果不能，他们就无法和顾闻相提并论，自己该做的就是选择相信自己的经纪人。


    对于谢有江心态的变化，顾闻并没有多想，也不会因此而滋生任何间隙。因为这实在太正常了，顾闻带过那么多艺人，没有任何一个……除了姜怀延外，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在爆火之后保持正常的心态。


    人之常情，何罪之有？


    顾闻直接略过此事，说道：“乾空娱乐主动找上你了吧？”


    谢有江点了点头：“赛区决赛前，节目组就一直在暗示我可以和乾空娱乐签合同，这样会给我更多的照顾。”


    “之前我都糊弄过去了，但节目组要求我在全国决赛之前必须要给他们一个确定的回答。”


    “嗯，我明白了，交给我吧。”


    明明顾闻比自己年轻不少，但谢有江却从顾闻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安全感，自己什么都不需要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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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043谈判


    乾空娱乐和青山台的态度在顾闻的预料之中, 毕竟二者的关系非常紧密且层级分明。


    青山台的确是华国娱乐一哥，早早就发现了选秀赛道的潜力，而且不甘只挖掘艺人, 还想把这些会下金蛋的母鸡仅仅拽在自己手中。


    青山卫视受南省政府授权，负责乾空娱乐对履行出资人职责并进行管理。而乾空娱乐则以有限公司的身份进行市场活动，主要负责艺人经纪业务。


    简而言之，乾空娱乐其实是青山台的全资子公司。


    如果二者关系没这么紧密，顾闻还能想想离间计。但二者的关系注定了他们上下一心, 顾闻只能直接找上了青山台的负责人。


    “韩台长，感谢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和我见面。”


    顾闻面对眼前略微发福的中年男子, 格外谦逊。他的谦逊可不是伪装的，而是眼前的男子让顾闻从心底佩服。


    韩文伟，青山卫视的副台长之一, 整个权力体系中的实权人物，更重要的是极具战略目光。


    最近几年的选秀节目便是韩文伟提出、负责, 连乾空娱乐也是他推动建立的。


    顾闻本来是想找《全民歌手》节目负责人先谈一谈，结果没想到节目导演把顾闻和谢有江的情况汇报给韩文伟，然后韩文伟主动提出了见面。


    韩文伟自带一股上位者的威严，面带微笑，却让人心惊胆战，最起码谢有江此刻就被韩文伟的气场所影响，有些不敢和他对视。


    副台长，这客可是带了行政级别的官位了。


    韩文伟开口道：“听说闻言的顾总年轻有为，但我也没想到这么年轻。”


    《全民歌手》导演向韩文伟汇报谢有江已经签约, 并且对方公司负责人提出见面交流的时候，韩文伟原计划也是将此事交给导演负责。


    但韩文伟总觉得最近好像听说过“闻言”和顾闻的名字，找人打听后, 韩文伟便决定亲自见一面。


    “我都是小打小闹，恰好手下的艺人争气，都是机缘巧合。”


    “你这就谦虚过分了，提名影帝的姜怀延，一年前才退役，开始跑龙套。还有谢有江，半年前也只是一个酒吧普普通通的驻唱，形象也大不一样，都是跟了你才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啊。”


    韩文伟不仅仅是在夸奖，而是在委婉地告诉顾闻：你的情况我都调查过了，不要在我面前装单纯。


    这堵住了顾闻的许多说辞，他稍微理了理自己衣领说道：“一切都是顺水推舟而已。”


    韩文伟继续微笑：“我看谢有江可不仅仅是顺水推舟，而是蓄谋已久吧。”


    从“机缘巧合”到“顺水推舟”再到“蓄谋已久”，韩文伟很明显是看穿了顾闻是故意签下提前签下谢有江，经过一番包装后，再送来参加《全民歌手》。


    他知道顾闻是想要分一杯羹。


    不同于之前和华残联、国体总的相关负责人见面，他们对于娱乐圈不怎么了解，多少能用一些手段进行忽悠。但对上韩文伟，绝无可能。


    谢有江在一旁听得冷汗直流，如果自己被定义为蓄意欺骗节目组，那可不是个好消息。他下意识望向顾闻，看到顾闻脸上并没有任何的慌乱，他突然也安心了不少。


    顾闻挺直了腰板，比起刚才谦虚的体态要多出了两分锐利。谢有江立刻产生了一种这种锋芒毕露的姿态应该才是自己老板真实面貌的想法。


    “的确。听说青山台要举办一档全民选歌手的节目，我就知道这肯定是今年最不可错过的机会，是个人都想要抓住它。我想应该不仅仅是只有我吧。”


    看到顾闻态度的转变，韩文伟更加开心了。他喜欢和聪明人打交代，但不喜欢和虚与委蛇的人打交道。


    “当然有。不过别的公司要么是提前打招呼，要么就是名次出来后再签人，像你这样只送一个人来，然后直接拿下赛区第一名的，可没有第二个了。”


    “所以这次我来找您了，希望能和节目组谈一谈。”顾闻答得进退有度，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谈话的主动权依然被韩文伟紧紧握在手里。


    这种感觉，顾闻很不喜欢。


    “那你说说你有什么想法吧。”韩文伟可不会因为欣赏就对顾闻宽容，直接问出了问题的核心——你准备怎么交易。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如果顾闻能够给出足够的利益，他也不是不能容忍顾闻分走一块蛋糕。


    “这是之后我为谢哥准备的宣传方案。”顾闻抽出一份文件递给韩文伟。


    韩文伟敏锐捕捉到顾闻的公文袋里，可不止一份文件，这小东西不好缠啊。韩文伟不动声色接过文件，仔细看起来。


    谢有江颇为好奇，这个宣传方案他也没有见过。他问过顾闻之后会如何进行宣传，毕竟全国决赛需要的人气票更高，观众投票决定选手能走多远。


    但顾闻一直没有告诉他，反而说：“知道你方案你会失去平常心，你安心比赛就行了。”


    文件内容并不多，只有一些简明扼要的提纲。不是顾闻敷衍，而是很多宣传方案都要因时制宜，他相信韩文伟肯定能明白。


    韩文伟看得很快，看完后他抬起头又打量了顾闻一番。


    “这份方案不够，你肯给我看这个，那你也肯定明白，这本来就在我们的计划之中。”


    方案很精妙，无论顾闻是自己想出来的，还是根据《全民歌手》的赛制倒推出来的，韩文伟都承认顾闻的能力。


    但还是那个问题——顾闻没有带来足够的利益。


    顾闻并没有失望，因为他知道方案还不够，他只是想要把自己的谈判地位抬起来，起码平等才能对话。


    “之后，谢哥会配合青山台和乾空的团队合作。”


    乾空娱乐希望把所有的决赛选手全部签下的原因便是计划推出一个团队IP，演唱会、精选集、影视作品一系列计划都可以围绕这个IP进行打造。


    所以最终决赛的前十名，乾空都不想让出去。


    “就算配合团队合作又如何，他始终是你的人，我们能合作多久呢？”


    顾闻和韩文伟都没有对谢有江能进入最后的名单有怀疑，因为谢有江的实力，更是因为顾闻的能力。


    “韩总，您也明白。他们不可能以组合的形式出道，甚至彼此之间还会有王不见王的争斗。去年你们的选秀不也这样吗？”


    “所以他们的合作本来就不会特别长久，我能保证在这个时间段内的全力合作。”


    选秀出来的团队组合都没有能长久运营下去的，更不要说本来就是solo选秀，只是强行捆绑销售，不可能持久。


    丝毫没有被顾闻的话影响：“小顾，你还在绕圈子。这块蛋糕我本来可以自己吃下去啊。”


    问题核心就在此处，如果节目组可以打压谢有江，例如恶意剪辑、营销，完全可以推其他的选手上位。


    观众可看不到选手真实的模样，很多时候都是节目组让你想看到的形象罢了。


    话都已经说道这个地步了，对于彼此的态度、实力、想法都基本摸清楚了，顾闻知道该进入利益交换的地步了。


    “我手上投资了一部剧，但估计快开拍了，演员位置给不了。但是我可以把三首歌拿出来。”


    顾闻又拿出一本策划案，赫然是《踏仙途》的项目书。


    快速了解《踏仙途》的情况后，韩文伟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几分，因为这才是他想要的东西，他看重的是顾闻在影视方面运营的能力。


    他打听顾闻，那就是真的派人去搜集了顾闻的信息。从闻言到姜怀延，从《逍遥江湖路》到《稻草》，他很清楚顾闻对于影视剧的运作有多么出色。


    而这也是青山台和乾空娱乐所欠缺的地方，他们有选秀出来的歌手，综艺也很成熟，但是影视这块肥肉，他们一直都没能吃到嘴里，只能望着流口水。


    演而优则唱，唱而优则演，这是娱乐圈的常态。


    所以《全民歌手》从海选开始就一直比较青睐外形出色的歌手，韩文伟、青山台羊有意培养自己的演员体系。


    韩文伟说道：“三首歌可不够，而且怎么看都是你沾了《全民歌手》的便宜啊。小顾，你太狡猾了。”


    电视剧如果现在开拍，大概半年后就能成片。那个时候正好是《全民歌手》热度的巅峰。


    顾闻“送”出三首歌，到底是谁占便宜还真不好说。


    “赵知粤导演也在筹备电影，电影音乐我可以向你们发出邀请，但能不能成得看赵导的要求。”


    “他和你签约了？”韩文伟有些意外，在很多人看来赵知粤可比顾闻价值更高。


    顾闻点头承认，这可不是谦虚的时候了。


    “赵导电影，我要一个配角。”


    赵知粤下一部电影必然自带热度，如果能拿到一个配角，谢有江的位置让出去也行。


    “不行，电影要求太高。我可以给试镜机会，但是没法承诺角色。”


    寻常人听到这句话，第一反应是自己被拒绝了，但韩文伟的解读却是：电影不合适，其他有合适的。


    韩文伟果断说道：“下一部电视剧的配角。”


    “我来选人。节目组要对谢有江一视同仁。”


    “行。”


    不似之前的小心试探，二人明晃晃给出了彼此的筹码，循序讨价还价。


    基本达成合作意向后，韩文伟反而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只是淡淡说道：“之前还觉得你站了几分运气，看来我还是把你看低了啊。”


    “韩台长过奖了。”顾闻并不在意他人的看法，他只在意自己的收获。


    “今晚有空吧？一起吃个饭，再聊聊。”最大的矛盾解决了，韩文伟也把顾闻看做了一个可以合作的对象，并且难得主动向作为小辈的顾闻发出邀请。


    “韩台长如果有时间的话，就让我来安排吧。”


    顾闻这年轻人不仅聪明，而且还懂事。韩文伟点头说道：“行，这是我的私人名片，晚点再联系。”


    顾闻小心翼翼收下了韩文伟的名片，在他看来这可是堪比刚才谈判结果的收获。


    第44章 044解惑


    从青山台离开后, 顾闻立刻找人了解附近的餐馆。


    请韩文伟这样的人吃饭，可不能随意。菜品口味、环境氛围、服务质量以及知名度都在考虑范围内。还得准备酒，遇到好酒之人, 一瓶好酒可以解决很多麻烦。


    与人交往，投其所好永远都是最有效的法则，中年男人对于酒的偏爱不言而喻。


    闻言商务车的后备箱，随时都放着不同的好酒。可这次来南省有些匆忙，顾闻也没有带酒来。


    这个时候顾闻平时的人脉就体现出来了, 他找了南省的朋友打听到了一家颇具特色的私人餐厅，又借了两瓶陈年的好酒。


    谢有江果然个好酒之人, 一眼就看出这两瓶酒的价值不菲。对于顾闻的面面俱到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酒桌之上，顾闻更是竭尽所能招待韩文伟。服务、态度、聊天，顾闻处事自有一番风度。


    看得出来, 韩文伟的确很高兴，酒过三巡, 二人又达成了一些资源上的互换。


    让谢有江有些意外的是，顾闻喝酒如此豪迈，但是酒量只能算是一般，他亲自把顾闻送到洗手间去吐了，再出来继续陪着韩文伟继续。


    顾闻是真醉，他可不会狂妄到在韩文伟这种老江湖面前装醉。


    最后还是韩文伟发话，让谢有江把顾闻给送回去。


    “老弟，下次你再来找我，哥哥带你去家里喝酒。到时候, 我们哥两喝个高兴。”


    全程作陪的谢有江目瞪口呆，居然能让韩文伟称兄道弟，哪怕是酒桌上也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即便顾闻已经醉得行动, 依然用最后的理智说道：“下次我再来拜访韩台长。”


    谢有江把顾闻送回宾馆后，顾闻又在厕所里吐了一次。在搀扶顾闻上床的时候，谢有江隐约听到：“小延，你不用管我了，我睡一觉就好了。”


    小延。


    谢有江知道这是顾闻对姜怀延的称呼，看来顾总的确是喝醉了，把自己认作姜怀延了。


    在确定顾闻安然入睡后，谢有江也自己回去休息了，毕竟今晚他也喝的不少。


    第二天，顾闻便要南省，谢有江接下来都会在南身训练。


    在吃饭的时候，顾闻主动询问道晚餐后半程的情况，他怕自己说了什么不合适的话，酒桌上失仪也是失仪。


    在确定没有任何纰漏后，顾闻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谢有江表情复杂，昨晚送顾闻回房的时候，他才意识到顾闻其实也有年轻、不足的一面：“顾总，你可太厉害了，居然能和韩台称兄道弟。”


    顾闻淡淡看了谢有江一眼，感觉他还需要好好磨炼一番才行，否则以后肯定也属于会被欺骗的类型。


    “有些话你听听就行了，你要真信了，你可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并非虚构，顾闻带过一个艺人，在酒桌上把大老板的话当真，酒醒后还把大老板当兄弟看。


    顾闻训了也没用，艺人反而去大老板那儿打小报告。顾闻果断把他转给了其他经纪人，反正这个艺人也以为自己攀上了高枝，没有丝毫犹豫就转走了。


    没过多久，他便查无此人。


    见顾闻有意在指点自己，谢有江顺势问起了昨天顾闻和韩文伟谈判的事情。


    现在金省的比赛尘埃落定，而且谢有江也逐渐接触到《全民歌手》背后血腥的资本厮杀，顾闻便背后的种种关系掰碎了告诉我谢有江。


    毕竟谢有江和其他选手是不一样的，他面对更严苛的竞争，不能像其他选手一样浑浑噩噩，等待青山台的安排。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花了那么多力气帮你争取金省赛区的第一名吗？”


    从一开始顾闻给谢有江的定位就是赛区第一，没有任何退路。


    谢有江摇头，因为他知道顾闻的答案肯定不会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因为第一名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一个赛区的形象。”


    “从《全民歌手》的赛制就可以看得出青山台的野心。”


    “青山台坚持赛区制度就是为了总决赛的时候赚钱。到时候每个赛区都有自己的前五名，你认为赛区之间会没有竞争意识吗？”


    《全民歌手》可是实打实需要观众用钱投票的选秀节目，根据顾闻对最近几年选秀比赛的分析，最后决赛便有千万票数。


    在金省比赛的时候为了确定万无一失，顾闻也砸了几十万进去。


    全国总决赛，顾闻可没那么多钱了，只能想方设法的撬动观众共情，从而获得更多票数。


    “你作为第一名，金省的观众会对你有天然的好感。”


    “我让你去酒吧继续驻场，也是为了给你树立一个酒吧歌手、励志追梦的形象，也是为了让加深你和金省的联系。”


    一个已经在电视上出道的歌手，依然在本地的酒吧驻场，这本身就是一个新闻。


    顾闻已经连后续的新闻稿都准备好了——《谢有江：酒吧是我梦想开始的地方》《金省最骄傲的歌手》等等，进一步加强谢有江身上“金省”的标签。


    等全国比赛开始，就可以进一步宣传“赛区骄傲”“赛区尊严”，以此号召更多人为谢有江投票。


    “当时我给韩台长的第一份文件，便是如何激化赛区荣誉感和竞争感的宣传方案。这下你懂了吧。”


    谢有江缓缓点了点头，他心里有些沉重，因为他发现比赛的真相比他想象中更加现实与商业，也明白为什么之前顾闻不告诉自己总决赛的宣传方案。


    那个时候的自己，恐怕真的会心理失衡吧——从一开始就以功利之心计算着观众的钱包。


    但这就是娱乐圈。


    看到谢有江的表情变化，顾闻也猜到了他的内心想法。


    谢有江其实是一个颇为单纯的人，对音乐也有自己的梦想和坚持。


    这个时代娱乐圈的残忍与现实还没有被揭露，大家还误以为娱乐圈是个追逐梦想的地方，把资本的现实摆放在谢有江面前，他难免会有些不适应。


    顾闻安慰道：“你也不用想太多了。你明白你的歌声的确给很多观众带去了快乐就行了。”


    “市场或许很残酷，但它也很真实，观众喜欢什么，他们就会选择什么。”


    “最起码，听歌时候的感情是真的，不是吗？”


    在安慰谢有江，其实顾闻心中并不这么认为，因为他知道资本有多么的邪恶。


    现在一个选秀歌手还凭借着实力获得关注与喜欢，但未来可不一定了。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如今的他和闻言可没有资格对于整个市场指手画脚，活下来、逐渐壮大才是第一目标。


    把谢有江的事情处理结束后，顾闻便转身回海城了，因为《踏仙途》也开机在即，而剧本还没有完成。


    原编剧对于赵知粤的参加并没有多大的排斥，因为赵知粤比他大牌多了。


    编剧在影视圈的地位并不高，《踏仙途》的很多情节都是资方要求添加的，目的就一个——什么剧情火，就把什么加到剧情里。


    这也是赵知粤第一次读剧本的时候，会吐槽剧情烂俗的原因。


    与其犯错，不如照搬成功经验。


    赵知粤放下了一部分对于纯粹艺术的坚持，开始从商业角度去构思剧情。这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他有很多想法需要和人交流。


    商业创作和艺术创作不一样，前者要求对市场有深刻的洞悉。


    所以作为奸商代表的顾闻，自然是赵知粤最想要交流的对象。


    顾闻实在没有过多精力去负责剧本修改，只能把一些研究市场的方法和角度交给赵知粤，然后继续《踏仙途》投资的谈判。


    《稻草》最后以4331万票房成绩下映，作为制片人的顾闻和主演的姜怀延加起来大概能获得15%左右的票房收益。


    其中有一部分是姜怀延的片酬，闻言也需要一部分的资金进行扩张，顾闻现在能动用的现金流不超过400万。


    这对于顾闻想要加注《踏仙途》，获得更多话语权是远远不够的。


    顾闻也想过出去“化缘”，也就是拉投资。一时之间很难找到合适的对象，还会涉及到闻言的股权问题。


    不少人向顾闻暗示过想持股，闻言怎么看都是一只潜力股。


    顾闻不介意股东注资或者股权互换，但绝对不是现在。思来想去，顾闻只能把主意打到了姜怀延的头上。


    “小延，我想找你说点事儿。”


    第45章 045合同


    “怎么了闻哥？”相比起顾闻的窘迫, 姜怀延则颇为兴奋，他很好奇顾闻如此郑重找他有什么事。


    心一横，顾闻开口说道：“我想向你借钱。《稻草》和《踏仙途》的片酬, 我可能都需要，主要用于《踏仙途》的投资。”


    顾闻说了很多理由，例如投资的回报率、《踏仙途》的市场前景、姜怀延身价的提升等等。


    理由要有多充分就有多充分，毕竟这是顾闻反复思考后最合理的方案。


    但顾闻却越说越不好意思，因为姜怀延跟了他一年多了, 也没拿到什么钱。


    要知道姜怀延现在可是影帝提名在身，无论去哪个公司都能得到很好的待遇, 唯独跟着自己，到现在为止都没享受到出名的好处。


    渣男竟是我自己！


    “闻哥你拿去用就好了。我不怎么花钱的。”姜怀延没有丝毫的犹豫。


    姜怀延不是对钱没有概念，家境贫寒的他对钱格外重视, 对于自己他也是能省则省，不想给父母太大的压力, 但他更明白顾闻对他的好。


    姜怀延所有的开支，无论是表演课还是文化课、衣食住行，都是顾闻在负责。


    所以当顾闻需要钱的时候，他会选择毫无保留地支持。


    和自己预想中的答案一模一样，顾闻并没有因为姜怀延的爽快而轻松，恰恰相反，他反而有更大的压力。


    人情债本来就最难还，更何况他和姜怀延之间，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人情债了。


    “行。那我先和你算一算吧。”


    “不用算啊, 闻哥我相信你的。”姜怀延本能拒绝和顾闻算得那么清楚，在他观念里，顾闻是仅次于父母的存在, 不想把利益计算得那么清楚。


    然而顾闻早就做好准备，开始认认真真地算账。


    “《稻草》按照五个点计算，大概有200万左右。”


    “你还记得当初我和你的约定吧？”


    “什么约定？”姜怀延有些茫然。


    “你的收入过百万的时候，我们重新签合同，划分比例，这是你的新合同，以后我们就是四六分了。”


    顾闻递了一份合同给姜怀延。


    都没等顾闻详细解释其中的改动，姜怀延就刷刷刷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顾闻内心格外复杂，他希望姜怀延这份信任只属于自己，否则以后姜怀延肯定会吃大亏。但顾闻又很害怕这份信任真的只属于自己。


    抛开杂念，顾闻准备先把正事解决完。


    “但《稻草》的收入，还是按之前的五五分成算。扣了税大概有80万左右，就算你80万借给我吧。”


    其实姜怀延这个时候也有点恍惚了，80万，一个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踏仙途》能给你开了3万一集的片酬，四十集，一共120万。按四六分扣完税后，你大概到手50万。”


    “你借我120万就行。”具体数额顾闻没有计算，他肯定不会让姜怀延吃亏。


    “不应该是130万吗？”姜怀延并不是担心顾闻克扣10万，而是害怕顾闻钱不够。


    顾闻笑道：“你也得拿点钱啊。”


    姜怀延摇头：“不用的闻哥，我平时不怎么花钱的。”


    “这钱不是让你用的，是让你拿去给叔叔阿姨，你总得让他们享享你的福吧。”


    “而且你放心，我们也不是那么缺钱，我只是压着没有给你接代言。等有合适的代言，我可能还得找你借钱。”


    之前姜怀延几乎没什么收入，顾闻也有给姜怀延打一些钱，毕竟不能真让姜怀延手里太窘迫。


    而姜怀延都会尽可能把钱给省下来，寄给自己的父母。夫妻二人干的都是体力活，姜怀延早就想让他们不要那么辛苦，不过姜怀延当时赚的钱的确很难养起一个家。


    “告诉他们你现在真的能赚钱了，就算他们不愿意回家养老，也能让他们不用那么拼。”


    姜怀延眼睛瞬间变得通红，他猛然抱住顾闻说道：“闻哥，谢谢你。”


    谢谢你为我考虑得这么周全。


    顾闻脸皮厚，但那都是对外人的，此刻他甚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如果不是因为我，你把这么多钱全部打给叔叔阿姨，他们会更放心的。”


    “说到底，还是因为我借了你这么多钱。”


    “晚一点我给叔叔阿姨打个电话，给他们说我借你钱的事儿。”


    本来以为自己这么说就能安抚好姜怀延，结果没有想到姜怀延听到这些话，直接哭了出来。


    这还是顾闻第一次见姜怀延哭泣，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努力反思自己是哪儿说错话了。


    费了很长的功夫，顾闻才将姜怀延哄好，其实这个时候顾闻在想要不要今天就到此为止。


    可有些事终究是要解决的，顾闻又拿了一份合同给姜怀延说道：“这还有一份合同，你在这儿签个名就行。”


    姜怀延接过转让书，本能就要签下自己的名字，可是他立刻就发现了顾闻的反常——


    之前无论签什么合同，顾闻总是会把条款、权利义务全部告诉自己，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让自己不明不白第签合同。


    可是对于手上这份合同，姜怀延却没有任何的解释，直接让他签名。


    “闻哥，这是什么。”姜怀延没有任何地委婉，直接问道。


    “怎么，还怕我害你吗？”知道姜怀延已经察觉到异样，顾闻选择了用激将法。


    激将法对于此时的姜怀延没有任何用：“你不说我就自己看。”


    “你……”顾闻想阻止，却不知道该以什么理由。


    这一份合同很简单，就是股权转让而已。顾闻无条件将闻言5%的股权转让给姜怀延。并且5%并不是只有分红权的特别股，而是实打实的一般股权。


    或许5%的股权看起来不多，但以闻言目前的潜力来算，它价值不菲。


    要知道现在闻言明面上就已经签下了姜怀延、谢有江、赵知粤，而且还有顾闻这个能力惊人的总负责人。


    如果把这5%的股权拿出去交易，换回120万并不困难。对此姜怀延很清楚。


    他之前跟着顾闻出去谈生意，不少人都提出过想要投资闻言，或者换取一部分的股权。


    或许对于股东权利、股东分红了解不深，但是姜怀延明白股权就是公司的根本，也明白闻言对顾闻有多么重要，重要到公司名字里都带着一个“闻”字。


    “闻哥，我没有想要闻言的股份。”姜怀延本能认为是自己借给顾闻钱，顾闻才赠送股权给自己。


    没想到姜怀延如此的敏锐，还好顾闻也早有准备：“我给你股份不是因为借你钱，是想靠股权拴住你啊。”


    “你现在可是大明星了，我时时刻刻都担心着你离我而去。”


    “我当然要对你好一点，让你离不开我了。”


    顾闻算是彻底拿捏住了姜怀延的想法，17岁的时候，谁不想和自己的朋友天长地久呢？


    其实顾闻也思考过自己这么做会不会让姜怀延对自己更加依赖，以至于产生某些错觉。


    最后顾闻放弃了这些过于自恋的担忧，总不能因为担心他们的关系过于亲密，就无视姜怀延对自己毫无保留的付出吧。


    经过顾闻这么一解释，果然姜怀延立刻变得神采飞扬，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且说道：“放心吧，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闻哥。”


    无论这句话，是不是flag，是否真的会实现，都让顾闻感觉到头疼。


    “闻哥，要不我的120万算投资吧。”姜怀延还在想方设法帮顾闻减轻现金压力。


    磨了许久后，顾闻答应下来。并不是贪图这120万的欠款，而是为了让股权转让有一个更合理的理由。


    谢有江肯定能出道，并且还有爆火的可能性。如果自己无偿赠予姜怀延股份，那同为艺人的谢有江又该怎么想呢？如果顾闻还要带其他艺人呢？


    “那就感谢我们的姜影帝在公司危难之际的慷慨解囊了。”


    姜怀延很腼腆一笑：“都是我应该的。”


    不过顾闻给姜怀延父母打电话的时候，压力更加巨大了。毕竟姜怀延刚赚了一笔钱，就被自己用5%的股份给“骗了去”，怎么听都像是奸商。


    尤其是对于姜长明这种不了解闻言前景的普通人而言，怎么想都不会认为5%的股份就价值120万。


    出乎顾闻的意料，夫妻二人并没有任何劝阻姜怀延，或者要回这笔钱的想法，反而格外的大度。


    “姜仔能赚这么多钱，都得感谢您的栽培。”


    “说实话，姜仔拿这么大一笔钱，我还会担心他乱用，或者学坏。有顾总您带着他开公司，我们再放心不过了。”


    “顾总，还得麻烦您好好照看姜仔，千万别让他骄傲、别让他学坏了。”


    挂掉电话后，顾闻感慨万千，不合理中间又透露出合理——姜怀延的豁达、乐观、善良离不开父母从小的教育与影响啊。


    “听到没，叔叔阿姨让我好好管教你。你要听我的话。”


    “我还不够听你的话吗？”


    顾闻一句说不出口了。


    阴险狡诈在赤子之心面前，一败涂地。


    第46章 046筹备


    《踏仙途》剧本的修改进度颇为喜人, 毕竟赵知粤名气摆在那儿，再加上顾闻现在是投资人兼制片人，他的话语权不在导演之下。


    顾闻全程参与了《踏仙途》剧组的筹备工作, 他毫不客气用了大量闻言的人，赵媛媛带了几个她的学徒负责化妆工作，任士科带的几个演员也参与了试镜。


    顾闻并不是任人唯亲，他选择赵媛媛是因为经过这一年的时间，她的化妆技术已经相当出色, 而且能够根绝顾闻的要求设计符合时代审美的妆容。


    任士科带的演员也有足够的实力，只是少了两分人气而已。


    一些闻言没有涉及的领域, 顾闻则四处去礼贤下士。


    比如造型和服装设计、美术设计、动作设计等等。这个时候就要依赖于导演胡明耀的人脉了。


    胡明耀，一位成名多年的导演，拍过《江湖第一》《凌云志》《第一剑》等武侠电视剧。虽然没有特别爆火的作品, 但每一部的收视率都不错，从没让投资人亏本过。


    顾闻挑选《踏仙途》的一大原因便是因为胡明耀。


    后世对于仙侠剧有一个很有趣的论断——仙侠仙侠, 始终是在拍侠客而已。


    顾闻很认可这个说法，纵观成绩不错的仙侠影视剧，剧情和人物的塑造其实都在“侠”这一概念之内，大多是从“为国为民”变成了“为三界为苍生”。


    夏虫不可语冰，人又如何可语仙神呢？让具有丰富武侠作品经验的胡明耀来拍摄《踏仙途》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于是顾闻便主动找上胡明耀，让他用自己的班子。


    这让胡明耀对于顾闻颇有好感，毕竟电视剧的拍摄本来就是一个大蛋糕，每个位子都是资源。


    他遇到过那种只想着自己如何能分的更多利益，从毫不考虑如何把蛋糕做大的制片人, 恨不得每个位置都安排上自己的人，方便自己刮油水。


    拍《凌云志》的时候，他们剧组的盒饭都是制片人的远方亲戚。本来拍武侠剧消耗就大, 好不容易休息吃饭，看到简陋的盒饭瞬间没了食欲。


    也正因为顾闻的示好，胡明耀原本对剧本改动的一些不满也消散。


    尤其是在选角时候，顾闻还力挺胡明耀，挑选了胡明耀更满意的女主角，让二人的合作更加亲密。


    所以在顾闻对美术设计进行干涉的时候，胡明耀也并没有反对。


    你让我一步，我让你一步，剧组的搭建也是人情世故。


    顾闻很清楚自己擅长做什么、能做什么，他的经验能帮助《踏仙途》更加准确抓住市场审美。


    同时这也是《踏仙途》目前最大的问题，顾闻追加了600万的投资，《踏仙途》的投资总额到达了2800万。


    这在电视剧中绝对算大制作了，毕竟华国电影也才刚刚突破到亿元制作的大片时代。


    但《踏仙途》和其他电视剧最大的不同就在于画面要求高多了，不仅仅是玄幻元素需要用CG进行制作，就连一些道具、背景也要具有“仙”味儿。


    如果按照顾闻的审美标准，当然希望把《踏仙途》交给光线、超维这些世界一流的特效公司制作。


    不过别人的特效费用就远远超过了《踏仙途》的总投资。


    顾闻只能把目光投向国内尚不成熟的特效公司。在挑三拣四后，顾闻总算找到了一家刚由国内外知名高校毕业生创立的特效公司——蜃楼。


    这个选择明显遭到了其他投资人和胡明耀的怀疑。


    单论制作实力，蜃楼并不算是国内的第一梯队。但胜在他们刚创业，而且还都是毕业不久的大学生。


    顾闻向几个公司都询问过价格，蜃楼给出的价格明显更低，看得出蜃楼对于《踏仙途》这个项目的迫切。


    “这就是最好欺负的乙方。”


    “国内或者说全世界对于华国仙侠特效的创意设计和素材积累都是匮乏的，不仅要从头开始，而且还需要反复的修改。”


    “到时候肯定少不了扯皮，找个听话的创业团队，绝对物超所值。”


    “相信我，没有什么是比创业大学生更听话的乙方了。”顾闻说这些话的时候，特别的认真与诚恳。


    胡明耀表情复杂地说道：“我只是对你的黑……专业程度又有了新的认识。”


    “这都是我的分内之事。”


    “呵呵……对了我最近听说了一些小道消息。”


    “什么？”


    “《三川之王》好像要改编了。”


    “《三川之王》？”默默念了念这个名字，顾闻立刻有了模糊的记忆，之前为了研究影视市场的发展，他做了最近十多年华国的流行文化研究。


    影视剧逐渐从武侠向仙侠转型，便是顾闻对华国小说、漫画、电视剧的数据做了统计之后得出的结论。


    而《三川之王》则是其中绕不开的一部小说，它被称之为“仙侠小说第一”“网络仙侠开山之作”。虽然已经好几年前的作品，但依然是网络小说中的经典IP。


    顾闻不以为意：“改就改呗，无所谓。”


    《三川之王》有网络小说的通病——冗长。要改编肯定是改成电视剧，如此一来必然和《踏仙途》产生竞争。


    但对于正面竞争，顾闻从不畏惧。


    如果他亲自挑选的剧本、搭建的剧组、由姜怀延担纲的阵容都比不过的对方，败了他也认。


    当然，他认为这个可能新十不足一。


    胡明耀：“它是光正影视牵头投资的。”


    顾闻一瞬间就明白了胡明耀的意思。


    光正影视，国内目前规模颇大的一家影视公司，资金雄厚、产业链完整，公司里还有几个一、二线演员。


    前段时间《踏仙途》确定姜怀延主演、闻言投资的消息在业内传开后，光正立刻提出了注资的邀约。


    几个投资人再三考虑后，拒绝了光正的要求。一方面光正在业内的名声不怎么好，另一方面则是《踏仙途》的投资到达上限了。


    投资肯定不够用，毕竟特效是个无底洞。但电视剧市场的上限在那儿摆着，想要卖出超规模的价格哪有那么容易。


    本来这是一次很正常的拒绝，结果光正转头又找上顾闻，提出向闻言注资，给出一个在顾闻看来颇为离谱的价格。


    到这一步顾闻都还能忍，谁想到光正通过生活助理拿到了姜怀延的电话号码，私下联系姜怀延，希望他能跳槽。


    当时姜怀延正在背华国历史，本来心情就很烦躁，直接把电话拿给顾闻。


    顾闻只是说了一句“我是顾闻，有什么事吗”，想让对方知难而退，结果对方冷嘲热讽一通后，才把电话给挂断。


    私下联系姜怀延的部门负责人还主动放话出来，说顾闻为人猖狂，不是好的合作对象。


    就这样，顾闻和光正结下了梁子。


    顾闻都觉得有些无语，只能安慰自己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光正才有如此离谱的操作。


    “我明白了。”


    胡明耀安慰道：“光正出了名的喜欢搞竞争，别人拍什么，他就拍什么，然后再用一些下作的办法来拖垮对方。”


    顾闻笑着对胡明耀说道：“胡导，你就好好拍剧，其他的事情就交给我这个制片人。”


    不怕竞争，顾闻更不怕下作的手段。要比下限低，他还没怕过谁。


    “行，你有准备就行。”胡明耀没有多说，这些本来就是制片人、出品方的工作，他只是提醒一声而已。


    更何况他对顾闻充满了信任，无论是取得的成绩还是这段时间接触下来的感受，都证明了顾闻的能力……与阴险。


    《踏仙途》剧组继续平稳推进，开机日子都已经定下来了，没有想到《三川之主》已经开始搞事了。


    第47章 047搞事


    ——《三川之主》打造华国第一部仙侠电视剧


    ——开创国产电视剧新流派, 弘扬传统文化


    ——邓楚之加盟《三川之主》！


    ——从平凡到非凡，见证修仙少年的逆袭崛起，三川我为峰, 等待您的共同见证！


    ——第一仙侠小说改编，带你领略幻想世界《三川之主》


    各大媒体上出现了大量关于《三川之主》的报道，不明所以的人都以为有什么大制作的电视剧即将上线了。


    毕竟，哪有电视剧还没开始拍，就如此大张旗鼓的宣传。


    很明显《三川之主》在努力争抢“仙侠第一”这个名号, 一旦形成舆论共识，到时候跟风拍摄的就不是《三川之主》而是《踏仙途》了


    同类电视剧, 最怕的就是撞档、正面厮杀，一旦占据上风就会出现赢家通吃的结局。


    顾闻一连接到了好几个投资人的电话。


    “顾总，你可得想想办法啊。”


    “光正这是摆明了冲着我们来的啊。”


    他们同为投资人, 而且顾闻的投资额度还不是最多的，但兼具多重身份的顾闻, 无疑是《踏仙途》剧组的实际掌权者，除了拍摄以外的大多数事情都是他在负责。


    “放心吧，对于我们没什么影响。”


    “我知道他们是想抢在我们面前播出，但是先拍不代表就能先播。”


    “嗯，我已经有安排了，请放心吧。”


    “暂时不用回应，后续我有需要邓总帮忙的时候，一定给你说。”


    《三川之主》来势汹汹，任谁都能看得出它的目的。其他投资人的意见都是划出一部分的宣传资金去抢夺关注, 最起码不能让《三川之主》把所有的关注都抢走。


    然而顾闻并认可这个方案，光正作为老牌公司，在宣传方面的资源肯定占据优势, 顾闻可不想在别人擅长的领域作战。


    顾闻要的是对方积重难返，要等《三川之主》开拍才好使绊子。


    但现在什么都不做，也有一些反常。所以顾闻还是花了尽可能少的资金发了几篇通，。然后《踏仙途》便不动声色的开机了。


    “闻哥，你要走吗？”


    看了看穿着着戏服，格外英拔的姜怀延，顾闻说道：“我就去几天，很快就回来。”


    “你可得快点回来，还有这么多事儿呢。”胡明耀也在一旁嘱咐，越用越觉得顾闻好用。


    有顾闻在剧组，所有的杂事都处理得很干净，胡明耀不需要去处理演员的勾心斗角、片场的吃拿卡扣，他可以全身心投入《踏仙途》的拍摄之中。


    当然，这中间不仅仅是顾闻的功劳，姜怀延这个男主角、剧组咖位最大的演员的以身作则也起到了很好的表率作用。


    不管其他演员心里怎么想，但起码明面上他们都尊重姜怀延，不敢有超过姜怀延的特权。


    除了初出茅庐的新人，都很明白剧组就是个等级分明的小社会，不要越级是第一准则。


    遇到任何不满意的情况，胡明耀只要开口要求重拍，无论多少遍，都没有任何人有异议。


    当导演，真tm的爽啊！


    顾闻也很无奈，本来想揉一揉姜怀延的头，但一看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做好的造型，只能放下手，说道：“其他艺人有点问题，我需要亲自去处理下。”


    “那闻哥你早点回来。”


    “你好好拍戏。”


    顾闻口中的其他艺人指的自然是谢有江，《全民歌手》全国总决赛已经开始一个月了，现在正在角逐全国十强的位置，一切都在按顾闻的计划推进。


    但却没有在青山台乃至韩文伟的预料之中。


    进入决赛之后，谢有江在第一场比赛之中便抛出了他的原创歌曲《陌生人》。


    “爱上一个陌生人爱人还是陌生人”


    “你的笑容如此熟悉又陌生像我们从未一同走过十年”


    《全民歌手》节目组无法放弃这么好的噱头，而且当初韩文伟已经和顾闻达成协议，不会给谢有江小鞋穿，节目组便直接放了出来。


    这首歌已经准备了接近一年的时间，最受市场欢迎、最符合谢有江形象的苦情歌，歌词切入点精准、编曲完整，更重要的是顾闻为《陌生人》编织了一个感人至深的故事，把谢有江塑造成一个苦情人，让他的形象更加丰富。


    再加上顾闻安排的各类宣传，《陌生人》成了《全民歌手》第一手火爆的原创歌曲。


    《陌生人》给谢有江带来了太多人气，远远超出节目组的预期，甚至顾闻也有一些意外。


    一首歌红边大江南北的时代在他记忆中早已模糊，只有再次身临其境才明白这是何等的狂热。


    哪怕《全民歌手》已经在节目中尽可能减少谢有江的高光片段，甚至在后续录播的比赛中反向修音，也阻止不了谢有江的人气快速攀登。


    现在已经爬到第一名了，节目组可坐不住了，连忙询问韩文伟该如何是好，毕竟当初合作方案是韩文伟敲定的。


    全国前十和全国第一可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如果谢有江真得了全国第一，且不说谢有江割走的利益、对后续计划的影响，单单是圈子内部的嘲笑就够青山台和乾空娱乐头疼了。


    所以韩文伟立刻联系顾闻，顾闻也不敢有任何的怠慢，立马订票飞往南省。


    “小顾，你这可是给我出了一个难题。”上次见面还在酒桌上把酒言欢，约着下次见面带去家里喝酒的韩文伟，此时面沉如水盯着顾闻，谁都看得出韩文伟现在心情不好。


    原因无法，利益冲突，你死我活。


    虽然和青山台这样的庞然大物还无法对比，但自己又没有任何的过错，所以顾闻并没放低自己姿态，身姿依然笔直，用不吭不卑的语气说道：


    “韩台长，您这话就说得有失偏颇了。如果有什么是我做得不对的地方，您大可以直说说出来。是我的责任，我一定负责到底。”


    韩文伟的脸色更加难看，他当然知道顾闻没有任何的过错。在《陌生人》爆火之后，他们就立刻在调查背后是否顾闻的推波助澜。


    然而结果却是顾闻并没有进行任何的额外造势，总不能让顾闻完全不进行任何宣传吧？


    越是这样，乾空娱乐越无法接受结果。因为这证明了谢有江的人气是真实的。


    “话不能这么说，总得想个办法解决吧。”


    “韩台长，您给个方案，只要合理我都接受。”


    “把谢有江转给乾空。”


    这是《全民歌手》节目组、乾空娱乐想到最合适的方案，只要谢有江合约在乾空手中，无论谢有江人气有多高，都不再是问题。


    当然，韩文伟也没想过让顾闻平白无故把一个已经爆火的歌手无条件转让给他们。


    “违约金乾空不会少给你，青山台资源在合理范围内给你一定的补偿，还有你在拍的电视剧，只要质量过关，青山台的黄金时段也给你。”


    韩文伟开出的条件很诱人，顾闻在谢有江身上花了不少精力和金钱不假。但谢有江毕竟还没有正式出道，光是违约金顾闻就能赚上不少。


    更别说青山台的宣传补偿和黄金时段了，这些看上去都是闻言和《踏仙途》最需要的资源。


    在商言商，利益交换。


    顾闻笑着问道：“韩台长给这么好的补偿，已经和谢哥交流过了？”


    韩文伟摇头：“我没和小谢聊，这个价格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这还真是实话。


    其实节目负责人一开始就提出过要不要谢有江直接聊。如果谢有江松口，他们有的是办法拿下谢有江的合同。


    然而这个方案被韩文伟直接回绝了，和顾闻打过教导的他知道，谢有江再怎么火他现在也只是没有出道的选手，真正可怕的是顾闻。


    如果绕过顾闻找谢有江，就算谈成了，那和顾闻也彻底撕破脸皮了。以韩文伟的眼光来看，这不划算。


    “你怎么考虑的？条件还能再谈。”


    只要能够拿下谢有江，青山台和乾空娱乐也不会亏。


    顾闻思考了许久，最后说道：“这样吧，把谢哥叫来，问问他的意愿。我不会向他施压，但如果他不同意，就算了。”


    韩文伟皱眉：“需要这么麻烦。”


    “韩台长，我知道您要说什么。但我也有我的坚持。”


    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韩文伟只能同意。更何况顾闻既然说了不会施压，韩文伟便相信顾闻言出必行。


    当谢有江从训练营被叫到青山台，并且在会议室里看到《全民歌手》导演、韩文伟和自己经纪人顾闻的时候，他也很意外。


    毕竟《全民歌手》对于全国决赛采取了封闭式的“培训”，选手对于外界的信息并不了解，大多数时候顾闻也是直接和节目组联系。


    “顾总，你这么来了。”谢有江很自然地先和顾闻打招呼，然后坐在了他的身边。


    顾闻并没有解释背后的各种原因，只说了一句：“乾空娱乐想邀请你加入他们，他们给你开的条件不错，问你有没有这个想法。”


    “顾总我……”


    “你先听听韩台长的方案，然后直接说你自己的想法就行了。”


    顾闻这是直接把闻言和乾空摆在谢有江面前进行选择，并没有做任何的评价。


    韩文伟很满意顾闻的说辞，在他看来谢有江肯定会选择前乾空，它们和闻言可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谁知道谢有江几乎没有任何的考虑，直接说道：“我还是想要留在闻言。”


    韩文伟控制自己的情绪说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乾空才有能力帮你出唱片，开演唱会。”


    “小谢，你再考虑考虑，乾空更适合你。”


    “乾空能给谢哥的，我也能给。韩台长，我们还是想一想还有没有其他的解决方案吧。”


    顾闻在这个时候开口了，而且态度极其强烈。


    会议室气氛有些凝固，因为顾闻这句话的意思是他支持谢有江的选择，不再考虑转让合同的方法。


    有所为，有所不为。顾闻也有自己的底线。


    但是一个双方都接受的方案哪有那么容易想出来，《全民歌手》导演苏力见局面陷入尴尬，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哪有这么猖狂的年轻人，愤道：


    “那你们退赛吧。”


    此时韩文伟并没有再阻止苏力，因为他需要有人来帮他表示他的态度，或者说苏力就是在察言观色之后才敢对顾闻如此不屑。


    能成为一档现象级选秀节目的导演，只有办事能力是不行的。


    谢有江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他刚望向顾闻，便听到后顾闻淡淡说道：“好啊。”


    三人震惊，顾闻继续说道：“我也不为难你们，我会出一则声明说谢哥身体不好，不适合继续集中训练，所以选择退出比赛。”


    “放心，相关的证明我都会准备好，也不会引导这是节目组的过错。”


    听上去顾闻完全是在顺着节目组的要求，但是韩文伟和苏力一瞬间脸色就变了。


    就算顾闻拿出健康证明，不引导舆论，难道舆论就能好吗？


    一个人气top、唯一不属于乾空娱乐的选手，在比赛过程中突然选择退赛，都不用顾闻引导，也不用谢有江的粉丝抗议，就是普通观众都会产生无限的联想，《全民歌手》的名声都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而且未来《全民歌手》所有出道歌手头上都会有一个无冕之王——谢有江，而且以后会诽谤加身。


    “如果当初乾空娱乐没有逼谢有江退赛的话……”


    “连谢有江都被能逼退赛，这些选手有没有走后门谁知道呢？”


    而且以顾闻的实力，谢有江能不出道吗？


    这已经不是瓜分《全民歌手》的利益了，这是在要他们的命。


    苏力下意识把目光投向韩文伟，他突然深刻意识到顾闻有多么的难搞——这绝对不是急智，而是一早就算计好的谈判底牌。


    你们要撕破脸，我就退赛，谁怕谁？


    “顾总，你这是算计好了吧。”韩文伟脸上总算是露出了明显的情绪变化，愤怒与厌恶，连称呼变了。


    “韩台长，这件事从头到尾我都没有进行过任何的谋划。”


    “你觉得我可以看重一个艺人，确信他会爆火，然后谋划好一切等你们跳吗？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我也不想见到。我就希望谢哥能顺利出道。”


    再怎么诚恳的语气也无法消解二人对于顾闻的猜疑和忌惮。


    “那你有什么想法？”


    当把方案抛给顾闻的时候，也就证明将主导权交给了顾闻，虽然很不甘心，但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接下来，就是顾闻的主场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得请假一天了。五一，在赶车。


    第48章 048麻烦


    在青山台商量了两个小时, 才想出了一个大致的解决方案——节目组在下一期的比赛中花重金给其他选手准备原创歌曲，并且通过烧钱的宣传来拉近几个重点选手和谢有江之间的人气。


    然后再在接下来的PK环节中，以“重义气”“挑战”等方式来让谢有江在决赛前被淘汰。


    当然为了确保谢有江被淘汰的过程不显得生硬, 还策划了一些受伤的桥段。不能让谢有江形象受损，也不能让其他选手的含金量贬值，这可不容易。


    当然该给谢有江的补偿一样都不能少，谁让现在主导权在顾闻手中呢？


    具体的谈判过程，顾闻没有让谢有江回避, 这不仅和他密切相关，后期的执行也需要本人的参与。


    很残忍和现实的一幕, 赤裸裸地呈现在谢有江面前。


    原来，一切都是娱乐公司编造给观众的故事。到了后来，谢有江坐在旁边一言不发, 显然他的三观又一次被刷新。


    “苏导，谢哥今天就先不回去了, 我还有事儿找他。”


    “放心，我们不会去公开场合，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全程都被顾闻牵着鼻子走，苏力还能拒绝不成？


    顾闻带着谢有江找了一个隐秘的私厨，哪怕他本人已经累得不行了，但他依然要解决谢有江的心里疙瘩：


    “其实你选择乾空，我不会有任何意见，而且你还能拿到第一名。”


    这句话看似安慰，其实却是在提醒谢有江这一切都是自己做的选择。顾闻可不会什么责任都大包大揽。


    果然听了这句话, 谢有江冷静了许多。他不是还没有进入社会的学生，他在职场上摸爬滚打了好几年，也吃了不少亏, 知道没有商场上没有什么是非对错，只有利益得失。


    更何况自己选择闻言，不也是认为闻言更好吗？


    “顾总，我什么都明白。毕竟从一开始你就给我说过，娱乐圈不是一个比实力的地方。”


    一个人只要想通透了，他的气质就会有明显的变化，现在的谢有江能让顾闻更放心了。


    顾闻语气里带着温和的笑意：“不过你会直接选择闻言我还意外的，我以为你多少会犹豫一下。”


    谢有江不知道顾闻是否有言外之意，选择了实话实说：“我了解过他们的合同条款，只要不傻，任何一个人都会选择你。”


    谢有江并没有说什么知遇之恩，而是提到了更现实的“合同”——他和其他选手住在一起，排练之余当然会谈到乾空提供给他们的合同。


    分成比例、版权、个人形象使用权等等，全部让渡给了乾空。


    《全民歌手》中并不是只有谢有江一个人演唱了原创曲目，另外一位歌手也在节目中演唱了自己的新歌，结果赛后就被乾空用50000元一次性买断了版权。


    50000元，绝大多数参赛选手都没赚过这么多钱。


    如果没有经过系统的学习，没有当初签合同时候，顾闻给他讲解的那些知识，谢有江恐怕还会羡慕对方的收入，也会想要卖出自己歌曲的版权。


    但现在有了对比，也就有了高下。


    谢有江不会相信乾空娱乐、青山台说了什么，他只会看他们做了什么。


    就算不考虑顾闻超强的能力，谢有江也会选择和顾闻合作，毕竟他认为自己玩不过乾空这样的大公司。


    “你成长的很快。”顾闻有些欣慰，他也不求自己的艺人无条件信任他，只要足够聪明就行了。


    隐约察觉到了顾闻的想法，谢有江说道：“顾总，你以后可以放心大胆地相信我。”


    顾闻今天总算出露出了一个真情实意的笑容说道：“吃了饭你还是回去吧，如果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叫谢有江出来吃饭本来就是担心他心里有疙瘩，现在问题解决，顾闻自然要避免更多的麻烦出现。


    不过在送谢有江离开前，顾闻很随意地说了一句：“放心，你肯定不会后悔你今天的选择。”


    “那就先谢谢顾总了。”


    虽然《全民歌手》得到了暂时的解决，但顾闻并没有多么高兴，毕竟这件事他也付出了一些代价，而和青山台的合作也有了缝隙。


    尤其是他原本计划维系好和韩文伟之间的关系，《踏仙途》卖播放权的时候，就能多一条路、多一分希望。


    现在，只能另作打算了。不是说青山台一定会拒绝，只是下一次谈判的时候，大家都会更加谨慎，更加现实。


    这让顾闻深刻意识到自己可以用的人还是太少了，最起码在谢有江这件事情上，他的消息是明显滞后的。


    如果他全程只负责谢有江一个人，或者闻言有一个专门的经纪团队，能够随时监控舆论的，事情肯定不会发展到如此矛盾的阶段。


    前一个假设性可以直接排除了，那解决问题的办法就只剩下第二个了——招人。


    而且这件事迫在眉睫，无论是《全民歌手》还是《踏仙途》接下来都需要大量的宣传，顾闻必须要马上建立其自己的宣传团队。


    偏偏闻言最近又没多少流动资金了，顾闻只能把目光投向今年就要毕业的大学生。


    不过招聘和培训都需要时间，顾闻想了想还是拨通了胡明耀的电话。


    “胡导，我可能要晚几天回来了。”


    “剧组的工作我都安排好了，如果有问题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处理好。”


    “还有……小姜你多照顾一下。”


    ————


    《踏仙途》拍摄现场，姜怀延刚刚拍完一场戏，就被胡明耀叫到一旁。


    “小姜，你稍微收着一点，子芸有点更不上你的节奏。”


    “情绪再外露一点，别把拍电影的习惯拿到电视剧里。”


    “不行，再来一条。”


    姜怀延已经NG了四次，而且这并不是偶然发生的意外，从开拍之后姜怀延就一直有NG的情况。


    虽然从次数和频率上来说，姜怀延并没有高于平均值，而且胡明耀的理由也从来不是姜怀延表演得不好，而是和其他演员节奏不匹配，所以需要调整。


    但姜怀延的身份摆在那儿，无论是前段时间媒体宣传的海城电影节影帝提名，还是近期《踏仙途》的前期宣传，都把姜怀延放在了一个很高的位置上。


    更不要说他的经纪人顾闻还是《踏仙途》的投资人、制片人，姜怀延在剧组的地位就更特殊了。


    不过这种特殊收获的并不是尊重，而是各种挑剔与审视，姜怀延在剧组的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而且还得不到任何公平的评价


    顾闻在剧组坐镇的时候，其他演员还会收敛一些。毕竟他们亲眼看过顾闻如何整治剧组，在他面前是一点都不敢放肆。


    然而顾闻离开后，人心便逐渐开始浮躁，也和姜怀延自己的表现脱不了干系。


    不是因为他频繁的NG，而是因为姜怀延从来没有发过脾气，不仅对导演的要求言听计从，而且对剧组其他人也和颜悦色。


    甚至因为自己NG而耽误进度的时候，还会给众人说对不起，掏腰包买茶点。


    这是笼络人心的手段，但放在姜怀延身上就有些错位。姜怀延本来就年纪小，又长得阳光开朗，难免让人认为他是个单纯的演员。


    单纯，在娱乐圈可不是个什么好词儿，意味着你不懂规矩，意味着好欺负。


    于是有关姜怀延的流言蜚语在阴暗的角落里开始滋生、蔓延。


    “就这演技还想当影帝？怕不是走后门吧。”


    “也不看看他NG多少次了，真的是浪费时间。”


    “我看他还没有泉哥拍得好呢，真不知道他怎么当上主演的。”


    第49章 048


    并非所有人都看不出姜怀延NG的真正原因, 可问题是架不住背后有人推波助澜。


    三人成虎，姜怀延一次又一次的NG后，在场很多工作人员看他的眼神都发生了变化, 毕竟最辛苦的就是他们了。


    姜怀延的助理有些愤愤不平，他低声说道：“小老板，你不要生气，他们就是在嫉妒你。”


    顾闻现在实在没法时刻跟在姜怀延身边，连任士科也在负责其他演员的工作实在抽不开身。顾闻便给姜怀延找了一个生活助理, 汪亚畅，一个挺机灵的小伙子。


    汪亚畅年龄比姜怀延大, 所以便称呼姜怀延伟“小老板”。至于“大老板”当然是顾闻了。


    最近剧组发生的一切汪明畅都看在眼中，他在为自己的小老板抱不平。


    姜怀延并没有生气，只是很平静地说了一句：“不用理会, 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要不我们给顾总说一下？”汪明畅问道，作为助理这段时间他受到的冷嘲热讽也不少。


    “千万不要。”


    姜怀延立刻嘱咐道, 他很确信只要自己一开口，顾哥肯定会出面解决这件事。可是昨晚自己才和闻哥通过电话，知道对方最近忙得不可开交，姜怀延不希望再因为自己的事情而让顾闻心烦。


    “那怎么办？”


    “我自己想办法解决吧。”姜怀延的第一反应就是调整自己的状态，只要自己表现得完美无缺，他们就没有任何挑剔的机会了。


    然而姜怀延的努力并没有得到认可，反而加速了一些谣言的传播，甚至媒体上出现了一些报道。


    ——某当红演员剧组耍大牌


    ——名不符合的年轻男演员


    不用他人提醒，姜怀延就意识到这已经不只是剧组内的明争暗斗了, 而是《三川之王》在暗中使坏。


    姜怀延想起顾闻告诉他的那些经验——娱乐圈很多时候就是舆论战场，舆论能够决定作品和艺人的生死。


    这是对方在借自己的流言，贬低《踏仙途》的形象。甚至剧组内的那些传言, 也有可能是对方的手段。


    姜怀延不再抱有得过且过的想法，如果只是针对自己的谣言他可以不介意，但如果涉及到顾闻，哪怕只是他的工作、作品，姜怀延也不接受。


    于是姜怀延主动找上了胡明耀：“胡导，我有事想和你说。”


    都不用姜怀延开口，胡明耀便知道姜怀延找自己的原因，他开口说道：“这几天委屈你了啊。”


    胡明耀和姜怀延私下关系其实相当不错，包括胡明耀对姜怀延的严格态度也是之前沟通交流的结果。


    虽然只是电视剧，但姜怀延希望自己在表演上还能有更大的进步，所以便主动提出让胡明耀直接指出自己的不足之处，不用担心让他难堪。


    同时胡明耀希望拥有片场的统治权，也希望让所有演员的表演和谐统一。让姜怀延调整自己的表演方式，就是最高效的选择。


    为了降低片酬成本，加上这年头的电视剧还不像互联网时代那般看重艺人的流量，以及角色的形象设定本来就年轻貌美，所以《踏仙途》大胆启用了很多年轻的演员。


    但绝大多数情况下，演技和年龄不可兼得。哪有那么多童星和天赋异禀，即便是科班在读的几个年轻演员也相当生硬和浮夸。


    放在同龄人中，他们的表演的确还算过关，可一旦站在姜怀延身边，就有些不堪入目了。


    其实胡明耀和顾闻也讨论过这个问题，电视剧不是一个人的舞台，如果演员表演太割裂，对电视剧只有负面影响。


    要让其他年轻演员跟上姜怀延的表演，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姜怀延的表演——太电影化了。


    上一次拍戏还是作为绝对主角的《稻草》，为了一个镜头可以打磨无数次，姜怀延的表演方式也是现实、含蓄的。


    他的动作、表情、情绪都是收敛等待着观众在大荧幕上去挖掘，那是一种更加含蓄的互动。


    但电视剧不一样，观众可没有那么多精力去思考演员的每一个动作与神情，更多时候都是赤裸裸地表达情绪。


    尤其现在还是07年，电视剧市场的偏好就是夸张的表演。所以胡明耀才会让姜怀延调整自己的表演风格，尽量和其他年轻演员持平。


    “哎，我也明白让你来演电视剧，可能会有些不适应。但是一个好的演员要收放自如。你演《稻草》是让你学会举重若轻，那演《踏仙途》就要学会举轻若重。”这便是之前胡明耀对姜怀延说的话。


    但现在已然不同。


    “胡导，我已经足够体谅他们了，再跟不上节奏就是他们的问题。”


    “该做的我还是会做，但我不想因为我的退让，而让流言越来越离谱。”这一次姜怀延的态度很鲜明，自己绝对不能让剧组有任何不好的谣言出现。


    看着姜怀延的强硬态度，胡明耀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胡明耀选择让姜怀延“藏拙”，还有一个原因便是《三川之主》的压力他一直藏在心里，他也在打听对方的拍摄进度。


    很明显，《三川之主》选择了快节奏的拍摄方式。如果《踏仙途》不加快节奏，拍摄进度很有可能被反超，从而失去先播优势。


    想要调教年轻演员，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现在看来不容易也得慢慢调教了，不然顾闻可不会放过他，而且他也会得罪姜怀延这个潜力无限的演员。


    第二天，又一次NG之后，胡明耀举着导筒大声骂道：“陈佑泉你们几个给我过来。”


    虽然导演喊的是自己，但是陈佑泉泉他们几个年轻演员却在第一时间把目光投向了姜怀延，在他们看来大概又是姜怀延的原因导致了 NG。


    谁知姜怀延一脸云淡风轻地站在旁边，什么话都没说。


    今天的姜怀延很不对劲，这是所有人的第一直觉。


    还没等他们细想，胡明耀便毫不留情地呵斥道：“你们几个能不能有点进步，表现得这么浮夸、幼稚，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你们是在演戏？”


    “每次一和姜怀延演戏，就紧张得像白痴，你们不会看看自己的表演吗？”


    “我让姜怀延调整表演方式，不是因为他演得不好，那是因为带不动你们。”


    胡明耀似乎怒不可遏，把另外几个主要演员从头到脚骂了一顿，脸皮比较薄的两个小姑娘直接被骂哭了。


    很多人都把目光头投向姜怀延，毕竟怎么看都是胡明耀在为姜怀延站台，而且按姜怀延老好人的性格，应该会帮忙劝说导演。


    谁知姜怀延全程一言不发，反而叫赵媛媛来帮自己补妆。


    姜怀延闭着眼睛坐在椅子上，谁也探不出他真实的情绪。


    等哭泣声音停止后，姜怀延才微笑着说道：“快喊人来补妆吧，不要耽误大家拍戏的进度。”


    这看似温柔、实则强硬的命令，让人想起了最近不在剧组的顾闻。


    所有人都有些恍惚，他们发现自己这段时间可能真的有点越界了。


    平日里姜怀延在剧组里表现得特别敬业，对工作人员也很和善，无论服道化还是食住行出现任何的纰漏，姜怀延也从来不骂人。


    “善良就能得到爱戴”——这是规训好人的谎言，一味地忍气吞声只会招来他人的轻视。


    自己这段时间到底有没有得罪过姜怀延啊，所有人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只有胡明耀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看着一切，他在见证一个青涩的年轻演员逐渐摸清楚了整个娱乐圈乃至社会的规则——欺软怕硬。


    胡明耀并不意外姜怀延的成长，只不过成长的速度有点超乎他的想象，大概是耳濡目染吧。


    “快喊化妆师来啊，你们愣着做什么。”


    姜怀延的声音越发温柔，似乎是善意的提醒，却让人心中一紧：“马上，我马上就去喊人。”


    知道该自己上场了，胡明耀开口：“要不是你们的表演放不上台面，我也不会一直让小姜让着你们。”


    “多花点心思在剧本上，比什么都有用。”


    胡明耀骂了一通之中，剧组的氛围有了明显的变化，最起码没有人再敢轻视、非议姜怀延了。


    第50章 050探班


    《踏仙途》剧组的氛围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NG次数越来越少，也没有人迟到早退，整个剧组的效率越来越高。


    有人觉得是《踏仙途》度过了最开始的磨合期, 演员对于角色的理解更透彻，表演也更加贴近人物。


    陆佑铭、李子芸几个年轻的演员却觉得姜怀延才是最主要的原因。


    自从上次导演胡明耀骂了他们之后，他们几个也深刻意识到自己和姜怀延的差距，不仅仅是表演上的差距，还有背景上的差距, 他们可不会再傻到去触姜怀延的眉头。


    本来都决定在剧组避着姜怀延走了，没想到姜怀延主动找上了他们, 理由还特别的无可挑剔“我们的对手戏很多，提前私下对一对吧。”


    一开始他们还担心姜怀延是想要报复他们，结果很快发现姜怀延说的对戏是正儿八经的对戏, 不仅要写剧本、背台词，还有走位的练习。


    只是对戏, 真是太简单了……才怪。


    姜怀延一改平时温柔的形象，对他们格外的严苛，而且几乎是不留情面的严苛。私下对戏的时候也不会有任何的保留，和姜怀延对戏几乎都会被他的情绪带着走。


    年轻人本来就不服输，陆佑铭他们自然是全力以赴地表演。


    当然，每次因为他们自己的时候，姜怀延总会在旁边说几句鼓励人心的话“张哥已经表演得很好了”“没事儿，我陪着再来一条就好了”“不错，比昨晚有进步”。


    这些话有多温柔, 私下对戏的时候就有多狠，他们也就越不想在姜怀延面前认输。


    阴得招数，他们不知道多少, 也不敢在姜怀延身上用，那就只能正面比拼了……可还是比不过啊。


    打了一巴掌，下一步自然是要给一颗糖了，最起码得是一颗幻想中的糖。这也是顾闻交给姜怀延的经验。


    “大家休息的时候，可以来这边拿茶点，赵导来探班了。”


    “赵导好啊。”


    赵知粤的到来立刻得到或明或暗的关注，毕竟他不仅是新晋的最佳导演，还是闻言的专职导演、《踏仙途》的编剧之一.


    谁都爱用熟人，电影圈内也是如此，不仅仅是演员，还有副导、摄影、灯光等等。


    如果能和赵知粤攀上关系，就算是一只脚踏入电影圈了。


    所以赵知粤瞬间成为整个剧组的焦点，即便连姜怀延、胡明耀也比不过。


    和众人寒暄了一会儿，赵知粤才走到摄影棚里，和胡明耀打招呼：“胡导，没打扰你吧。”


    胡明耀脸上的笑容似乎很寻常，笑道：“之前让你来，你一直推脱没时间，怎么今天有空了，要不要看看之前的原片？”


    如今的赵知粤早已不是吴下阿蒙，他明白一个导演在片场就如同君主一样，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权利。


    自己的身份实在太敏感了，本来就是同行，又修改了《踏仙途》的剧本，出现在片场肯定会喧宾夺主。


    所以之前胡明耀邀请过赵知粤以编剧的身份跟组，赵知粤特别坚决地拒绝了，甚至连开机的时候都没有出现。


    但今天赵知粤有不得不来的理由：“我哪敢在胡导您面前班门弄斧。我就是以小延朋友身份来探班的，找他吃个饭，喝喝酒。”


    言者有意，听者有心。


    胡明耀立刻心领神会：“小姜能喝酒，我怎么没听说过。”


    一旁的姜怀延开口说道：“胡导，你别听赵哥乱说。闻哥不允许我成年前喝酒的。”


    一个剧组只能有一个导演，所以此时的赵知粤是“赵哥”而不是“赵导”。


    “不喝酒是好事儿，不会耽误拍戏。”


    这是三个人在聊天，但又何尝不是说给其他人听的呢？


    就算几个年轻演员还不懂这中间的九转十八弯，但很快赵知粤探班的事情就会传入他们公司、经纪人耳中，他们自然会了解什么是言外之意。


    ——我专门来探姜怀延的班，我们关系很好。


    ——闻哥对我的生活很关心，我背后不仅有闻哥还有赵导。


    ——我的立场和态度很明确。


    接下来一整天，赵知粤就一直在摄影棚看胡明耀拍戏，仿佛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朋友探班。


    直到收工后，赵知粤才邀请胡明耀：“胡导，赏个脸呗，就我和小姜还有他的几个朋友。”


    赵知粤说的是陆佑铭几个年轻演员，不过他们在赵知粤口中，只是“小姜的朋友”而已。


    胡明耀连忙摆了摆手：“我一把年纪了，可没有你们这么旺盛的精力。难得提前收工，我要回去好好休息休息，你们去玩吧。”


    “不过也别玩太晚了，还有千万别闹事，我可不想明天一早起来就看到你们的新闻。”


    “放心吧，我会看好他们的。”


    说这句话的不是赵知粤，而是姜怀延。


    但所有人都没感觉突兀，在短短的几天里，姜怀延已经不只是一个男一号了。


    饭桌上，多数时候也是赵知粤在给姜怀延抬轿子。


    “小姜啊，你不知道我最近找演员有多辛苦。等你把《踏仙途》拍完一定要来帮帮我，最起码要来给我帮我客串一下。”


    “以后你要遇到什么好的演员，一定要帮我介绍。现在好演员难找啊。”


    “如果不是顾闻那个混球，你肯定是我下一部电影的男主角。你说他好好的，干嘛不允许你拍电影了。”


    陆佑铭等人看姜怀延的目光逐渐变得炽热起来，他们没有想到赵知粤和姜怀延的关系竟然如此密切。


    而且居然是姜怀延主动不拍电影的，这不是在傻吗？


    如果，自己能够和姜怀延搞好关系……


    在五花八门的杂念中，饭局已经结束。


    “佑铭你们先回去吧，我还要和赵哥说点事儿。”


    “好的好的，你们慢慢聊。”他们现在可不敢和姜怀延唱反调，他们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姜怀延本人就代表着资源。


    向资源低头，在娱乐圈内实在太正常了。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赵知粤才用玩笑的语气说道：“怎么样，今天我演技还行吧。”


    姜怀延连忙给赵知粤倒了一杯茶说道：“当然。赵哥这演技，不当演员可惜了。”


    “那是自然。只是我这个人不喜欢抛头露面罢了，否则我就自编自导自演了。算了，还是给你们留点饭碗吧。”


    反正是吹牛，赵知粤是一点都谦虚。


    话锋一转，赵知粤说道：“不过没想到你会主动喊我来帮忙。”


    今天赵知粤的探班，自然是姜怀延主动联系的。而且在电话里他也没有含糊，直接说了自己在剧组的地位有些尴尬，希望赵知粤能来帮帮忙。


    赵知粤自然责无旁贷，并且主动帮姜怀延撑起了场子。


    至于这些手段是从哪儿学的，答案当然是顾闻。之前《稻草》拉投资、跑宣传、搞公关的时候，顾闻没少用各种手段帮赵知粤抬轿子。


    “当然是因为我知道赵哥肯定会帮我。”姜怀延真心实意在表达感谢。


    赵知粤立刻得寸进尺，说道：“那当然，我和顾闻那个不靠谱的人可不一样，留你一个人在剧组受欺负。”


    姜怀延很想开口反驳，但看在赵知粤专程来帮他的份上，他努力忍住了。


    赵知粤并没有察觉姜怀延细微的情绪变化，继续说道：“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花天酒地，也许正左拥右抱呢。”


    听到这句话，姜怀延莫名有些难受。他现在已经明白娱乐圈的花红酒绿，而且没人能逃离这个巨大的名利场。


    包括自己也不行，只不过一直有顾闻帮他遮风挡雨罢了。


    但姜怀延就是不愿意去想这件事，无论逢场作戏还是虚情假意，他都不希望顾闻身边有任何人出现。


    姜怀延还是没有忍住自己莫名的情绪，反驳了一句：“闻哥明天就回来了，他今天应该还在工作。”


    赵知粤瞬间表情一僵，说道：“小姜啊，刚才我都是酒后说胡话，你就当什么都没有听过好了。”


    然而此时姜怀延心思已经没有在这儿了……


    所以闻哥，现在到底在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