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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从小养大的可爱竹马怎么可能只是弟弟 70-80

70-80

    第71章


    大巴回到学校的时候, 航高的晚自习都已经结束了。


    第二天就是期末考试,紧接着就是高二的最后一个假期了。


    因此哪怕是刚比赛完的学生,也要先赶回学校考试。


    宿舍里还亮着灯, 祁惊蛰和童耀正趴在桌子上讨论期末考试会怎么出题,宿舍门忽然被推开,两个人都急忙抬头看去。


    黎星眠手里拎着两个行李箱, 肩上挂着一个大大的书包,手里还拎着水壶,言卿则用两只手揪着衣领, 将衣领拎到鼻尖的位置,整个下半张脸都挡的严严实实。


    童耀, “班长回来啦!辛苦辛苦!”


    祁惊蛰,“卿卿怎么了?生病了吗?”


    黎星眠心情很好,连带着跟祁惊蛰说话都不那么阴阳怪气了, “嗯, 他生病了。”


    说完又催言卿,“去洗漱, 早点休息。”


    言卿抬起漂亮的小猫眼, 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


    眼尾的一小截弧线勾起来, 漂亮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黎星眠好笑地用力揉了一下他的脑袋, 就在卫生间门口打开箱子,慢吞吞地收拾起来。


    言卿再也不心疼他了,一溜烟跑进空荡荡的卫生间里,才气鼓鼓地放下衣领。


    嘴巴都肿了。


    在那样危险紧张的环境里, 黎星眠却假借着不堪一击的掩饰亲的很凶。


    他一动不敢动,只能张着嘴巴被狠狠欺负。


    中间有给黎星眠带了水的男生走过来,小声问, “老大喝水吗?”


    言卿整个人都凝固了,可怜地用小气音哀求,“会被发现的,会被发现的。”


    校服下透出一点幽暗的光,将黎星眠深棕色的瞳孔映地危险又魔魅,他问,“你害怕?”


    言卿可怜的呜咽一声,“怕。”


    “被老师发现了怎么办?”


    航高的校规严格的可怕,就一个月前,一对小情侣被发现之后当场就被开除了。


    黎星眠失笑,“那就乖乖的,别动。”


    黎星眠又亲了下来。


    言卿人都麻了。


    好在带水的同学没太在意,嘀咕着“还真睡着了”,就回去了。


    最后,言卿恼火地不行,一口咬在黎星眠为非作歹的舌头上。


    黎星眠终于老实了。


    后半段路,言卿气鼓鼓地靠着窗户,怎么也不肯理他。


    可唇瓣像被蜜蜂盯了一样又麻又痛,就着窗户的反光一看,已经红肿的不成样子了。


    于是,言卿就用衣领挡着嘴巴,再也不跟黎星眠说话了。


    此刻,镜子里的少年气地像只河豚,手指轻轻碰一碰嘴唇就直吸凉气。


    那感觉又让他回想起黎星眠疯狗一样的亲吻。


    就因为被他偷偷亲了一下吗?


    言卿又气恼又好笑地想,黎星眠怎么会这么没安全感。


    黎氏总裁和顶流影后的独生子,从下就被很多人簇拥着长大的小王子,怎么会这么没安全感。


    只是被偷偷亲了一下,就激动成……这样。


    黎星眠好像从小就这样,甚至还因为和他分开得了严重的分离焦虑。


    想到这里,言卿心又软了下来。


    他无奈地刷牙洗漱,用小毛巾浸透冷水在唇瓣上敷了一会,红肿的唇瓣看起来总算没有那么夸张了。


    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黎星眠已经将所有东西都收拾好了,正坐在桌边,沉着脸听祁惊蛰说分班的事。


    他的文化课成绩放在爱迪已经是数一数二了,但在航高,尤其是现在的精英班,却还是中下游的水平。


    他是以外语特长生的身份进精英班的,而就在这几天,学校却通知他们,高三开学之后,特长生就要搬去特长班冲击高考,几乎不会再回自己班级了。


    其中外语特长班有英语特长班和小语种特长班,其他同学已经分好了,但因为黎星眠会好几门外语,所以班主任刘文韬要问过黎星眠的意思,看他要去哪个班。


    言卿美术和文化课成绩都很好,刘文韬想让他走文化课统考,所以也在犹豫。


    更要命的是,为了让大家好好学习,校长似乎正在考虑把特长生的宿舍也合并到一起。


    也就是说,高三开学之后,黎星眠可能就无法和言卿一起上课,甚至住在一起了。


    黎星眠脸色难看地让祁惊蛰都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言卿也愣了愣,“开学之后吗?”


    祁惊蛰点了点头,“开学之后就要搬宿舍了,卿卿,你嘴巴肿了吗?”


    言卿一惊,急忙捂住嘴巴,“嗯嗯,有点溃疡。”


    祁惊蛰,“我有下火药。”


    祁惊蛰急忙去翻柜子,童耀打了个哈欠,“我最喜欢琢磨出题老师的心思了,这几个类型题明天必出,班长加油,我先去睡了。”


    黎星眠沉了口气,“好,谢了。”


    宋多思和王冠都在外参加比赛,宿舍里一下子显得空空荡荡的。


    言卿硬着头皮吃了祁惊蛰翻出来的下火药,急忙钻进被子里睡下,但耳朵却还努力偷听黎星眠在干什么。


    他觉得黎星眠肯定又要不高兴了。


    言卿想了一会,在被窝里偷偷打开手机,一个字一个字地认真编辑了一段安慰的话。


    写了好几百字,床铺晃动起来,是祁惊蛰踩着床杆向上爬的动静。


    言卿注意力散了一下,忘了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他干脆停下来,用手指把被子拨开一个小洞,偷偷看黎星眠在做什么。


    黎星眠已经洗漱完了,正坐在桌前,侧脸看着窗外,果然在不高兴了。


    窗外的夜色将黎星眠的身形剪成落寞的侧影。


    言卿想了想,钻回被窝给黎星眠发微信:【哥哥,在想分班的事吗】


    叮咚一声,他听到黎星眠的手机响了,聊天框上方也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


    但输入了好一会,聊天框里却只发来两个字:【是】【想不明白】【专心比赛】


    高三暑假,言卿有个很重要的美术比赛。


    比赛第一名可以直接拿到央美和美院的录取通知书。


    黎星眠肯定会像以前那样陪他去比赛的。


    但是这些学校,黎星眠是肯定去不了的。


    事实就是,他们不仅要在暑假之后分开,在未来的大学生涯里,他们大概率也要完全分开了。


    黎星眠肯定想到这些了,所以情绪才会这样低落。


    言卿缩回被子里,继续编辑那一段长长的“表白”。


    但才写了几个字,忽然简心果的电话打了过来。


    言卿开心坏了,急忙接起电话,小气音透出毫不掩饰的开心,“妈妈!”


    简心果笑着问,“宝宝,应该回学校了吧。”


    言卿点头如捣蒜,哪怕简心果完全看不到,“回来啦,我和哥哥一起回来的。”


    简心果“嗯”了声,“宝宝,妈妈想跟你说件事。”


    言卿顿了下,一颗心瞬间沉了下去。


    简心果继续说,“爸爸妈妈可能要忙一段时间。”


    “不过这次不会很长,大概半年,妈妈答应你今年一定陪你过年,好不好?”


    “宝宝?”


    言卿吸了吸鼻子,想说点什么,却发出一声呜咽。


    “骗子,”言卿难过地说,“妈妈又骗我。”


    简心果说不出话,许久才啜泣着说,“对不起啊,宝宝。”


    “妈妈是这么想的,你先搬去黎叔叔家再住一段时间,爸爸妈妈一休息就去看你。”


    “家里的钥匙我也交给你,你想回来住就回来住,妈妈给你找个保姆,好不好。”


    “宝宝……对不起……”


    “……没关系的,”沉默很久之后,言卿才小声说,“爸爸妈妈都是英雄,我知道的。”


    “我能照顾好自己的,”顿了顿,言卿补充道,“哥哥也会照顾我的。”


    “老师在查楼了,不能用手机了,妈妈再见。”


    言卿挂掉手机,擦了擦脸,才发现自己早就哭地枕头都湿透了。


    那段没编辑好的安慰的话,也实在没心思去想了。


    黎星眠已经躺下了,大概因为过分的心烦意乱,竟然没发现言卿在哭。


    他头疼地思考分开的这几年该怎么过,冷不丁地,发现床头站着一个抱着枕头的身影。


    “卿卿?”黎星眠诧异地问,“怎么了?”


    “我想找哥哥睡,”软软的声音里透着哑哑的哭音,言卿难过地说,“妈妈要去工作了。”


    黎星眠瞬间就明白了。


    他急忙伸出手,将满心难过的少年抱过来,让他睡在床里。


    言卿钻进黎星眠怀里,小声呜咽,“妈妈说要工作半年……”


    小声的哭泣在安静的宿舍里很清晰,祁惊蛰动了动,想说那可以去他家吃饭,可往下看去的时候,却只看到言卿紧紧抱着黎星眠,整个人钻在黎星眠胸口,好像最伤心难过的时候,黎星眠才是唯一会有安全感的人。


    接着窗外的月光,两个人抱在一起的样子实在是……太暧昧了。


    祁惊蛰有一瞬间的迷茫。


    要说离校比赛前还能用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弟弟来解释的话,那现在他们肯定亲密地有点异样了。


    紧接着,他又忽然想起言卿红肿的嘴巴,以及被自己问起时带点埋怨地瞪向黎星眠的那一眼。


    轰隆一声,祁惊蛰脑子爆炸一样一片空白。


    黎星眠和言卿什么都没发现。


    言卿窝在黎星眠怀里小声抽泣,难过地说不出话来。


    黎星眠只好抱着他,像小时候哄他睡觉一样,一边轻声安慰一边慢慢地摸他的背,像给不安的小猫顺毛一样。


    这些天言卿也累坏了,虽然很伤心,但还是没多久就哭着睡着了。


    黎星眠在他侧脸亲了亲,心里是比言卿还要迷茫的无助。


    考完试就是暑假。


    简心果是将钥匙交给祁惊蛰妈妈带过来的,连分别前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温馨的家里又变地空荡而冷清。


    言卿难过地窝在沙发里,揪着一块毛毯将自己整个罩起来,像小时候那样躲着,好像就能逃避世界上所有的不开心。


    事实上,在和黎星眠第一次遇到之前,他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


    感觉不开心了就躲起来,一个人蜷缩着,让谁也找不到他。


    不过在遇到黎星眠之后,黎星眠总是会找到他。


    果然,没一会,在厨房榨橙子汁的黎星眠就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卿卿,想不想出国留学,”黎星眠将果汁的吸管递过来,“你不是喜欢画画吗,我知道有一个你喜欢的画家在伦敦的一所美术学院里任职,要不,我们一起去国外留学吧。”


    这是黎星眠煎熬了几天几夜想出来的办法。


    他查了很多资料,找到一所可以提前申请入校的学校,言卿的专业课成绩足够优异,那所学校甚至可以不参考国内的高考成绩就让他入学。


    加上黎斯年的运作,他们就可以在暑假后直接出国,连高三都不用度过了。


    黎星眠目光沉沉地说,“卿卿,我们一起出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好不好。”


    第72章


    这是黎星眠想了很久, 才想出来的办法。


    只要离开这里,远离一切规则,就可以自由地追逐想要的一切。


    黎星眠目光闪动, 全是不安。


    他紧张地注视着言卿,渴望在他细微的神情变化里找到哪怕一丝丝的认可。


    在听到这个想法的时候,言卿当然很认真地思考了一切的可能性。


    但是, 无论他怎么想,这个问题的答案都是,不能。


    “……不可以。”言卿看向黎星眠的眼睛, 神色惶然,小心翼翼。


    很怕黎星眠难过, 却又必须要让黎星眠看清现实。


    “黎叔叔和林阿姨都希望你能自己考上大学,证明自己的实力,这样你继承黎家之后才能减少很多阻力。”言卿声音很软, 但却又透出无与伦比的清醒和冷智, “黎叔叔一直在为你铺路,你不能毁掉他的心血。”


    “还有, ”言卿声音低了下去, “爸爸妈妈的那个项目还要一年多才会正式启动, 也就是说, 这一年只要爸爸妈妈放假,我们还能在一起呢。”


    这一点是他的私心,害怕黎星眠觉得自己自私,连眼神都收了回来, 低着头,一点也不敢直视黎星眠的视线。


    言卿揪着毛毯上的绒毛,一簇簇地扯, 喃喃地说,“为了谈恋爱放弃学业事业和家人,这样不是很好,哥哥。”


    无论如何,这都不是个出国留学的好机会。


    黎星眠当然明白这一点,但他已经被即将到来的漫长分别冲昏了头脑,迫切地需要一个不合常理的答案来寻找安全感。


    言卿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在回答完这个略显残忍的答案之后,立刻牵住黎星眠的手,“哥哥,我有一个好主意。”


    黎星眠五指一紧,“说说看?”


    “我们跑读吧。”言卿抬起一双灿亮的眸子,认真地说,“这样我们每天放学都能一起回家,还能住在一起。”


    黎星眠:!


    他怎么没想到!


    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好的主意了!


    不过,黎星眠迟疑了一下,问,“你不怕被叔叔阿姨发现吗?”


    言卿睁大眼睛,一脸震惊,“你还想要在家里做哪些事吗?”


    黎星眠不解,“那就盖被子纯睡觉?”


    言卿哭笑不得,“这才是正常的啊。”


    黎星眠想了想,好像也对。


    不管怎么样,黎星眠终于开心了。


    不但开心,还立刻像只大型猎犬一样开始巡视领地,趁言长安和简心果都不在家的时候,开始琢磨怎么把家里照顾的更好一点。


    他先在厨房里转了一圈,立刻下单先把冰箱填满。


    又研究了一会燃气灶,自信满满地大声问道,“卿卿,晚上吃煎鱼排和草莓蛋糕怎么样。”


    听到全是自己爱吃的东西,言卿整个崽都瞬间精神了起来。


    “好呀好呀,”言卿开心地说,“要是再来一杯果汁就好了。”


    黎星眠嗯了声,转完厨房又钻进卧室,认真研究了一会,问,“换张大点的床怎么样?”


    “不不不,干脆重新装修一下吧,把这个床和桌子都换掉,请个设计师来,最好又换张大床,还留出足够的空间放书桌和柜子。”


    “干脆把书房也重新装修一下,隔出一个房间给你画画好不好。”


    最后,黎星眠又转回客厅,看着只有两个人的三室一厅,认真地策划,“干脆全部重新装修一遍算了。”


    他长大了,养的娃娃也长大了,所以要换更大的空间,更华丽的房子,更漂亮的衣服,甚至要亲自搭配饮食,监督吃饭,一起学习。


    这怎么不算成年版的养娃娃呢。


    黎星眠越转越兴奋,最后整个人都精神熠熠,再也不说什么留学不留学的了。


    言卿看他转来转去的样子,渐渐地也不再难过了。


    不过,他还是认真地说,“不要重新装修。”


    言卿小声说,“这里是我的家呀。”


    墙上还有他小时候用指甲抠出来的小坑,桌上还有他发呆时的涂鸦,就连那张小床,也是小时候爸爸妈妈抱着他一起去逛家具城买的。


    这里的每一处都是他舍不得丢掉的回忆。


    言卿想了想,起身牵起黎星眠的手,带他去言长安的书房。


    书房是卧室改的,言长安的书桌书柜占了三分之一,剩下三分之二全是画画的东西。


    摆放整齐的画笔,颜料,用标签分类好的画册,甚至还有用文件夹一本一本装订好的画纸。


    “这是什么,”黎星眠凑近了看,发现最开始那个文件夹的标签纸上写着:宝贝一岁。


    黎星眠从来没进过言长安的书房,对一切都充满新奇。


    “我可以拿下来看看吗。”黎星眠礼貌的问。


    言卿却忽然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说,“非要看吗”


    这个小表情,一看就知道里面的东西是他的黑历史。


    黎星眠心里好笑,“嗯,我想看。”


    言卿红着脸,“哥哥,我好饿,外卖快到了吗?”


    黎星眠挑了挑眉,“又在转移话题了?快回答我,让不让看。”


    从小就这样,一听到自己不想听的就顾左右而言他,尤其是最开始黎星眠带他去量身高,一点也不想听自己有多矮的言卿立刻拉着他去看涂鸦了。


    见实在糊弄不过去,言卿小脸一垮,“那好吧。”


    “那一会我要吃两个小蛋糕!”


    黎星眠笑着答应,这才取下那个文件夹,坐在地上的毛毯上,打开翻看。


    言卿坐在他身后一点,双臂环抱着他的腰,从黎星眠肩上露出一双潋滟动人的眼睛。


    “看,”他说,“不许笑我。”


    黎星眠保证,“绝对不笑。”


    然后,两个人依偎在一起,打开那本记录着幼崽言卿的画册。


    画册里不完全都是幼崽言卿的涂鸦,还有很多按照时间线贴起来的照片。


    其中一张还不太熟练的一家三口线条涂鸦旁边,就贴着三人一起的照片。


    言长安和简心果将小幼崽抱在中间,又一人捏着那张涂鸦的一角,对着镜头笑得温馨。


    言卿侧脸靠在黎星眠肩上,呼吸都轻软了几分。


    “果子阿姨真是个天擦,”黎星眠想起林霜霜总在他耳边絮叨的话,“我妈说果子姨从小就想上天。”


    言卿:??


    “是褒义,”黎星眠侧过去亲了他一下,“果子姨喜欢星空,从小就幻想能带领人类遨游宇宙。”


    言卿目光沉静下来,“爸爸也是这样。”


    梦想。


    十六岁的少年最是懂得,能用毕生追寻梦想是一件多么浪漫而伟大的事。


    言卿伸出手指,在照片上年轻漂亮的简心果脸上缓缓抚过,“妈妈和爸爸都很厉害。”


    “他们只是没时间陪我,没关系的。”


    黎星眠忙说,“哥哥陪你。”


    “哥哥一辈子都陪着你,好不好?”


    言卿黯淡的眼神浮出亮光,满心的欢喜溢于言表,整个人都因此而明亮了起来。


    他用力点头,“好!”


    为了表示感谢,言卿微微起身,凑上前去,在黎星眠脸上亲了一下。


    明明是很温馨的场景,黎星眠却只觉得心里发酸。


    要多缺少陪伴的人,才会只是因为别人说一句会陪着你而高兴成这样。


    好像一只流浪的小猫,会因为别人随手给的一颗猫粮而满心欢喜地跟着别人回家。


    心疼之余,黎星眠也很害怕,怕言卿只是渴望陪伴,而身边又恰好只有他,才将那份渴望当成喜欢。


    黎星眠伸手将他抱进怀里,忍下心里的酸涩,继续翻开下一页。


    出乎意料的是,全家福的下一页,却是言卿出生时的照片。


    小小一只,被护士用柔软的襁褓布包裹着,被送到刚刚生产完的女人身边。


    简心果脸色苍白,疲惫瘦弱,却还是满眼带笑,和刚出生的小宝宝贴着脸。


    襁褓里的婴儿已经很好看,尖尖瘦瘦的小脸蛋,眼睛又大又圆,似乎也很想努力看清妈妈的模样。


    不过因为还不能熟练控制眼睑,以至于只能睁开一只眼睛,看起来滑稽又可爱。


    黎星眠盯着襁褓里的婴儿般言卿看了一会,立刻抓起手机,咔嚓拍了下来。


    “你是我的,”黎星眠心有不甘,“果子姨说把你送给我的,可我连你出生的时候都没看到。”


    这属实有点难崩……言卿忍了忍,决定尊重黎星眠占有欲爆棚的小怪癖。


    这个相册是言卿从出生到一岁时的所有涂鸦和照片,黎星眠慢吞吞的翻完,又抽出【宝贝两岁】【宝贝三岁】……直到【宝贝六岁】之后,相册的名字忽然就变成了【我的宝贝】。


    黎星眠好奇的打开最后一本文件夹,却发现里面全都是言卿在黎家的一些照片,以及这些年来比赛公开的画作彩印。


    从六岁到十六岁,都没能填满一个文件夹。


    黎行眠有点懊悔,“早知道就多给你拍点照片了。”


    “我要把照片墙上的照片全贴进来!”


    言卿点头称好,“好呀。”


    缺失父母的十年,触目惊心的物化成一个薄薄的文件夹。


    黎星眠想到自己那个出国留学的建议,忍不住在心里懊悔自己没有为言卿多想了想。


    在这份薄薄文件夹的烘托下,白天短暂的分别好像什么都算不上了。


    黎星眠终于与自己和解,“好,咱们申请跑读,晚上我接你一起回家。”


    “房间做点软装就好了,”黎星眠想了想,“这些记忆,值得被珍惜。”


    言卿开心的笑了起来。


    参观完书房,黎星眠再也不考虑重新装修的事了。


    恰好外卖的食材也回来了,黎星眠拎着两个大大的包装袋进了厨房,准备大展身手,“你乖乖坐着,或者看会书,等一会保管让你吃撑!”


    言卿跳到沙发上,满眼期待。


    没过多久,厨房忽然飘出一股浓浓的糊味,淡淡的黑烟也开始从厨房往外飘,空气里很快浮起浓郁的焦糊气息。


    言卿:??


    他紧张的问,“哥哥,需要帮忙吗?”


    黎星眠边咳边说,“不需要,顺利的很!咳咳咳!”


    第73章


    哪怕房间已经黑烟弥漫, 黎星眠也嘴硬无比,“我真的不需要帮忙!”


    言卿盯着飘到眼前的一缕黑烟,想了想, 起身打开了家里所有的窗户。


    他忧心忡忡地想要去看看黎星眠到底干了什么,但才刚在厨房门口露了个头,就被黎星眠催促, “你在沙发上坐着就行,马上就好了。”


    言卿抿着嘴巴,好心提醒, “哥哥,你可以开一下油烟机。”


    黎星眠醍醐灌顶, “嗷!对!”


    黎星眠不太会用油烟机,好在每个按钮上都写着功能,于是还算顺利地打开了油烟机, 又急忙关上了厨房的门, “你快去看电视!”


    言卿沉默片刻,还是在隆隆作响的厨房门口小心盯着。


    黎星眠第一次做饭, 还是不要打击他了。


    他还鼓起勇气, 在心里默默发誓, 不管哥哥做出什么东西来, 他都会努力吃下去。


    不过事情没有那么糟。


    黎星眠的黑暗料理即将成型的时候,得知言长安夫妇都不在家的祁妈妈找了过来。


    本来是想要让两个孩子一起去家里吃饭的,哪只还没进门就闻到可怕的焦糊味,立刻邦邦捶门, “卿卿,什么东西糊了?”


    “卿卿,快开门呀!”


    祁妈妈有点着急, 还怕他自己弄燃气灶会出事,拍门声也有大。


    声音很快吸引了隔壁的住户,男人披着衣服出来看,“怎么了怎么了?”


    祁妈妈急道,“好大的糊味,卿卿肯定是自己做饭了,怎么还不来开门,是不是燃气泄露晕过去了??”


    男人也着急起来,“你叫开锁的来,我从阳台翻过去试试。”


    说话间,电梯叮咚停下,是楼上的一对夫妻找了过来。


    见门口已经有两个人,女人急道,“我看到果子家窗户冒黑烟,是不是着火了???”


    一群人围在门口,急地都快要报警了。


    就在祁妈妈又要捶门的时候,咔哒一声,房门终于打开了。


    言卿一脸抱歉,“祁阿姨,我刚没听到声音。”


    厨房声音太大了,他完全没听到敲门声。


    祁妈妈急忙闯进去,“你一个人在家干什么呢?做饭着火了??”


    言卿,“……没,没着火。”


    “是哥哥在做饭。”言卿意识到是房间里的烟飘出去了,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没有底气。


    “哥哥?”祁妈妈顿了下,“星眠?星眠在做饭?”


    言卿点了点头。


    “要了命了,”祁妈妈从言卿身边挤进去,着急的碎碎念,“星眠是个会做饭的人吗?快停下快停下!”


    言卿眨了眨眼睛,看着她往厨房去,想了想就没有阻拦。


    大家都很担心厨房的情况,一窝蜂地都进了屋。


    厨房里,沉浸在亲手做饭投喂娃娃快乐中的黎星眠已经炒好了两个菜,正拿着新买的打蛋器嗡嗡嗡地打奶油。


    他把握不好力度,奶油四处飞溅,脸上就像颜料盘似的。


    正沉浸式做饭的时候,冷不丁厨房门被打开了,黎星眠头也没抬,“不是说了让你在沙发坐着吗?你……”


    祁妈妈已经走到身边,看着两盘乌漆嘛黑的菜陷入了沉默。


    黎星眠一脸懵,“祁阿姨,你怎么来了?咦怎么这么多人,大家怎么突然都来做客?”


    祁妈妈:………………


    众人脸上都是一阵无语。


    半晌,祁妈妈哭笑不得的说,“星眠,你和卿卿来我家里吃饭,不要自己做饭了。”


    黎星眠顶着一脸奶油,坚定地摇了摇头,“我得学会做饭,这样不管卿卿想吃什么就都能吃到了。”


    “我感觉这个奶油打发的不太对劲,祁阿姨你能指点我一下吗。”


    确定只是一场乌龙之后,大家哭笑不得地帮忙打扫了一下厨房才散去,只留下祁妈妈和一个特别会做蛋糕的阿姨一起帮忙。


    厨房门外探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是言卿在好奇偷看。


    虽然肚子饿的咕噜噜响,但看到黎星眠很认真的做蛋糕的样子,言卿揉了揉有点发疼的胃,还是决定再等一会。


    过了不知多久,久到言卿都靠在沙发上睡了过去,在梦里见到言长安做的一桌好菜,正开心地准备动筷子时,身体却被轻轻晃了晃。


    “卿卿,卿卿,快醒醒!”黎星眠声音兴奋,双眼也冒着满是期待的亮光。


    言卿缓缓睁开眼睛,梦里的一桌好菜瞬间变成脸上还顶着一坨奶油的黎星眠。


    言卿揉了揉眼睛,慢慢清醒过来。


    身上盖着一件厚厚的毛毯,不知是哪个阿姨离开前好心给他盖上的。


    空气里的焦糊味还没有完全消散,言卿打了个喷嚏,晕晕乎乎的坐了起来。


    “快来尝尝!”黎星眠在他身边坐下,用小勺子舀了一块蛋糕喂过来,“你最爱吃的草莓奶油蛋糕!”


    言卿定定地看了看,发现小蛋糕卖相还是很好的。


    奶油洁白,蛋糕松软,上面还镶着一块被切成爱心形状的粉红草莓。


    ——好中二。


    像古早偶像剧那么中二。


    言卿哭笑不得,但还是很乖的张开嘴巴,轻轻咬住那口蛋糕。


    味道意外的还不错。


    不过糖似乎有点放多了,整体都有点太甜了。


    “怎么样怎么样?”黎星眠满眼期待地问。


    言卿抿着奶油慢慢在嘴巴里融化,目光又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确定所有人都已经离开,确实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不想太打击黎星眠做饭的自信心,但毕竟是以后肯定最常吃的奶油蛋糕,他必须得抓紧纠正,不然以后吃到的蛋糕都是这个味道就糟糕了。


    怀着对黎星眠的不好意思和对小蛋糕的认真严谨,言卿裹着毛毯蠕动着凑上前,有点不太好意思的在黎星眠肩上蹭了蹭,咕哝着说,“哥哥要不要尝一下,好像有点太甜了。”


    黎星眠顿住。


    言卿刚吃完蛋糕,嘴角边沾了一点甜腻的奶油,不知道为什么脸颊还有点微微的红。


    因为姿势的关系,裹着像虫子一样的言卿微微仰着脸,一双水润的圆眼睛认真地凝视着他,眼眸里明晃晃地浮荡着动人的涟漪,像一种无声的邀请。


    黎星眠的目光从那双漂亮的像洋娃娃一样的眼睛缓缓向下,目标明确地停留在少年沾着奶油的浅粉色唇瓣上。


    “好,”黎星眠将蛋糕放在茶几上,伸手将人抱过来,低头,“我尝尝。”


    言卿:???


    甜腻的奶油在唇齿间融开,舌尖被用力地勾住,纠缠颠倒,几乎窒息。


    言卿很快喘不过气来,只能从毛毯里伸出手臂,哆嗦着揪紧黎星眠胸前的衣服,喉咙里发出哭泣似的小声呜咽,好像一只被欺负的很惨的小动物一样。


    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在的“家”里,必须要发生一些什么。


    比起重新装修,一起翻看充满回忆的相册,学着做饭这些外在的事,光明正大的坐在沙发上接吻反而最让黎星眠满足而充满安全感。


    黏腻的水声在空荡安静的房间里纠缠回响,衣服被揉搓的沙沙作响,言卿很快抽泣起来,在喘息的间隙哭着求饶,“别,别。”


    黎星眠一手扶在他肩上,无可反抗地将人按住,一只手肆意摸索,顽劣地像捣蛋鬼在揉捏一团香甜可口的棉花糖。


    刚出炉的棉花糖,温热滚烫,泛着奶香气十足的糖霜气息,收拢手指的时候就会软绵绵地嵌进指缝里,舒服地好像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烦恼的事了。


    言卿也不知道黎星眠为什么突然又亲又揉的,但是身体好像已经完全习惯了黎星眠的碰触,温热的手指在皮肤上蹭过的时候,舒服的整个人都好像要融化掉了。


    所以,虽然因为过分激烈的感觉哭着说不,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向黎星眠靠近,双臂也紧紧地缠在黎星眠脖子上,甚至修长的小腿也乖顺地曲起,好让黎星眠更方便的捣乱。


    难怪大家都喜欢这种事,言卿闭着眼睛枕在黎星眠肩上,在承受海浪一样的无措时,长久以来的担忧和不安也在此刻慢慢地被消解融化。


    他想,无论发生什么,他们都不会分开的。


    只要更努力一点,更优秀一点,他和黎星眠就永远不会分开。


    “好喜欢你,”黎星眠轻轻吮咬着他的耳垂,在一片烟花似的绽放里,轻声而坚定地说,“宝宝,真的好喜欢你。”


    言卿眉心紧锁,胸口剧烈的起伏。


    漂亮的脸蛋因为过分的潮红而显得昳丽糜艳。


    “唔,”他喘息着说,“我也……喜欢哥哥。”


    黎星眠狠狠一愣。


    这不是言卿第一次说喜欢哥哥这种话,但是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


    这种场合,这种时间,喜欢两个字褪去稚嫩和童真,好像有一辈子那么重。


    黎星眠微微睁大眼睛,“你说什么?”


    “再说一次好不好?卿卿,再说一次!”


    言卿眼底全是因为过分激烈而刺激出的水色,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回应,可黎星眠好像竟然没有听到?


    再乖巧的娃娃也有恼羞成怒的时候,言卿侧了侧脸,洁白的牙齿在黎星眠侧颈用力一咬,“我说,我……也喜欢哥哥!”


    分别的焦虑轻易地就被抚平了。


    黎星眠像只被顺了毛的大狗,一颗心稳稳地沉了下来。


    奶油确实有点甜。


    下次要少放点糖。


    黎星眠想。


    暑假的比赛很快来了,黎星眠还像以前那样帮言卿收拾东西,陪他一起去比赛。


    这次言长安和简心果的工作机密性没那么强,家属是可以打电话过去的。


    趁黎星眠收拾东西的时候,言卿躲到书房,给简心果拨了个电话。


    “妈妈,”言卿心不在焉地翻看着那些相册,小心翼翼地问,“我好像很喜欢哥哥。”


    “我以后可以和哥哥结婚吗。”


    简心果顿了下,噗嗤笑了起来,“当然可以啊。”


    “真的啊,那就太好了,”言卿松了口气,“谢谢妈妈!”


    “爸爸那边我不太敢说,”言卿又说,“妈妈可以先帮我保密吗?”


    简心果觉得自家宝宝有点过分可爱了,于是笑着答应,“好,妈妈帮你保密,还有啊,妈妈可能会有一天假,要是时间足够的话就去看你啊。”


    言卿开心地双眼都弯了起来,“好!”


    太好了,言卿悄悄松了口气。


    他失眠了一整晚,趁黎星眠睡觉的时候搜索了几千条“同性”话题,最普遍的就是双方父母的态度,他鼓起勇气试探了一下,还好妈妈好像没那么抗拒。


    而另一边,简心果挂断电话,哭笑不得地想,都十六岁了怎么还这么傻乎乎的,是不是所有小孩都以为喜欢谁就要和谁结婚啊?


    第74章


    这是言卿高中生涯的最后一个比赛了。


    因为是国际性比赛, 言卿不用亲自飞出国,只要按照主办方给的主题,在规定的时间里将画作发送到一个邮箱就可以。


    比赛时间有三天, 言卿一定需要非常安静适合思考的空间。


    黎星眠提前囤了菜,家里打扫地干干净净,加湿器也一整天都开着, 还买了许多小零食和无限供应的奶油蛋糕,保证给言卿创造最舒服的创作环境。


    比赛第一天大早,言卿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伸手去抱,却扑了个空。


    他懵懵地揉着眼睛醒过来, 发现房间静悄悄的,连厨房做饭的声音都没有一丁点。


    言卿困顿地起身,及拉着拖鞋往外走, 一边软软地叫人, “哥哥?你怎么起这么早?”


    黎星眠不在客厅里,言卿就先去洗漱, 紧接着又去厨房探了下脑袋, 没发现黎星眠, 但看到一块刚做好的水果奶油蛋糕。


    言卿伸出舌尖舔了舔唇瓣, 左右看看,决定先吃一口。


    短短几天,黎星眠做奶油蛋糕的水平已经突飞猛进,奶油绵软细密, 甜度刚好,水果新鲜清甜,一口爆汁, 还有柔韧的蛋糕坯——真好吃呐。


    言卿吃了一大口,幸福地眼睛都弯了起来。


    吃了一口还想吃一口,言卿干脆站在小蛋糕前面,一口接一口吃的忘乎所以。


    不多时,刚收拾完书房的黎星眠去看言卿醒了没有,没走出几步就听见一阵小老鼠偷吃灯油似的动静。


    窸窸窣窣的,听着就吃的很香。


    黎星眠蹑手蹑脚地走到厨房,抬手扶着门框,看着背对着他偷吃蛋糕的言卿,忍不住笑了起来,“蛋糕好吃吗,嗯?”


    言卿背影一定。


    紧接着,他慌慌张张地回过头来,双眼瞪的溜圆,顶着沾了奶油的脸蛋连声解释,“我就吃了一口,真的!就吃了一点点!”


    吃蛋糕太多会牙疼肚子疼,黎星眠虽然纵着他吃蛋糕,但每次吃蛋糕的数量都有限,从来不许他乱吃。


    但他这会一口气就吃了大半个蛋糕!


    言卿手忙脚乱地开始毁灭现场,把剩下的蛋糕藏进柜子里,将勺子上的奶油舔的干净,紧急丢进洗碗机里。


    还有嘴巴上的奶油……黎星眠已经走了过来,目光满是无奈,“我又没说什么,想吃就吃了呗。”


    言卿:??


    黎星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圆溜溜的眼珠一转,言卿瞬间意识到,因为今天就开始比赛啦!


    比赛的人最大!


    想到这里,言卿一下子有了底气,眼神也不躲闪了,小蛋糕也不用藏了,就连嘴角边的奶油都能光明正大舔掉了!


    言卿狡黠地笑了起来,转身从柜子里将剩下的半个小蛋糕取出来,“对哦,有小蛋糕吃就会更加有灵感呢。”


    黎星眠挑眉,“真的?”


    言卿甜甜地对他笑,“真的呀,要是能有不同口味的小蛋糕就更好了啦。”


    黎星眠想了想,“好,哥哥给你做。”


    他现在虽然做饭还差点意思,但做小蛋糕的手艺已经突飞猛进,几乎和家里阿姨做出来的味道不相上下了。


    为了给言卿创造良好的创作环境,黎星眠前所未有地不管他一天吃好几个小蛋糕的事,反而还仔细研究配方,一口气做了好几种味道,放在冰箱里任他吃。


    言卿前所未有地享受到了拥有无尽小蛋糕的快乐。


    他将自己关在书房里,一边画画一边吃小蛋糕,甜腻的奶油极大地刺激多巴胺,让言卿整个人都幸福地飘飘然起来。


    他不缺灵感,也从来没发愁过比赛什么的,但为了小蛋糕,还是懒洋洋的不肯动笔,倒是隔一会就去厨房取一块小蛋糕,圆润的眼睛里透出前所未有的快乐。


    黎星眠做蛋糕的速度甚至都赶不上他吃掉小蛋糕的速度。


    一天几次,黎星眠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卿卿,画的怎么样了?”


    言卿快乐的小表情顿时一收,认真地说,“画不出来,好痛苦。”


    黎星眠,“……哦哦。”


    黎星眠没敢再说什么,只能继续一脸狐疑地做小蛋糕。


    第二天,黎星眠只是去房间做了一套题,再出来时看到空荡荡的冰箱:…………


    恰好言卿又开心地来取小蛋糕了,瞬间和冰箱前的黎星眠对上视线。


    黎星眠目光上下打量他,“画的怎么样了?”


    言卿目光游弋,眼珠左右乱转,“还……还是画不出来,但是如果有小蛋糕的话,心情好了就会有灵感了。”


    黎星眠,“真的?”


    言卿用力点头,“当然是真的啊!”


    黎星眠垂眸想了想,“好,哥哥这就给你做。”


    “但是卿卿啊,”黎星眠弯了弯唇角,俯身凑近言卿心虚地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你肯定没有为了小蛋糕故意假装画不出来吧。”


    言卿浑身一抖,“没有,肯定没有!”


    “你最好真的没有,”黎星眠眯了眯眼,“要是被哥哥发现你真的这么做了的话,哥哥肯定会好好惩罚你的。”


    言卿脸蛋一红。


    但想到惩罚肯定也不过是亲亲抱抱,他打心底里并不抗拒——这样的话,惩罚就惩罚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好叭,”言卿认真点点头,说,“那我可以吃一个海盐芝士条吗。”


    蛋糕还没做好,不过还有现成的芝士条,言卿越过黎星眠,向冰箱伸出手,将最后几根芝士条取走了。


    一拿到芝士条,言卿就哒哒哒地小跑着回了书房,房门一关,继续“认真”画画去了。


    只留下黎星眠一脸无奈地摇摇头,愤然道,“肯定要牙疼了!”


    借着比赛的理由,言卿光明正大的吃了三天小蛋糕,在最后一天晚上十二点的时候,黎星眠帮他把画扫描上传,视线也凉飕飕地落在他才三天就看起来有点圆润起来的小脸上。


    言卿,“…………”


    “我好累啊,”言卿摸着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哥哥,我想休息一下。”


    不等黎星眠反应,言卿就捂着额头转身钻进卧室,还拉起叠好的被子严严实实地裹在身上,连脑袋都整个埋进去,“我真的要休息一下!”


    黎星眠简直拿他没办法。


    想了想,黎星眠干脆坐在小床旁边的书桌上,决定就在这里等他睡醒。


    言卿一觉睡得很沉,但睡得十分不老实,被子一直窸窸窣窣地乱动,时不时还发出几声难受的呻吟。


    黎星眠吓了一跳,急忙伸手进去摸,才发现言卿整个人都被冷汗浸透了,浑身湿漉漉的,抖地不成样子。


    黎星眠急忙拨开被子,捧出一张惨白的小脸来,“卿卿??”


    言卿半睡半醒,却本能地抓他的手按在胃部,难受地直哼,“肚子好疼,好疼。”


    黎星眠这才真急了,急忙将他从被子里剥出来,套了厚厚的外衣,就抱起来往外跑。


    小区里就有医院,医生比一些大医院都专业,黎星眠心急地抱起裹成蝉蛹的言卿一路狂奔,值班的医生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黎星眠眉眼冷峻,“可能是吃坏肚子了,他这几天吃了很多蛋糕。”


    医生赶紧让他把人放在病床上,开始一系列检查。


    没有意外,就是吃太多蛋糕急性肠胃炎了。


    医生一边开药一边质问,“怎么会吃到急性肠胃炎呢?这得吃多少蛋糕才会这样?”


    黎星眠垂眸瞥了一眼揪着被子偷听的言卿,气地笑出了声,“就是说呢,吃多少小蛋糕才会吃到肠胃炎!”


    言卿揪着被子,慢吞吞地撤回一个脑袋。


    生病了不但要吃药,还要吊点滴,言卿从被子下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抓着黎星眠的袖子,指尖颤颤地勾着他的手指,“吃药就好了,咱们回家休息好不好?”


    “乖乖打针,”黎星眠将他的手拿开,“老实点。”


    态度前所未有的恶劣!


    言卿吸了吸鼻子,终于老实了。


    等言卿输了液,整个人瘦条条地躺在病床上,只剩下一只手露在被子外面,白皙的皮肤因为针扎而泛出大片的青肿,还用另一只手揪着黎星眠的袖子,可怜巴巴地说,“哥哥,别告诉妈妈,求求你了。”


    黎星眠实在没辙了。


    “行,我不说,”黎星眠小心翼翼地将他输液的手放在掌心,拢着给他取暖,英俊的眉眼里写满了无奈,“但果子姨要是自己猜出来的话那我也没办法了。”


    言卿可怜巴巴地点了点头。


    简心果说有一天假期,但具体是哪天也没法确定,言卿只好在心里祈祷自己赶紧好起来,这样妈妈回来就不会发现他乱吃东西住院了。


    胡思乱想了没多久,言卿再次沉沉地睡了过去。


    黎星眠小心翼翼地握着他一只手,撑着脑袋,一眨不眨地看睡着了的言卿。


    他记得很小的时候,有一次言卿生病打针,他也是这样寸步不离地陪在他身边。


    小小的崽崽刚离开爸妈没多久,连睡着了都在哭着喊爸爸妈妈。


    他是怎么说来着?——“那我来当你的爸爸吧。”


    小小的言卿懵懵地看着他,不知所措地咕哝,“爸爸就是爸爸,哥哥不能当卿卿的爸爸。”


    就算是现在想起来,也只觉得可爱地简直不像话。


    黎星眠心里软乎乎的,忍不住低下头,用高挺的鼻尖在言卿脸上轻轻蹭了一下,只蹭一下显然还是不够,温热柔软的唇瓣也忍不住在少年软嫩的脸蛋上来回轻点叼啄,喜欢地好像对方是一块稍微碰一碰就会融化的牛奶布丁似的。


    黎星眠沉迷吸崽,注意力就有点散乱起来。


    而刚刚放假回家,就得知自家崽崽生病住院的简心果正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医院。


    她站在门外,诧异地看着那暧昧到完全不清白的一幕,心里好像风暴过境一样,瞬间明白言卿那句想和哥哥结婚到底意味着什么。


    第75章


    简心果在感情上一向迟钝。


    当年言长安都已经带着一大捧玫瑰花到她宿舍楼下, 简心果还在疑惑他是不是要用玫瑰花做什么研究。


    但此时此刻,黎星眠亲昵地在言卿脸上蹭来蹭去,像餍足的兽类在满足地呵护自己的所有物, 自家崽崽明明睡得模模糊糊,却还是下意识地侧过脸,露出白皙的耳垂和修长的颈项, 好让黎星眠更方便地亲他。


    那种毫无危机和安全意识,更像是因为也十分喜欢黎星眠的亲昵而敞开身体接受的姿态让简心果脑子一片空白。


    她懵了一会,本能地转身撤出去, 站在病房外一个人困惑着。


    这是怎么回事?


    两个孩子什么好到这种地步了??


    自家崽崽明明内向寡言,走在路上连被同学送情书都一脸戒备, 怎么会露出那种毫无防备,任由黎星眠为所欲为的模样?


    巨大的冲击让简心果有点反应不过来。


    她啃着手指在病房外发呆,愁眉苦脸地思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身后病房的门忽然打开, 黎星眠高大的身影绷地很紧, “果子姨,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简心果愣愣地看着他, 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只是看一眼她的神情, 黎星眠就知道, 简心果什么都知道了。


    他轻轻合上房门, 认真道,“果子姨,我们谈谈吧。”


    两人在走廊里的长椅上坐下来,黎星眠看起来还算冷静, 其实手指已经狠狠掐进掌心里,全靠痛觉强撑着理智。


    “果子姨,您对我不太满意吗?”黎星眠试探地问, “我哪里做的不好呢,您可以告诉我,我改。”


    简心果双手无措地摆动,“不是,阿姨对你很满意,但是……”


    简心果困惑地说,“但是你们两都是男孩子啊?”


    黎星眠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嗓音微微发着抖,“但是,女孩子肯定照顾不好卿卿吧。”


    “卿卿是我从小照顾大的,换任何人来都不可能像我一样照顾他的。”


    黎星眠嗓音微夹,尽量让自己显得柔情私说且十分有理,“换句话说,您只是对我的性别不太满意,其他的都还不错?”


    简心果被带偏了思绪,立刻点了点头,“对,星眠一直把卿卿照顾的很好。”


    黎星眠笑了笑,“那不然的话,我去一趟泰国?”


    简心果:???


    简心果急地双手都摆成了虚影,“你这孩子,你说什么呢!”


    “阿姨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是……主要是……”


    黎星眠一把抓住她的手,“我知道,果子姨主要是担心我和卿卿两个男生在一起,会被被人欺负,被别人看不起,说不定走在路上就会被别人扔石头,骂恶心,真是想想就很惨。”


    简心果睁大眼睛,“谁敢这样对你们!”


    谁敢骂她的宝宝恶心,谁敢对她的宝宝做不好的事,她一定第一个冲上去狠狠将对方揍一顿!


    黎星眠笑了起来,“对呀,有我在,谁也不敢说卿卿半句不好。”


    简心果一脸欣慰,“那就好。”


    “谢谢果子姨,”黎星眠卖乖讨好,“果子姨不是说要把卿卿送给我吗,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卿卿的,果子姨放心。”


    简心果笑得一脸慈爱,忍不住点了点头,却又忽然迷茫起来,“不是,我说的不是这件事……”


    “就是这件事,”黎星眠身子一动,直接在简心果面前跪了下来,“果子姨,我想和卿卿在一起,我一定会保护好他,好不好?”


    简心果:!!!


    “您担心的所有坏事都不会发生的,”黎星眠抓紧她的手,狭长的眉眼写满了与年纪不符的成熟和坚定,“我保证,卿卿跟我在一起的每一天都会比和别人在一起更开心快乐!”


    走廊里人来人往,大多都是熟悉的同事或者邻居,见一个高大英俊的男生跪在简心果面前,有几个人停下来,热心询问,“果子,这是怎么了??”


    “卿卿生病了??”


    “这不是卿卿那个哥哥吗?多大的事啊孩子怎么还跪下来了?”


    这么多人围着,简心果一下子不知所措起来,只能拎着黎星眠的衣领用力,“你先起来,星眠,你先起来。”


    黎星眠眉心紧锁,“果子姨,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


    简心果没招了。


    “答应答应,先起来。”简心果脑子一片混乱,“我真服了你们两了!”


    黎星眠敏锐地听出她的言外之意,“我们两?为什么是我们两?不只有我吗?”


    简心果扶他起来坐好,又笑眯眯地打发走同事,这才叹了口气,说,“有一天卿卿给我打电话,问我可不可以和你结婚。”


    黎星眠顿了下,“哪天?”


    简心果认真想了想,“就是你做饭把邻居都招来的那天。”


    那一天?


    黎星眠愕然。


    那天他手忙脚乱,把家里弄的一片混乱,就连做出来的蛋糕都甜的难吃,言卿怎么会突然问出能不能和他结婚这种话?


    因为做饭将楼上楼下的邻居全部招来,大家挤在厨房焦急地检查煤气有没有泄露,黎星眠有没有烫伤……一幕一幕在脑海里羞耻地浮现出来。


    但是一切混乱的画面闪过之后,黎星眠忽然想起来,那一天,不也正是他毫无安全感地提出要出国留学,甚至想要将家里全部推翻重装的时候吗。


    原来那个时候,连言卿也在为他们的未来努力吗。


    刹那之间,好像所有乱麻似的情绪都被织机细密地梳理地整整齐齐,轻易地让他整颗心都像得到了阳光和雨露的种子,温柔地开出了花。


    黎星眠说不清那是种什么样的感觉,他只知道,这一刻的自己,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眼眶忽然温热起来,英俊高大的男生像个小孩一样,在简心果面前局促地双眼通红。


    “我……”黎星眠忽然想到,还有最最最重要的一句话,他还没有向简心果提起,“我真的很爱卿卿。”


    爱意从来不是没有缘由。


    幼年时的爱意像一颗温柔孱弱的种子,一点点生根抽芽,在漫长的时光里天经地义地开成了一片花海。


    对这一份爱意,简心果毫无意外。


    迟钝如她,也知道在只比言卿大了三岁的黎星眠是如何努力地弥补了少年生命力那些缺席的爱意。


    愧疚和心疼在心里交织成一片汹涌的海,简心果抬手帮黎星眠擦了擦眼睛,“阿姨知道,阿姨一直都知道的。”


    言卿睡得很香,梦里似乎还听到了妈妈的声音。


    他皱紧眉头叫妈妈,急切地用两只手去抓简心果抚摸着脸蛋的手,生怕简心果又消失不见。


    简心果心疼地摸了摸他喊涔涔的额头,想到言卿很小的时候生病,因为怕黑不敢叫人,一个崽崽捂在被子里哭地昏天黑地,直到第二天早上阿姨去叫他吃饭才发现小崽崽已经高烧地不成样子。


    但自从有黎星眠照顾他之后,就再也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了。


    一个不称职的妈妈,怎么也说不出一句指责黎星眠的话来。


    简心果还是为两个孩子的未来担忧,更不知道言长安或者黎斯年知道了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但是看着就连昏睡过去都会哭着喊妈妈的宝贝,简心果决定,不管言长安和黎斯年是什么样的态度,她一定会坚定地站在两个孩子身边。


    “我得回去了。”时间过得太快了,简心果看了看手表,长叹一声,“卿卿就交给你了。”


    黎星眠十分可靠,“放心吧果子姨。”


    言卿哭着抓着简心果的手不肯放开,黎星眠便俯下身,一边摸着言卿的额头,一边温声说哥哥在这,言卿皱紧的眉头果然慢慢放松,听话地放开了简心果的手。


    简心果心疼地说不出话来,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崽崽,才恋恋不舍地转身离开。


    滴液的镇痛药物会让人格外嗜睡,言卿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没什么精神地复查了一遍,然后牵着黎星眠的手被领回家。


    “我梦见妈妈了,”回家的路上,言卿慢吞吞地走在黎星眠身边,脸蛋鼓着,似乎很不高兴,“妈妈不是说有一天假期吗,怎么也不回来看看我?”


    黎星眠唇瓣动了动,“她有点事。”


    “还是工作的事吗,”言卿很懂事地点了点头,“好叭,妈妈参与的空间站马上就要接轨了,肯定很开心吧。”


    “不是这件事,”黎星眠揉了揉他的脑袋,“是我,跟果子姨出柜了。”


    言卿愣了一会,整个人都被吓地精神起来,“啊?”


    “那……那妈妈怎么说?”言卿用力抓他的手,“妈妈骂你了吗?打你了吗?还是说什么了?”


    黎星眠摇头,眼尾弯地很高,“没有,什么都没有,果子姨答应让我照顾你了。”


    言卿不相信,“妈妈怎么说的?你一个字一个字全都告诉我,快告诉我呀!”


    他们走在一条绿荫浓郁的小径上,阳光透过树隙渗进来,像群游的金色小鱼一样,在少年清透的眉眼上倏忽掠过。


    那双漂亮的眼睛正认真凝视着他,眼底是从来不曾对他袒露过的焦灼和担忧。


    黎星眠心里被这份对两人未来的关切填的满满地,说不出的满足。


    “放心吧, ”黎星眠目光扫过小径四周,忽然低下头,飞速在少年嘴角边亲了一下,“果子姨一句重话也没说。”


    “相信哥哥,好不好?”


    言卿被亲地差点跳起来,像只受惊的小猫一样浑身炸毛,“会被看见的!”


    “看见又怎么了?”黎星眠转头看向被挡住的车棚,“你说呢,惊蛰同学。”


    第76章


    祁惊蛰刚骑着自行车去买东西回来, 从另一个方向拐进来,压根没看到身后是谁。


    他刚刚将车子停在车棚里锁好,就听见外面传来黎星眠和言卿的声音。


    “出柜”“果子姨”“相信”……每一个词都像惊雷一样在耳边炸开, 让他喉咙锁紧,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祁惊蛰窘迫地愣在原地,想要等他们走远了再出来, 却没想到黎星眠轻易地叫出他的名字,连假装什么都没听到的机会都不给。


    言卿也紧张地看向车棚,小声说, “惊蛰同学?他在这?他听到了?”


    这样的语气,分明只当祁惊蛰是一个不应该窥探到他们半点秘密的, 完完全全的外人。


    祁惊蛰叹了口气,脸色不是很好地慢吞吞走了出来,“你们……你们……”


    对上祁惊蛰, 黎星眠连客气都懒得装, 低头,当着他的面在言卿唇瓣上亲了一下。


    对连和喜欢的人表白都不敢的祁惊蛰来说, 这一幕不啻于彗星撞地球那样刺激。


    光是看着别人轻触唇瓣, 祁惊蛰就瞬间面红耳赤, 忙忙碌碌地看天看地挠头发, 心里却又忍不住委屈起来。


    “你们,你们干嘛呀,”祁惊蛰难过地大叫,“黎星眠你什么意思啊!”


    黎星眠将手臂搭在言卿肩上, 将人锁在怀里,像占有欲十足的兽类在宣誓主权一样,“就是告诉你, 好好读书,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不是谁都能承受这些事情的后果,”黎星眠意有所指,“你该为自己的人生做个选择。”


    黎星眠难得这样认真严肃。


    像一柄利落的尖刺,狠狠刺在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绝不能为外人所知的秘密上。


    祁惊蛰脸色白了白,目光落在言卿漂亮精致的脸上,又触目惊心地急忙撇开。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祁惊蛰提了提书包,“反正你们……好自为之吧!”


    话还没说完,祁惊蛰就像逃避什么一样,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可走着走着,祁惊蛰忽然大步奔跑起来,风灌进喉咙里,激起一阵无法言说的酸涩和痛苦。


    黎星眠说的对,他承担不了那种后果。


    比朦胧美好的感情更真实的,是未来要承担的所有责任。


    他真的好喜欢言卿,从第一眼看到言卿,就觉得他美好地像连做梦都不敢亵渎的一个梦。


    漂亮聪明,安静清冷,明明从小就被称作天才,可却还是会耐心谦逊地给同学讲题,明明那样耀眼夺目,却从来不会刺伤别人。


    喜欢言卿好像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他也想过以后该怎么办。


    在最想要跟言卿表白的时候,他也装作若无其事地,开玩笑似的问过爸妈,要是以后他说带爱人回来,结果你们开门的时候却发现对方也是个男生,可该怎么办。


    爸爸立刻沉下了脸,斥责他最近是不是偷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还说要真敢带回一个男的来,就直接打断他的腿。


    好脾气的祁妈妈也很冷酷地告诉他,绝对不可能。


    要真是那样,直接就不要再回来了。


    祁惊蛰笑得很难看,装作很不在意似的说只是个玩笑。


    于是直到今天,言卿甚至都不知道祁惊蛰对自己的感情其实并不是单纯的同学情。


    就好像一场残酷的比赛,比赛还没开始,他就已经被黎星眠狠狠淘汰了。


    祁惊蛰越跑越快,视线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模糊的一塌糊涂。


    而看着祁惊蛰狂奔跑远的言卿,却捂着刚刚被亲过的嘴巴,一脸不知所措地温,“为什么要在祁惊蛰面前亲?”


    黎星眠将他锁在怀里,“别管,我这么做一定有我的道理。”


    言卿不解,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脑袋,不再问了。


    因为贪吃蛋糕急性肠胃炎,言卿被狠狠克扣了一个暑假的小蛋糕,到高三开学时,他再也没能吃到一口小蛋糕。


    简心果只回来一次就仓促被叫走,言长安更是整个假期都没能请到一天假,只打了两个电话,看到言卿被黎星眠照顾的很好,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高三比预料之中的还要紧张。


    航高高三的节奏简直是魔鬼式的,有很多本来跑读的学生都开始住校,生怕落后进度。


    唯有言卿和黎星眠,在这种最紧要的关头选择了跑读。


    两个人被分在不同的班级,一整天唯有上学和放学的时候才能见到。


    但黎星眠已经很满足了。


    很快,在十七岁的盛夏,高考来临了。


    简心果和言长安没有食言,这一天全都请了假,专心在家照顾两个孩子高考。


    不知道是不是言长安的幻觉,也就半年多没见,黎星眠好像又长高了。


    一米九的男生坐在书桌边写作业的时候,看起来局促的简直有点可怜。


    ……难怪这孩子没经过他们同意就换了张大床呢。


    言长安一把子怜爱了。


    自家崽崽也长大了,不过没有黎星眠的存在感那么强烈,虽然长高了不少,但还是清瘦安静,都快长成大人了,眼神还是清澈地像只无忧无虑的小猫。


    黎星眠果然将他照顾的很好。


    是连父母都无法做到的那种好。


    每次看到被照顾的很好的言卿,言长安对黎星眠的感激和感动就会更上一层楼。


    直到高考这一天,看黎星眠一脸紧张地帮言卿清点准考证,询问他肚子疼不疼,渴不渴饿不饿的时候,言长安对黎星眠的好感度直接达到了顶峰。


    “星眠,自己的也检查好,”言长安提醒,“你们两还不是一个考场,一会得分开去了。”


    黎星眠点了点头,“赵叔送我,没事。”


    这还是黎斯年特意让司机赵叔过来的,黎星眠满脑子都是言卿,压根没想过自己怎么去考场。


    还好考场也不算远,可以不住酒店。


    收拾好东西,言长安和简心果一起送他们出发。


    在分别的时候,黎星眠忽然上前,用力将言卿抱在怀里。


    “卿卿,加油。”黎星眠背对着众人,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影子里,用力在言卿唇瓣亲了一下,“哥哥一定努力和你上同一所大学。”


    他们约定要一起上大学,虽然不能像小时候那样同一个系,甚至同一个宿舍,但只要上了大学,他们就能住在外面,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言卿抬起手,安抚地摸了摸男生绷紧的后背,软声说,“哥哥肯定可以的。”


    两个少年拥抱在一起,仿佛在用只有彼此懂得的方式安抚紧张的情绪。


    但是言长安却缓缓皱起了眉头。


    知道两个孩子感情好,但是,感情再好的朋友,似乎也不会在拥抱时亲昵成这种程度。


    黎星眠已经比言卿足足高出一头,拥抱时需要格外地俯下身去,挺括的后背弯下去,近乎虔诚。


    黎星眠几乎将言卿整个笼在怀里,努力低下头,像是在言卿耳边说悄悄话一样。


    同为男性,言长安只是看到这样的姿势就浑身别扭,恨不得上前去狠狠将黎星眠推开。


    但自家崽崽不但没有任何推开黎星眠的动作,甚至还抬手抚着黎星眠的后背,眉眼弯弯地说着什么。


    言长安看着过分亲昵的两个孩子,一脸疑惑。


    好在,黎星眠很快放开了言卿,嘱咐几句之后,就向他们挥手告别,坐上了另一辆车。


    言卿一直看到车子消失不见,才神色紧张地也坐上了车。


    去考场的路上,言长安不断从后视镜里看垂眸沉思的言卿。


    “宝宝,”言长安温声询问,“你想考哪所大学呀,清大好不好?那里可是爸爸的母校,也是爸爸妈妈相遇的地方。”


    言卿眨了眨眼,“嗯……还是等估分之后再说吧。”


    言长安笑了笑,“你可以先告诉爸爸想去的大学,爸爸好提前帮你打听打听。”


    言卿揪着衣角,依然说,“等估分之后再说吧。”


    言长安想了想,换了个角度问,“那星眠想去哪啊,哥哥有没有心仪的大学?”


    言卿抿了抿唇瓣,还是说,“也还是估分之后再说吧。”


    言长安安静了。


    身为过来人,言长安可太懂了。


    像言卿和黎星眠这样从小规划性就很强的小孩,怎么可能到现在都没有清晰的目标和方向。


    倒更像是他高中时班上的一对情侣,因为想要去一所大学,所以只能苦等考完试估分,再挑个两人都合适的大学一起去。


    言长安眉头皱紧。


    但考试在即,他不能继续追问下去了。


    两天的考试煎熬又短暂,最后一门铃声响起的时候,似乎连空气里都弥漫着青春的躁动和自由。


    高考是孩子们的大事,因此黎斯年和林霜霜也早早腾出时间,一起去言卿家里吃饭,为两个孩子庆祝。


    言长安接到自家崽崽,就急忙回家买菜做饭。


    车上,言卿捧着手机和人聊天,眉心前所未有蹙的很紧。


    言长安依然从后视镜里看着,下意识地问,“怎么了,星眠发挥的不好?”


    “数学最后一道答题的答案错了,”言卿脱口回答,“不知道今年的判卷步骤分按什么比例给。”


    言长安,“哦。”


    黎星眠做错了题,却比自己做错都要紧张担忧,这对吗?


    怎么想都不太对吧!


    言长安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


    目光一转,他又看向副驾驶上坐姿格外乖巧,这几天也格外寡言少语的老婆。


    送两个孩子考试的第一天,言卿走进考场之后,言长安就半开玩笑地打趣,“这两孩子也太亲近了,要是咱们卿卿是女孩子,说不定早就被星眠拱了。”


    他本以为老婆会像以前那样和他一起说笑,可没想到,简心果竟然只是尬笑几声,就再也不提这事了。


    这更不对了。


    他总觉得简心果知道点什么,但他没有证据。


    第77章


    过了没多久, 黎星眠也一脸颓丧地回来了。


    言卿迎上去,牵着他的手不断安慰,黎星眠坐在沙发上不说话, 痛苦地用两只手抱着脑袋,言卿也只能不断地安慰他,“没事的哥哥, 其他的题都答的很好,只是结果错了的话不一定会把分数全部扣掉的。”


    黎星眠高大的身影弯曲成难以想象的弧度,整个人虽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那股绝望和痛苦却有如实质一样,让言长安和简心果都有点不知所措。


    “去买菜吧, ”简心果难得高情商了一回,拉着言长安出门,“让他们自己处理一下。”


    言长安听老婆的话, 顺从地被拽走了。


    只是才刚下楼没多久的时候, 言长安终于忍不住问,“果子, 你说两个孩子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


    言长安斟酌词语, “他们似乎有点过分的亲近了。”


    简心果抓了抓脑袋, 眼神乱撇, 不敢说话。


    言长安:……果然吧。


    言长安太了解自己老婆了,顿时有点哭笑不得,“果子,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没告诉我?”


    简心果低头思索。


    好一会之后, 她道,“你回去看看吧。”


    “长安,我们亏欠卿卿太多, 不管你发现了什么,都不要苛责孩子。”简心果语气凝重,“别忘了,我们实在是一对不称职的父母。”


    言长安点了点头,“我知道的。”


    言长安没有犹豫,径直返回。


    房间里,黎星眠没痛苦多久,就被言卿拉着继续对其他学科的答案。


    标准答案还没发下来,但言卿心里已经很有数。


    数学他们相差了将近二十分左右,必须要在其他科目上补上才行。


    黎星眠这才一身沉郁地坐在床上,听言卿报答案。


    黎星眠低沉的情绪让言卿也在发愁,他坐立不安,每听到两个不一样的答案就换个姿势,从床上挪到桌前,最后干脆坐在桌子上,小腿垂下来,一下一下地碰着桌角。


    飞速对完黎星眠最擅长的英语,言卿才稍稍松了口气。


    今年英语题很难很难,其中一片阅读题直接就是国外科学论文上的原文报道。


    言卿有几个专业名次看不懂,相当丢分。


    但这恰好又是黎星眠的长项,勉强将数学丢掉的分数补了回来。


    “那就还有语文,理综,”言卿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将每道题的答案写在上面。


    “别对了。”黎星眠忽然道。


    他脑海一片混乱,根本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言卿困惑地睁大眼睛,“为什么?哥哥不想和我上同一所大学了吗?”


    黎星眠呼了口气,“我想好了,要是我的分数不够,我就找爸爸帮忙。”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黎星眠起身,走到坐在桌上的言卿身前,十分勉强地扯出一丝笑意,“只要你不嫌弃我就好。”


    言卿实在搞不懂黎星眠那股奇怪的自卑感到底是从哪来的。


    他困惑地在纸上胡乱画了几笔,随手丢开,很突然地问,“哥哥,想接吻吗。”


    黎星眠就站在他面前,言卿修长的小腿微微敞开,让黎星眠毫无距离地贴近自己。


    瘦削的脚踝垂下来,一下一下地触碰着黎星眠的身体。


    面对言卿突然主动的邀请,黎星眠微微的愣怔,沉郁的情绪果然被冲散了不少。


    言卿张开手臂,软声说,“过来呀,哥哥。”


    少年声线清澈,软糯柔和,像一阵吹过湖面的暖风,轻易地将心里翻腾的情绪抚慰下来。


    接吻,拥抱——据说在人类还没有语言的时候,就已经用这样的方式表达彼此的爱意。


    黎星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稍微上前半步,将自己整个镶嵌进少年的怀抱。


    他微微弯下腰来将言卿整个抱住,额头抵在言卿额头上,目光近的好像要将对方吸进瞳孔。


    言卿双手环在他肩上,修长的腿微微收拢,懒洋洋地缠着黎星眠的腰。


    “没关系的,”十七岁的少年弯着眼睛对他笑,“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


    黎星眠怔怔地看着那双晶莹剔透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明明羞涩的发抖,却还是鼓起勇气,郑重而坚定地凑了上来。


    黎星眠双手放下来,轻轻托着少年纤细柔软的腰肢,闭上眼睛承接这个柔软的亲吻。


    窗外天光明亮,温柔的驱散一切沉黯。


    在绵长温柔的亲吻里,两人谁也没注意到,身后没关好的房门处一道身影漫长的驻足停留,终究还是默默地转过身,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没多久,黎斯年和林霜霜到了,言长安和简心果也买菜回来了。


    一见面,林霜霜就和简心果挤在一起说说笑笑,黎斯年神色也很轻松,丝毫不负传闻中杀伐果断的冷酷,“言哥,我又来蹭饭了。”


    言长安定定地看着他,眼神里是说不出的复杂。


    “你过来,”一向好脾气的言长安语气有点淡,“我有点事想问你。”


    黎斯年不明所以,但还是急忙挽起袖子去厨房给言长安打下手。


    “言哥,有什么事?”黎斯年问道。


    言长安瞥他一眼,“你这公司,以后都是给星眠的吧。”


    “那当然了,”黎斯年对儿子很是满意,“星眠有天赋又肯吃苦,公司交给他我很放心。”


    “这样啊,”言长安又问,“那以后星眠有喜欢的人了,股份房子什么的你打算给星眠的爱人多少?”


    在外雷厉风行的黎斯年有一瞬间的茫然。


    想了想,他说,“看星眠吧,星眠是很有主见的人。”


    “这怎么行!”言长安一菜刀将排骨剁开,不满道,“当然要给对方足够多才行!”


    黎斯年:???


    黎斯年皱起眉头,立刻反应过来,“星眠谈恋爱了?”


    言长安,“……啊。”


    黎斯年,“是班上的同学?言哥认识?”


    言长安为人不算精明,被问到了也不会随口撒谎,但属实不太能长得开口,只能板起脸,但手下的排骨块却剁的七零八碎。


    黎斯年了然,轻笑一声,“言哥见过了了么,人怎么样?”


    言长安,“那当然是最好最好的!”


    “……哦,”黎斯年更加了然了,“最好最好的?还有谁能好得过卿卿?”


    言长安睁大眼睛,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从小就知道黎斯年精明,但人怎么能精明成这个样子?他明明一个字也没提到自家崽崽啊???


    见言长安呆愣不知所措的样子,黎斯年轻笑了声,“很不意外。”


    黎斯年抢过他手里的菜刀,“我来吧,你冷静一下。”


    言长安确实需要冷静冷静,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好半天才不安的问,“你也知道了?”


    黎斯年,“刚知道的。”


    言长安想了一会,又问,“你有什么想法。”


    “我没什么想法,”黎斯年直起腰来,“这个年纪就能找到喜欢的人,很了不起吧。”


    在狭窄的厨房里,已近中年的男人眉梢眼角都浸透了岁月的沉稳痕迹,他静静地看着窗外的一小片风景,神色平静无比。


    在意识到黎星眠喜欢言卿的这一瞬间,他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愉悦和轻松。


    因为黎星眠的父亲不会因一点小事就惩罚他在冻雨里跪在门外一整夜,也不会夺去已故的爷爷留给他的唯一资产,再将他赶出家族,任由他自生自灭。


    黎斯年有点恍惚地想,自己也许不是个好人,但一定是个很好很好的父亲。


    他甚至有点庆幸,黎星眠的父亲是自己。


    想到往事,即便已经中年的男人心里却依然会浮起难以言喻的仇恨和不甘,不过这个年纪的他已经很会掩藏自己的情绪,也知道在这样两家和乐的日子里,没必要提起那些扫兴的往事。


    黎斯年收敛情绪,笑道,“既然是卿卿的话,那黎家的资产肯定都会给他了。”


    “言哥,这样说来的话,我岂不是给你打了一辈子工?”


    言长安没想到黎斯年这么平静的接受这一切,一时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黎斯年笑道,“我们什么都别说,等两个孩子准备好告诉我们了再去处理这件事就好了。”


    言长安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说得对。”


    客厅里,林霜霜终于见到了三年都没怎么见过的好大儿,笑着打趣,“这么喜欢住这里,干脆给你果子姨当儿媳妇好啦。”


    言卿正坐在简心果身边,用一把开壳器给大家剥核桃,闻言飞速低头,好好一颗核桃直接剥成了碎渣渣。


    黎星眠已经不再因为丢掉的分数而垂头丧气,整个人像餍足的兽类一样神采奕奕,想都不想就说,“行啊,妈你说的啊,大明星说话要算数。”


    林霜霜笑呵呵地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你小子想的还挺美!”


    简心果,“……哈,哈哈。”


    尬笑的声音实在太过于明显了,以至于林霜霜嗖地扭过头来,一脸疑惑地盯着她,“果子你怎么了?太累了?怎么笑起来这么没力气?”


    “我给你带了好多好多补品,卿卿一定要看着你妈妈按时吃啊!”


    比起光鲜亮丽的林霜霜来,比她还小一岁的简心果看起来简直像个老人,连头发都斑驳的白了一半。


    林霜霜鼻子发酸,转身又抱着简心果撒娇,“你什么时候退休啊,你来我家住,我给你养老好不好?”


    简心果点头,“会的,会的。”


    对好友的心疼瞬间掩过了方才心里浮起的一抹异样,林霜霜终于不再打趣什么让黎星眠给言家当儿媳妇的话,一旁的言卿也悄悄地呼了口气。


    黎星眠揉了揉脸,反而有点遗憾这个话题没能再继续下去。


    第78章


    一桌菜很快就做好, 两家人坐在略显狭窄的餐厅里,气氛却亲热熟稔,好像许久不见的家人一样。


    黎星眠乖觉地帮忙搬椅子递菜, 还很绅士地帮简心果拖开椅子,方便她入座。


    黎家的小少爷,小时候吃饭都要两个阿姨追着喂的那种, 什么时候这么孝顺自觉过。


    黎斯年目光深幽,有点好笑地看着比简心果儿子还亲的好大儿。


    吃饭的时候,黎星眠还和言卿坐在一起, 大人们聊着天,黎星眠就十分自然地给言卿夹菜。


    言卿还像小时候那样挑食不爱吃肉, 黎星眠就将小排骨的骨头剔的干干净净,耐心地哄他吃点肉。


    言卿哼哼唧唧,小声抱怨, “嘴巴都肿了。”


    舌头都被吮地又酸又麻, 哪有力气嚼嚼嚼。


    黎星眠自知理亏,急忙收回小排骨, “那过几天再吃。”


    恋爱的气息是无法完全隐藏起来的。


    四个大人本来正在说话, 突然之间全都收住声音, 目光一起向两人看过去。


    言卿本来只是想安慰黎星眠, 哪只黎星眠亲着亲着,就像疯狗一样开始咬他。


    单纯的接吻已经不足够,黎星眠甚至将手从他的衣摆伸进去,又从领口伸出来, 虎口掐着他的下颚,在嘴角落下安抚性的吻之后,滚烫的唇瓣就狡猾地往下去, 在胸口为所欲为。


    又咬又吸的,弄得他现在光是坐着都要微微缩着肩膀,唯恐衣服碰到红肿的地方。


    薄薄的衣服像脆弱的窗纱一样,危险地掩藏着遍布的红色吻痕。


    而他坐在桌子上,双手被反剪在身后,连推开他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其实黎星眠还想继续往下,连膝盖都缓缓跪了下去。


    但言卿被狠狠地吓了一跳,本能地将他踹开了。


    想到这里,言卿又略显心虚地撇了眼黎星眠被踢到的肩膀。


    “还疼吗。”言卿小声问,“下次不要那样了,很吓人的。”


    黎星眠摸了摸肩膀,“等你适应好了再说。”


    狎昵的秘语让言卿瞬间面红耳赤,白皙的肤色过分的娇软,一点点红晕就会显得十分明显。


    四个大人就这样看着他的脸一点点红了起来,还赌气地向简心果的方向挪了挪椅子,不搭理黎星眠了。


    唯一什么都不知道的林霜霜依然没心没肺,“哥哥是不是欺负你了,你告诉姨姨,姨姨帮你报仇!”


    言卿戳了戳碗里的米饭,磕磕巴巴地说,“没,没有。”


    算欺负吗……当然不算了,毕竟是自己先主动的……


    林霜霜挑眉,“真的假的,卿卿可别怕他,姨姨永远站你这边!”


    言卿不好意思地笑,“没有,哥哥真的没有欺负我。”


    林霜霜双手交叉,垫在精致的下巴上,笑吟吟地看着言卿,“真好呀,两个小朋友真是青梅竹马。”


    简心果又开始东瞧西看,言长安开始一昧地给老婆夹菜。


    黎斯年轻笑一声,“是挺好。”


    黎斯年看着言卿,反正是怎么看怎么满意。


    黎星眠遗传了他性格里的一部分劣性,明明是养尊处优长大的孩子,在某些时候却偏偏表现出一种诡异的阴暗。


    就好像黎星眠还很小的时候,得知言卿即将被带回家,竟然本能地将言卿锁在房间里,以一种类似囚禁一样的方式要留住心爱的娃娃。


    谁也不知道,那一晚黎斯年辗转难眠,不停地问林霜霜,是不是他害了自己的孩子。


    在最疯狂的年纪,黎斯年也曾将即将去国外发展,扬言不要他了的林霜霜关在海岛别墅里,让她和外界断联足足半年。


    等他将林霜霜的公司收购,团队也全都换成自己的人之后,才允许林霜霜重新出现在大众视野里。


    在那之后,林霜霜单方面宣布分手,足足两年没再搭理他。


    要不是游艇上遇到生命危险,他为了保护林霜霜跳下大海,恐怕林霜霜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想到这些,黎斯年就一阵后怕。


    但是言卿出现了,就像凶猛野兽的锁链一样,让骨子里遗传了他阴鸷偏执的黎星眠变得驯服听话,甚至在所有小孩最叛逆的高中三年都没叫过一次家长。


    黎斯年看着给言卿夹菜,小心哄着他吃饭的黎星眠,眉梢眼角都是愉悦的轻松。


    那副对儿媳妇很满意的眼神轻易地刺激到了言长安,言长安忍无可忍,夹了一大块骨头给他,“少说话,多吃饭。”


    黎斯年愉悦地笑了起来。


    因为心虚,言卿总害怕大人们会看出什么来,连吃饭都要和黎星眠拉开一点距离。


    但今天的黎星眠黏人的过分,才刚坐远一点点没多久,黎星眠就小声催他,“过来一点,再过来一点。”


    “不要,”言卿脸蛋红红地瞪他,用小气音警告,“你也少说话,多吃饭!”


    黎星眠:…………


    黎星眠不高兴了。


    又聊了一会,见言卿还是没有回到身边的打算,黎星眠忽然伸手过去,抓住椅子,用力一拉。


    “咯吱——”


    巨大的响声让聊的正开心的大人们又安静下来,齐刷刷看向他们。


    “不小心动了一下椅子。”黎星眠起身,调整好自己的椅子,顺势又俯下身,双手抓住椅子左右,将椅子连同言卿一起抱回了身边。


    言卿:!!!


    言卿脸色飞红,挪着椅子,只想赶紧离突然发疯的黎星眠远远的。


    但是,黎星眠却忽然伸手过来,不由分说地按在他腿上。


    “再乱动,我就不客气了。”黎星眠不满。


    言卿瘪着嘴巴,老老实实,一动不敢动了。


    一顿饭吃的“各怀鬼胎”,好在大人们有很多话题,没有注意这边暗自较劲的两个人。


    吃完饭之后,黎斯年问自家儿子,“高考结束了,你不回家?”


    黎星眠摇了摇头,“不回,我等分数出来。”


    黎斯年好笑道,“分数出来之后呢?”


    黎星眠想了想,“我带卿卿一起回家。”


    言长安和简心果承诺过一定会陪言卿到高考结束,可才一晃眼的功夫,高考就真的已经结束了。


    黎星眠的话无意间又提醒了言卿这一点。


    少年低头揪着衣角,闷闷的不说话了。


    黎星眠还在继续畅想未来,“然后我们一起上大学,到时候在学校旁边买个房子,我们两一起住。”


    “爸,”黎星眠忽然很是诚恳地看向黎斯年,“要是我分数差几分,你看你能不能给学校捐栋楼?”


    黎斯年:…………


    黎斯年脸色一变,黎星眠就举手投降,委屈地解释,“不是我不努力,只是发挥失常而已!”


    “我本来最后一题就不太会,考试的时候那老师还在我身边走来走去,我满脑子都是要是考不好和卿卿分开怎么办,结果就这样了!”


    一米九的大男生耷拉着眉眼,可怜巴巴地问,“爸,能指望你吗?我真的不想和卿卿分开!”


    因为心虚,言卿只觉得这种话和当众表白好像也没有任何区别!


    他在桌下用力抓了抓黎星眠的手,暗示他收敛一点。


    成绩还没出来,没必要提前焦虑。


    可黎星眠向来在线的情商这时就好像被狗吃了一样,不解地问,“卿卿,你抓我干嘛?”


    言卿:…………


    言卿涨红着脸,低头不说话了。


    四双眼睛在两个少年身上来回打量。


    半晌,黎斯年终于点头,“可以,就当是为了卿卿。”


    言长安无奈叹气,简心果夹菜狂吃,只有林霜霜一脸开心,“青梅竹马的感情可真好呀。”


    ——这可实在是好过头了,言长安和简心果在心里说。


    一顿饭吃到天都变黑,完全成了大人们叙旧畅谈的场所,黎星眠有求于人,径直离开也不太礼貌。


    于是,在大人们的欢声笑语里,言卿和黎星眠就显得有一点点无聊了。


    黎星眠在桌下把玩着少年修长白皙的手指,无聊至极,忽然想到在言卿手心里写字玩。


    “吃饱了吗?”黎星眠写字问。


    言卿垂眼看他的动作,眼神又慌乱地扫过四个大人,等黎星眠写完,就急忙抓过他的手,写了个:嗯。


    黎星眠又写:晚上还给亲吗?


    言卿:不行!


    想了想,又一笔一划地补了两个一看就很严重的感叹号。


    黎星眠画了个哭泣的小人:哥哥要伤心了。


    言卿抽回手,决定不理他了。


    黎星眠安分了一会,看大人们还没有散局的打算,无聊至极,忽然展开手臂,搭在言卿椅子的靠背上。


    言卿正舀着一盒酸奶一口一口抿着吃,忽然整个人坐地笔直,眼睛都瞪圆了。


    在他没注意的时候,黎星眠竟然一边装作和黎斯年说话的正经样子,实则用手指在他后背上写写画画!


    黎星眠曾经用唇瓣探寻过那里,他知道言卿肩胛骨的位置敏感地不可思议,每次轻轻舔一下都会让他浑身发抖好一会。


    而现在,他竟然用指尖在那里写字,坏心眼地看他耳垂的皮肤都一点点红起来。


    太过分了!


    他怎么又犯病了??


    言卿忍无可忍地想,每次心情不好,就喜欢用这些幼稚的小动作来寻找存在感。


    他心里虽然很理解,但现在可是在大人们面前!


    一切都还没有确定下来,万一被大人们发现了,将他们拆散可怎么办??


    言卿又急又气,肩胛骨上酥麻的感觉又让他不停地扭动肩膀,好像有只讨厌的蚊子在嗡嗡烦人一样,简心果没发现异样,关切地问道,“宝宝是不是不舒服?”


    “没,没有。”言卿磕磕巴巴,涨红着脸说,“妈妈我想回房间去了,班级群里好像发答案了。”


    “去吧。”简心果大发慈悲,“星眠也赶紧去估分。”


    言卿如释重负,急忙起身跑了。


    不过起身的时候他忘了稍微缩一点肩膀,衣料蹭过本就红肿敏感的地方,立刻疼地让他倒吸一口冷气,瞬间逃跑的脚步都更快了一点。


    黎星眠这才起身,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刘文韬确实在班级群里发布了**,让大家快速估分,然后统计分数发给他。


    言卿快速扫了一遍答案,和自己预估的都差不多。


    幸运的是,数学那道大题的答案上也确切地写了每一个步骤的得分,最后的答案只占了三分。


    言卿长长地松了口气。


    “这样我们大概率能在一起的。”脸上的红晕褪去,言卿已经完全冷静下来。


    他抬眼看向倚靠在门边看他的黎星眠。


    背后的灯光洒落在黎星眠身上,化成一道朦胧而模糊的光廓。


    黎星眠站在那片光里看他,目光深地像一片海。


    第79章


    言卿前一秒还在因为黎星眠在饭桌上偷偷捣乱的事生气, 下一秒发现黎星眠不会丢掉大分,瞬间就什么忘了。


    他欢天喜地得踢了踢小腿,手机的光芒映在眼瞳里, 漂亮的像个小天使。


    言卿真心实意地为黎星眠开心,看到黎星眠没丢分比自己得了附加分都开心。


    黎星眠倏然觉得,自己好像低估了言卿对自己的感情。


    他倚在门边, 高大身影逆着光,面容沉在阴影里,却依然无法遮挡眼底温柔的一塌糊涂的目光。


    虽然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的想法, 但言卿还是被盯的有点害羞起来。


    “过来呀,”言卿轻轻踢了一下椅子, “综合还没对答案呢。”


    黎星眠身影动了动,像条温顺的大狗一样,立体听话地坐下来, 拿出草稿纸一题一题地回忆自己的答案。


    他们花了一点时间对完所有答案, 好消息是黎星眠的分数不算低,加上是外语特长生, 去那所他们都喜欢的学校基本没什么问题。


    怀消息是他们好像没法去同一个系。


    按照那所学校的规定, 学生是按照院系安排宿舍的, 所以他们不一定能在同一个宿舍, 甚至可能不在同一栋宿舍楼。


    不过这也比不在同一个学校好多了。


    黎星眠双手抱着脑袋,说,“那到时候在学校旁边买个房子,我们出来住。”


    言卿点了点头, “好。”


    之后没几天之后,分数就下来了。


    出分数的这一天,大人们都在各自忙碌, 空荡的房间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黎星眠坐在电脑前,用一根手指戳着键盘,慢吞吞地输入自己的准考证号。


    “说好了啊,万一不在一个宿舍,我们就搬出来住。”黎星眠盯着屏幕,紧张的眼神都有点发直。


    紧接着,屏幕一跳,弹窗出现。


    黎星眠还没看清楚,就被言卿抓着胳膊开心地摇晃,“够啦够啦够啦!”


    黎星眠有点发懵,一把攥住少年柔软的手贴在胸口,才认真去看屏幕。


    他的分数和估分时只差了三分!


    区区三分!


    黎星眠手都有点抖了,“我们能上一个大学!”


    言卿弯了弯眼睛,“嗯。”


    “看看你的,”黎星眠退出系统,让言卿登录。


    这只是个下意识的行为,今天本来就该查分,他觉得言卿肯定也需要查分,让出电脑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言卿却轻轻摇了摇头,“不查了。”


    黎星眠顿了下,“为什么。”


    “哥哥去哪我就去哪。”言卿说,“而且清大就很好。”


    黎星眠懵了一下,忽然想起高考前刘文韬几乎每天不停地叫言卿去办公室,以及高三暑假那个国际比赛言卿不出意外拿到金奖这件事。


    黎星眠才刚反应过来,言卿手机上就忽然打来一个电话。


    余光瞥了眼,是刘文韬。


    言卿接起电话,刘文韬的声音欢天喜地传来,“卿卿啊,是不是发现自己的分数被屏蔽啦?哈哈哈哈哈。”


    “清大和京大的老师可都给我打电话了,让我偷偷问问你的意思?”


    “星眠的分数也不不错啊,今年咱们班清北率都破学校记录了!”


    刘文韬开心的语无伦次,又问,“星眠准备去哪啊?”


    言卿想了想,“我去清大。”


    刘文韬哈哈大笑,“好嘞好嘞,那星眠肯定也是要去清大喽。”


    “好好好,”刘文韬已经开心的语无伦次,只一个劲地对着电话说好。


    “好”了一阵,刘文韬又感慨万千的说,“但是我老刘啊,可再也遇不到星眠这样的班长喽。”


    电话那头,刘文韬摸了摸自己稍显浓密的发顶,只要想到带下一届时这些乌黑的头发又要愁地一把一把掉,就生出无限愁绪来。


    “你们两个,”刘文韬有点哽咽,“上了大学也一定要多多回来看看老师啊。”


    “老刘,”就在刘文韬沉浸在离别的愁绪里无法自拔的时候,黎星眠的声音忽然强势地穿插进来,“我和卿卿在一起了。”


    刘文韬,“啊?”


    黎星眠挂断了电话。


    “我还没有好好跟你表白,”终于确定他们能上同一个大学的黎星眠神情十分放松,“我想找个场合正式跟你告白,但是怎么也想不好。”


    他的生日是个很不错的场合,可是他仅有的几个朋友都在国外回不来,盛清澜和周晨曦正在创业,忙得连电话视频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双方的父母在那次聚会之后也各自忙碌的不见踪影。


    ——所有他们在乎的人都不在,表白也失去了浪漫的意义。


    言卿懂得他的意思,立刻道,“等我们下次团聚吧。”


    言卿充满期待地说,“爸爸妈妈说,这次大概两三年就会回来,不用像小时候那么久了。”


    科学发展的越来越好了,一代又一代的年轻人成长起来,言长安和简心果已经开始带学生,几年后年轻一辈成长起来,他们就能轻松一点了。


    言卿对这一点充满希望!


    高考结束的暑假可能是世界上最快乐的暑假。


    黎星眠带着言卿四处旅行,尝试言卿从来没体验过的跳伞,冲浪,在碧蓝的海水里看海豚起舞,去全国各地不同的游乐园。


    在陌生的环境里,他们坦坦荡荡的牵着手,旁人惊讶的眼光全都视若无睹。


    黎星眠担心言卿会不好意思,可没想到,一向内向安静的言卿毫不在意。


    甚至在等黎星眠去买水的时候,被几个小女生询问联系方式,也会坦坦荡荡地告诉他们,“我在等男朋友。”


    黎星眠刚好从商店里出来,言卿就牵着他的手告诉她们,“这就是我男朋友。”


    充盈的安全感包裹全身,让黎星眠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两个人都习惯了没有大人陪伴的日子。


    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小小的言卿会在深黑的夜色里蜷缩在被子下想念爸爸妈妈,小小的黎星眠也会在空荡荡的餐厅里吃饭的时候,任性地要求阿姨在自己身边摆上爸爸妈妈的餐具。


    在懵懂的孤独里,两个小小的灵魂遇见彼此,像宇宙里被吸引在一起的两颗小小星辰,给予彼此陪伴和足够的安全感,一起并肩航行在没有边际的宇宙里。


    没有什么能将他们分开——黎星眠想,哪怕是黎斯年。


    大学生活很快开始了。


    不出所料,他们没能在同一栋宿舍楼,更别提一个宿舍了。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黎星眠脸色还是臭臭的,看着就像被谁惹毛了一样。


    因此,虽然迎新的漂亮女生对他很是热情,但黎星眠还是板着脸,一脸不爽。


    言卿无奈地去和学姐学长们说话,偷偷说我男朋友闹肚子才会这样。


    清冷乖巧的小小少年弯唇笑的时候,不知道有多乖。


    女生讶异地睁大了眼睛,“你们是一对啊?”


    言卿点点头,“是的,他是我男朋友。”


    “很般配!”女孩甚至连一秒钟的迟疑都没有,开心地送上祝福,“祝你们幸福呀。”


    言卿歪了歪脑袋,送给女孩一颗包装精美的巧克力,“谢谢。”


    那是他最近一周得到的唯一甜食,不过交换这句比巧克力还要甜的祝福很值得。


    黎星眠就那样臭着脸给言卿安顿宿舍。


    言卿是四人寝,上床下桌的格局。


    黎星眠让他坐在椅子上喝酸奶,自己则忙忙碌碌地帮他铺床。


    趁黎星眠铺床的时候,言卿拿起一块抹布,想要偷偷擦一下空荡荡的书柜。


    “你干嘛呢?”黎星眠从上面探出脑袋来,“怎么连哥哥的话都不听了?不是叫你乖乖坐着吗??”


    言卿:…………


    言卿将抹布放下,又被黎星眠催着洗干净手,继续坐着喝酸奶。


    不一会,黎星眠铺好床有点累了,就去洗了把脸。


    出来时没找到毛巾,黎星眠就拎起上衣下摆随意地擦了擦脸。


    就在这时,门忽然被推开,一个漂亮的长发男生走了进来。


    黎星眠身高傲人,几乎比门框都高,男生走进来时,只觉得一道黑压压的影子就堵在自己面前。


    他抬头看去,恰好看到黎星眠英俊深邃的脸上带着些小水珠,锋利的眉眼被水浸过,又冷又凶。


    男生整个愣住,心跳瞬间加速起来。


    黎星眠冲他点了点头,“你好。”


    “你……你好,”男生说话都磕巴了一下,大脑几乎是一片空白。


    黎星眠回到言卿身边,“酸奶喝完了?吃水果吗?”


    言卿嘀嘀咕咕,“我可以收拾书柜的,哥哥。”


    黎星眠,“不行,想都别想。”


    言卿抿着嘴巴,轻轻哼了哼。


    漂亮男生走进来,这才看到坐在角落里的言卿。


    看到两人说话的模样,男生心里涌起一阵微妙的感觉,但听到言卿叫对方哥哥,心里瞬间又有点迷茫。


    说是同性爱人,可言卿和黎星眠身上没有一点圈子里人的气质,两个人看起来甚至都不像gay,可要说他们之间没点什么,他还真不信。


    如果是哥哥和弟弟的话,他们长得也有点太不像了。


    但黎星眠长得实在是……太天菜了。


    无论对于异性还是同性,黎星眠都像是行走的荷尔蒙一样,几乎能强烈的戳中绝大多数人的审美点。


    男生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同学,你有男朋友吗。”


    正鬼鬼祟祟向抹布伸出手的言卿:??


    言卿猛地抬头,发现男生的眼神是望向黎星眠的。


    直勾勾的,毫不掩饰。


    “他有,”不等黎星眠反应过来,言卿下意识地说,“我就是他男朋友!”


    男生:…………


    果然。


    黎星眠刚弄好枕头,闻言也回过神来,“我们是一对,看不出来吗?”


    第80章


    室友陆陆续续的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美院学生的审美都一样, 几乎每个人进来,都会盯着黎星眠看好一会,再试探地打听黎星眠的感情状况。


    有一个化妆的男生甚至直接向黎星眠要联系方式。


    黎星眠不厌其烦, 淡淡道,“有男朋友了。”


    “走了,男朋友。”


    东西都收拾好了, 黎星眠一把薅起捧着酸奶半天没喝掉的言卿,“你男朋友饿了,要吃饭。”


    言卿一口吸光酸奶, 起身跟着黎星眠逃走了。


    快到黎星眠宿舍楼下时,言卿终于忍不住说, “哥哥,我们去外面找个房子住吧。”


    黎星眠撇了眼他一脸沉思的小表情,愉悦道, “行, 军训完咱们就搬出去。”


    不但军训后就要搬出去,还要在军训前就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一对!


    黎星眠从小当校草, 即便是人才遍地的清大, 依然是当之无愧的校草。


    只是和言卿一起从一个宿舍楼走到另一个宿舍楼, 就已经被人拍了照片上传到论坛, 询问联系方式。


    言卿的舍友则在下面评论:【看到他旁边那个乖乖巧巧的男生了没,那是他男朋友。】


    还有人回复:【你们没认出来吗??那是言卿啊!天才少年言卿啊!暑假国际青少年美术大赛金奖的言卿啊!】


    【那他旁边那个是不是姓黎??林霜霜的儿子黎星眠??】


    【卧槽还真是!】


    【真好啊,仗着有点才华也是傍上富二代喽^_^】


    【楼上好酸,十一年前霜霜晒的画就是卿卿画的, 人家是竹马竹马,你连羡慕的资格都没有哦(#^。^#)】


    才刚开始军训,关于黎星眠和言卿的风言风语就传遍了整个校园。


    不过军训是封闭式的, 黎星眠和言卿都没有手机,根本不知道校园里已经闹成了什么样子。


    比起外面发生的事情,言卿现在更关心的是军训时的黎星眠。


    在宽敞的训练场上,黎星眠依然挺拔的无比惹眼,只要稍稍用余光一扫,就能看到一脸冷淡,宽肩窄腰,好像要穿着作训服走T台的黎星眠。


    言卿很难不想起,高中时黎星眠作为护旗手走在方阵前的样子。


    穿着制服的黎星眠简直英俊到犯规!


    言卿不时用余光偷瞄对方,休息的时候,隔壁方阵的同学想跟他说话,却发现他总是有点心不在焉的


    更严重的一次,是他们站军姿的时候,黎星眠的方队恰好迎面走了过来。


    教官命令他们让开跑到,言卿却盯着迎面走来的黎星眠完全走了神。


    教官不忍心对这个长得乖乖巧巧的小少年生气,只好在休息的时候疑惑地问,“你怎么老盯着人家?”


    言卿压了压帽檐,将滚烫的耳朵尖藏起来,认真地说,“那是我男朋友呀。”


    他从来不会隐藏两个人的关系,坦荡而认真。


    太阳热烈焦躁,晒的人有点犯晕。


    于是下一次休息的时候,黎星眠特意请了假,买了常温的矿泉水送来。


    四周响起一片起哄的声音。


    黎星眠难得有点不好意思。


    言卿脸蛋被晒得又热又红,抿了一口水就小声反抗,“我想喝冰镇的。”


    “肠胃不好还想喝冰镇的?”黎星眠轻轻弹了弹他的额头,“也不知道是谁吃小蛋糕吃成肠胃炎的。”


    言卿抿着嘴巴,不敢反驳,但不太服气。


    气呼呼的,像只吃不到罐罐的猫。


    黎星眠只好低声说,“等一会休息给你吃冰激凌?”


    言卿这才点了点头,听话地又喝了几口常温矿泉水。


    休息时间过了,黎星眠又拎着水杯回去了。


    “你们两真是一对啊?”旁边一个男生凑过来问,“家里知道吗?”


    言卿摇了摇头,“还没说。”


    “那就是不知道呗,”男生笑了声,“要是家里知道了肯定不同意。”


    “他不是黎氏唯一的继承人吗?你见过哪个企业家允许自己的独子是同性恋的?”


    “而且他妈妈是大明星,你们两的事传出去对他妈妈的事业也有影响吧,他妈肯定也不会同意的。”


    言卿看向他,平静地问,“你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反正你两未来也不可能在一起,要不你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呗,”男生笑嘻嘻地说,“你不知道吗,我可是你班长。”


    军训的时候,教官会指定某个人作为副手,大家都对他先入为主,按照以往的惯例,之后的班长选举这个人大概率就是班长了。


    言卿眉心蹙起,向来温润的眸光浮起冷意。


    “你不知道我是校长亲自邀请来的吗?”言卿皱眉看着他,“从初中开始,每次比赛祝叔叔都会问我要不要直接签直升协议。”


    言卿目光严厉,“如果我将你说的这些话告诉祝叔叔,你还会是班长吗。”


    “干嘛呀?欺负我们舍友呢?”之前那个打听过黎星眠联系方式的男生看到这边的情况,立刻冲了过来,“班长?还没投票呢谁承认你是班长了?”


    长发男生声音很高,瞬间吸引了整个方阵的注意。


    长发男生毫不客气地说,“人家有男朋友了你还要联系方式?还说人家以后肯定不会在一起?你谁啊你?”


    有人质疑,“啊?真有人这么没脑子吗?”


    言卿身后的女生立刻道,“我听见了!他就是这么说的!他还说反正人家以后也不可能在一起就把黎星眠的方式给他算了!”


    女生义愤填膺地告状,“真不要脸!”


    言卿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帮他说话。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让那个为难言卿的男生脸色千变万化,嘴硬地叫嚣几句,还是老老实实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果然,下一次开始训练的时候,教官就换人当副手了。


    男生气不过,在又一次休息的时候,指着言卿骂道,“你得意什么?我等着看你什么时候被甩!”


    “那种富二代怎么可能跟一个男的过一辈子???”


    “怎么不可能?”话音没落,头顶就传来一个略显阴沉的声音。


    “你欺负他了?”黎星眠薅住男生衣领,因为过分高大,男生甚至要踮起脚才能保证自己不被勒死。


    “干什么呢?别打架!”双方的教官急忙冲了过来。


    “打我可是要受处分的!”男生大骂道。


    “嗤,”黎星眠看着马上就要到跟前的两个教官,“那我试试?”


    “哥哥!”言卿急忙抱住他,“不要动手,这种人不值得的!”


    少年带着焦急的声音让黎星眠稍稍冷静了一点。


    教官们也跑了过来,一左一右地将黎星眠拽开。


    还好没出事……两个教官全都松了口气。


    可那男生已经恼羞成怒,又见教官们都在身边,顺口连黎星眠也骂,“真把自己当回事呢,你算什么富二代,你爸就是个私生子,你妈也不过是个戏子……哎呦!”


    话没说完,就一左一右挨了狠狠两拳。


    一拳是黎星眠的,一拳是好脾气的言卿的。


    乖巧的言卿竟然会动手打人,瞬间让黎星眠在内的所有人都短暂的愣了一下。


    趁着大家没回过神来,言卿又狠狠在那人膝盖上用力一踢,“你真没教养!太过分了!”


    男生瞬间脸色惨白,一条腿又疼又酸,竟是瞬间失去了知觉!


    他抱着腿摔倒在地,还想说什么,教官却黑着脸指了两个男生,将他拖走了。


    “真是不知好歹!”教官也忍不住骂骂咧咧,“你以为我两是来保护黎星眠的?”


    膝盖处有麻筋,踢一下又疼又酸,却不会真的造成什么伤害。


    军营里的医生给男生检查了一遍,摇头,“一点事都没有,这角度还挺刁钻。”


    男生不服气,“我都疼成这样了怎么可能一点事都没有!你怎么不给我拍个片子呢?”


    军医皱眉,“这么娇气。”


    “我已经联系学校了,”教官在旁边道,“一会你们学校的老师会过来,你有话跟他说吧,之后想怎么检查怎么检查。”


    男生愣了下,“学校老师过来?”


    “对,你们的带队老师。”教官很是从容,“他会对你们的事做评估,决定之后怎么处理。”


    男生愣住,“会……怎么处理?”


    “具体我就不知道了,”教官平静地告诉他,“但你应该知道,你们清大每一级都要学分够才能升学的吧。”


    “五年前有两个男生当众打架被扣了学分,据说现在还没毕业呢。”


    男生脸色瞬间惨白。


    毕不了业——对于从小到大都被捧着长大的他来说,简直是天塌了。


    他还要考研究生,还要工作,还要成为全家的骄傲呢!


    “这……这么严重?”男生傻眼了,但想要言卿,忽然又有了底气,“但是黎星眠和言卿也动手了!他们也会被扣分的!”


    教官点了点头,“对,他们也会被扣分。”


    “但是,”教官有点疑惑,“你有没有想过,人家在乎吗?就连我都知道,人家一个是从小拿奖拿到手软的天才,不知道有多少学校在抢的优秀学生,一个是富二代,不上学了大不了继承亿万家业,你呢?”


    “我是真心劝你,”教官道,“做人不要太自不量力,你打听人家联系方式干什么?当别人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吗?”


    男生愣了下,脸色瞬间涨红。


    带队的老师很快过来。


    他已经在别的学生那里知道了事情的具体经过。


    军训打架的事并不少见,以往同类型的案例太多,老师很快给出了三个人的扣分处罚。


    男生扣分最多,言卿和黎星眠也扣了,但是,老师道,“言卿只要代表学校拿一个国际金奖就能补回学分,你呢?”


    “据我所知,你从小到大全国比赛的金奖也就拿到过一次吧?”


    ——那还是言卿没参加的一次比赛。


    优秀和天才之间的差距遥远如鸿沟。


    男生愣了下,脸色更难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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