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031安慰


    平城影视学院, 校内师生来来往往，时不时便能看到一个艺人，不愧是华国最星光璀璨的几所高校之一。


    在《稻草》拍摄完成后, 赵知粤就回平影了。他现在就是个无依无靠的穷鬼，后期剪辑需要的专业设备都没有。


    于是他选择了回校打秋风，通过私人关系，还有学校支持，赵知粤才有了剪辑室。还好当初顾闻坚持让赵知粤选择数字摄影, 否则麻烦更多。


    放映室内，顾闻看着眼前初剪版的《稻草》。


    的确只是初剪版本, 不说配乐、字幕完全没有，甚至连画面、转场都还有些生涩。


    但顾闻很满意《稻草》的呈现，光阴、站位、角度、特写、镜头, 电影最根本还是视觉的冲击。赵知粤作为导演的天赋展现得淋漓尽致，也难怪陆川老师会如此无私的帮助他。


    赵知粤用一种强大的宿命感在推动着“赵小军”走向结局。


    说实话, 《稻草》的故事在顾闻看到不算是多么精妙，起码不是那种只看剧本就会让人拍案叫绝的剧本。真正打动顾闻的，还是赵知粤当初参加“school”《种子》中的导演功力。


    导演需要艺术天分，最起码顾闻自问他永远无法成为一名优秀的导演，因为他缺乏艺术的创造力。


    然而当事人赵知粤却不这么想，一脸憔悴的模样，看得出来这段时间没少折磨自己。最主要的是，赵知粤不自信了，他害怕《稻草》没法得到观众的喜欢。


    这段时间他看着拍摄的素材, 总觉得自己当时还可以拍得更好一些。然后又在脑海里不断构思自《稻草》的故事，总觉得距离完美还有一段距离……


    就是因为这个，赵知粤才把顾闻叫到平城, 他想让顾闻给他提提意见。毕竟顾闻是制片人，而且当初就给他提了不少有用的意见。


    “你觉得观众会不会不喜欢啊？”赵知粤问得有些谨慎，而谨慎的背后则是不自信。


    顾闻看着赵知粤，他大概读懂了赵知粤的想法，知道赵知粤走进创作者的怪圈。


    很多创作者，在作品完成之前，会突然陷入一种追求完美的不自信中。


    “赵导，你要相信自己啊。你一直都说，一切美丑都是对比产生的，你之所以选择创作《稻草》，不是让观众珍惜当下吗？”


    “电影呈现痛苦，留下的便是美好。”


    这是当初赵知粤和顾闻据理力争时候的观点，顾闻一直希望赵知粤在《稻草》里添加一些温情的元素。


    “可是你不是说电影不要试图教育观众吗？你不是说要考虑观众偏好与市场需要吗？还有你说过电影是商品，而不是艺术品。”


    赵知粤语速如同机关枪一样，嘟嘟嘟嘟，对着顾闻宣泄而出。


    当初讨论剧本的时候，对我的观点不屑一顾，现在还拿着我当初的话来回击我。


    演我，是吧？


    如果不是还需要赵知粤剪电影，顾闻真的很想给赵知粤几个大逼兜。


    顾闻耐着性子说道：“那是因为当初剧本还没有完成，所以我们要探讨更多的可能。”


    “世界上没有绝对完美的故事，也没有绝对完美的电影，我们只能在当下做到最好。”


    合情合理的安慰之词，结果赵知粤情绪更加崩溃了，直接站了起来：“什么叫当初有很多可能，现在剪辑也有很多可能啊。没有绝对完美的电影，所以我才叫你来讨论啊。”


    “你现在就是在敷衍我。”


    顾闻看着赵知粤的反应，他有一种错觉自己是个始乱终弃的渣男，而赵知粤正在控诉自己的无情无义。


    顾闻当然知道拍摄是电影的第二次生命，剪辑则是第三次。以赵知粤展现出来的天赋，完全可以剪辑出不同叙事、不同底色的《稻草》。


    可问题是顾闻不想在这个时候再影响赵知粤。


    真正的艺术家，一定需要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气势，如果他们对于自己的作品都不自信，又如何让人爱上呢？


    《种子》就有那种蛮横的气势，那个时候的赵知粤对于自己的作品无条件的信任，那是少年的挥斥方遒。


    如果再让赵知粤从业一二十年，他也会有经验和成功养成的从容。


    偏偏过去的一年里，赵知粤遭受了太挫的挫折。人一旦触碰现实，往往就会犹豫不前。


    顾闻很认真地说道：“赵导，你拍的真的很好。如果不是相信你的实力，我也不会忙活这么久对吧。”


    “你的画面一直萦绕着一种温馨的感觉，这种温馨把《稻草》的绝望烘托得更强烈。”


    “还有你插叙的方式有很新颖……”


    一连找了好几个理由，顾闻努力让赵知粤相信自己的话。现在的赵知粤需要的就是鼓励和信心。


    赵知粤盯着顾闻，许久后说道：“你鼓励人的套路都这么深吗？”


    这半年，赵知粤见过太多人被顾闻忽悠得团团转了，他绝对不能被顾闻这么简单的忽悠。


    顾闻看懂了赵知粤嫌弃的表情，他觉得自己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了，怎么又这么轴的人啊。


    顾闻直接瘫倒在椅子上，他不想再理赵知粤了。根据他的经验，艺术工作者的这种自我怀疑持续不了多久。


    累了，自生自灭吧。


    一直默默看着二人唇枪舌战的姜怀延开口说道：“赵导，我觉得电影很好看。”


    “真的吗？”有些自暴自弃的赵知粤，双眼里瞬间出现了名为希望的光芒。


    姜怀延点了点头：“反正我很喜欢。”


    “你觉得哪里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吗？”赵知粤问道。


    “我说不上来具体好在哪里，反正我就是觉得好看。”


    “好好好。这我就放心了。”赵知粤脸上露出傻笑，至于刚才的怀疑与焦虑，早就随风而去。


    顾闻实在忍无可忍了，从椅子上坐直，恶狠狠地说道：“小延说好看，你就相信了？你怎么不问问他理由呢？”


    赵知粤脸上写满了嫌弃：“你以为别人小姜像你啊。他说好看，那就是觉得真的好看。”


    “那我说好看呢？”顾闻问道。


    “你说好看是希望我不要自我怀疑，希望我尽快拿出最终版本，希望我贯彻自己的剪辑风格。”


    “你有一万个安慰我的理由，但这一万个理由里面肯定没有一个是真的觉得好看。”


    “你……T……M……”以顾闻涵养也忍不住爆出了国粹。


    赵知粤不是不明白自己最近的情绪问题，明白但不代表他就能走出来。本来赵知粤寄希望于顾闻，希望借助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帮自己释放压力。


    结果赵知粤发现压根没用——因为在他心里，顾闻已经是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老油子，压根就没有真心。


    还是单纯的姜怀延最值得信赖，他都说《稻草》拍得好，自己剪辑得好，那肯定就是真的好。


    “小姜啊，你再说说你觉得《稻草》哪里好？”赵知粤决定再听几句真心的好话。


    “赵导，真的哪儿都好。起码我演‘赵小军’时候的所有情绪，都在电影里展现出来。甚至连我自己没有发现的情绪，都被你捕捉到了。”


    “我相信，观众一定会喜欢《稻草》的。”


    明明姜怀延脸上是“赵小军”再无可能拥有的笑容，但这一刻赵知粤真觉得是“赵小军”在对他说话。


    现在赵知粤最想做的是回去继续剪片，他一定要让《稻草》以最完美的姿态与观众见面。


    “好了，我不管你们了。”


    反正二人又不是第一次来平影了，走不丢就行。


    看着赵知粤离去的背影，顾闻陷入沉默。他记得自己当初认识赵知粤的时候，赵知粤也没这么多心眼子啊，挺单纯的一个人啊，自己几句话就能忽悠住，怎么变成这样了啊。


    顾闻看了看身旁的姜怀延，心中感叹，还是小延最单纯。


    结果突然姜怀延开口道：“赵导这是对自己没有信心了吧，希望我刚才的话，能让他自信一些。”


    顾闻感觉自己后背发凉，他扭头看着姜怀延说道：“你刚才是为了安慰他才说得那些话。”


    “不是啊。我是真觉得电影很好看，这和赵导需要鼓励不冲突吧。”


    “的确不冲突。”可是顾闻还是觉得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了。


    “对了，闻哥你说明天有安排是什么安排？”


    这次平城之行安排得很满，每天都有一堆事儿。原计划带姜怀延出来玩，结果却成了带他去谈工作。


    顾闻瞬间把那一点怪异感抛开，说道：“明天我带你去游乐园玩。”——


    作者有话说：明天休息一天！我们周四见！


    第32章 032游乐场


    “闻哥, 就穿这一套吧。”姜怀延催促着顾闻，他声音里的兴奋一览无余。


    之前顾闻就反思过，让姜怀延在这个年龄就出来拍戏会不会错过太多的东西。


    他没有同学, 父母也不在身边，没有长歪那完全是因为父母对他的关心一点都没拉下，在体校的时候还遇到一个好教练。


    如果天天跟在自己身边工作，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养歪吧。


    近墨者黑，顾闻可不希望姜怀延变得和他一样满肚子坏水。


    等以后公司有同龄人了, 或者考入艺校，姜怀延肯定能够交到许许多多的朋友, 毕竟姜怀延这样的性格谁不喜欢呢？


    现在这个特殊阶段，自己应该承担起作为经纪人和哥哥的责任，所以顾闻特意在平城之行中加上了旅游园。


    顾闻也没想到效果会这么明显, 今天一大早睁眼就看着姜怀延坐在床边盯着他看。


    意思再明显不过了——闻哥，快起床, 快去游乐园了。


    顾闻都没好意思说：现在这个点游乐园也还没开园啊。但最后他是认命起床洗漱。


    一向任由顾闻为自己搭配衣服的姜怀延，罕见地反客为主：“闻哥，穿得轻松一点，哪有去游乐园还一身。”


    要求怎么越来越多了，和赵知粤那人一样了。算了，今天自己就是一个陪玩，一定要摆正自己的心态。


    于是顾闻不得已从姜怀延的衣服里扒拉了一套换上。


    不得不说，人靠衣装。顾闻衣服一换，也恢复了自己真实的年龄, 和姜怀延站在一起就是年龄相近的朋友，而不像之前一样让人一眼便感觉二人存在年龄与性格的代际差。


    “走吧……你背个书包做什么。”顾闻看着姜怀延居然背了一个包，平时姜怀延出门可没有背包的习惯。


    “装了零食还有饮料。”姜怀延自信满满地说道, 显然他对自己的准备颇为骄傲，甚至还拍了拍，显然书包很扎实。


    “你……什么时候买的。”姜怀延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有任何的起伏，他也没发现姜怀延有时间去买零食啊。


    “晨跑的时候买的。”


    “你还晨跑了？好吧。”


    姜怀延基本每天都坚持晨跑，顾闻已经养成了“你跑你的，我睡我的”的本领。


    难怪自己不知道。


    “东西太多了，而且游乐园里有很多吃的。”顾闻试图减轻一部分的负担，但他发现姜怀延眼睛里居然出现了委屈的情绪，他还是默默把拉链给关上了。


    姜怀延兴奋背着包：“出发吧！”


    “先玩什么好呢？”姜怀延从购票处拿了一份地图。


    顾闻就比较淡定了，毕竟他去过太多不同的游乐园，世界各地、各种主题，顾闻对于游乐园的兴奋阈值已经被抬到一个很高的位置了。


    面对平城这有些破旧的游乐园，顾闻的确很难兴奋起来。


    不过顾闻还是尽职尽责说道：“激流勇进和过山车应该是最热门的项目，现在人少我们可以先去，不然等会就要排队了。”


    “好啊！”


    确定目标后，姜怀延便带头往激流勇进出发。


    平城永远不缺人。即便今天不是休息日，一大早已经有很多游客了。顾闻和姜怀延穿梭在游乐园里，迎来了不少人的瞩目。


    毕竟两个帅哥可不常见，尤其是二人的穿着带有明显的时尚感，将二人的颜值又抬高了一个档次。


    顾闻有些遗憾，看来姜怀延还不够出名啊，在游乐园都没有人认出他。不过顾闻突然想起以后姜怀延出名，想要随意的户外游就没那么容易了。


    趁着人糊的时候，到处多玩玩吧。


    皮艇被动力带运送到最高点，整个游乐园的景色都尽收眼里，下一刻传输带松开钳制，皮艇快速下滑，水花、心跳、尖叫夹杂在一起，溅起的水花带走秋老虎的焦灼，让人更加兴奋。


    “啊，啊，啊……”


    “啊，闻哥！”


    姜怀延拉着顾闻的手腕尖叫，顾闻心情也愉悦起来。不过他的胃也在翻腾，直到从皮艇上下来，顾闻还有些不舒服。


    “这个太好玩了。”姜怀延拉着顾闻想再玩一次。


    “先去玩其他的吧，等会儿你觉得这个最好玩，我们再回来。”顾闻发现自己有当父亲的潜质。


    “闻哥，你是不是不舒服？”虽然顾闻什么都没说，但姜怀延还是察觉了他的反常。


    顾闻本来想说自己胃不舒服，结果姜怀延说道：“不会吧，闻哥，你居然恐高？”


    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一般，姜怀延的眼睛流露出激动，无所不能的闻哥居然怕高？


    我怕高？蹦极、跳伞，我什么没玩过。不就是一个激流勇进吗？


    顾闻挑了挑眉说：“走吧，去过山车吧，等会要排队了。”


    “好。”一听说过山车，姜怀延就兴奋了。毕竟过山车、摩天轮、旋转木马合称影视作品中的游乐园三大天王，他早就好奇了。


    开安全带的时候，姜怀延就明显开始紧张了。被绳索限制在一个固定的范围里，人会本能的产生不安。


    顾闻安慰道：“不用太担心，绑得越紧，等会失重感就越小，反而没那么可怕。如果你实在害怕的话，你可以叫出来，抓着我也行。”


    “好的。”姜怀延点头，纯粹的眼神在扭头之后，夹杂着莫名兴奋的情绪，无关过山车，只是好奇自己身边的人是否会害怕。


    过山车刚一开始滑动，四周便传来尖叫，而且随着速度加快、高度上升，尖叫越来越急促与高亢，宛如逐渐步入高潮的交响曲。


    顾闻很是不屑，不就是过山车吗？比做汽车出事故的概率还小，有什么需要紧张的。


    当过山车来到最高点的时候，顾闻发现不对劲了，为什么自己的双腿在颤抖。


    挑战极限的大脑：过山车，洒洒水啦。


    未经世事的身体：过你大爷啊！


    当过山车开始始终下滑的时候，顾闻感觉到久违的窒息感。TNN的，身体是真的恐高啊！


    我草啊！顾闻的理智已经开始离家出走，心跳不自觉的加速，耳边的风声呜呜作响，让他浑身绷紧。


    “闻哥！”姜怀延一把抓住了顾闻的手，“我害怕。”


    你怕个锤子！真当我看不出你的高兴啊！不过此时的顾闻已经没有心情去反驳姜怀延，或者抽回自己的手，只能任由姜怀延紧紧握住自己。


    感觉到手心传来属于少年的炙热，顾闻心想：原来，体温真的能传递安全感。


    可我不是缺乏安全感，单纯是身体不受控制啊。


    顾闻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让自己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前方，这是他维持形象的最后倔强！


    “啊！”尖叫是姜怀延发出的，他的尖叫不是紧张，而是开心。


    快乐总是短暂的，姜怀延走下过山车，向顾闻说着刚才的激动：“过山车比激流勇进还好玩！”


    “你等等……”顾闻实在控制不住自己，加快了自己的步伐，找到一个垃圾桶吐了出来。


    身体不仅酒量小、恐高，居然还晕过山车！顾闻感觉自己未来一片黑暗，难不成以后都和极限运动没有缘分了？


    “闻哥你还好吧。”姜怀延递过来一瓶矿泉水，谁都能听得出他的歉意。


    顾闻接过水漱了漱口，忍住恶心说道：“没事儿，我就是有点晕车。”


    过山车也是车，这很合理。


    “走吧，我陪你去排队。”顾闻不想扫了兴，自己坐不了过山车，但可以陪着排队啊，总不能因为自己有点晕车就打乱行程安排吧。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


    顾闻背着装满零食的包，陪着姜怀延又玩了三趟过山车。


    站在台下的视角，顾闻将姜怀延看得更加清楚。


    初秋的平城，天朗气清，淡金色的阳光与湛蓝色的天空，还有比二者更耀眼的少年，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


    下了过山车的姜怀延，松开安全带后起身准备去找顾闻。


    突然刚才和他坐在同一列的两个女生走过来说道：“帅哥，你是平城的大学生吗？我也在平城读大学。”


    姜怀延身材挺拔，加上这半年跟着顾闻经历了不少，最后的稚气也已经褪去，的确容易联想到大学生。


    顾闻先是愣了一愣，才礼貌说道：“我不是学生。”


    “啊？”意料之外的答案，女生挣扎了片刻还是说道：“那可以留一个联系方式吗？”


    不是学生，岂不是没有读书了？太可惜了吧。


    直接摇了摇头，姜怀延说道：“我哥不让我给陌生人电话。”


    两个女孩脸上都写满了失望，好不容易遇到这么帅的帅哥，没能要到电话实在太可惜了。


    到底什么可恶的大哥，对自己弟弟这么严。


    “闻哥，我玩够了。”顾闻朝着姜怀延走了过去，身后两个女孩都看到了。


    帅哥的哥哥就是帅哥哥！


    顾闻把刚才的搭讪看在眼中，有一种微妙感，大概是自家的猪差点被白菜拱了。


    任由姜怀延接过背包，顾闻打趣道：“小小年纪就学会拒绝了，不知道以后会让多少人伤心啊。”


    面对姜怀延的调侃，顾闻一本正经说道：“闻哥，明明是你告诉我要洁身自好，不要乱搞男女关系，恋爱要等自己成年、事业稳定后再考虑。”


    “得了得了，你怎么和老赵一样，拿着鸡毛当令箭啊。”顾闻打断了姜怀延的叨唠，自己说那么多，不就是担心姜怀延被娱乐圈纸醉金迷给毁了吗？


    不过一想到一大堆的伤心大白菜，顾闻忍不住笑出了声。


    “闻哥，你在笑什么？”姜怀延盯着顾闻，质问道。


    “没笑什么。”顾闻当然不会说出大白菜的梗，只能求饶，“还想玩什么，我陪你去。”


    “我全部都要玩一遍。”


    “行行行。”


    而身后看着顾闻和姜怀延互动，两名女生的想法是“我要有这么一个弟弟，我也不准他给陌生人号码”和“我要有这么一个哥哥，我也听我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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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033综艺


    “媛姐, 小延就拜托你了啊。”顾闻通过电话给赵媛媛说着各种注意问题。


    《悠然我心》马上要播出了，论制作规模和班底，比《逍遥江湖路》还要更上一筹。所以《悠然我心》便开始了提前的预热宣传, 其中一个比较重要的综艺节目便是《快乐星期六》。


    论番位本来轮不上姜怀延，不过因为《逍遥江湖路》正在热播，收视率相当不错，姜怀延又是其中的人气角色，《星期六》需要的也是年轻嘉宾, 所以导演杜胜书便给姜怀延发来邀请。


    《快乐星期六》算是国内目前首屈一指的娱乐综艺，国民度那可是杠杠的, 顾闻可不会让姜怀延错过这个机会，甚至准备亲自陪着姜怀延去参加。


    谁能凭借综艺获得更多的关注，那就得靠自己本事了。


    但顾闻突然有一个很重要的工作, 需要和其他公司对接，不得已只能让姜怀延自己参加。


    哪怕已经有任士科作为助理陪同, 顾闻依然不放心，专门打电话麻烦远在影视城的赵媛媛飞一趟。


    赵媛媛虽然只是化妆师，但她这么多年在剧组可不是白混的，勾心斗角、人心鬼蜮，她太熟悉不过了。


    有她在，顾闻就不用担心姜怀延被坑。


    有人给她付加班工资，赵媛媛自然是愿意的。只不过她没有想到顾闻如此烦人，忍不住说道：“你是不是担心过了啊。”


    然而顾闻压根就没有反省的想法，理直气壮地说道：“小延他比较内向, 容易被欺负。前几天我带他去游乐园玩鬼屋，他被吓得不行。”


    鬼屋和摩天轮、旋转木马、过山车并列游乐园的三大天王，既然都到了游乐园, 姜怀延当然不会错过。


    “闻哥，为什么三大天王会有四个啊。”姜怀延当时就试图拒绝。


    “三大天王有四个，这不是常识吗？来都来了，当然得去。”


    顾闻绝不承认是因为他在过山车的时候丢了面子，他要努力找回场子。


    和顾闻预想的一样，从进入鬼屋开始，姜怀延就尖叫不断，甚至一度无法独自行走。


    至于顾闻本人，他的理智在那一刻战胜了本能。


    但也仅仅是一刻而已，当姜怀延吓得直接死死抱住他的时候，顾闻发现人类的理智在本能面前是如此的脆弱不堪。


    再一次唾弃自己之后，姜怀延在顾闻心中也坐稳了“需要照顾”的位置。


    连鬼屋都要被吓着，万一在《星期六》里被欺负怎么办。


    听了顾闻的理由，赵媛媛很想吐槽“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事情好不好”，但她最终还是选择了保持沉默，毕竟这是自己的老板。


    而且同样的内容，赵媛媛从姜怀延口中也听说了，姜怀延自然是在说顾闻带他去游乐园有多好玩。


    赵媛媛感觉自己承担了超出工资的压力。


    “如果有什么事的话，随时联系我。”顾闻知道自己的确有一些龟毛了，立刻停止了唠叨。


    而另一边，赵媛媛看着姜怀延，心里嘀咕：小姜真的需要我照顾吗？我怎么觉得他处理得挺好的啊。


    剧组的演员都有各自的行程，很难凑齐在一起。所以《快乐星期六》剧组这次不仅要录制《快乐星期六》，还安排了一些媒体采访，以及剧组自己的聚餐。


    赵媛媛基本全程跟着姜怀延，嘴上劝说顾闻不需要那么操心，但她本人丝毫没有放松。娱乐圈的奇葩实在太多了，有的时候防不胜防。


    结果赵媛媛发现姜怀延各方面都处理得相当完美，面对导演、制片人时候的谦逊，面对其他演员时候的低调，还有面对工作人员的和蔼，甚至连之前有过龃龉的陈果，姜怀延也能从容应对。


    虽然姜怀延不是剧组的主要成员，但他得到关注与待遇一点都不差。


    赵媛媛是知道当初姜怀延与毛大童八卦的，在她的印象中，姜怀延是执拗、生硬甚至有一些幼稚的年轻人。


    这才过了多久，姜怀延就已经能够圆滑地处理人际关系了。虽然还有一些生涩，例如姜怀延不会喝酒，不会说场面话，不会利用人与人之间的勾心斗角，但他的成熟已经超出同龄人。


    甚至赵媛媛感觉自己在姜怀延身上看到了顾闻的影子——对于人性的了解与掌握。


    这样的姜怀延还需要自己的照顾吗？恐怕要不了多久，姜怀延就能彻底独当一面吧。


    这可能就是近墨者黑吧。


    想到顾闻像个老妈子一样的喋喋不休，赵媛媛就觉得好笑，这就是一叶障目吗？不仅仅是顾闻，可能连姜怀延自己本人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赵媛媛并没有想要纠正顾闻看法的想法，恰恰相反，她还很期待顾闻以后发现姜怀延变得和他一样阴险狡诈……足智多谋的时候，会有什么反应。


    想到未来的画面，赵媛媛就忍不住期待。


    “媛媛姐，你在笑什么呢？”姜怀延刚一进门，看到赵媛媛什么也没做，就是盯着他笑，而且是让他莫名有些发毛的笑容，他实在没忍住。


    赵媛媛连忙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就是想到一个笑话而已。”


    笑话？姜怀延半信半疑。


    赵媛媛说道：“你的造型师呢？”


    今天录制节目的服装、造型，都由《快乐星期六》统一安排，毕竟大节目组都有自己的要求。


    可是现在距离录制不到一个小时了，时间已经很紧迫了。


    姜怀延说道：“好像是其他演员化妆多用了点时间，节目组正在协调，我就是想问问能不能麻烦媛媛姐先帮我化个底妆。”


    赵媛媛哪有什么不明白，又有艺人在整幺蛾子，无论是不是在针对姜怀延，依然让人觉得恶心。


    这就是为什么大牌一点的艺人都会自带团队的原因，你永远不知道遇到什么麻烦。


    “你给节目组说了吗？”赵媛媛问道。


    “我说的是害怕担心影响节目录制，就自己先化妆了。”哪怕明明是节目组自己安排的问题，但提前把话说清楚，也比等会儿扯不清更好。


    姜怀延的成长虽然迅速，但赵媛媛还是说道：“你等我几分钟。”


    说完后赵媛媛就直接出门了，姜怀延只能听见门外传来争吵声音，当然绝大多数都是赵媛媛在单方面的输出，让姜怀延《终结者》里机关枪、火箭筒宣泄而出的声音。


    没一会儿赵媛媛就回来了，一脸的神清气爽。


    “来，我们来化妆。”


    化妆的时候，姜怀延忍不住问道：“媛媛姐，你这么骂人合适吗？”


    毕竟无论是顾闻还是赵媛媛都给他说过，无论遇到什么问题，千万不要生气，不要被人抓到把柄。


    赵媛媛一边给姜怀延涂粉底，一边说道：“年轻，恢复的就是快。你拍完《稻草》的时候，我还在担心你白不回来了。”


    “顾总不是让你当个受气包，只是让你注意自己的形象。你作为艺人，可以选择不计较，但你的工作团队该强硬的时候就得强硬，不然对方只会觉得你好欺负。”


    “我懂了，一个唱白脸一个黑脸是对吧。”姜怀延立刻明白了赵媛媛的意思。


    赵媛媛咂了咂嘴，说道：“就你这聪明劲儿，我都不知道顾总为什么会担心你。”


    姜怀延露出腼腆的笑容，没有说话。


    虽然一直在聊天，赵媛媛手上的工作一点都没耽误。


    顾闻让赵媛媛来帮忙的另一原因便是确保姜怀延的妆造。这毕竟是姜怀延第一次上国民综艺，当然要好好把握机会。


    很快《快乐星期六》就开始录制了，靠着节目组的关系，赵媛媛成功以工作人员的身份入座观众席。


    节目外的问题已经解决，但节目内就得靠姜怀延自己了。


    赵媛媛难得以审视的角度在台下看着姜怀延，综艺录制过半后，赵媛媛确信姜怀延表现得足够出色。


    咖位有别，姜怀延从上台自我介绍到做游戏都不是核心位置，包括支持人给他的关注也明显少一些。


    但姜怀延并没有因此而怯场、不满，也没有主动去抢镜，就落落大方站在台上，有游戏便积极完成，对于偶尔的提问也很得体。


    最出色的还是姜怀延的状态，能够跟随节目的进程而适时露出及时的表情反馈，显眼而不夸张。


    这才是最难得的，因为这些表情反馈能够抓住观众的注意力。


    而且赵媛媛知道这并不是平时姜怀延的状态，要比私下的他夸张得多。但综艺节目就需要适当的夸张。


    看来姜怀延很适应综艺节目啊，赵媛媛猜测应该又是顾闻的原因。


    她猜得的确不错，在得知要上《快乐星期六》后，顾闻便给姜怀延进行了综艺知识的科普。


    “你把综艺节目当作拍戏来看待。只不过拍戏需要你根据剧本去塑造一个角色，但综艺节目是根据观众需要来塑造一个角色。”


    “《快乐星期六》的观众年龄层比较广泛，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希望能够在星期六晚上获得一两个小时的轻松与快乐。”


    “你一定要表现出轻松、自在的情绪，偶尔甚至可以搞怪扮丑。”


    为此顾闻还专门陪着姜怀延看了几期的《快乐星期六》，熟悉整个节目的流程与游戏，主持人喜欢问的问题，以及点评不同嘉宾的表现。


    姜怀延肯定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摸透综艺节目的规律，但扮演一个安静谦逊的阳光少年并不困难。


    在“传声筒”这个经典的节目中，姜怀延的表现很出色，把对于正确答案的渴望与迫切全部表现出来了。


    最后知晓正确答案时候的崩溃表情，更是让主持人都捧腹大笑。


    主持人笑着安慰：“小姜不要太难过了，下次你一定可以猜到正确答案。”


    节目录制一切顺利，顾闻那家伙应该放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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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034扩张


    “顾总真的是年少有为啊, 年纪轻轻就有了自己的公司，我在你这年纪的时候，还不知道在干什么呢。”


    类似的赞叹话语, 顾闻都不知道听了多少了，他脸上全是娴熟的受宠若惊：“陈总过奖了。和您比起来，我这就是小打小闹，全靠您看得上，给口饭吃。”


    顾闻言语中的恭维恰到好处, 听得陈大力哈哈大笑。


    陈大力一家力达影视公司的总经理，虽然公司才成立不久, 但他本来做畜牧业和矿产起家，实打实的传统产业，家底雄厚、现金流充裕。


    不缺钱的力达一开始只是做影视投资, 现在已经自己立项拍剧。但场务方面缺少底蕴，正好之前和闻言有过合作, 力达便直接找上了顾闻。


    力达有意和闻言建立长期的合作，只能由顾闻亲自来谈。


    “你要是有合适的演员，也可以推荐给我。到时候我给何导说一声，片酬我也绝不亏待你的人。”


    这次力达是自己出资，在选角方面相当自由，女主角便是陈大力钦点的。


    顾闻摇了摇头：“多谢陈总的好意了，这次只能错过了。”


    “你手下不是有个演员吗？”陈大力没和姜怀延合作过，只是听说顾闻是某个演员的经纪人，而且这个演员还发展得很不错。


    “他正在准备明年的艺考, 最近我都没让他接戏。”


    “不接戏怎么赚钱，你养他啊。”陈大力不是很理解顾闻的做法，艺人要么是用来赚钱的, 要么是用来玩的。


    顾闻并没有反驳，而是顺着说道：“我这叫投资，相信他以后能赚钱啊。”


    《孤岛奇侠》，一部彻头彻尾的神剧，一些剧情离谱到见多识广的顾闻都觉得离谱。


    其实接下《孤岛奇侠》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不仅片酬颇高，就算多年后被当做黑历史扒了出来，顾闻完全可以炒作一个“受黑心公司压榨，在烂剧中摸爬滚打多年”的热搜。


    姜怀延的形象也许还能借此再上一层楼，虐粉可是娱乐圈经久不衰的手段之一。


    但顾闻已经不再准备给姜怀延接小角色了，《孤岛奇侠》拍得再快也要几个月，实在不划算。


    更重要的是，顾闻确信姜怀延不会喜欢《孤岛奇侠》。


    陈大力并不知道顾闻的考量，劝说道：“你也要多签一点艺人，这样赚钱机会才多。”


    这句话说到顾闻的心坎里去了，现在他能够争取的资源越来越多，但是手里艺人只有一个，属于有些浪费了。


    “我听说明年青山台要搞一档全民选歌手的节目，可惜我们只能跟着喝刷锅水了。”陈大力和顾闻闲聊最近业内的动向。


    ————


    “闻哥你回来了。”顾闻回到金省，便发现姜怀延来接机了。


    “怎么你也来了？不是说最近很忙吗？”


    “正好出来休息会儿。”


    一旁的任士科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顾闻瞬间变明白是姜怀延主动跟来的。


    顾闻也无可奈何，说道：“等《悠悠我心》和《快乐星期六》播出后，你的人气估计要直线上涨，如果被粉丝围住就麻烦了。”


    “知道了，知道了。”姜怀延答得从善如流。


    他当然知道这一点。这次去参加《快乐星期六》的录制，姜怀延更加清晰感受到一个有名气的演员会受到多少关注与围观。


    即便是姜怀延一直看不起的陈果，竟然也有不少的粉丝跑来应援、送礼。


    姜怀延第一想法就是，以后他能和闻哥外出也会受到限制吧。所以姜怀延格外珍惜当下，得知任士科要来接借机后，便主动跟了过来。


    回去的车上，顾闻问道：“任哥，现在对于经纪人的工作有多少了解了？”


    “基本工作应该都没问题。”在顾闻身边跟了几个月，要是什么都没学到不如辞职算了。


    “之后公司准备再签约两个演员，你试着带吧。”


    在顾闻的规划里，接下来要签的演员不会特别优秀，毕竟想要再“捡”一个姜怀延几乎不可能。而且他手中的优质资源并不多，都要优先提供给姜怀延。


    但影视圈可不是只有顶尖演员和群演，腰部演员也容易被忽略，而顾闻的目标便是他们。


    任士科有些激动，他跟在顾闻身边，看到了闻言的快速发展，也见识了顾闻的运筹帷幄，他早就想在事业道路上更进一步了。


    “顾总，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哥，你不准备亲自再带演员了吗？”姜怀延突然开口问道。


    顾闻心中情绪微动：“演员我暂时不带了，不过歌手我可能准备签一个。”


    “哦？闻哥还准备带手吗？”姜怀延好奇问道，只是轻快得有些反常。


    “八字还没有一撇，只是有这个可能性，回去研究研究再说。”


    办公室内，顾闻正在听歌。他可不是在放松摸鱼，而是正儿八经的工作——了解华国流行音乐的历史与趋势。


    既然已经决定要涉足音乐圈，顾闻就要对华国音乐有足够的了解。06年，华语音乐正处在转型期，从唱片时代走向互联网时代。


    这个转性可不仅仅是音乐载体会改变，也会对流行的音乐类型产生影响。再加上经济、文化变迁，流行音乐市场可以说风云莫测。


    即便顾闻有另外一个世界的经验，他也不认为两个世界就一模一样。


    而顾闻现在做的事情就是尽可能推测接下来的市场需求，他自认没什么艺术天分，就想当个娱乐圈商人，把市场需要歌手挖掘出来。


    最近几天顾闻都不知道听了多少歌，感觉自己耳朵都失聪了。


    不过顾闻总算是敲定了一些接下来比较有潜力的领域，接下来就得物色歌手了。


    “还在听歌？”姜怀延走进办公室，很自然地来到了顾闻身边。


    “嗯。”


    自从知道顾闻准备签约歌手，姜怀延明显更粘人了。顾闻把一切都看在眼中，他理解这种情绪，以前他手下多个艺人的时候，每次签约新人都免不了争风吃醋一般。


    毕竟他手中的资源是个固定数，多一个人来分，自己到手的资源就少了很多。


    作为强势的经纪人，顾闻一向是主动挑破这层尴尬，从不让自己的“后宫”失火。


    对于姜怀延，顾闻并没有挑明。因为在他看来顾闻在意的并不是资源，而是自己的关注。


    大概就像是……生二胎前的老大，总担心老二抢走关心。这个时候说道理可没有任何的用，甚至承诺也收效甚微，最有用的还是身体力行。


    所以顾闻任由姜怀延粘人，正好也借着这个机会给姜怀延上课。


    “过来，陪我一起听歌。”


    姜怀延满心欢喜坐了下来，熟练拿出了属于自己的笔记本和笔。


    “这首歌听过吧。”顾闻放了一首《蝴蝶飞》。


    姜怀延当然听过，毕竟《蝴蝶飞》是2003年最火的歌曲，风靡整个华国，真正做到了上到八十岁的老人，下到八岁小孩都听过它。但三年之后，它又快速销声匿迹，同年流行的不少歌曲如《明年》《西风起》等依然在大范围传唱。


    “说实话，我还是更喜欢《西风起》一些。”姜怀延老老实实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而顾闻则说道：“从艺术角度来说，《西风起》的确更符合经典歌曲的标准，优美的歌词、精致的编排还有独特的旋律，喜欢它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就涉及到市场与审美的问题了。你虽然没有学过音乐相关的知识，但你已经学过基础的艺术理论，看了不少优秀的影视作品，你的艺术修养已经高于绝大多数的人了。”


    “这是一件好事，也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顾闻很认真地说着自己的观点，他发现最近拍完《稻草》之后，姜怀延的艺术审美有了不小的提高。


    虽然姜怀延对于自己的安排没有任何的意义，但看得出来姜怀延现在一心想拍更有高度、难度的作品。


    “有艺术审美是一件好事，可是脱离了普通群众的需求，那就只能曲高和寡了。”


    顾闻随意聊了一些演员和影视作品，从自己的角度来介绍着影视作品与观众的关系。


    “所以一直以来，我对《稻草》的期待都不高，它所要展现的内容和商业市场需求之间有明显的错位。”


    “你知道电影票现在多少一张吗？”


    平日有什么电影上映，顾闻都会带着或者要求姜怀延去影院看，一个演员必须要观看大量的电影，作为自己表演的养分。


    “金省这边在30左右。”姜怀延说道。


    “嗯。30元基本是大家一天的生活费了，你觉得大家平日里辛辛苦苦工作，会愿意花30元去电影院看一部折磨自己情绪的电影吗？”


    姜怀延很想说《稻草》有深刻的内涵，值得走进电影院静下心来观看。


    可一年前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运动员，半年前也是一个为了生计而奔波的龙套，如果是那个时候的自己，恐怕是不愿意拿30元去看《稻草》这样的电影，就像纪实文学永远是冷门市场一样。


    姜怀延突然明白顾闻在说什么，同时也清楚意识到自己这大半年发生了多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明白了。”


    明白自己以后挑剧、挑角色不能够完全按照自己的审美来选择，明白了自己想要获得观众的喜欢，就要和观众保持共情。


    “这只是我的建议，你有自己的想法告诉我。”顾闻只是在选择当下最合适的路线。


    二人的话题也重新回到了音乐上，姜怀延有些疑惑地问道：“所以闻哥你能知道接下来什么类型的音乐会火吗？”


    顾闻摇了摇头：“怎么可能，你把我当做超人了啊，什么都算得到。”


    姜怀延毫不犹豫点了点头，在他眼里顾闻的确有这样的本领。


    顾闻则笑得很无奈，有一种儿子说自己是超人，不得不硬着头皮点头的压力。


    “只要是提供产品的厂商，无论是衣食住行还是娱乐文化，都会有专门的市场部门研究客户的需求，再针对性推出产品。即便这样，失败的概率也远远大于成功。我现在又没有一手数据，又没有市场部门，怎么可能算得准。”


    大型娱乐公司对于市场的研究远远超乎常人的想象，每一份企划案背后都是调查结果与统计数据作为支撑。


    但是姜怀延却总觉得顾闻一个人就胜过千军万马，他果断说道：“你肯定有。”


    顾闻并没有否认，只是称述一个事实：“虽然说成事在天，在谋事这方面，我当然要竭尽所能。”


    第35章 035歌手


    035酒吧


    “如果对于明天没有要求


    牵牵手就像旅游


    成千上万个门口


    总有一个人要先走”


    酒吧的灯光散漫交错, 让人心神晃动。男子坐在表演台上，握着一把棕色吉他，修长的十指拨动琴弦, 低沉磁性的嗓音穿透嘈杂的人声，让人回想起自己遗憾的曾经。


    顾闻和王悦容坐在台下，面前摆放着两杯鸡尾酒。


    顾闻的酒杯上布满凝露，显然一直没得到主人的触碰。自从酒量培养起来后，除了应酬他基本滴酒不沾。反倒王悦容明明不擅长喝酒, 却忍不住尝了又尝。


    “少喝点，鸡尾酒看着不醉人, 但后劲很大。”顾闻提醒道，毕竟他们今天是来工作的。


    “知道了顾总。”王悦容连忙放下了手中彩色斑斓的鸡尾酒。


    接连听了好几首歌，已经到歌手休息的时间, 顾闻才说道：“你去让经理把他请下来吧。”


    王悦容告诉酒吧经理自己的要求后，驻唱歌手很快就放下吉他, 走了过来。


    顾闻一直在观察对方的反应，虽然叫驻场下台在酒吧属于很常见的事，但一个人的反应却可以折射出他的性格。


    对方对于自己的邀请明显见怪不怪，而且仪态从容，看得出来对方性格应该比较成熟。


    “先生你好，需要点歌吗？”


    “坐着聊一会儿呗？”顾闻笑得很有礼貌，礼貌到对方都不好意思拒绝。


    这毕竟是一个看脸的世界，顾闻本就长得出众，又气质不凡, 怎么看都不像是酒疯或者骗子。


    看着对方入座，顾闻便主动说道：“你好，我叫顾闻, 这是我的助理王悦容。”


    男子有些疑惑地看了看顾闻和王悦容，明显是在为二人的目的感到好奇，但很快他就收起了自己情绪，然后说道：“你们好，我叫谢有江。”


    说完后，谢有江就有些尴尬，因为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顾闻到底找他做什么。毕竟王悦容给酒吧经理的说辞是“聊一聊音乐方面的事情。”


    顾闻也没有卖关子：“谢先生，我是想和你聊聊工作方面的事情。”


    谢有江有些理解地点了点头说道：“是顾总你需要我驻场或者是有什么商演吗？”


    “不，其实我是一家娱乐公司的经理，也是一名经纪人，想问问你有没有签约娱乐公司的想法。”


    谢有江很努力收敛脸上的惊讶，但还是被顾闻发现。但顾闻并不意外，这样的惊讶他最近见过不少。


    之前说让任士科自己带几个演员并不是随口一说，回到金省后顾闻便立刻开始亲自物色演员。


    腰部演员也不能随意签约，性格、戏路、价格、潜力都在顾闻的考虑范围内。


    整个过程中顾闻没有少遭受怀疑，这还是在他在影视城小有名气的情况下。


    谢有江不是顾闻接触的第一个歌手了，科班艺术生、酒吧驻场、地下乐队他都有接触过，显然没有一个让人满意的结果。


    顾闻主动点破：“谢哥你对我有所怀疑很正常，如果真的谈到要签合同那一步，你可以去我的公司实地考察，了解我是不是骗子。”


    “现在我们只是随便聊聊。”


    谢有江有些尴尬地说道：“我只是没有想到有人想要签我，有点意外而已。”


    顾闻没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先说了说闻言的情况。


    娱乐公司是自己完全不熟悉的领域，听说闻言如何在一年内从设立到壮大，谢有江顿生佩服。聊天的主动权很快就被顾闻紧紧抓在手中。


    “顾总为什么想要签我呢？”谢有江问道。


    基本打消了谢有江的怀疑后，顾闻才开始讲述自己的想法与计划：“说实话，现在闻言大部分精力和资源都在影视领域，这次想要签约歌手主要是知道明年有个不错的机会。”


    顾闻直接实话实说，介绍闻言现在的情况。顾闻并不想欺骗对方，而且他的计划需要艺人完全信任他。


    之前接触的歌手，往往在这个阶段，就已经选择了拒绝。尤其是顾闻看上的几个科班歌手，听了顾闻的自我介绍后，便婉言拒绝了顾闻的邀请。


    在大多数人看来，06年依然是音乐大年，大量金曲的喷涌、彩铃业务的创新、内地市场的开放，很多跨国音乐公司都在加大自己在华国大陆的布局。


    谁能想到音乐行业会受到互联网的冲击，快速下滑呢？


    能够入顾闻眼的科班歌手，都是学院里的翘楚，形象、实力都过硬，都不愿意和闻言这种音乐新手签合同。


    后来接触了几个独立音乐人、酒吧驻场也没谈拢。


    顾闻倒不气馁，他遇到过挫折多了去了，这算什么。


    谢有江其实也有类似的担忧，但他还是选择了解更多的信息：“能详细聊一聊吗？”


    见谢有江不拒绝，顾闻便聊起明年《全民歌手》的情况，同时聊起了整个华国的音乐市场。


    “你知道青山台的《全民歌手》吧，我正准备签一个歌手，通过它出道……”


    顾闻并没有隐藏《全民歌手》背后是青山台和乾空娱乐在坐庄，它们的目的可不仅仅打造一款爆火的选秀节目，更是想将自带关注、粉丝的歌手全部签下来。


    这种情况下，闻言或者说顾闻真的能帮助自己杀出重围吗？或者自己直接去参加《全民歌手》，看看能不能脱颖而出？


    谢有江低头思考，他并不知道自己所有的想法都被顾闻猜得一清二楚。


    顾闻当然知道自己说出大概的计划后，只要是个正常的人都会有越过自己直接参加《全民歌手》的想法，但他并不介意。


    谁都知道当演员能成大明星，但又有多少人能走到最后一步呢？


    思考了许久，谢有江问道：“顾总，我应该不是你的唯一选择吧。”


    很现实的问题，有些让人意外，但顾闻却直言不讳：“嗯，的确。我之前已经和不少人聊过了，很明显别人没有看上我。”


    “那我可以了解下你为什么选我吗？”


    二人越是开诚布公，越是聊得认真，二人从市场音乐聊到宣传方案，从内地音乐聊到音乐创作。


    现在只是口头上的接触，顾闻并没有把自己真正的计划告诉谢有江，只是试探他的态度与想法而已。


    “如果你有想法，可以再和我联系。”顾闻并没有表露出非谢有江不可的态度，他还在寻找其他有潜力的歌手。


    一个成功的经纪人，绝对不会在一个艺人身上吊死。


    没等几天，顾闻就接到了谢有江的电话，而这一次顾闻就更加公事公办了。


    谢有江的态度有了明显的变化，这段时间他也托朋友打听过《全民歌手》的消息，确信青山台的确在做前期的筹备工作，但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打听到了。


    至于他本人依然和当初一样，没有经纪公司愿意签约他。谢有江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只是一个唱功还不错的驻唱歌手，如果自己去参加《全民歌手》的话，多半会被淘汰。


    虽然顾闻看上去很年轻，但谢有江并不缺乏□□的勇气，所以主动联系了顾闻。


    顾闻并没有直接拿出合同，而是邀请谢有江到影视城玩几天。


    “你应该没来过影视城吧，就在这儿玩玩呗。娱乐圈不分家，也许以后你也要当个演员演戏呢。”


    “顾总，你就别开玩笑了，就我这模样，演戏我就不奢望了。”


    “未来的事谁说得清楚呢？”


    顾闻邀请谢有江在影视城玩目的也很明确，就是向对方展示自己的“肌肉”。他带着谢有江去剧组探班，也带着谢有江参观初具规模的闻言，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展示自己亲自带的唯一艺人——姜怀延。


    “谢哥，你好。”听说谢有江要来，姜怀延主动提出要和见一见谢有江。他很好奇顾闻会签下什么样的歌手。


    在姜怀延的期待里，应该是一个颜唱俱佳的年轻人。毕竟经过前段时间的恶补，姜怀延大致知道最近几年异军突起的都是年轻歌手。


    再加上在影视城待了半年，什么样的帅哥美女他没见过，审美的阈值有了明显的提高。所以在看到谢有江的时候，姜怀延有一些意外，这就是闻哥挑选的歌手吗？


    知道以年龄、外貌去评价他人并不礼貌，但姜怀延总算是不明所以地松了一口气。


    相反谢有江就有些紧张了，因为他也看过《逍遥江湖路》，知道谢孤石，而且姜怀延比电视剧中更英俊，有一种耀眼的感觉。


    尤其在知道姜怀延才和顾闻签约大半年，已经完成了两部电视剧和一部电影的拍摄后，他更加惊讶。


    不是因为闻言有多强大，而是顾闻作为一个经纪人似乎拥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


    听着姜怀延不断吹捧自己，饶是脸皮堪比城墙，顾闻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姜怀延自身的条件与努力，还有一些机缘巧合共同早就了今天的局面。


    但顾闻没有打断姜怀延，今天带他出来就是为了让谢有江更加信服自己。顾闻选择继续强忍着听下去。


    “顾总，你上次的邀请还作数吗？”谢有江主动问道。


    顾闻露出笑容：“当然，不过我的合同要求比较多，先吃完饭再谈吧。”


    顾闻说的合同要求多，并不是自谦，而是实打实的复杂，甚至姜怀延的合同还复杂。


    因为谢有江的情况很特殊，不仅作为歌手涉及到歌曲版权的问题，而且还要参加《全民歌手》。


    如果谢有江能按顾闻的计划发展，肯定会面临多方利益的纠纷，青山台和乾空娱乐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一个从他们节目脱颖而出的歌手。


    更何况在参加《全民歌手》之前，顾闻要对谢有江进行改造。不仅仅是金钱，还有资源的投入。


    这一次顾闻没有再亲自解释合同中的条款，全部交由王悦容负责解释。


    和姜怀延不同，谢有江的年龄更大，想要树立自己的权威更加困难。而且顾闻也有意要锻炼王悦容，把更多的工作过交给她。


    只有在一些很重要的问题上，顾闻才会亲自解释。


    例如接下来三个月里的健身造型、乐理学习、酒吧驻场等等，都作了详细的安排。


    看到厚厚一叠合同的时候，谢有江有些纳闷：“需要这么麻烦吗？”


    顾闻坚定说道：“需要。”


    “作为一名明星歌手和一个驻唱歌手，是两件截然不同的事情，你需要提前适应与学习。”


    虽然顾闻看上了谢有江的嗓音，但他并不觉得现在的谢有江能达到他的期待。顾闻不想打没有准备的战，他更希望做好充足的准备。


    谢有江有些犹豫，他没有想过做歌手会是如此不自由的一件事，还没有出道就已经感觉到束缚。


    想起之前和姜怀延的交流，谢有江又有一些释然，做艺人哪有那么简单，姜怀延就是最好的例子。


    “那以后就请顾总多关照了。”


    看着谢有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顾闻露出灿烂的微笑，和谢有江握了握手。


    唯独姜怀延在一旁不动声色，因为他知道接下来谢有江的日子应该不怎么好过，毕竟他自己也是这么走过来的。


    自己上了那么多课，他不信闻哥不给谢哥安排点。


    知顾闻者，姜怀延是也。


    合同一签，谢有江就彻底投入了《全民歌手》的前期准备中。


    顾闻最先给谢有江安排的便是乐理课。谢有江并没有学过任何的乐理，包括他本人也并非一个专业歌手，白天有自己的工作，晚上才在酒吧驻场。


    他完全是靠自己的嗓子才获得了驻唱的工作，有天分，但却没有得到充分的挖掘。


    最起码顾闻去酒吧听歌的时候，都能听出谢有江歌声中的瑕疵。


    顾闻可不信什么“未经雕琢的声音才最为真诚”，他确信系统的乐理学习能够帮助一个歌手更好掌握自己的嗓子，有更出色的发挥。


    而且顾闻还给谢有江布置了学习任务，最起码在接下来几个月的学习中，要创作2-3首歌曲。


    谢有江早有创作的想法，听到这个安排的时还很高兴，不过顾闻听了只能表示鼓励。


    几个月的学习肯定不足以让谢有江具有完整、出色的创作能力，但顾闻还有其他的安排。


    其次便是身材和造型的管理，顾闻也有具体的要求。


    身材、化妆加搭配，足以让一个人的颜值提高三分。顾闻不仅要弥补现在谢有江的不足，甚至要让他在外貌方面拥有优势。


    同时谢有江还要继续酒吧驻唱，顾闻需要为谢有江造势，让他更熟悉当众唱歌，以及为之后的宣传做准备。


    另一边姜怀延则要配合《悠悠我心》的剧组继续跑宣传，而顾闻除了担任制片人，也有大量的工作需要他亲自负责。


    《悠悠我心》很快在卫视播出，甚至连姜怀延自己都没有想到，他在《悠悠我心》中获得的关注比《逍遥江湖路》还要多。


    毕竟从妆造、戏份、表演、付出精力来说，姜怀延都觉得“谢孤石”更胜一筹。


    在网络上姜怀延饰演的“汤之柯”更是被称为“校园白月光”。


    “明明谢孤石要演得更好吧。”姜怀延是不解。


    顾闻安慰道：“这种事情多了去了，精心挑选的剧本毫无市场反应，随便客串的角色反而吸粉无数，观众缘这种东西堪比玄学，让人捉摸不透。”


    这也算是顾闻的心声，作为王牌经纪人他已经算是挑选剧本的高手了，对于市场分析相当擅长，可即便如此有时他挑选的剧本也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汤之柯”的爆火也不在顾闻的预期中，为此顾闻还专门又扒了一遍剧，当然姜怀延也跟着看了一遍。


    成片中，导演和编剧当初给姜怀延加戏的原因和目的一目了然。


    王德同把姜怀延添加的那些片段打散到剧情之中，例如失神的凝视、专注的傻笑、毫无保留的分享，把“汤之柯”那些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小情绪传达给观众。


    顾闻忍不住说道：“王导这功力真的厉害，拍电视剧可惜了。”


    电视屏幕很难展现出细腻的情绪，这是最天然的局限。


    而姜怀延也逐渐明白了“汤之柯”这个角色爆火的原因，不过自己当初在拍《悠悠我心》的时候并没有想要流露出爱而不自知的表情，按理说应该表现不出来啊。


    姜怀延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东西，可是很快便被顾闻转移了注意力。


    “你得打电话好好谢谢王导和魏老师。”


    “知道了闻哥。”——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三次元出了点事儿，没来得及更新，今天补上。下次会提前说的。


    第36章 036成片


    春秋转逝。


    时间很快越过2006, 迎来新一年的春节，这个华国最重要的节日，张灯结彩、阖家欢乐。


    影视城也基本停工了, 大多数的剧组都陆陆续续放假，群演也少了大半。闻言也一样，除了接了活的员工，其他人二十八就开始休息了。


    姜怀延想要邀请顾闻去自己家过节，自从他知道顾闻是孤儿后, 就一直在想着这件事。


    “闻哥，和我一起去呗, 我爸妈都想见见你。”


    “不了，我准备出去旅游一趟，今年实在太累了。”顾闻拒绝了邀请, 然后便一个人出去旅游了。


    姜怀延还想再努努力，顾闻已经把红包拿了出来递给姜怀延说道：“你也辛苦一年了, 回去好好陪陪你爸妈。”


    姜怀延也明白他们每隔一两天就会打电话，父母还能从电视上看到自己，但担心没有丝毫的减少。


    于是姜怀延收下红包，拥抱之后说道：“闻哥，那节后见。”


    “嗯，节后见。”


    顾闻一个人乘坐飞机出国滑雪去了，辛辛苦苦的工作就是为了享受生活，他可不是一个会亏待自己的人。顺便再泡泡温泉，泡在滚烫的天然温泉里, 欣赏白皑皑的雪景，一向是顾闻偏爱的放松方式。


    本来准备在国外待到初七再回国，然而赵知粤一个电话就把顾闻给叫到了平城。


    “你没回家？”赵知粤是西省人, 很明显他春节也没有回家。


    “回去过节太打乱思路了。”赵知粤最近心里就一个事——完成《稻草》的剪辑，任何外部因素都有可能打乱他的创作思路，“还说我，你不一个人吗？我还以为小姜会和你一起来，你们不是形影不离吗？”


    就是太过形影不离，顾闻觉得有点越过边界线了。他很担心姜怀延对自己有雏鸟情节，借着春节稍微分开一下比较合适。


    “我一个人出去旅游，散散心。”顾闻将自己的情绪掩藏的很好。


    赵知粤本就不是一个善于读情绪的人，他对着顾闻挤眉弄眼：“一个人旅游？有没有什么艳遇啊。”


    顾闻面不改色：“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啊，下半身的动物。”


    明明有不少异国邂逅的浪漫机会，但每每接触又莫名抵触。顾闻很清楚自己原因，也正是因为清楚，所以他才会选择一个人旅游。


    不想讨论这些烦心事，顾闻直接说道：“快把片子拿出来吧。”


    《稻草》已经完成了剪辑，这才是顾闻立刻回国的原因。


    “嘿，好戏总得压轴不是吗？”说起《稻草》，赵知粤立刻来了精神。


    一个半小时，《稻草》播放结束，故意有些刺耳和压抑的片尾曲都没播完，赵知粤便问道：“怎么样，感觉如何？”


    顾闻深吸一口气，调整自己的情绪。明明自己参与了电影拍摄的全过程，甚至还看过半成品的版本，顾闻依然为此时的《稻草》动容。


    “不错，可以考虑电影节了。”顾闻的安排就是他对《稻草》的评价。


    “那是当然了。”赵知粤脸上的骄傲一览无余。


    参加电影节，拿下奖项或者提名，借着华残联和体总的政策帮扶上院线。这是顾闻一开始就为《稻草》制定好的路线。


    “你想参加哪个电影节？”顾闻问道。


    国际上的电影节数不胜数，但是真正优秀的电影节一般都有不成文的规定，即一部电影在同一时间段只能参加其中一个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毕竟电影节也要保证独家首映和独特地位。


    赵知粤犹犹豫豫，最后说道：“我觉得三大应该没什么希望吧。”


    顾闻忍不住笑了出来：“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最出名、最具有公信力的电影节，不外乎三大加小金人。但平心而论《稻草》距离三大的标准线还是有明显的距离，别说拿奖，甚至提名的可能性都很低。


    赵知粤叹了一口气，拍摄和剪辑的过程对于赵知粤也是一场自我修炼，他清楚意识到《稻草》还不够完美，只能在有限的条件下做到最好。


    如果顾闻说《稻草》能参加三大，他或许还敢鼓起勇气提交作品，但顾闻的直率把最后一丝幻想也打破。


    “所以，你有什么想法？”赵知粤相信顾闻已经有很明确的想法了，毕竟这个老登阴谋诡计多的是。


    顾闻说道：“三大不考虑了，其他六个还是能争取下。其实最适合《稻草》还是东城电影节。”


    东城电影节，隔壁国最为知名的电影节，一向青睐情绪细腻的剧情电影，更重要的是它的文化起源于华国，东城电影节评委更能理解《稻草》中的情绪表达。


    赵知粤也明白各个电影节的审美倾向，从纯粹概率上来说，东城电影节的确是最合适的。


    “可是……”


    顾闻直接接上：“可是东城电影节三个月前才结束，今年电影节还遥遥无期。”


    赵知粤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说吧，你肯定还有其他的计划。”


    他明白以顾闻的性格，肯定不会让《稻草》捂那么久，而且顾闻特别喜欢“但是”“可是”“然而”。


    说顾闻的话，让顾闻无话可说。


    “我们自己国家的海城电影节。”顾闻说出了自己百般思考后的答案。


    “海城电影节吗？”赵知粤有些纠结了，因为海城电影节有一些特殊。


    海城电影节虽然是国际九个A类电影节，但是成立时间短、国际影响力小、社会认可度低。


    而且海城电影节为了和国际接轨，每年都会主动邀请世界各国的剧情片参赛，导致的结果就是最近几年最大的奖项都颁给了国外电影。


    真正优秀的电影都会参加其他的A类电影节，海城电影节如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顾闻也明白赵知粤的想法，他说出了自己的考量：“海城电影节的影响力有限，这是缺点，也是我们机会。”


    “首先，竞争相对小很多，去其他的A类电影节，很难判断结果。”


    “其次，这几年国内对于海城电影节明显越来越重视。只要能够拿奖，上院线的可能性就会高很多。”


    “最后，我们还能进行公关。华残联和体总的存在都能影响结果，最起码能保证提名。”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稻草》的上限就摆在这儿，十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


    很明显这些说辞都是顾闻提前准备的，每一条都简明扼要，直指问题要害。


    赵知粤露出释然的笑容，说道：“你都已经想好了，那还说什么呢？”


    “而且最主要的原因是海城是最近的电影节吧，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要颁奖了。你是准备同步上映。”


    见赵知粤没有钻牛角尖，顾闻也轻松了许多，在他看来电影节只是《稻草》上映、姜怀延走入大众视野的跳板，而不是目的本身。


    “再不上映，我拖欠的尾款怎么结？公司都快破产了。”顾闻开了一个玩笑。


    “你要是破产了，那真值得我喝一顿好酒。”


    “你快把最后的收尾工作搞定，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得令。”既然已经作出决定，赵知粤也没有再纠结，接下来的工作基本都要靠顾闻这个制片人了。


    《稻草》能走多远，顾闻也不清楚，但他绝对会竭尽所能。


    接下来一段时间顾闻便直接在平城住了下来，春节假一结束立刻前往华残联和国体总。


    毕竟这两部电影可是他们的挂牌项目，要得到同意才能以他们的名字参加电影节以及后续的运作。


    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顾闻第一次带的版本其实要比最终剪辑版多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长。


    和顾闻料想的一样，虽然对方没有提出什么具体的意见，但一直在说“内容还得再改一改”“我们要积极阳光一点”“这样吧，你再剪一个版本出来”。


    要知道粗剪版的时候，顾闻就已经来过带着样片来过一次，希望“得到贵部门的指导”，那个时候就已经收获了一大堆的意见，内容和这一次差不多。


    顾闻带长版《稻草》来，就是给两个部门表演的。在他们“专业建议”的帮助下，《稻草》在大半个月里改了好几版出来，而且足足删掉了半个小时的内容，足以证明顾闻有多么重视他们的意见。


    最后，综合两个部门意见后的版本恰好也是赵知粤最满意的版本。


    “顾总，我算是服了你了。”亲自目睹顾闻一些列操作的赵知粤，整个人目瞪口呆。


    两个部门审核意见反馈给他的时候，他差点当场发飙，还好顾闻及时控制住了他。


    后来每一次交涉，赵知粤都大开眼界。他对于顾闻的总结就是“拐弯抹角、阴奉阳违、信口开河、偷天换日”，他算是学会如何忽悠人了。


    赵知粤感觉这些招数可以用于以后忽悠投资人。但想到如此麻烦，他觉得还是直接把顾闻给带上最简单。


    整个过程的心酸，顾闻实在不想多说。如果可以，他以后真不想再和有关部门打交道了，没有意见也要硬提意见。


    当然顾闻也就是自己心里稍微抱怨抱怨，这些话甚至连赵知粤都不能告诉。


    敲定《稻草》的版本后，顾闻还找各方关系带着电影去拜访一些专业人士，嘴上说的是希望得到一些意见和帮助，事实上就是做公关。


    海城电影节相比起其他电影节的确没有那么正规，最起码评委会的名单，顾闻就搞到手了。


    毕竟《稻草》是华语影片，而且又挂了两个有关部门的名字，最起码道义就站了上风，公关起来简单多了。


    面对顾闻的各种操作，赵知粤已经见怪不怪了。可能有的人就是天生的social圣体吧。


    用了接近一个月的时间，顾闻才把《稻草》参展的事情处理得七七八八，他和姜怀延也很久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休息一天哟~


    第37章 037参赛


    顾闻这次回影视城, 把姜怀延、赵媛媛、任士科还有王悦容叫到了一起。


    “闻哥，今天怎么如此大张旗鼓？”姜怀延很自然坐在顾闻的身边。


    顾闻：“就不能是很久不见，大家一起吃个饭吗？”


    赵媛媛不耐烦说道：“得了吧, 我差点就相信你了。”


    “来，边吃边说。”顾闻一边招呼众人吃饭，一边说起自己的决定。


    “我准备把闻言搬到海城去。现在闻言逐步上了正规，影视城的很多工作都不需要我亲自负责了。我现在很多工作都是在海城或者平城，一直留在影视城, 限制太多了。”


    “你们有要跟着我去海城的吗？”


    顾闻把自己的考量都说了出来，如果可以眼前这几人他都想带到海城去, 毕竟现在他能用的人还是太少了。


    赵媛媛他们都在思考，毕竟去海城工作可不是一个小事。


    大家都以为一定会跟着顾闻走的姜怀延，居然第一个开口问道：“为什么是海城, 而不是平城。”


    平城作为华国的文化中心，有很多知名的娱乐公司。而且姜怀延也一直是以平城影视学院为目标在准备。


    “平城的确是文化中心, 可是平城的娱乐圈门槛太高了，他们只会跟自己的人玩。如果去平城，想要打入他们的圈子就得费不少功夫。”


    “相比之下，海城的发展潜力更大。大家都是认钱不认人。”


    顾闻理由准备的很充分，至于这是不是全部的理由就不得而知了。


    “那影视城这边呢？”任士科问道。


    “我准备留一个办事处，找人负责交接工作。”


    顾闻详细介绍着自己的安排，详细且严谨，基本没有留给他们任何提意见的空间。


    不过这也符合顾闻的性格，任何事都会竭尽全力。


    “老板都说话了, 我们当然要支持了。”赵媛媛接受了顾闻的建议，自从认识了顾闻后，她的生活越来越好, 这一点就足以让她拼一次。


    闻言搬迁的事立刻开始推进，方案确定后顾闻便交给了王悦容去处理，而他本人则跑去找谢有江了。


    谢有江一直在顾闻的安排下为《全民歌手》进行准备。


    “进步不小，但还不够。”


    谢有江年纪不小，并且混社会多年，并没有因为被自己年纪小的老板夸奖而不满，反而说道：“顾总，谢谢你了。”


    这段时间的锻炼、学习以及妆造，让谢有江多了几分底蕴和明星气，唱歌也会有人高呼他的名字。


    谢有江的驻场酒吧“Destiny”在当地也只能算比较有名，而且他也不是唯一驻场歌手。


    但最近酒吧的客人越来越多，酒吧给谢有江的待遇也越来越好，甚至还有其他更为知名的酒吧来邀请他。


    在顾闻的示意下，谢有江依然只在“Destiny”演出。哪怕并不理解顾闻的想法，越来越信任顾闻的谢有江也选择了接受安排。


    而且他的音乐能力提升也很明显，顾闻给谢有江找的老师是专业教授，而且还会针对他的情况备课。


    谢有江不是不知道系统学习音乐对于自己有多大的帮助。可是专业音乐人的价格，显然不是为了生计而奔波的谢有江能够承担的。


    “马上就要报名了，你最近还好吧？”顾闻有些担心谢有江的心态，毕竟谢有江连工作都已经辞了，孤注一掷的压力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谢有江不以为意：“放心吧。就算过不了海选，以现在酒吧的收入也能养我了。而且我相信你也不会放过我的，我还有什么好担心呢？”


    顾闻在自己身上具体投了多少钱，谢有江并不清楚，但绝对不是一个小数。根据他的观察，顾闻可不是会让自己血本无归的人，越是如此，越是对顾闻信任。


    “看你这样，我就放心了。”


    《全民歌手》将全国分为十个赛区，每个赛区各自举办海选、初选，最后再将每个赛区的前五凑到一起举办全国赛。


    这也就注定了每个赛区并不是同一时间举行，而且规则上也没有规定选手只能参加一个赛区的选拔。


    如果谢有江在金省赛区淘汰了，顾闻会立刻安排他参加下一个赛区的比赛。


    顾闻并不认为这是规则漏洞。毕竟赛区之间有强弱区别，允许选手多次参加反而有利于均衡赛区的实力。


    更何况就算是规则漏洞又如何，无禁止、皆可为。顾闻甚至连后手都已经想好。


    就算到时候被媒体报道参加多个赛区，也只会有《谢有江屡战屡败》《谢有江不忘初心》类似的报道。


    这些都是顾闻准备的后手，他当然不希望用上。只是作为经纪人，尽可能要做出万全准备而已。


    顾闻留下来陪谢有江参加金省海选，妆造、选歌乃至自我介绍都是顾闻为谢有江设计的——“各位评委老师好，我带来的是一首《游戏》。”


    谢有江不属于那种自带综艺感的人，与其让他过多介绍招来厌烦，不如直接沉默寡言。


    而《游戏》则是一首关于两个人约定恋爱，最后一人抽身离开的故事。


    歌词和核心在顾闻看来过于苦情，然而苦情歌一向是流行音乐的热门类型，再配合谢有江的嗓音、吉他以及沉默，将一个苦情浪子的形象快速勾勒出来。


    在熙熙攘攘、热闹翻天的海选现场，出现这么一位选手自然立刻抓住了评委的注意力。


    更何况谢有江是顾闻亲自挑选出来的，即便他不是第一选择，但他也有独特之处——他的嗓音，不仅具有诉说感，而且还很有辨识度。


    等谢有江从比赛现场出来后，立刻朝着顾闻走来。


    顾闻：“拿到pass卡了？”


    谢有江点头，把pass卡递给顾闻：“和你聊天，真没意思。”


    似乎所有的结果都在顾闻的计划之中，一点惊喜感都没有。


    顾闻把pass卡接过来看了看，其实他心中也很高兴，但他不会表现出来。顾闻需要谢有江在台上能尽可能的从容，但从容这种东西必须要基于强大的自信或者他信。


    现在谢有江明显还不够成熟，会因为一张pass卡而激动、兴奋。顾闻只能让谢有江尽可能信任自己。


    这个时候，顾闻就需要在谢有江面前装模作样了，必须要表现出无所不能的强大。


    果然看到顾闻的淡定，谢有江激动也释放得差不多，产生了一种 “只要听顾总安排，就能一切顺利”的想法。


    《全民歌手》虽然没有限制参赛年龄，但是根据顾闻所知道的所有选秀节目来看，最后选手的年龄基本都很年轻。


    让谢有江与其他选手形成差异性特征，也是顾闻对于谢有江的形象设计。


    顾闻嘱咐道：“之后按照计划就行。”


    谢有江果断点头：“明白。”


    能够拿到pass卡，谢有江进入金省赛区前十基本没有任何问题。之后的宣传计划，顾闻就可以逐步推动了。


    “你要走了？”虽然说着不需要顾闻的陪同，但谢有江的确感受到有顾闻这样一个经纪人在身边会有多让人安心。


    顾闻：“嗯，我要去处理其他的事了。而且记住我的交代，在没有进入五强之前不要告诉别人你已经签约的事情。其他交给我就行。”


    青山台、乾空娱乐费劲心思举办《全民歌手》，可不是选出优秀的歌手给其他公司签的，他们当然想把所有有潜力的选手全部签下来。


    可是他们舍不得“全名参与”的噱头，也舍不得给每个赛区的50强一份保底合同，同时还涉及娱乐公司之间的分蛋糕。


    所以乾空娱乐一直会等到全国赛再和选手们谈合同，没有进入一线选手就分给其他娱乐公司。


    顾闻则表示节目的热度他需要，谢有江的合同他也不会让出去。虎口夺食，难度可想而知。


    具体计划顾闻暂时不会告诉谢有江，毕竟他的演技不过关，顾闻担心会露馅。


    详细交代一些事情后，顾闻又匆忙离去。


    抵达影视城的时候，已经大半夜了。


    顾闻拿出钥匙开门，看到熟悉的家有些恍惚。


    看来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最近两个月顾闻基本上一直在外地工作，回到熟悉的家里竟然有种不怎么熟悉的感觉了。


    第二天，顾闻并没能如愿睡个懒觉。知道顾闻回影视城后，任士科一早就打来电话。


    不过一起床就看到了姜怀延。


    “闻哥，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


    “大概三点过吧。”


    “现在要去公司？”


    “嗯。”


    “那我也一起吧。”


    处理完后工作后，顾闻主动找上姜怀延，说道：“我准备去海城，接下来一段时间可能都要在海城待着，你呢？”


    “我也一起吧。你又不让我拍戏，而且明年考试也在海城考吧，我还是去海城找补习班吧。”


    顾闻就已经规划好姜怀延接下来的计划，等《稻草》上映后，便给他接一部戏，然后便以艺考为主。


    07年高考的户籍制度还不够完善，基本上只要满足一年本地学习经历就能参加当地高考。更何况姜怀延本来走得就是艺考路线，要求更为宽松。


    “行，那你就跟着我一起吧。”


    第38章 038提名


    未来基本上都会在海城常住, 顾闻到海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住处。


    顾闻也很想买房，毕竟海城房价钱途无量。但现在顾闻也是真的穷，闻言发展得越快, 资金链也就越紧张。


    于是顾闻只能选择先租房，这个时候就出现了第一个难题怎么住。


    等工作再稳定一点，他大概率也会找对象。顾闻并不回避自己的性向问题，反正他是幕后工作者，完全可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可是姜怀延怎么办呢？他对自己的依赖太明显了, 如果有一天突然知道自己是同性恋，应该会难以接受吧。而且顾闻也担心这份依赖会不会变质,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但是放姜怀延一个人生活，顾闻又有些担心。毕竟姜怀延还没成年，跟着自己来海城打拼, 自己转身就让他一个人生活，实在有点过分, 更别说他还答应了姜怀延的父母要好好照顾他。


    顾闻感觉自己又成了焦虑的老父亲。


    “小延，你是想跟我一起住，还是一个人住？”顾闻最终选择了尊重姜怀延的想法。


    “闻哥，你是觉得和我住在一起不方便吗？”姜怀延说话的时候眼神里明显有着委屈。


    一句话就把顾闻给说得难受了，他连忙解释道：“我就是想你是不是更想要私人空间。你和我住一起，我高兴还来不及，我一个人住着多冷清。”


    “那我就和你一起住。”姜怀延的态度明确而又卑微。


    顾闻只能先把自己的担忧抛开。反正小延还有一年就要去读大学了，他以后会有很多朋友，现在和自己再住一段时间也挺好的。


    至于恋爱？恋爱是什么？打拼事业的男人不需要恋爱！


    二人很快挑选好一套平层, 然后入住，和影视城的生活似乎没什么两样。


    ————


    “名单出来了，看见了吗？”顾闻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给赵知粤打了电话。接近一年的努力总算是看到了曙光。


    “看到了。”赵知粤更兴奋，虽然不怎么看得上海城电影节，但获得提名的时候依然高兴。


    毕竟《稻草》提名的可不是新人奖、传媒奖这种边缘奖项，而是拿到了最佳导演和最佳男演员两项主竞赛单元的提名。


    “你尽快到海城来，接下来我们得开始跑院线了。”


    顾闻不准备等海城电影节公布再上院线，不是因为他对《稻草》没信心，而是因为周期太长。


    先凭借提名敲定合作院线与上线时间，再根据最后的结果协商拍片率，一切都在计划表里。


    杂事方面，赵知粤现在已经对顾闻近乎言听计从了，于是当天晚上他们三人就已经坐在烧烤店里。


    “我们拿了提名就吃这个？”赵知粤有些嫌弃地看着烧烤，他以为迎接自己会是满汉全席，再差也得是八荤八素吧。


    “呵。”顾闻冷哼一声后说道：“你给钱？”


    赵知粤不再说话，他默默拿起一串烤得焦香的猪五花，安慰自己烤串的种类也不止八荤八素了，这叫高性价比。


    看着一旁默默撸串的姜怀延，赵知粤难免好奇问道：“小姜，你就没有一点激动吗？你可是海城电影节最年轻的影帝提名啊。不少人都在向我打听你呢。”


    海城电影节好歹也算电影里的凤尾，提名出来后立刻得到了圈内关注。虽然姜怀延名不见经传，但赵知粤好歹是去年School的获奖者，认识不少圈内人。


    他们便联系上赵知粤，恭喜的同时也在打听《稻草》和姜怀延的情况。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莫过如此。


    姜怀延摇了摇头，说道：“闻哥已经给我说过了，没什么值得激动的。得到提名不代表我演技有多好。”


    赵知粤一脸诧异地望向顾闻：“你这个经纪人也太狠了吧，怎么一直打击别人小姜。”


    “我？”顾闻都忍不住委屈道：“我只是让小延千万要低调，结果他自己给我说了一堆大道理，把我都给说服了。”


    实在太好奇，赵知粤忍不住问道：“到底说了什么。”


    不好意思让顾闻背锅，姜怀延解释道：“我就算了算自己演技有多少分而已。”


    “你怎么算的。”


    赵知粤立刻追问，而顾闻表情越发复杂，而姜怀延则继续说道：


    “如果表演的满分是一百分，那小金人和三大电影节的最佳男主演大概就是92分左右。”


    “其他A类电影节的影帝可能就85分，海城电影节还得低一些，可能就82分吧。”


    “那海城的提名大概就是78分左右。”


    姜怀延的判断很准确，毕竟只要达到85分的演员、电影，都会去向角逐三大或者小金人，愿意来参加海城电影节的都要次一等。


    赵知粤说道：“小姜你有78分的表演已经很不容易了。”


    “赵导我还没说完呢。”


    “78分可能是其他提名演员的表演，不是我的。我还沾了年级小、华国人的光，还有闻哥帮我公关。”


    “我在《稻草》里的表演还不到70分。”


    “你……”赵知粤刚要开口，顾闻就在桌子下踢了他一脚，示意他不要说话。


    果不其然，姜怀延继续道：“而且这还是因为我和赵小军这个角色足够贴合，有的时候我都在想我是在演赵小军，还是在演遇到困难的自己。”


    “如果换一个角色，我肯定演不了这么好。”


    姜怀延反复看过《稻草》的成片，也看了《逍遥江湖路》和《悠悠我心》，明明拍摄间隔没超过半年，但是自己的表现却截然不同。


    姜怀延并没有把自己在《稻草》里的表演归功于自己演技的提升，恰好相反他认为这都是讨巧而已，这种认知让他倍感压力。


    如果换一个角色，自己还能表现得这么好吗？姜怀延给了自己一个回答：不能。


    听完姜怀延的自我剖析，赵知粤感慨道：“小姜啊，你这心态，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不过你也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演技这东西不是心急就能提升的。”


    “我明白，我会努力的。”


    如果换年轻演员说这句话，赵知粤还会觉得对方心口不一。但对于姜怀延，赵知粤丝毫不怀疑。


    在《稻草》片场的努力，赵知粤都看在眼里，他只能对顾闻说道：“你说说小姜到底是怎么长的，这么小就这么成熟。”


    顾闻给出了一个意想不到而又在情理之中的答案：“他以前是个运动员。”


    不仅是个运动员，而且还是个有机会触碰到国家队门槛的运动员。像他们省队运动员的锻炼很艰辛，都明白什么样的成绩才能跟进一步，而自己的极限又在何处。


    客观的自我评估，疯狂的拼尽全力，才有可能更进一步。


    “原来如此啊。”赵知粤也有些恍惚，不过他还是好奇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姜怀延也把目光投向顾闻，用分数来评估自己的表演，的确是他以前做运动员的习惯，但他从来没有给顾闻说过。


    顾闻笑了笑：“他教练给我说的，说姜怀延性格轴，喜欢较真，总是给自己定特别具体的目标。”


    原来，闻哥连这些事儿都知道吗？


    姜怀延很难形容自己内心的感觉。这几个月他有些郁闷，明显察觉到顾闻对他关注少了很多，哪怕春节结束，一个月也只能见到几天。


    但发现顾闻如此了解自己之后，姜怀延心中有一些情绪开始明朗——我还想要更多的关注……与偏爱。


    “好了，现在只是一个提名而已，未来还很长。”


    看到姜怀延沉默、复杂的表情，还以为他是在为自己的演技而难过，顾闻伸手揉了揉姜怀延的头。


    感受到久违的触感，姜怀延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的笑容，说道：“我会努力的。”


    对于二人的亲密互动，赵知粤忍不住说道：“有这样的演员，你可真省心。估计你以后就得靠小姜养你了。”


    顾闻给赵知粤的酒杯添满：“喝你的酒吧。”


    “来，喝。”


    “闻哥……”


    “今天我是自愿的，单纯高兴。”


    “好。”


    提名值得高兴，但仅仅是一个开始，接下来三人都各有安排，尤其是顾闻和赵知粤。


    赵知粤作为《稻草》的导演，自然备受关注。无论真心与否，旁人都愿意在这个时候和赵知粤交好。


    赵知粤也以生疏的姿态开始跑关系，为《稻草》上院线做准备，也是为《稻草》最后的评奖做准备。


    而顾闻则更加繁忙，赵知粤要做的事，他都得做，而且还要做得更多。


    与此同时，顾闻也以经纪人的身份活动，开始帮姜怀延搜集剧本、了解项目。


    同一阶段备案、筹拍的影视作品就那么多，顾闻希望电影节结束后，姜怀延能尽快进组，那现在就要确定剧本。


    现在姜怀延只是提名，他的市场影响力还没有得到验证，背后资本也不够，一些最好的剧本和项目，不会主动送到顾闻手中。


    但顾闻并不在意，他主动搜集信息进行沟通，一些老牌的公司对于顾闻和姜怀延这样的新人并不感兴趣，顾闻便“弯着腰”去寻求合作的机会。


    “闻哥，麻烦你了。”


    “有什么麻烦的，以后就是他们抢着给你送本子了。”顾闻并不在意辛苦，只要辛苦能够看到未来和收获。


    “对了，你看看这几个剧本你有什么想法没？”


    顾闻已经把一眼垃圾的剧本剔除，剩下都是他认为的剧情和市场都合格的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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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039未来


    在某个乍暖还寒的春夜, 海城电影节如期举行。满目的五光十色、火树银花，共同勾勒出这场盛事。


    但既然是颁奖典礼，自然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小姜, 你还好吧。”赵知粤有些担心地问道，毕竟今天姜怀延与上海电影节的影帝失之交臂。


    “放心吧，赵导，我没事。”姜怀延笑了笑，似乎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可笑得越真诚, 越让人心疼。


    顾闻忍无可忍，骂了赵知粤一句：“你能不能把脸上的笑容收起来再来安慰人, 否则你这样很像是在嘲笑别人。”


    赵知粤连忙双手捂脸，他也不想如此兴高采烈，但他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啊。


    影视圈再怎么瞧不上海城电影节, 但它毕竟是国际九大A类电影节之一，也是华国的唯一一个啊。


    “我只是觉得之前报纸、网络都在小姜的获奖概率更高。”


    顾闻：“那是因为我在帮他运作, 而且这件事我不是给你说过了吗？”


    在海上电影节的提名公布后，顾闻便一直在积极运作《稻草》。


    两个提名，如果可以的话，顾闻都希望它们能成真。但顾闻知道这是肯定不可能的事情。


    每个电影节本质上都是分蛋糕，要么靠实力，要么靠势力。


    《稻草》优秀，但没有优秀到一骑绝尘。主办方不可能把两个主竞赛的奖项都颁给《稻草》。


    于是顾闻果断选择了保一策略，选择了帮助赵知粤争取“最佳导演”。


    一方面赵知粤的导演天分和实力都更出色，另一方面赵知粤是平影的学生, 评审团里多的是平影的前辈，香火情总是有几分的。


    作出决定后，顾闻就告诉了二人, 并没有任何偏袒、藏私的意思。


    不过在媒体宣传方面，顾闻反而注重于姜怀延。姜怀延本来就是演员，得到的关注比导演多多了。


    对于颁奖结果有了判断后，提名公布之前便是最好的宣传时机，也不用担心招来评委会的不满。


    星周刊：海城电影节最年轻的影帝提名


    电影杂志：姜怀延——我的电影之路


    海角论坛：姜怀延？？影帝？？


    番茄视频：《稻草》幕后花絮


    反正能利用的资源，顾闻都利用上了。在主竞赛和非竞赛单元都分不清楚的圈外人看来，姜怀延已经和影帝画上了等号。


    还好现在网络不够发达，不然顾闻也不敢贸然用这样的宣传方式。前期夸得这么狠，如果没有得奖，网络上一定会嘲笑姜怀延“贷款影帝”。


    而最佳导演的公关，反而在看不到的地方进行。


    越是隐秘，越是现实与艰辛。


    “好了，今天大家都累了，有什么明天再聊吧。”


    在颁奖典礼结束后，还有一个晚宴，三人都疲于奔命。别说姜怀延和赵知粤了，就连擅长应酬的顾闻也精疲力尽，他现在就想回去好好休息。


    “行吧，明天再说”。


    回到家中，顾闻松开了领结，他也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松懈感。


    “闻哥，帮我解一下领带吧。”


    顾闻笑着说道：“领带不会打就算了，怎么连解都不会解了。”


    嘴上虽然在开玩笑，但顾闻还是很自然伸出双手。


    西装是顾闻帮他挑选的，将姜怀延的年轻、英挺展现得淋漓尽致。再次看到自己精心搭配的造型，顾闻满意地说道：“已经长成大帅哥了。”


    而且今天顾闻还找了媒体，让对方对着姜怀延拍，明早就会有相关的通稿，这是后续宣传计划的一小部分。


    帮人松领带是极其亲密的行为，最近的距离、隔阂衣料的触碰、一览无余的眼神，顾闻忍不住又骂了自己一句禽兽。


    毕竟系领带的时候，顾闻就已经骂过自己一次了。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顾闻熟稔背诵《心经》的时候，姜怀延突然张开双手抱住了他。


    “怎么了？”姜怀延拥抱的力度让顾闻没有推开他，如果不是难过，不会用这么大的力气。


    “没怎么，就是有点累。”姜怀延声音有些沙哑，似乎是在极力隐藏自己的难过。


    “是不是没有获奖难过？”


    “嗯。”


    顾闻露出了宠溺的笑容，说道：“我理解。”


    得失之心，知易行难。


    “先脱了鞋进去行不行。”


    姜怀延毫无反应。


    “好了，下次再努力吧。”拍了拍姜怀延的后背，顾闻的语气也越来越温柔。


    姜怀延还是没有反应。


    然后顾闻便放弃了，任由姜怀延抱着自己，如果这样能够让对方感觉到慰藉的话。


    也不知道抱了多久，顾闻已经从《心经》背到《金刚经》了，姜怀延总算是松开了双手。


    “闻哥，谢谢你。”姜怀延脸上的笑容似乎还有点勉强。


    顾闻自然继续安慰道：“没事儿，今天早点休息，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你早晚会拿到影帝的，而且是名副其实的那种。”


    “好。”


    等回到自己的房间后，顾闻才松了一口气，他在思考要不要再去买一本《楞伽经》，现在看来《心经》和《金刚经》效果有所不足，字数也堪堪够用。


    而另一边的姜怀延也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或者说他本来就没有难过。


    也许是努力、失败过太多次，也许是不明白影帝代表着什么，也许是追求的压根就不是影帝，反正公布最佳男主角名字的时候，姜怀延并没有多大的情绪起伏。


    反倒顾闻今天一直关注着姜怀延的情绪变化，比平时要更加温柔。


    姜怀延已经发现只要自己撒娇，顾闻就会安慰他，而这个时候顾闻基本上予求予取，即便是一些亲密行为也不会拒绝。


    虽然还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如此喜欢和顾闻亲密接触，但这并不妨碍姜怀延利用这些机会。


    喜欢是一种感觉，为什么一定要去探索自己喜欢的原因呢？


    姜怀延也会控制撒娇的频率和程度，这是无师自通的本能。


    未来，还得好好规划才行。


    才睡了半觉，到了晨跑时间姜怀延便自然醒了。


    跑完步洗完澡后，姜怀延敲了敲顾闻的房门：“闻哥，起床了，快到约定的时间了。”


    没有得到回应，姜怀延一边开门一边说道：“闻哥，那我进来了。”


    很明显姜怀延并不是第一次进入顾闻的房间了，他熟练走到床前：“闻哥。”


    顾闻试图起床，但是他失败了，他用喑哑的声音说道：“我记着今天上午没安排活啊。”


    最近忙得昏天暗地，顾闻知道颁奖典礼结束后，自己肯定会垮掉，所以今天上午特意没有安排工作，最起码让自己休息半天。


    “昨晚你和电影频道的记者约了今天早上十点的专访。”


    听到电影频道，顾闻勉强睁开了眼睛。


    这是昨晚临时约的采访，顾闻并没有忘记，只不过他的闹钟定的是九点，还有一会儿。


    “你出去吧，我马上起床。”


    “你先起来，我再出去。”姜怀延很是坚持，他还准备好了理由：“我怕你又睡过去了。”


    顾闻只能认命掀开了被子，脱下睡衣开始穿衣服。他也想过要不要避避嫌，可是看着姜怀延坦荡的眼神，他又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愧疚感。


    殊不知姜怀延此时就是光明正大地大量顾闻的身体。闻哥好像又瘦了，这段时间忙得昏天暗地，姜怀延都看在眼中。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闻哥的身体，自己会有一种莫名的悸动。姜怀延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顾闻很快就换好衣服，他说道：“你也快去换衣服啊，我们出去吃早饭吧。”


    姜怀延：“我不知道穿什么。”


    “你呀你，我不是让媛姐教了你穿搭吗？”自己越来越忙，没有办法每天帮姜怀延搭配衣服了。


    “媛姐教了，但我没学会。而且她说你的审美更好，让我跟你学。”姜怀延突然觉得自己的演技有所提升，撒谎也能面不改色了。


    面对这个不动声色的马屁，顾闻笑道：“得了，别在我身上学些奇怪的东西。”


    “闻哥，帮个忙。”


    “那就穿休闲西装吧，毕竟是官方的电影频道，得正式一些。”


    “好。”


    第40章 040票房


    “怎么票房还不出来啊。”赵知粤焦虑说道。


    这是海城电影节颁奖典礼结束的第四天, 同时也是《稻草》上映的第二天。


    自从《稻草》获得了提名之后，顾闻就一直在推动电影宣传。院线海报、媒体采访、网络新闻，顾闻手段尽出。


    有标题党——“眼泪海洋！年度催泪大片《稻草》, 每一帧都是感动！”


    “口碑炸裂！《稻草》国产剧情片天花板，2007年不可错过的作品”


    也有卖肉式——姜怀延在《稻草》中有一些回忆片段相当帅气，而且还秀了肌肉。


    仅仅是电影里的片段还不够，顾闻还把姜怀延两部电视剧里的造型都塞到通稿里，突出姜怀延的外貌优势。


    《稻草》中的“赵小军”其实大多数时候都是落魄的、邋遢的, 宣传中肯定不会说出来。


    当然网络和院线的宣传少不了，所有的海报、通告上都把“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用金色字体突出。


    可惜顾闻的精力和资源有限, 无法做到未来那些大片铺天盖地的全媒体宣传。


    虽然这些宣传手段看得赵知粤一愣一愣的，但一切都需要票房来印证。


    2007年的票房成绩还不像后世那样数字化和即时化，电影局会根据电影院线的上报数据, 汇总并公布年度、季度、月度的票房成绩。


    如果片方主动了解的话，也能了解到头一天的票房情况, 不过也得等第二天工作人员上班汇总后才知道。


    赵知粤在闻言的新办公室里来来回回，和热锅上的蚂蚁差不多。


    “你还没别人小延坐得住。”顾闻指了指坐在一旁看剧本的姜怀延。


    “能一样吗？”赵知粤问道。


    “的确不一样，毕竟小延能拿五个点的票房分成，而你什么都没有。”


    一句话就把赵知粤给弄沉默了。


    300万的投资并不多，这又是赵知粤自己的项目。为了压低支出，赵知粤身先士卒，拿了最最基本的固定报酬。


    顾闻才有了让姜怀延免费参演，但拿五个点票房的决定。


    当初的赵知粤和其他演员都认为这只是象征性的报酬，毕竟《稻草》当时能不能上映都不好说。


    但走到现在, 没有人会再质疑顾闻当初做出的决定。


    再说此事，无疑是在赵知粤的伤口上撒盐。不过顾闻撒得一点都不手软，顾闻一向信奉疼痛是转移注意力的不二法门。


    果然听到票房分账, 赵知粤脸上立刻浮现出短暂的扭曲，自己到底错过了多少啊。


    这一年他都过得紧巴巴的，连吃个烧烤都要蹭顾闻。


    而且赵知粤决定签给闻言的一个重要原因便是：签了合同闻言才给他报机票钱。


    赵知粤只能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没关系，没关系，现在有很多人找我拍电影，我以后不缺钱。以后我也要当票房分账的导演！


    此时顾闻轻飘飘的一句：“而且按理说，我这个制片人应该比你更紧张才对吧，毕竟这关系到我的收入啊。”


    忍一时风平浪静，忍二时就永世不得翻身了！


    “顾闻，你这个奸商！我和你拼了！”


    赵知粤咆哮着冲向顾闻，不过营养不良的赵知粤哪里是顾闻的对手，轻轻松松就被拿捏。


    姜怀延抬头看了一眼赵知粤，露出含蓄的怜悯：赵导怎么还学不会呢？他难道就意识不到自己的情绪被闻哥拿捏得死死的吗？


    经过顾闻这两番刺激，赵知粤的确没有再患得患失了。他整个人都进入一种顿悟的状态，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万千票房加之我身又如何？


    反正和老子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过了不知多久，赵知粤都已经思考自己下一个剧本要不要添加一些哲学、宗教主题的时候，顾闻的电话响了。


    “嗯，您好，我就是顾闻。”


    “好的，我知道了，太谢谢您了。下次到平城，我一定请您吃饭。”


    大半时间都是顾闻在表达感谢。刚一挂断电话，赵知粤便用虚无缥缈的声音问道：“是票房成绩出来了吗？”


    眼看赵知粤马上又要堕为凡夫俗子，顾闻直接说道：“首日票房178万，还是不完全统计。”


    因为现在电影局的票房依赖于各地区和院线的汇总，所以电影局工作人员给顾闻的数据并不精准。，但大概率会比“178万”这个数字更高。


    “178万。”听到这个数字之后，赵知粤一颗圣心瞬间破裂，他冲向顾闻抱着顾闻说道：“178万！”


    虽然最终票房和首日票房之间没有一个确切的比例，但一般情况下都会超过10倍。换而言之，《稻草》不仅不会亏本，还能赚上不少。


    最起码这个数字远远超过了赵知粤的预期。


    去年，华国电影市场的总票房才20多亿，其中大半还被国外电影瓜分，剩下的大半也会被国产大制作收入囊中，破千万的国产电影也就十来部。


    《稻草》题材不主流，演员不出名，能有这个成绩，得奖占一半的功劳，宣传占另一半的功劳。


    “你反应怎么这么冷淡？”久久没有得到顾闻的回应，赵知粤问道。


    “我在想接下来的方案。”顾闻对于这个数字的确不满意，用了那么多宣传手段，首日票房才178万。


    回本、小赚都不是顾闻的目的，他前前后后奔波这么久，当然有更大的企图。


    “大不了，我们再跑几个路演。”


    “嗯。我也可以。”姜怀延在一旁符合，他今天在闻言待着，不仅仅是来读剧本，下午还有一个电影院的路演。


    这178万票房，作为金融中心的海城的确贡献了不少。


    顾闻摇头：“就你们两，能跑多少？算上几个老师，也铺不开。而且机酒不要钱吗？”


    跑路演只是为了提供新闻素材，顾闻可不奢望路演能提高多少票房。


    “那你肯定早有计划了。”赵知粤笃定道，顾闻这贼子满肚子的坏水，他不信顾闻没有后续的宣传方案。


    “我又不是神，你当我无所不能吧。”


    “你就装吧。小姜，你觉得你的闻哥是不是有计划？”赵知粤在拱火。


    姜怀延虽然没有回答，但是他望向顾闻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你们安静点，我打个电话。”顾闻莫名有一种自己被看透的感觉。


    一个二个给我这么大的压力做什么，还好我早有准备。


    “王姐，我是小顾。您现在忙吗？”


    “好的，我就是想给您汇报下《稻草》的首日票房，178万。肯定能回本，还能赚一些。”


    “您看，《稻草》得到了海城电影节的认可，现在市场反应也很热烈。如果不出意外，《稻草》票房还能争一争国产电影年度前十，这可都是您和华残联慧眼识金啊。”


    “嗯。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让更多人看见华残联的努力，看到残障人士的困境。”


    “如果能让各地的工作同志、社区同志看一看电影，我想他们会更加感同身受。”


    “好的好的，那我就等您的回复了。”


    “哪儿的话，能够帮忙我们都很感激您。您这是对国产电影最有力的支持。”


    “最近我们在海城跑宣传，等回了平城，我一定来亲自拜访您。”


    虽然只能单方面听见顾闻在对电话说个不停，但大概方案二人都听明白了。


    看来顾闻早就和华残联的宣传主任王悦联系过，并且提出了电影推广方案。显然对方一开始并没有同意，在等着看《稻草》的市场反应。


    赵知粤有些哆嗦道：“你这是说服官方出面了？”


    在华国电影市场，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一些具有政能力、积极色彩的电影，能得到相关部门实打实的支持。


    支持的方式主要就是包场、发电影票，这也是发行方最渴望的支持。


    能够得到这个待遇的，基本都是“主旋律电影”，而且大多数都是有关部门直接牵头立项，从拍摄到上映过程中层层把关的项目。


    《稻草》虽然得到了华残联和国体总的资助，但距离“主旋律电影”还有明显的距离，相比之下就是“稻草班子”拍出来的“稻草”。


    如果说之前顾闻的宣传方式，赵知粤还能想象与理解，那这一招就超出他的知识范围了。


    顾闻不以为意：“你在想什么呢？他们只是倡议工作人员去看一看，不可能以福利的方式发电影票的。”


    “而且即便只是向全国各地的分会发出倡议，王姐也相当谨慎。”


    一旦涉及到直接发电影票，那就是任务了，需要报备更上一级，并且还要得到批复。所以《稻草》只能走“倡议”“学习”这种擦边的路线，比如举办一个“学习相关精神”的活动，这样各地分会就会自发组织观影。


    即便如此，王悦也要求《稻草》口碑质量双过硬才肯尝试。


    178万的首日票房，没有达到顾闻的预期，但是达到了王悦的心理线。


    赵知粤还是感觉到不解，问道：“她为什么会同意你的方案啊。”


    这个事始终有风险，按理说王悦肯定会选择保守方案——不犯错就是最大的成功。


    “因为她的利益更大啊。”顾闻解释其中的关键点。


    “虽然她每年有一定的宣传投资额度，但作为一个不上不下的部门，宣传效果怎么定量判断呢？”


    “根据我的了解，华残联之前的投资项目，基本上就大赚的案例，连回本都很少。”


    “《稻草》成绩越好，对她也就越有利。我们才是她的就‘救命稻草’。”顾闻一语双关。


    很多时候，投资项目就像是滚雪球，只要走上了正轨，就会越来越好。


    “顾总，我的顾总，我亲爱的顾总。”赵知粤不要脸地抱住顾闻，现在他才明白有一个好的制片人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


    坐，请坐，请上座；茶，倒茶，倒好茶。赵知粤的嘴脸要有多真实就有多真实。


    一旁坐着看剧本的姜怀延，双手用力，将手中的剧本都被捏皱了。


    赵导，有点过分了。为什么闻哥还不推开他。


    嫌弃无比的顾闻一把推开了赵知粤，骂道：“别恶心我。”


    “你和小姜抱的时候，怎么不嫌恶心了。”赵知粤委屈道。


    顾闻毫不留情：“你们两有可比性吗？你能不能照照镜子，再看看小延的脸。”


    “呵，男人，果然都是外观生物！”赵知粤用尖酸刻薄的声音骂道，事实证明导演多少有几分演技傍身。


    姜怀延不动声色，扶平了褶皱的剧本。


    “好了，别闹了。我还要给体总那边打电话。”顾闻实在不想看赵知粤的嘴脸，一点艺术家的气质都没有，和拍电影时候的他完全不同。


    随后顾闻如法炮制，和国体总的负责人交流了一番。虽然对方说辞也是“还需上会商量”，但赵知粤听得出来这件事八九不离十了。


    赵知粤依然嘴贫，对姜怀延说道：“你看看你闻哥的嘴，真的是花言巧语啊，你一定要小心一点，千万别一不小心，被他骗了一辈子。”


    “好的。”姜怀延淡淡的回应，虽然他想的是：被骗一辈子好像也挺好的——


    作者有话说：明天休息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